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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是温热的,但人心可以是冰冷的。
陆清和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知识和骨气,会在现实面前被碾碎成齑粉。
为了偿还那笔足以压垮一个家庭的巨额债务,他选择了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献血。
一个月内,七次。
当他第七次坐在采血椅上,看着鲜红的液体从身体里抽离时,他以为自己触摸到了绝望的谷底。
他不知道,一个叫沈微的护士,正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眼神凝视着他。
那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濒临破碎的珍贵仪器。
半个月后,这双眼睛的主人,将他从地狱的边缘,直接带入了一个价值千万的华丽牢笼。
01
上海,七月,粘稠的湿热包裹着整座城市。
徐家汇血液中心的冷气开得极足,却吹不散陆清和心头的焦躁。
这是他第七次坐在这张白色皮质的采血椅上。
“姓名?”负责登记的护士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程式化的疲惫。
“陆清和。”
“身份证。”
他递上证件,指尖因为营养不良而微微泛白。
护士接过,扫了一眼屏幕,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陆清和……这个月,你好像来得很勤。”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陆清和早已紧绷的神经。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有些松垮的黑框眼镜,镜片下的眼眸深邃却黯淡。
“学校放假,时间比较充裕。”
“你这是做的机采血小板,虽然恢复期比全血短,但一个月七次……”护士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他。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俊,但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手腕上却戴着一块价格不菲的德系机械表,指针正精准地走动着。
这种矛盾的组合,让她多了一丝探究。
“医生说符合标准就行。”陆清和的声音很淡,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
他不想解释。
解释就意味着示弱,意味着要把自己最狼狈的伤口剖开给陌生人看。
护士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劝告咽了回去。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为了几百块营养费的学生,也有单纯为了献爱心的市民。
但陆清和不一样,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也没有奉献的荣光,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漠然。
“跟我来吧。”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陆清和转过头,看到了她。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护士服,身形高挑纤细,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纯粹的黑色,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她的胸牌上写着两个字:沈微。
就是她。
每一次他来,似乎都是她负责引导和操作。
陆清和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走进采血室。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躺下,左手还是右手?”沈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左手。”
她熟练地用酒精棉为他消毒,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当冰冷的针头准备刺入皮肤时,她却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肘内侧,那里的静脉血管周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针孔,旧的瘀青还未完全消退,新的针眼又将覆盖其上。
“你的血管在抗议了。”沈微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陆清和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作声。
“陆清和,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大三,绩点3.9,连续两年拿国家奖学金。你的一篇关于‘CRISPR-Cas9基因编辑技术在血液病治疗中的应用前景’的论文,上个月刚发表在《细胞研究》的子刊上。”
沈微一边准备着采血设备,一边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出了一连串让陆清和心惊肉跳的信息。
他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警惕和羞愤的复杂情绪。
“你调查我?”
沈微没有理会他的质问,继续道:“一次机采血小板,营养补贴八百块。一个月七次,五千六百块。为了这点钱,拿自己的学术前途和身体开玩笑,值得吗?”
“这不关你的事。”陆清和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
沈微的手指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当然关我的事。我的职责是确保献血者的安全。你现在的血红蛋白数值,恐怕已经在临界点了。如果我让你继续,出了事,我是第一责任人。”
她的逻辑无懈可击,每一个字都站在职业操守的制高点上,让陆清和无力反驳。
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
他是一个天之骄子,从小到大,他所向披靡,无论是学业还是各类竞赛。
他习惯了接受别人的仰望和赞美,何曾被人用这种近乎“抓包”的姿态,揭开他用最后的自尊心维持的体面?
“我需要钱。”良久的沉默后,陆清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的头偏向一边,不愿再看她的眼睛。
“我看得出来。”沈微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这不是你毁掉自己的理由。你这样的人,你的大脑,你的未来,远比这五千六百块值钱。”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是啊,他的大脑,他的未来。
曾经,他也以为这些东西价值连城。
可当那个天文数字般的债务压下来时,他才发现,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在赤裸裸的现金面前,一文不值。
“谢谢你的‘关心’。”
陆清和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如果今天不能献,麻烦告诉我,我赶时间。”
他眼中的决绝和破碎,让沈微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她知道,常规的劝说对他无效。
这个男人,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你再推他一把,他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她松开了手,重新拿起针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躺好。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针头刺入静脉,冰冷的痛感传来。
陆清和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警告,一次护士职责范围内的干预。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从沈微说出他所有信息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就已经被一股他无法想象的力量,悄然拨动了方向。
02
血液分离机低声运转,殷红的血液被抽出,通过离心管分离出血小板,再将剩余的成分输回体内。
这个过程需要一个多小时。
陆清和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五千六百块,加上之前积攒的各种奖学金和兼职收入,勉强凑够了这个月的“利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那股郁结之气排出。
这不是普通的银行贷款,而是一张由贪婪和欺诈编织成的巨网。
父亲陆建国,一个老实本分的小企业主,一辈子勤勤恳恳,却在去年被一个所谓的“海外投资项目”骗走了全部身家,还背上了三百万的“合作债务”。
对方不是街头混混,而是一家注册在维尔京群岛的投资公司,聘请着最高明的律师团队,合同做得天衣无缝。
报警,警方表示这是经济纠纷,证据不足,无法立案。
打官司,家里已经请不起能与对方抗衡的律师。
然后,催债的就上门了。
他们不打不骂,只是每天派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坐在父亲那早已停工的小工厂门口,或者他家楼下,安静地抽着烟。
那种无形的压力,比任何暴力都更让人窒息。
为首的那个笑面虎叫“豹哥”,每次都客客气气地对他说:“陆少,我们老板说了,敬佩你父亲是老实人,也知道你是高材生。本金我们不急,但规矩不能坏,每个月五万块的‘资金占用费’,你得准时。
不然,我们这么多兄弟要吃饭,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在你家小区墙上乱涂乱画,或者不小心碰到你妹妹放学,那就不好了。”
妹妹陆清晚,还在读高中。
那是陆清和的软肋,也是陆家最后的希望。
所以,他只能扛。
他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去哪里一个月挣五万?
他试过去做家教,去翻译论文,去给一些小公司写代码,但这些收入在巨额债务面前,都是杯水车薪。
直到他路过血液中心,看到了机采血小板的宣传。
周期短,补贴高。
对于一个精通生命科学的优等生而言,他甚至“专业地”评估过风险,认为只要控制好频率和后续的营养补充,就可以将其作为一种“可持续”的收入来源。
多么可笑的“专业评估”。
现实只用了一个月,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像一条焦躁的毒蛇。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豹哥”的名字。
陆清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了一眼正在运转的机器,还有墙上的时钟。
离约定好的转账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他划开接听,声音压得极低:“豹哥。”
“陆少,聪明人啊,知道我为什么打电话来。”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今天三十号了,我就是提醒一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老板那边还等着我回报呢。”
“钱我正在准备,时间到了会打给你。”陆清和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那就好,那就好。”豹哥笑了笑,“哦,对了,听说令尊最近身体不太好?也是,这么大压力,换谁也受不了。你可得抓紧点,别让你父亲再受什么刺激。我们也是讲人情的,但人情不能当饭吃,对吧?”
赤裸裸的威胁。
陆清和的呼吸一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豹哥说的是什么。
前天,父亲因为心绞痛,被送进了医院。
“我知道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挂掉电话,他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无力感,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空有一身屠龙之技,却被几只最低劣的鬣狗逼到了墙角。
他那些关于基因、关于细胞的深奥知识,此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的情绪波动太大了。”沈微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目光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手上,“这样会影响血液循环和分离效率。”
陆清和像是被惊醒的困兽,猛地松开手,大口地喘着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侧过头,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叫沈微的护士。
她似乎永远那么平静,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这种冷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甚至是一丝……恐惧。
她好像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清和沙哑地问道。
“我说了,履行我的职责。”沈微淡淡地回答,她伸手,调整了一下仪器的流速,“还有四十分钟。结束后,拿上你的营养补贴,然后从这里消失,永远别再来。”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陆清和沉默了。
他知道,这条路被堵死了。
今天之后,他又该去哪里筹集下个月的五万块?
去偷?
去抢?
绝望,如同实质的黑暗,开始一点点吞噬他心中最后的光。
采血结束,他拖着虚弱的身体,去财务处领了那八百块钱。
捏着那几张还带着温度的钞票,他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觉得无比沉重和屈辱。
走出血液中心,傍晚的热风迎面扑来,带着都市的喧嚣。
陆清和茫然地站在街头,看着车水马龙,高楼林立,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A6L里,沈微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素净却极美的脸。
她没有穿护士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香奈儿套装。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陆清和,复旦的。还有,查一下一家叫‘瀚海资本’的维京群岛公司,以及一个叫‘豹哥’的人。
我要他们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好的,小姐。”
挂掉电话,沈微看着陆清和那孤单萧索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喃喃自语:“一个能把CRISPR-Cas9玩得那么明白的天才,竟然被最低级的金融鬣狗逼到卖血……陆清和,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或者说,你……到底值多少钱?”
03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对陆清和而言,是地狱般的煎熬。
他将凑齐的五万块钱准时打了过去,换来了片刻的安宁。
但这安宁就像建立在流沙之上的楼阁,随时可能倾覆。
下个月的五万块,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他的头顶。
他回到了学校。
象牙塔里的氛围宁静而纯粹,同学们讨论着暑期实习,或是去哪里旅行,这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
他就像一个活在两个世界的人,白天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夜晚则被现实的巨浪反复拍打。
他试图寻找新的出路。
他把自己那篇获奖的论文,连同更详尽的实验构想,整理成一份商业计划书,开始联系一些生物科技领域的投资公司。
他相信,自己的研究具备巨大的商业价值,只要有资本注入,很快就能产生效益。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他沉重一击。
“陆先生,你的想法很大胆,理论也很扎实。但是,从实验室到市场,这条路太长了。我们更倾向于投资那些已经有成熟产品或者即将进入临床试验阶段的项目。”一位投资经理在电话里委婉地拒绝了他。
“你的技术路径很有趣,但我们看不到三年内的盈利可能。抱歉。”另一家公司的回复更加直接。
他跑了十几家公司,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
他们欣赏他的才华,却无人敢为这份遥远的“可能”下注。
他的骄傲,在一次次的拒绝中被消磨殆尽。
他甚至放下身段,去应聘一些实验室的助理岗位,却因为“过度合格”而被拒之门外——没人相信一个能在顶级期刊发表论文的天才,会甘心来做一个洗试管的助理。
这个世界仿佛在用一种荒诞的方式告诉他:你很优秀,但你一文不值。
与此同时,沈微的世界里,一份详尽的报告被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这里不是医院,而是陆家嘴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的一间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上海最璀璨的夜景。
沈微坐在价值数十万的Herman Miller座椅上,面前的报告,正是关于陆清和的一切。
报告的第一部分,是他的个人履历。
从小学到大学,一路的优等生,各种竞赛金牌,厚厚的一沓,光彩夺目。
第二部分,是他的家庭背景。
父亲陆建国的小工厂,以及那笔由“瀚海资本”设下的、价值三百万的债务骗局。
报告详细分析了合同里的陷阱,那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合法”欺诈,利用了普通人对国际金融法规的无知。
第三部分,是关于“瀚海资本”和“豹哥”。
瀚海资本,表面上是一家离岸投资公司,实际控股人,指向了国内一家名为“天穹集团”的巨头。
而豹哥,原名李虎,是天穹集团处理一些“脏活”的白手套,手段阴狠,却总能在法律的边缘游走。
巧合的是,天穹集团,正是沈微家族企业“盛鼎集团”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
沈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一个被竞争对手逼到绝境的生化天才。
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猎物。
“小姐,都查清楚了。天穹集团最近在秘密研发一种新型的生物合成材料,据说是他们下一个百亿增长点的关键。他们在张江高科的秘密实验室安保级别极高,我们的人一直无法渗透。而这个陆清和,他所专精的‘定向基因编辑与蛋白表达’领域,恰好是这种合成材料技术的核心之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恭敬地站在一旁汇报,他是沈微的助理兼保镖,阿武。
沈微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个完美的棋子。”
“可是,小姐,他只是个学生。”阿武有些犹豫,“把他卷进来,会不会太……”
“学生?”沈微轻笑一声,“一个敢用自己的身体和未来去赌的人,他早就不是什么纯洁的学生了。他的内心,有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我需要的,只是给他一把钥匙,打开笼子。”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宛如星河的城市灯火。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也没有平白无故的拯救。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他需要钱来拯救他的家庭,我需要他的大脑来对付我的敌人。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那……我们什么时候接触他?”
“不急。”沈微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要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为你所用,就必须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现在,他还不够绝望。他的骄傲,还没被彻底碾碎。”
她转过身,对阿武下达了指令:“让天穹的人,再加把火。”
“小姐的意思是……”
“我要让陆清和明白,靠他自己,永远不可能爬出那个泥潭。我要让他亲身体会到,在这个资本的游戏里,知识和尊严,是多么廉价的东西。”
04
火,很快就烧了起来。
陆清和最后的一点希望,破灭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他联系到了一位他非常尊敬的老教授。
教授在学术界德高望重,也与一些企业有合作。
陆清和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困境和盘托出,并将那份商业计划书递给了教授,希望能得到他的引荐。
教授看完计划书,对他的才华赞不绝口,当即答应帮他联系一家与学校有深度合作的药企。
那家药企的研发总监,正是教授当年的学生。
三天后,陆清和接到了教授的电话,让他去药企的研发中心做一次详细的报告。
那一天,陆清和穿上了自己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这次报告上。
他准备了详尽的PPT,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推论,都经过了反复的演练。
报告进行得非常顺利。
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从理论基础到技术路径,再到市场前景,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种属于天才的自信和光彩,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
研发总监和几位技术专家频频点头,提出了几个专业性极强的问题,陆清和都对答如流,甚至给出了超乎他们预期的解答。
报告结束时,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研发总监当场表示,他们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愿意提供五百万的种子轮投资,并成立专项小组,由陆清和主导。
那一刻,陆清和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感觉自己终于从深不见底的泥潭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不停地鞠躬感谢,语无伦次。
然而,就在签约的前一天,他接到了教授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教授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歉意。
“清和啊,事情……可能有点变化。”
陆清和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教授,出什么事了?”
“药企的董事会,临时否决了这项投资。”教授叹了口气,“我问了你师兄,他说……是天穹集团给他们施压了。”
“天穹集团?”陆清和如遭雷击,“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穹是那家药企重要的原材料供应商之一。他们放出话来,如果药企投资你,他们就会中断合作。具体的内情我不清楚,但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陆清和瞬间明白了。
是豹哥,是瀚海资本,是他们背后的天穹集团。
他们不仅要榨干他的钱,还要彻底堵死他所有的生路。
他们要让他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蛾,只能绝望地等待死亡。
这已经不是催债了,这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和扼杀。
“我……我知道了。谢谢您,教授。”陆清和挂掉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宿舍冰冷的地板上。
窗外,是盛夏的阳光,明媚而刺眼。
他却感觉自己身处万丈冰窟,浑身发冷。
他的才华,他的努力,他的挣扎,在资本的巨兽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对方甚至不需要动用暴力,只需要一个电话,一句话,就能让他所有的希望化为泡影。
这才是最深沉的绝望。
不是因为无能,而是因为你的能力在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宿舍。
他一个人,像个游魂一样,在上海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走过灯红酒绿的南京路,走过情侣们相拥的外滩,最终,他停在了黄浦江边。
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红了他的眼眶。
他看着对岸陆家嘴璀璨的灯火,那些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摩天大楼,像一只只冰冷的巨兽,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渺小和狼狈。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或许,跳下去,一切就都解脱了。
没有债务,没有威胁,没有这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一步步地走向江边的护栏,身体因为虚弱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冷的栏杆时,他的身体突然一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长期营养不良、精神高度紧张,加上今天这致命的打击,终于压垮了他。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一辆黑色的奥迪A6L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
车门打开,阿武迅速下车,将昏迷的陆清和扶起,然后利落地将他安置在后座。
沈微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陆清和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没有发动车子去医院,而是调转车头,朝着浦东的方向驶去。
“时机到了。”她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自己,轻声说道。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穿过延安东路隧道。
当车辆从隧道中驶出,进入陆家嘴的范围时,沈微终于开口,对后座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说出了那句她准备已久的话。
“跟我走,我能解决你的问题。”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清晰而冰冷。
“但是,你要拿等价的东西来换。”
05
意识,像是从深海中挣扎着上浮的溺水者,一点点回归。
陆清和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他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丝绸摩擦的声音。
然后是嗅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的、不知名的花香,混杂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光线让他瞬间又闭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适应。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纯白色的穹顶,中央悬挂着一盏造型极简却充满设计感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巨大而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轻如云絮的丝被。
这不是医院,更不是他那间月租一千五、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的出租屋。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面积超过一百平米的巨大卧室,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一个顶级的总统套房。
一整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魔都上海最惊心动魄的景色——东方明珠、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这些平日里只能仰望的地标建筑,此刻仿佛就在他的脚下。
房间的装修是极致的现代简约风,黑白灰的主色调,点缀着几件色彩明快的艺术品。
每一件家具,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昂贵”两个字。
陆清和的大脑有片刻的宕机。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最后是在黄浦江边,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陆清和循声望去,只见沈微正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换下了一身护士服,穿着一套米白色的真丝睡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素面朝天,却比在医院时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就是这个房间里,最昂贵的那件艺术品。
“是你?”陆清和的嗓音因为长时间的昏迷而有些沙哑,他下意识地掀开被子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还是穿着之前那套廉价的西装,只是外套被脱掉了,放在一旁的衣架上。
“别紧张,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沈微看出了他的警惕,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你昨天晚上在江边晕倒了,我正好路过。”
“正好路过?”陆清和不是傻子。
从医院的调查,到黄浦江边的“偶遇”,这个女人身上充满了谜团。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沈微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缓缓走到落地窗前。
她赤着脚,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背对着他。
“我叫沈微,盛鼎集团执行董事沈开山的独生女。”
“盛鼎集团?”陆清和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那是国内能够与天穹集团分庭抗礼的商业航母之一,业务遍及金融、地产、生物医药等多个领域。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能轻易查到自己的所有信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血液中心当一个普通的护士。
这或许是顶级富豪圈子里某种无聊的“体验生活”的游戏。
“至于我想干什么……”沈微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商人的冷静和锐利,“我在你身上,做了一笔天使投资。”
“投资?”
“对。”沈微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审视自己的所有物。
“我救了你的命,并且,我能帮你解决掉那三百万的债务,以及天穹集团的麻烦。作为回报,我需要你为我工作。”
陆清和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灰姑娘遇上王子的童话,而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为……为你工作?”
“更准确地说,是为盛鼎集团工作。”沈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天穹集团最近在研发一种新型生物合成材料,代号‘深蓝’。
这种材料一旦问世,会彻底颠覆目前的市场格局,对盛鼎的相关产业造成致命打击。
我们需要知道‘深蓝’的技术细节,或者,找到它的弱点。”
陆清和瞬间懂了。
这是商业间谍。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卷入这种层级的商业斗争中。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的专业领域,恰好是‘深蓝’项目的核心。
因为你足够聪明,也足够绝望。”
沈微一字一句地说道,“最重要的是,你和天穹集团有仇。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向把你逼入绝境的敌人复仇的机会。这个理由,够不够?”
复仇。
这个词像电流一样击中了陆清和。
他想起了父亲苍老的脸,想起了妹妹无辜的眼神,想起了豹哥那张笑里藏刀的脸,想起了药企总监那句无奈的“天穹施压了”。
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他看着眼前的沈微,这个美丽而危险的女人,她像一个魔鬼,递上了一份诱人却致命的契约。
接受它,他就能摆脱眼前的困境,甚至能亲手将敌人撕碎;但同时,他也将踏入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灵魂,将彻底被出卖。
“我凭什么相信你?”陆清和的声音在颤抖。
沈微笑了。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份已经拟好的合同。
“盛鼎集团,聘请陆清和先生为‘生物技术首席顾问’,年薪三百万,另附项目奖金。
集团将预支您第一年的薪水,用于处理您的个人债务问题。”
白纸黑字,下面是盛鼎集团鲜红的公章。
紧接着,她又划开另一份文件。
那是关于“瀚海资本”和天穹集团所有非法操作的证据链,比他知道的要详细百倍。
“只要你点头,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纪委和证监会的桌子上。天穹集团或许不会因此倒下,但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那个豹哥,下半辈子会在牢里度过。”沈微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给了他所有他想要的东西:钱,安全,以及复仇的武器。
条件只有一个:他的大脑,他的知识,他的灵魂。
陆清和死死地盯着合同上的“首席顾问”几个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人生,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内,经历了一场地狱到天堂般的反转,或者说,是从一个地狱,掉进了另一个更华丽、更危险的地狱。
沈微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催促,也不逼迫。
她知道,这头被困的野兽,已经被饥饿和仇恨折磨到了极限。
现在,她打开了笼门,并在笼子外放上了一块最鲜美的肉。
他没有选择。
陆清和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之前的破碎和绝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和决绝。
“我需要一间实验室。”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最好的设备,最高的权限。还有天穹集团‘深蓝’项目所有能搜集到的外部资料,包括他们的专利申请、供应商名单、核心团队成员的学术论文。”
他没有问合同的真假,也没有讨论道德的底线。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就已经意味着,他接受了这场交易。
沈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她伸出手,不是为了握手,而是像女王一样,递到了他的面前。
“欢迎加入游戏,陆清和先生。”
06
汤臣一品A栋顶层,被沈微改造成了一个集居住、办公与科研于一体的“空中堡垒”。
卧室的隔壁,就是一间占地近两百平米的私人实验室。
这里的设备,比陆清和在复旦大学见过的任何一间都要先进。
从全自动的基因测序仪,到高精度的质谱分析仪,再到用于分子模拟的超级计算机……每一台仪器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价值足以在上海内环买下一套房子。
当陆清和走进这间实验室时,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饥饿了许久的饕客,闯进了一场顶级的盛宴。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双手抚摸着冰冷的仪器台面,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这里,将是他的战场。
沈微给了他三天时间来恢复身体和熟悉环境。
这三天里,他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生活。
顶级的营养师为他调配三餐,家庭医生随时监控他的健康数据。
他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但他的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父母他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实习机会,公司预支了薪水,解决了债务问题。
电话那头,母亲喜极而泣,父亲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清和听着父母的欣慰,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负罪感。
他用一个谎言,换来了家人的心安。
而这个谎言的代价,他将用自己的未来去偿还。
三天后,阿武将一摞厚厚的资料放在了陆清和的实验台上。
“陆先生,这是我们目前能收集到的所有关于‘深蓝’项目的资料。”
阿武的声音依旧恭敬,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
他很好奇,这个被小姐寄予厚望的年轻人,究竟有什么能耐。
陆清和没有说话,直接翻开了资料。
如他所料,核心的技术参数一点没有。
有的只是一些外围信息:天穹集团在过去一年里大量采购了某种特定的培养基和几种罕见的稀土元素;项目核心负责人叫高志远,是麻省理工毕业的海归博士,专攻高分子材料学;他们还申请了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用来混淆视听的“烟雾弹”专利。
“就这些?”陆清和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像是让你分析一道菜的配方,却只给你看了一眼餐厅的采购清单。
“核心实验室是物理隔绝的,任何电子信号都无法传出。”阿武解释道,“我们唯一的突破口,可能在人身上。”
“高志远?”
“不,他太警惕了。”阿武摇头,“但他的副手,一个叫孙博文的博士,或许是个缺口。他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财务问题。”
陆清和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又是钱。
资本的游戏里,金钱是无往不利的武器,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不需要。”陆清和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收买和策反太慢,也太容易暴露。我有我的方法。”
他将那几份“烟雾弹”专利文件抽了出来,铺在桌上。
“真正的谎言,是九句真话加一句假话。天穹想隐藏他们的技术路径,就必须用大量的真实信息来构建一个虚假的逻辑闭环。他们以为这能误导对手,但在我看来,这恰恰是他们留下的、最清晰的指纹。”
接下来的日子,陆清和彻底把自己锁在了实验室里。
他废寝忘食,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日出日落,云起云舒,但他眼中只有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和显微镜下变幻莫测的微观世界。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解码者,试图从那堆看似杂乱无章的信息碎片中,拼凑出“深蓝”的真实面貌。
他利用超级计算机,对天穹采购的每一种原材料进行分子建模,推演它们之间可能发生的化学反应。
他调阅了高志远和其团队所有成员发表过的上百篇学术论文,分析他们的学术思想、技术偏好,甚至思维习惯。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科学研究,而是一场智力与心理的巅峰对决。
他的对手,是天穹集团整个顶尖的研发团队。
而他,只有一个人。
沈微偶尔会端着咖啡进来,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一会儿。
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分子结构式和数据模型,但她能感受到陆清和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致的专注和自信。
这个男人在做他最擅长、最热爱的事情时,有一种近乎妖异的魅力。
“有进展吗?”一次,她忍不住问道。
“快了。”陆清和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一个正在进行模拟渲染的复杂蛋白结构。
“我找到了他们的‘语法’。
高志远的团队,在构建分子结构时,有一种惯性。
他们偏爱使用一种‘手性诱导’的催化路径,这在他们之前的论文里反复出现过。
那几个烟雾弹专利,虽然指向不同的应用方向,但底层的催化逻辑,都是一致的。”
“说人话。”沈微的眉头蹙起。
陆清和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惊人。
“我在他们的谎言里,找到了他们说谎的方式。现在,我可以用他们的方式,去推演出他们真正想说的那个‘词’——‘深蓝’的分子结构。”
“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陆清和顿了顿,补充道,“一个星期后,九成。”
沈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男人,是一把她能想象到的、最锋利的刀。
她转身离开,走到外面的客厅,对阿武说:“通知集团北美的生物实验室,让他们做好准备。一周后,我们可能会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天穹。”
07
第七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实验室冰冷的地板上时,陆清和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夜未睡,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在他面前的巨大显示屏上,一个复杂而优美的三维分子结构模型,正在缓缓旋转。
它的形态如同一朵深蓝色的、层层叠叠的晶体花朵,充满了科幻感。
“这就是‘深蓝’。”
陆清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功告成的满足感。
沈微和阿武早已等候在一旁。
看着屏幕上那个从未见过的分子结构,阿武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无法想象,陆清和是如何仅凭一堆外围资料,就逆向推导出了一个投资数十亿的项目的核心机密。
这已经不是科学,而是艺术,甚至是魔法。
“你确定吗?”沈微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arc的颤抖。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陆清和指着结构图的几个关键节点,“这里的‘苯环-氮杂环’共轭结构,可以解释它超强的导电性。
而这个‘空间螺旋肽链’,赋予了它记忆金属的特性。
这两点,都和你们情报里提到的‘深蓝’材料的性能描述完全吻合。
最关键的是,构建这个结构所需要的最优催化剂,恰好需要用到天穹集团大量采购的那几种稀土元素。”
逻辑链完美闭合,证据确凿。
“它的弱点呢?”沈微直奔主题。
“任何事物都有弱点。”陆清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这抹笑容,与他清俊的脸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高志远的团队为了追求材料的稳定性和性能,在这个结构里加入了一个‘锁定’模块。
这个模块,就像一把锁,让整个分子结构坚不可摧。
但是……”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模型图瞬间变化,一个红色的区域被高亮标出。
“这把锁,是用一种特殊的酶来‘锁上’的。
而有锁,就一定有钥匙。
我找到了一种完全无害的有机酸,只需要极低的浓度,就能像钥匙一样,打开这个锁定模块。
一旦锁被打开,整个‘深蓝’的分子结构就会在几秒钟内彻底崩溃,从坚硬的合金,变成一滩毫无用处的凝胶。”
沈微和阿武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这意味着,盛鼎集团甚至不需要去复制“深蓝”的技术。
他们只需要掌握这种“有机酸”,就等于掌握了天穹集团的命门。
他们可以等到天穹将“深蓝”材料大规模应用到产品中,投入市场后,再利用这种“钥匙”,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那将是数百亿、甚至上千亿的损失。
“干得漂亮。”沈微由衷地赞叹道。
她走到陆清和身边,第一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为自己赢得了第一年的薪水,以及……我的尊重。”
陆清和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他看着屏幕上那朵美丽的“蓝色妖姬”,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学者,而是一把上膛的武器。
当天,关于“深蓝”结构及其“阿喀琉斯之踵”的所有数据,被加密后传送到了盛鼎集团位于波士顿的总部实验室。
三天后,波士顿方面传来消息,他们成功合成了那种有机酸,并在计算机模拟中验证了陆清和的理论——它确实能够瞬间瓦解“深蓝”的结构。
沈微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第二天,豹哥和他的几个核心手下,在一次“扫黑除恶”的专项行动中被警方带走,罪名是涉嫌暴力催收、寻衅滋事。
同时,一份详尽的举报材料,匿名出现在了证监会的网站上,直指瀚海资本与天穹集团内部某高管涉嫌非法关联交易和市场操纵。
天穹集团的股价应声大跌,一时间焦头烂额。
虽然这些指控未必能扳倒这头巨兽,但已经足以让他们元气大伤,自顾不暇。
陆清和父亲那边的压力,瞬间消失了。
陆清和从新闻上看到豹哥被戴上手铐带走的照片时,他正坐在汤臣一品的餐厅里,吃着营养师精心准备的晚餐。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曾经让他无比恐惧和憎恨的脸,心中却一片平静。
没有复仇的快感,也没有解脱的轻松。
他只是拿起刀叉,继续切割着盘子里的那块五分熟的牛排,动作优雅,仿佛一个天生的贵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吃完晚餐,他走到客厅,沈微正靠在沙发上,一边品着红酒,一边看着最新的财经新闻。
“谢谢。”陆清和站在她面前,低声说道。
“不用谢我。”沈微晃了晃杯中的红色液体,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这是你应得的。是你自己的大脑,救了你的家庭。”
“接下来呢?”陆清和问。
沈微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她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接下来,我们来谈谈第二笔生意。”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天穹集团在生物医药领域,有一个即将进入临床三期的靶向药项目,代号‘神启’。
据说,它对某种特定类型的肺癌有奇效。
我需要你,像分析‘深蓝’一样,分析它。”
陆清和的心,猛地一沉。
“深蓝”只是商业竞争,而“神启”,是药,是用来救命的。
干预它,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看着沈微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寒意。
这个女人,她没有底线。
08
“我拒绝。”
陆清和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在空旷的客厅里激起一丝回响。
沈微似乎并不意外。
她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给我个理由。”
“‘深蓝’是材料,是商品。
它的竞争,输赢只在于钱。”
陆清和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神启’是药。
如果它真的有效,它关系到的是成千上万患者的生命。
我学了十年生物科学,不是为了去做这种事的。
这是我的底线。”
这是他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最后的,也是最不可动摇的底线。
“底线?”沈微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轻笑出声。
她的笑声很清脆,却不带任何温度。
“陆清和,你是不是忘了,一个月前,是谁为了五千六百块钱,差点把自己的命都卖掉?你跟我谈底线?”
她站起身,一步步向他走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敲在陆清和的心上。
“你所谓的底线,不过是因为你还没有看到足够让你放弃它的价码。”她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你以为你解决了家里的麻烦,就万事大吉了?天穹集团只是暂时被绊住了脚,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只要沈开山还是盛鼎的董事长,只要我还姓沈,我们和天穹的战争就不会结束。你以为你现在可以金盆洗手,置身事外吗?”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你踏进这间房子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和我,是绑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赢,你才能安全地做你的‘首席顾问’;我输,天穹集团第一个要清算的人,就是你这个‘叛徒’。
他们会用比对付你父亲残忍一百倍的手段,让你和你全家,都万劫不复。”
陆清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得不承认,沈微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试图逃避的现实。
他没有退路。
“更何况,”沈微的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谁告诉你,我们要毁掉‘神启’?
盛鼎自己就是做生物医药起家的。
一个可能治愈肺癌的靶向药,这是多大的金矿?
我疯了才会毁掉它。”
陆清和一愣:“那你……”
“我要你分析它,找到它的技术路径,然后……做出一个更好的版本。”沈微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天穹能做的,我们盛鼎要做得更好,成本更低,副作用更小。我要在他们的庆功宴上,拿出我们的产品,告诉市场,谁才是这个领域的王者。我要的不是破坏,是……超越。”
陆清和沉默了。
沈微的这个提议,巧妙地绕过了他的道德底线。
这不是毁灭,而是创造。
是更高层次的竞争。
从一个科学家的角度来看,这甚至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挑战——在对手的基础上,做出更完美的作品。
他看着沈微,这个女人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她精准地洞悉了他内心的每一个弱点、每一份骄傲和每一次挣扎。
她从不给他无法接受的选项,她只会给他两个选择:一个糟糕的,和一个看起来不那么糟糕,却同样通往深渊的。
“我需要看到‘神启’的临床一期和二期数据。”
良久,陆清和沙哑地开口。
他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又一次妥协了。
“数据明天会到你桌上。”沈微露出了胜利的微笑,“阿武已经‘说服’了天穹数据中心的一位朋友。”
她口中的“说服”,意味着什么,陆清和不敢深想。
他只是疲惫地转过身,走向那间冰冷的实验室。
那里,是他唯一能找到片刻安宁的地方,也是他不断出卖自己灵魂的祭坛。
当实验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时,沈微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
她重新坐回沙发,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阿武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
“小姐,他答应了。”
“他会的。”沈微看着杯中残余的红色液体,喃喃自语,“骄傲的人,最容易被更大的骄傲所绑架。”
“可是,我们真的要自己研发‘神启’的替代品吗?
这需要投入巨大的时间和金钱,而且风险极高。”
阿武不解地问。
盛鼎虽然有医药板块,但在这个特定的靶点上,技术积累几乎为零。
沈微的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
“谁说我们要自己研发了?”
阿武一怔:“那您对陆先生说……”
“那只是让他为我做事的‘理由’。”
沈微淡淡地说,“我真正需要的,和他分析‘深玩’时一样,是‘神启’的弱点。”
“您还是要……”
“天穹不是傻子,‘深蓝’的跟头他们吃一次就够了。
想用同样的方法对付‘神启’,不可能。”
沈微打断了他,“但任何药物,都有它的副作用。我要陆清和做的,是找出‘神启’在临床试验中有意或无意忽略的、最致命的那个副作用。
一个足以让它在申请上市许可的最后阶段,被药监局直接毙掉的副作用。”
阿武倒吸一口凉气。
这比直接毁掉项目要狠毒得多。
这意味着天穹集团数十亿的研发投入、数年的心血,将在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化为乌有。
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坠落,足以摧毁任何一家公司的信心。
“陆先生如果知道了您的真实目的……”阿武有些担忧。
“他不会知道的。至少,在事情结束之前。”沈微的目光投向实验室紧闭的大门,眼神冰冷,“他是一把很好用的刀,但刀是不需要有思想的。他只需要指向我为他指明的方向,就够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阿武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等这一切结束,盛命彻底坐稳了行业第一的位置,我会给他足够的钱和自由,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任何研究。这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09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清和再次进入了与世隔绝的工作状态。
“神启”项目的复杂程度,远超“深蓝”。
它涉及到的不只是化学,还有生物学、遗传学、临床医学等多个交叉学科。
天穹集团提供的临床一、二期数据,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完美,有效率高,副作用小,几乎是一款“神药”。
但陆清和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将所有的数据导入超级计算机,建立了一个庞大的人体代谢仿真模型。
他夜以继日地模拟着“神启”的药物分子在人体内的吸收、分布、代谢和排泄过程,观察它与各种蛋白的相互作用。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数据的丛林里,寻找着猎物哪怕最微小的一丝踪迹。
沈微没有再来打扰他。
她只是每天让阿武将最新的情报放在实验室门口。
天穹集团的股价在经历了一轮暴跌后开始企稳,他们似乎已经处理好了内部的麻烦,开始全力推进“神启”的三期临床和上市申请流程。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终于,在一个深夜,陆清和找到了那个“踪迹”。
在仿真模型的第几万次迭代中,他发现了一个极其罕见的现象。
当“神启”的药物分子与人体内一种名为“CYP2D6”的代谢酶的某个罕见等位基因型结合时,会产生一种从未被报道过的代谢产物。
这种产物,对绝大多数人都无害。
但是,对于携带另一种同样罕见的、与心脏钾离子通道相关的基因突变的人群来说,它却是致命的。
它会精准地阻断心肌细胞的复极化过程,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引发恶性心律失常,也就是猝死。
这两种罕见基因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概率,低于十万分之一。
在天穹集团几百人的临床试验样本中,没有一例出现这种情况,是完全可能的。
他们或者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但选择了忽略。
但陆清和知道,一旦“神启”上市,被数百万、数千万人使用,那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就将变成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悲剧。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后背一阵阵发冷。
这就是沈微想要的“弱点”。
一个足以一击致命的、无可辩驳的科学证据。
他完成了任务。
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窒息感。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帮凶,亲手锻造了一把可以“合法”杀人的武器。
他走出实验室,天已经蒙蒙亮。
客厅里空无一人。
他走到酒柜前,学着沈微的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一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寒冷。
“找到了?”沈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醒了,身上还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袍。
陆清和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是什么?”
“心脏毒性。特异性基因型患者,有极高概率引发猝死。”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沈微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拿过他手里的酒杯,为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举到他面前。
“祝贺你,也祝贺我们。”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陆清和却没有举杯。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她:“你要怎么用它?”
“当然是交给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沈微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我们是负责任的企业公民,有义务指出竞争对手产品中存在的致命缺陷,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不是吗?”
她的话语充满了正义感,但陆清和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
他看着沈微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美丽脸庞,心中一个念头疯狂滋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上这把刀,不仅可以指向天穹,也可以……指向沈微。
“报告,我会写。”陆清和缓缓开口,他的眼神变得深不见底,“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哦?”沈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说。”
“我要盛鼎集团医药部未来十年所有新药研发项目的……最终审核权。”
沈微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她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他不再是那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也不再是那把顺手的刀。
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她无法掌控的东西。
他要的不是钱,不是自由,而是……权力。
一种可以制衡她的权力。
“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沈微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大。”陆清和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你教会了我,底线是用来交易的。现在,我在用我的‘成果’,为我的‘底线’,买一份保障。
我需要确保,从盛鼎集团走出去的任何一款药,都不会成为第二件‘神启’。
否则,我们和天穹,又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且,你没有选择。这份报告,只有我能写得出来。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能让药监局的专家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看懂并相信它。”
两人在晨光中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陆清和第一次,向沈微发起了反击。
他用的,是她教给他的游戏规则,是他自己锻造的武器。
良久,沈微忽然笑了。
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成交。”
10
一份长达七十页的、关于“神启”潜在心脏毒性风险的分析报告,被匿名送到了国家药监局药品审评中心。
报告的撰写者,以一种无可辩驳的逻辑和详尽的实验数据,精准地指出了“神启”在特定基因型人群中的致命风险。
其专业性和深度,让审评中心的专家们大为震惊。
药监局立刻叫停了“神启”的上市审批流程,并要求天穹集团补充相关的安全性研究。
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天穹集团的股价再次崩盘,跌幅甚至超过了上一次。
一个即将撞线的百亿级项目,就这样被悬在了半空中,生死未卜。
整个集团内部,陷入了一片混乱和相互猜忌之中。
而盛鼎集团,则在这场风波中扮演了一个“无辜”的旁观者。
一切都如沈微所料。
除了陆清和。
他成了盛鼎集团医药部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没有正式的职位,却拥有对所有新药项目的一票否决权。
他像一个幽灵,游离在集团的权力架构之外,却又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他依旧住在汤臣一品那个华丽的“牢笼”里,但他和沈微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雇主与雇员,更像是一种紧张的、相互制衡的共生关系。
他们是盟友,也是彼此最大的潜在威胁。
这天晚上,上海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陆清和处理完最后一份项目文件,走出实验室。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雨幕,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微一个人坐在窗边的地毯上,面前放着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红酒。
她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我父亲,下个月就要退休了。”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由我接任集团董事长。”
陆清和沉默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通过“深蓝”和“神启”这两次漂亮的战役,沈微已经向整个董事会证明了她的能力和手腕。
“恭喜。”他淡淡地说。
“没什么可恭喜的。”沈微自嘲地笑了笑,“坐上那个位置,就意味着,我这辈子都下不来了。以后,会有更多的‘天穹’,更多的‘神启’,等着我去对付。”
她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陆清和。
“你呢?你自由了。你父亲的工厂,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不仅还清了银行的贷款,还注入了一笔新的资金,很快就能重新开工。你妹妹也安排好了去国外读预科。你随时可以离开这里,去做你想做的任何研究,成立你自己的公司,我保证,天穹的人,永远不会再有机会找你麻烦。”
她兑现了她最后的承诺。
陆清和的心,却没有任何波澜。
离开?
他能去哪里?
回到那个纯粹的象牙塔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只懂得如何操作移液枪和显微镜,现在,却能轻易地搅动百亿市值的资本风云,决定一个企业的生死。
他已经回不去了。
“你希望我离开吗?”他抬起头,反问道。
沈微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有欣赏,有无奈,也有一丝……孤独。
“我希望你留下。”她坦白道,“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看懂我的野心。也只有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清和站起身,走到沈微身边,从她手中拿过酒瓶,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然后,他在她身边坐下,与她并肩,一同望向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璀璨而冰冷的城市。
他举起酒杯,没有碰杯,只是对着窗外,也对着身边的女人,轻声说道:
“下一个目标是谁?”
他眼中的光,不再是学者的纯粹,也不是复仇者的疯狂,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在凝视深渊之后,选择与深渊共舞的冷静。
他的声音,在雨夜里消散。
而他与她的故事,或者说,战争,才刚刚开始。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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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0日,在慧聚独墅湖“生命健康与医工材料”校企合作交流会上,一项源自致命蛇毒的突破性研究,为全球数百万帕金森病患者带来了全新的治疗曙光。环球细胞库首席科学家、苏州大学秦正红教授作为重磅嘉宾,现场发布了其团队在 “纳雅肽治疗帕金森病一类新药开发” 项目上的重大进展,这项源自蛇毒成分的原创研究已进入临床阶段,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01、从实验室到临床:环球细胞库助力破局神经疾病治疗困境帕金森病作为仅次于阿尔茨海默病的第二大神经退行性疾病,其核心病理特征是中脑黑质区多巴胺能神经元的进行性丧失。目前全球的主流治疗方案仍以缓解症状为主,无法阻止或延缓疾病的根本进展。在这一世界性难题面前,秦正红教授团队独辟蹊径,将目光投向了自然界——蛇毒。在常人眼中致命的毒素,在科学家手中却成了解锁神经保护机制的“钥匙”。秦正红教授在报告中指出: “我们基于环球细胞库提供的先进细胞模型平台,从蛇毒中成功筛选、分离并优化了一种特定的活性肽成分——‘纳雅肽’。它能够像一把‘特制的钥匙’,精准地作用于导致神经元凋亡的病变环节,从而有效保护多巴胺能神经元,延缓甚至阻止疾病的进程。”02、重磅突破:“纳雅肽”如何实现从“毒”到“药”的奇迹?在环球细胞库的科研平台赋能下,秦教授团队深入揭示了“纳雅肽”的卓越特性:· 精准靶向: 利用先进的细胞模型,团队证实纳雅肽能够高选择性、高亲和力地结合在病变神经元的关键靶点上。· 神经保护: 其核心作用不是临时缓解震颤或僵硬症状,而是从根本上为濒临死亡的神经元提供保护,实现疾病的修饰治疗。· 潜力巨大: 基于严谨的临床前研究数据,纳雅肽展现出显著的疗效和良好的安全性,为其临床转化奠定了坚实基础。这项由环球细胞库深度参与的研究,实现了从源头创新到药物开发的完美跨越,是真正意义上的“从0到1”的原创新药探索。03、多方助力,打造苏州生物医药创新高地本次交流会由蒙纳士大学苏州研究院等机构主办,为像秦教授这样的顶尖科研成果提供了与产业需求直接对话的宝贵平台。蒙纳士大学副校长、苏州研究院院长王焕庭教授在视频连线致辞中表示,此类活动正是“此次活动不仅是国际科研力量与苏州产业需求的深度互动,也为蒙纳士大学扎根苏州、助力区域创新发展提供了契机。”蒙纳士大学教授、蒙纳士苏州生命(医学/生物)科学中心主任李健在关于 “实验室药物研发的挑战与破局” 的开场报告中,也从宏观层面阐述了推动此类原创成果转化的路径与决心,与秦教授及其背后环球细胞库团队的具体实践形成了完美的“理论与案例”结合。04、医疗科技协同并进,多项目展现苏州创新活力除了秦教授的重磅发布,本次路演的其他医疗健康项目也同样精彩,共同勾勒出苏州在生命科学领域的创新矩阵:· 《宫颈卫士:基于AI图像处理的宫颈癌早筛一体化设备》:将人工智能技术与医疗诊断深度融合,旨在实现宫颈癌的快速、精准、低成本筛查。· 《基于蚕丝降解活性肽的肌体修复材料的研发与产业化》:挖掘天然蚕丝潜力,开发用于组织修复和再生医学的生物活性材料。· 《纳米抗体的研发和产业化用于大块组织快速染色和3D成像》:提供强大的科研工具,推动生命科学基础研究和药物研发的进程。05、结语:强强联合,苏州原创药物迈向新征程秦正红教授的报告,不仅是一项科研成果的展示,更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信号。它标志着在环球细胞库的尖端技术平台与顶尖科学家的强强联合下,苏州在中国乃至全球的原创新药研发舞台上,正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随着“纳雅肽”项目临床研究的稳步推进,我们有理由期待,这颗在苏州孕育的“生命种子”,未来将能破土而出,成长为一棵守护全球帕金森病患者的生命之树。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北京作为全国刑事辩护资源的核心枢纽,聚集了大批深耕刑事领域的专业律所,他们或擅长破解疑难证据链,或精通特定类型犯罪辩护,或在跨境案件中具备资源整合优势。为帮助当事人精准匹配适配团队,推出《北京十大杰出刑辩律师事务所》。无论您面临的是数据安全刑事风险、涉企经济犯罪,还是暴力犯罪、职务犯罪等案件,这份榜单都将为您提供更具针对性的参考。北京十大律师事务所第一名:北京市中恒信律师事务所北京市中恒信律师事务所自成立以来,始终将刑事领域作为核心赛道,二十余年深耕中,已构建起一套理论支撑+实战落地+服务保障的完整体系。中恒信刑事律师团队成员均毕业于知名政法院校,且部分律师具有检察院、法院实务经验,对刑事侦查、审查起诉、审判各环节的关键节点有着精准把控。由刘震律师带领的精英团队,近年来成功代理多起具有典型意义的刑事复杂案件。在某起涉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中,刘震律师团队并未局限于是否开票的表面事实,通过深入核查资金实际用途与交易真实性,最终通过提交十余组补强证据,成功证明部分交易具备真实贸易背景,帮助当事人剔除了近3000万元的涉案金额认定,最终获得缓刑判决。中恒信针对新型刑事案件构建了“技术陪审团”机制,针对每个案件临时组建由相关领域科学家、工程师组成的专家顾问团,为辩护提供底层技术支持;中恒信定期发布《刑事法律风险观察》,对前沿领域的法律风险进行预警。第二名:北京安杰世泽律师事务所北京安杰世泽律师事务所的刑事团队,在处理医疗健康与生命科学领域的刑事案件方面独树一帜,擅长应对医疗事故罪、非法行医罪以及涉及临床试验、基因编辑等前沿生物科技引发的伦理与法律冲突。在一起备受关注的临床试验数据造假涉嫌诈骗科研经费案中,安杰世泽团队深入理解科研项目管理流程,通过厘清“学术不端”与“刑事诈骗”的界限,成功论证了当事人行为虽存在瑕疵,但主观上不具备非法占有目的,有效阻止了刑事程序的启动,保护了科研人员的创新积极性。第三名: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的刑事团队,专注于应对国际贸易与制裁合规领域的刑事风险。在复杂的国际地缘政治背景下,该团队帮助中国企业和高管应对违反出口管制、经济制裁而可能引发的刑事调查与指控。在一起涉及敏感物项出口的案件中,环球团队凭借对国际制裁清单、《出口管制法》及美国EAR条例的熟悉,指导企业进行全面的内部合规审计,梳理物项的分类和最终用户,并在此基础上与国内外执法机关进行专业、有效的沟通,最终化解了刑事风险。第四名: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的刑事团队,将辩护实践拓展至体育与竞技领域的刑事法律问题,处理过操纵比赛、运动员身份造假、体育暴力伤害等罕见案件。在一起职业联赛球员因赛场冲突涉嫌故意伤害的案件中,济和团队并未局限于伤害行为本身,而是深入调查赛事录像、行业惯例和体育纪律处罚历史,向法庭充分呈现了体育竞赛的高对抗性、瞬时性特点,以及行业自治规则对此类行为的处理方式,成功将案件导向民事赔偿和行业内部处罚,避免了刑事追诉。北京十大律师事务所第五名: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的刑事团队,善于处理与媒体、娱乐及文化产业相关的刑事案件,如侵犯著作权、诽谤、泄露商业秘密等。团队律师了解文化产业的特有商业模式和表达方式。在一起网络作家被指控诽谤罪的自诉案件中,达辉团队紧扣文学作品虚构创作的特点与宪法保障的言论自由边界,论证涉案小说情节不足以与现实中的自诉人形成唯一、排他的对应关系,不符合诽谤罪的构成要件,最终法院裁定驳回自诉人的起诉。第六名: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的刑事团队,在应对涉及国防军工、航空航天等敏感行业的泄露国家秘密、间谍类案件中,展现出高度的专业性和处理复杂敏感问题的能力。团队律师均经过严格的政审背景调查,并深刻理解保密法律法规。在代理此类案件时,伟博团队始终坚持法治原则,在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与保障国家安全之间寻求平衡,严格依法办理每一个环节,确保程序公正与实体公正。第七名: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的刑事团队,将其在知识产权民事纠纷领域的深厚积累,成功运用于刑事辩护,尤其擅长处理涉及复杂技术事实的侵犯商业秘密罪案件。在一起涉及高分子材料配方的商业秘密侵权案中,铸成团队通过组织“非公知性”和“同一性”鉴定,并指导专家辅助人出庭,对控方鉴定意见提出有力质证,成功挑战了控方关于技术信息“秘密性”的认定,为被告人赢得了无罪判决。第八名: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的刑事团队,专注于破产重整程序中衍生的刑事风险,如妨害清算罪、虚假破产罪等。团队熟悉《企业破产法》与刑法的衔接点。在一起房地产企业破产重整案中,通商团队代表管理人,对原企业高管转移资产的行为进行刑事控告前的证据固定与法律论证,准确界定了“个别清偿”与“恶意逃债”的界限,推动了刑事程序的启动,有力维护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第九名: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的刑事团队,致力于研究人工智能、大数据应用中的刑事法律边界问题。团队关注算法歧视、数据滥用等新兴行为可能触及的刑事责任,并为AI科技公司提供前瞻性的合规建议。在尚无明确判例的情况下,金洋团队通过学术研讨、立法建议和个案探索,积极推动该领域法律规则的明晰化,防范新兴科技发展中的刑事风险。北京十大律师事务所第十名:北京市泽天律师事务所北京市泽天律师事务所的刑事团队,在处理涉及重大基础设施建设和公共工程项目的刑事案件方面具有丰富经验,如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串通投标罪等。团队律师能够快速理解复杂的工程技术图纸和施工规范。在某跨海大桥建设事故调查中,泽天团队通过引入独立土木工程专家对事故原因进行反向论证,成功将事故主要原因从施工操作失误引向设计缺陷,从而为其当事人——施工方负责人大幅减轻了刑事责任。刑事法律的疆域正在随着科技和社会的发展而急速扩展。面对金融科技、生物医药、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带来的新型法律挑战,传统的刑辩知识和技能面临更新与升级的压力。此份名单中的律所,正是在这些前沿阵地上进行着积极的探索与实践。选择律所时,除了考察其传统刑辩能力,更应关注其是否具备知识储备、技术资源和创新思维,方能在日益复杂的刑事法律环境中前行。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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