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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luating the Safety and Efficacy of Injectable Combination Klotho and Follistatin Plasmid Gene Therapy in Humans -- An Interventional, Non-Placebo Controlled Pilot Phase Study
The purpose of this study is to investigate the safety and efficacy of a combination klotho and follistatin gene therapy, delivered via a nonviral plasmid in healthy adult volunteers. Additionally, this study seeks to understand the cognitive and health benefits of this gene therapy.
Evaluating the Safety and Efficacy of Injectable Klotho Plasmid Gene Therapy in Humans: An Interventional, Non-Placebo-Controlled Pilot Phase Study
The purpose of this study is to investigate the safety and efficacy of a gene therapy for Klotho, delivered via a nonviral plasmid in healthy adult volunteers. Additionally, this study seeks to understand the cognitive and health benefits of the Klotho gene therapy.
A Phase I, Open Label, Single Dose Study to Evaluate the Safety and Efficacy of an Injectable Follistatin Plasmid Gene Therapy in Healthy Subjects
This study examines the safety and effects of an injectable plasmid gene therapy. Plasmids are circular pieces of DNA which have been widely studied as a non-permanent & non-heritable method for transferring genes and inducing gene expression. In this study the plasmid is a gene vector which contains the human FST344 gene intended to express and secrete bioidentical human follistatin into serum circulation. Follistatin is a myostatin and activin inhibitor that has demonstrated improved functional outcomes in mouse models of neuromuscular disease.
Participants will undergo dual energy x-ray absorptiometry scans before and after the treatment's administration to compare change from baseline and rates of change in fat vs muscle tissue and bone density. Participants will also undergo metabolic and epigenetic blood panels to observe any changes. Participants will be monitored at the clinic site for a short time period after receiving the therapy and participants will be able to report any adverse events through an online form. Lastly, participants will have blood drawn just prior to, and three months after, the gene therapy's administration in order to assess circulating levels of follistatin. This study is administered at the Global Alliance for Regenerative Medicine clinical research site on the island of Roatan and is sponsored by Minicircle. The main contact for this study is Mac Davis.
100 项与 MiniCircle, Inc. 相关的临床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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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洪都拉斯这座岛上,死亡都成了可选项
The Island Where People Go to Cheat Death
在洪都拉斯海岸外的一座“快闪城市”里,一群长寿创业公司正试图加速抗衰老药物的研发。这会是医学研究的未来吗?
In a pop-up city off the coast of Honduras, longevity startups are trying to fast-track anti-aging drugs. Is this the future of medical research?
作者:Shayla Love(居住在纽约布鲁克林的科学记者)
插画:Alex Nabaum
中文编辑:Fearless X
发表日期:2025年11月19日
2024 年 7 月,我飞往一座名为 Vitalia 的“快闪城市”。它的目标是“让死亡变成可选项”。Vitalia 坐落在洪都拉斯海岛罗阿坦的一块特殊经济区正中央,对外宣称这里可以在远离美国繁琐监管的环境下,加速药物的研发。
在此之前,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些 AI 生成的宣传图,那里的未来感十足,像是南海滩迈阿密和《杰森一家》卡通世界的混合体。自从七个月前启动以来,Vitalia 已经吸引了一批科学家、创业者和加密圈爱好者,其中包括长寿教父 Bryan Johnson,以及《网络国家》一书的作者 Balaji S. Srinivasan。Vitalia 所在的特别经济区叫作 Próspera,它在官网上宣称,公司可以在这里以比在美国快十倍到一百倍的速度把产品推向市场。相比之下,在美国,一款药物需要经过三期临床试验才能被宣传或销售:先测安全性,再确定剂量和疗效人群。许多药物死在所谓的“死亡谷”里,也就是从早期研究到二期、三期试验结果之间的空档。九成的药物都熬不过去,而整个过程往往要烧掉数亿美元。
Vitalia 加入了一个正在全球各地不断扩张的阵营:特殊经济区和定制城市。这些地方通常通过放宽税收和监管来吸引企业入驻。如今,许多这样的地方盯上了“医疗创新”,希望吸引一类可以被称为“临床游民”的科学家,也就是试图在传统体系之外做研究的人。2022 年的一份报告指出,全球有 82 个特殊经济区都在试图拉拢基因工程创业公司进驻。印度的“基因谷”(Genome Valley)聚集了约 200 家公司,它们将享受简化的审批流程。迪拜科学园为专注生命科学的外资公司提供百分之百免税待遇。俄罗斯的莫斯科技术城特别经济区正在测试三种来自患者自身细胞的基因疗法。
我的父母都从事生物科技行业,我对漫长而昂贵的临床试验并不陌生,也很清楚科学家为了把一种药物安全地送进人体所要走的那条艰难路径。于是,我对像 Vitalia 这样的城市,以及它们“监管自由”的承诺感到好奇。此行,我将参加一个名叫“加速并永生”(Accelerate & Live Forever)的暑期项目,内容包括去中心化科学和生物黑客的讨论。但我想要的不只是论坛和演讲。未来几年,美国本土也将迎来显著的医疗放松监管。卫生部长 Robert F. Kennedy Jr. 表示,他希望大幅削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监管规定,加速基因和细胞疗法的审批。在一项行政命令中,Donald Trump 写道,每保留一条联邦法规,就必须削减十条,FDA 也表示会遵守这一原则。那么,临床试验在高速运转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风险究竟有多大?Vitalia 看上去像是个可以一探究竟的地方。
飞机刚落地,潮湿的空气就一股脑灌进机舱,把窗户熏得一片雾白。我上了一辆出租车,把地图上的定位给司机看。“Próspera?”我问。他却有些茫然,指了指一个叫 Crawfish Rock 的村子。那里挨着 Vitalia 新建的一座住宅塔楼 Duna,也是我此行暂住的地方。行吧,也算差不多。
一路上,我们经过废弃的木屋,还有街边卖衣服和塑料小玩意儿的小摊,最后来到一条贴着商场的主路。车子爬上一条陡坡,柏油路戛然而止,前方变成坑洼不平的土路。我们颠簸着避开大石头和深坑,小心绕过一个个急弯。我下意识地把安全带拉紧。翻过山头,大海忽然铺展开来。在右手边,我看见了一幢白色高楼:Duna。
大楼的大堂里,工人还在给墙面刷漆。我往一间房里瞥了一眼,角落堆着一整套尚未组装的健身器械。我来到五楼的单间。里面简单得近乎寒酸,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沙发和一张书桌。有一块天花板面板还没装上,厨房台面上本该放炉灶的地方是一道空缺。看来,从零开始建一座城市本就不易,更别说让一座没有传统公共服务、却要承担前所未有科学创新的城市凭空长出来。
Próspera 得到了硅谷富豪 Peter Thiel、Sam Altman 和 Marc Andreessen 等人的支持,2017 年作为 ZEDE 正式成立。ZEDE 是西班牙语“就业与经济发展区”的缩写,本质上是一片由企业而非政府来管理的盈利性辖区。据 Próspera 的创始人兼 CEO Erick Brimen 所说,这种治理方式给研究开出了一条新路,因为它允许“监管选择”。也就是说,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可以自主选择遵守哪一套法规,比如普通法体系、任何一个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员国的现有监管框架,甚至可以自己搭一套全新的制度。在这里,企业无需像传统路径那样寻求监管机构审批,而是必须购买一份保险。根据 Vitalia 联合创始人 Niklas Anzinger 的说法,目前提供这种保险的只有一家公司,而且是 Próspera 自己开的保险公司。企业只要证明安全性,就可以立刻把自己的医疗或生物科技产品推向市场,这在美国相当于只做完一期临床就上市。
作为 Próspera 内部的快闪城市,Vitalia 由德国创业者、前风投 Anzinger 以及长寿投资人 Laurence Ion 于 2023 年 10 月共同创立。Anzinger 对当下医学研究的评价可以说相当悲观。2012 年,研究者创造了一个词“伊鲁姆定律”(Eroom’s Law)来描述这样的现象:自 1950 年以来,每投入十亿美元研发经审批的新药数量每九年就会减半,哪怕技术仍在飞速前进。Vitalia 的使命,在 Anzinger 看来,就是帮助创业者逆转伊鲁姆定律,让生物科技的开发摆脱重重繁文缛节。他尤其反感在上市前证明药物疗效的要求。在他看来,疗效固然重要,却可以在之后再慢慢建立。
Anzinger 的想法是典型的“医疗自由主义”,大量受哲学家 Jessica Flanigan 的影响。后者在 2017 年出版了一本书,名为《药物自由》。Flanigan 的核心观点是:既然我们有权拒绝一种医疗干预,即便对自己的健康并不利,那我们也应该有权自行用药。按照她的逻辑,即使 FDA 或医生不会推荐某种治疗,你也应该可以选择使用。“当 FDA 限制人们获得未经批准的药物时,它就是在把决策权从患者手里夺走。”Flanigan 通过电话对我说。在她看来,“超适应症用药”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严格的疗效测试并非绝对必要。所谓超适应症用药,就是药物被用来治疗并非其原始审批对象的疾病,而对于这些新适应症,药物往往并没有经过临床验证。
在 Anzinger 和 Flanigan 眼中,FDA 监管造成的危害巨大,是一个“看不见的墓地”,埋葬着那些“死在等待药物获批中的人”。Flanigan 甚至认为,FDA 其实是在以漫长而昂贵的审批流程,打消制药公司冒险的意愿。她建议,让这个机构更像《消费者报告》或 Wirecutter 这样的评测机构,只负责认证药物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而不是决定人们能否接触这些药物。
这些对 FDA 的尖锐指责背后,反而隐含着一种乐观。如果你真心相信,挡在救命、延寿药物面前的最大障碍只是一个政府机构,那么你自然会想要推翻它。站在 Duna 的窗前往外看时,我眼中却不是一座未来城市,而是一片浓密的丛林。Vitalia 把赌注压在了这样一个命题上:药物研发遇到瓶颈,是因为监管,而不是因为药物本身不够好,或者疾病过于棘手。对 Flanigan 来说,这类快闪社区是一场诱人的赌局。“我觉得这是处理医疗的一种令人兴奋的新方式。”她说。
虽然罗阿坦是洪都拉斯海岸最大的一座岛,长度也不过 40 英里。岛的西端是邮轮游客常去的度假地,靠着中美洲大堡礁,潜水资源极佳。Próspera 则在岛的中央地带,那一带开发程度远没那么高。它本质上是一组建筑的组合,里面有度假村和高尔夫球场、有联合办公空间、有住宅塔楼 Duna,还有一间提供加密货币教育的“比特币中心”。
到达不久,我去了一个临时实验室,那是被搭建在奢华却几乎无人使用的海滩俱乐部的一间空房里。房间里,我遇见了 Symbiont Labs 的创始人兼 CEO。这家公司研发并植入用于增强人体能力的技术,比如皮下磁铁和信用卡大小的微型芯片。创始人习惯用他的生物黑客名“Cassox”,他说自己做了 15 年的急诊护士,从大学时代起就是生物黑客。Cassox 给人的感觉非常热情、外向,他把两个孩子和女友都带来了,一起住在本地人云集的 Crawfish Rock 村子里。他显然非常清楚实验性药物和植入物的风险。“当你拿出一个东西,告诉别人可以用它来改变自己时,那里面的风险太大了。”他说。
Cassox 的谨慎源于他早期的一次尝试。当时,他在加州的生物黑客团体“Science for the Masses”中,试图用一种叶绿素类似物 Chlorin e6(简称 Ce6)赋予人类“夜视”能力。他们往一位成员的眼睛里滴入 Ce6,似乎真的生效了。在树林里,接受处理的人在黑夜中的远距离视力要好于未处理的对照组。但 Cassox 很快意识到,正因为操作看起来太简单,反而危险。任何人只要照着网上的教程模仿,都可以给自己做,再轻易不过,而一旦出事,伤害也会真实发生。
临时实验室里,塑料桌上摆满了工具、导线和各类电子元件。墙上贴着塑封的图片,是 Symbiont 以前做过的植入装置。Cassox 告诉我,他打算在月底搬到一个更稳定的实体店面。事实上,生物黑客植入磁铁和芯片已经好些年了,他的野心是拓宽植入装置的边界。在他看来,植入设备比药物简单。如果把设备放在足够安全的位置,要让它起作用,主要难题就是电池续航和功能。真要不行,还能把它取出来。
左图:Vitalia 的公寓楼 Duna,在 2024 年夏天启用。右图:同一时间,“加速并永生”项目在此举行。
然而,在 Vitalia 的其他人身上,我看到的更多是科学与技术上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狂妄,而不是 Cassox 这种谨慎。某次去杂货店的车上,我坐在一位叫 Mike 的男人身旁。他说自己创立了一个去中心化自治组织,要解决关节炎、银屑病、抑郁和焦虑之类的疾病,而且不打算依赖医生,而是通过追踪饮食变化来寻找治愈之道。某天早晨,我站在码头上等水上出租把我们从 Duna 送到海滩俱乐部,身边站着稀有病公司创始人 Ethan Perlstein。他坦率地说,他想永生,也想去火星,谁不想呢。他来 Vitalia 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机会开展“单人试验”(N-of-1 trials),先在单个受试者身上试药,然后再向更大样本推广。(后来他告诉我,他不会在 Vitalia 做试验,因为 FDA 不会接受这里产生的数据。)另一位免疫学家 Leo Nissola 想创办一所长寿训练学院,他还是增强型运动会的顾问。那是一项由 Thiel 支持的类奥运赛事,参赛者可以使用提升表现的药物。(最终,他也决定不在 Próspera 启动这个项目。)
随着时间推移,尽管走廊里挂满“让死亡变成可选项”的标语,我却始终找不到真正的医学研究可看。我遇到的科学家寥寥无几,多数参会者来自科技、金融或加密行业。他们没有成熟的公司,是来这里孵化公司构想的。
我渐渐察觉到一种断裂:一边是对“科技增强未来”的热烈畅想,一边却是共居生活中那些琐碎而具体的小事。谁来安排下一次去超市?晚上有什么社交活动?垃圾房在哪里?能不能请大家记得清理公共厨房?即便在这个未来城市,人类共同生活的现实依然如影随形。我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大学宿舍。有一晚,有人被蝎子蜇到,只得去 Próspera 之外就医,因为这里根本没有能处理此类问题的医生。
不只是和 Vitalia 有关的人,很多人都对药物研发的缓慢步伐感到沮丧。“所有人都希望我们可以有更广泛、更安全、疗效更好的药物,来应对更多不同的疾病。”卡内基梅隆大学专攻药物研发和创新伦理的哲学家 Alex John London 对我说。
分歧在于,大家对“到底是什么拖慢了进度”的看法不同。London 认为,监管很容易被当作替罪羊。“事实上,在许多医学领域,科学本身极其困难,真正的问题并不是监管。”他说。在他看来,美国的监管并不过分,FDA 要求的不过是,在一家公司出售某个干预手段之前,必须能说清它是什么,在人体里做了什么。
在 London 看来,把药物和安慰剂对比、证明疗效的要求并不算什么高门槛。实际上,他认为 FDA 对药企已经非常友好了。因为公司可以自行选择目标人群、疾病类型、剂量、排除标准以及用药方案。“开发者可以自己定这些条件。”他解释说,“你可以挑一个最有利于自己的场景。如果在这个最理想的场景里,你都没办法证明药物有效,我为什么要相信它在其他人身上会起作用呢?”
当然,如今的监管制度也确实极其烧钱。大型制药公司经常把临床试验外包到海外,以节省成本并更快招到受试者,这本身也带来新的伦理问题,但它们最终仍是奔着拿 FDA 批文去的。乔治·华盛顿大学卫生政策教授 Y. Tony Yang 认为,Próspera 这样的特殊经济区则完全不同。“这些地方的目的,是彻底绕开 FDA,利用法律缝隙,在只有最少量安全性数据的情况下就开始商业化。”他说。
在 Yang 看来,此类尝试也并非毫无价值。作为“临床游民”的聚集地,这些创业城市可以为新疗法提供一些早期安全性证据,并为后续研究提供参考。它们甚至可能给 FDA 一类的机构施加压力,让其思考应该更快审批怎样的药物,或者为科学家提供一个先“试水”、再“转正”的试验场。“但如果没有严格的监督,它们更像公关秀,而不是科学。”他说。
更让局势变得复杂的是,Vitalia 关注的重点并不是疾病,而是“延长寿命”。在 Yang 看来,这种聚焦本身就值得起疑。由于 FDA 不把衰老视为疾病,目前还没有针对“抗衰老药物”的成熟审批路径。这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监管难题,但在 Próspera 被测试的干预措施,恰恰是那些 FDA 历史上要么以“证据不足”为由拒绝,要么因为不针对具体疾病而不予考虑的东西,比如增肌基因疗法、抗衰老肽和“返老还童”疗法。它们之所以能在 Vitalia 找到归宿,正是因为无法通过传统的临床试验流程。Yang 认为:“这很自然会吸引那些有钱的生物黑客、狂热的抗衰老人士,以及医疗游客。”
再加上岛屿这一背景,Vitalia 几乎注定会让人联想到科幻作品中常见的套路:某个秘密岛屿或遥远地点承担起“世界需要、却尚未准备好承担的医学实验”。在 1896 年的小说《莫洛博士岛》中,H.G. Wells 描写了太平洋上一座秘密岛屿上进行的人兽合成实验。1926 年的一篇短篇小说里,Julian Huxley 写到一位在非洲的科学家发现基因编辑是通向永生的钥匙。获得 1912 年诺贝尔奖的外科医生 Alexis Carrel 曾买下法国布列塔尼附近的一座岛,用来对德国牧羊犬做实验,试图培育出“更优良”的品种。到了 20 世纪 80 年代,以迷幻药先锋 Timothy Leary 为代表的“超进化主义者”(Extropians),则把人类的未来想象在地球之外,由通过基因增强的“超人类”来主导。再近一点,2008 年,Peter Thiel 向“海上定居研究所”(Seasteading Institute)捐赠 50 万美元,该机构试图建造可以随意移动的自由主义海上城市,借此避税、避规,甚至开展各种实验性治疗与临床试验。FTX 基金会,也就是 Sam Bankman-Fried 创立的慈善机构,则曾想买下一座岛,规划在那里进行“合理的人人类基因增强监管”。
到了 2024 年夏天,在 Próspera 真正完成了任何新药试验的公司只有一家:Minicircle,由 Mac Davis 联合创办。Minicircle 希望利用质粒这种环状 DNA 分子,把新基因导入细胞。据 Davis 介绍,这一疗法会导入一个基因,让细胞产生一种名叫“促卵泡抑制素”(follistatin)的蛋白质,从而压制“肌肉生长抑制素”(myostatin)。后者的作用是限制肌肉增长。如果让细胞多产一点 follistatin,少产一点 myostatin,肌肉就会变得更发达。一些天生基因突变导致 myostatin 缺失的动物肌肉夸张地巨大。但在 ALS 和肌营养不良等疾病研究中,科学家目前还没能利用 follistatin 或 myostatin 成功逆转肌肉衰退。而 Minicircle 的目标也并不是治疗疾病,而是让健康人的身体“更上一层楼”。
Minicircle 在一间名为“全球再生医学院联盟”(GARM)的邻近干细胞诊所开展了试验,对 43 人注射一次 follistatin 基因疗法。试验由 GARM 自家的伦理审查委员会(IRB)批准,这个委员会负责判断试验在伦理和科学上是否说得过去。试验确认这 43 个人的安全性之后,这种注射就开始对外销售,起价 2.5 万美元。
在加州大学欧文分校健康伦理中心主任 Leigh Turner 看来,这种模式更像是过去几十年在海外大肆扩张的干细胞诊所。两者在话术上有诸多相似之处:一方面声称美国和加拿大的监管过于苛刻,只好转战监管较宽松的墨西哥、加勒比海地区或俄罗斯,另一方面强调人们有权选择要在自己身体里使用什么。GARM 诊所提供各种干细胞疗法,覆盖新冠后遗症、神经系统疾病以及骨科问题。我在它的候诊大厅看到一篇装框的文章,标题是干细胞可以逆转 2 型糖尿病。
Turner 警告说,在一期类试验刚确认安全性之后就立刻商业化,会模糊“做临床试验”和“出售成熟疗法”之间的界限。到底是哪一种呢?答案其实是两者的混合体,因为任何人都可以掏钱接受治疗,而公开的同行评审数据却屈指可数。还有其他问题也让 Turner 十分不安。比如,诊所要怎么对那些“顺路”来度假的患者做足够的随访测量?当所有数据由公司自己发表、而且所有合著者都有经济利益时,你又该如何信任这些数据?至于由诊所自己设立、同时又负责审批本诊所治疗试验的伦理委员会,问题就更加明显。“委员会可能只是由 Minicircle 和 GARM 的人凑起来,给他们本来就打算做的事情盖章,从未真正进行严谨、批判性的审查。”Turner 说。
左图:Vitalia 联合创始人 Niklas Anzinger 在 2024 年夏季项目上演讲,谈 Próspera 的治理结构如何运用于医疗监管。右图:Próspera 豪华酒店 Las Verandas 的房间里,墙上挂着一幅写有 Elon Musk 名言的画。
Davis 则认为,公司做了充分的评估,比如测量参与者的骨密度、肌肉量、端粒长度和血清 follistatin,以及遵循了一套与美国类似的伦理审批流程。参加临床试验的人不需要为治疗付费,不过此后再来接受注射的人则要收费。至于随访,参与者会在自己居住地抽血,或用血样检测包寄回。Minicircle 发布的报告显示,参与者在三个月随访时的结果颇为可观,但这些数据尚未在同行评审期刊发表。“我们是第一家发表以健康人群为对象、研究用于增强健康的基因疗法的公司。”Davis 说,“当然,可以有很多方向来做得更好,但我至少为我们完成了这项研究而感到自豪。”
我在 Vitalia 逗留的最后几天里见到了 Davis。这个面容年轻、扎着小辫的男人非常健谈。他告诉我,下一项基因疗法试验计划在新年之后在 Próspera 启动,目标是一种叫作“克洛托”(klotho)的蛋白质,名字来自希腊命运三女神之一。有动物研究显示,klotho 可以延长寿命。Davis 自己已经接受过这项疗法,他经历过一些怪异的认知副作用,比如“时间变长了”,仿佛实际过去的分钟数比他主观感觉的要短。
在 Vitalia,人们普遍把 Minicircle 的试验视为成功样本,是 Vitalia 式监管能支持何种研究的标杆。但在我离开之后不久,到了 2024 年秋天,这个社区突然遭遇了生存危机:洪都拉斯最高法院宣布 ZEDE 包括 Próspera 在内违宪。ZEDE 是在前任总统时期设立的,而新总统 Xiomara Castro 上任后,就要求废除相关法律。最高法院在 2024 年 9 月确认这些区域违宪。对此,Próspera 反诉政府,称自己当初被承诺可以长期存在,如今索赔约 107.8 亿美元。到了 2025 年 1 月,我得知 Vitalia 已经不复存在。两位联合创始人 Anzinger 和 Ion 选择分道扬镳。Ion 回到美国,在旧金山创办一个名为 Viva City 的新项目。Anzinger 则打算留在罗阿坦,把自己的社区改名为 Infinita City,定位是“解锁长寿新前沿的永久性网络城市”。
2025 年 3 月,我再次来到这座换了牌子的 Infinita City。基础设施已经显著改善。曾经空空如也的楼层被改成了联合办公区,楼里甚至多了一家咖啡馆。他们正在筹建一间基础门诊诊所。但我从 GARM 那里查证得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正式开展的试验依然屈指可数,除了 Davis 的 follistatin 实验之外,只新增了一项由 Unlimited Bio 公司主导的基因疗法试验。
为什么这么少?我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变成长发盘成发髻的 Anzinger。“这个嘛,我们还是有政治问题要解决。”他说,也就是那桩最高法院的裁决。Anzinger 对 Infinita 仍然全情投入。他和妻子 Kara 已经在 Duna 买了一套公寓,Kara 跟我聊起要往岛上运一张 West Elm 的沙发。要让事情真正运转起来,Anzinger 承认,这座城市需要更多基础设施,尤其是诊所和实验室。这些都很贵。而要吸引足够的投资,Infinita 还需要政治稳定。FDA 的阴影依然挥之不去。Próspera 所产生的数据在美国监管者眼里会是什么地位,目前也依然不明朗。Minicircle 正在准备向 FDA 提交数据,而在 Anzinger 看来,投资人或许就在观望 FDA 会如何回应。
在海滩俱乐部,我遇见了 Tristan Roberts,他是 Minicircle 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后来离开了公司。我问他,是什么还能吸引人们来这里做人体试验。Roberts 说,尽管洪都拉斯政府已经做出决定,这里的宽松监管在事实上仍然存在。比如,在 Próspera 运营的美国公司不必使用 CGMP 认证产品,也就是无需满足“当前良好生产规范”,而这是一个昂贵的质量控制标签。理论上,只要公司愿意承担风险并为潜在后果负责,随时可以启动小规模研究,甚至可以让创始人自己、投资人或少数亲友先试。Roberts 说:“这种情况对先于一期的小规模试验特别理想,参与者是创始人、投资人,再加一两个你确信不会告你的人。”另一个选择是在 GARM 合作,通过其伦理审查委员会审批,Roberts 的经验是,这种审批只需要几周时间。
我们边吃午饭边聊,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在别处听说过 Roberts 的名字。2017 年,他曾在 Facebook 直播中注射一种实验性基因疗法,用来治疗自己的 HIV。结果却适得其反,他的病毒载量不降反升。在那段视频里,Roberts 身边站着 Davis,还有另一位生物黑客 Aaron Traywick,后者曾在大会现场当众给自己注射未经批准的疱疹疫苗,还极力怂恿 Roberts,当场再打一次 HIV 疫苗给媒体看。(Traywick 于 2018 年在一个感官剥夺舱中溺亡。)我本以为,以他这样的经历,Roberts 或许比其他人更清楚“医学出走”的边界。他也的确承认,在这里获取实验室和临床物资很难,“做随访、做持续检测都很困难”。他打算把重心转向狗用 follistatin 基因疗法。后来我读到他写的一篇自传式虚构作品,描写未来学家 Ray Kurzweil 的葬礼。在他的笔下,Vitalia 的失败源于它吸引来的一些“反社会人格”,以及那种逃避死亡的集体使命。
尽管如此,Roberts 仍坚持认为,在药物开发这件事上,现有体系一直存在严重问题,测试新医疗想法所面临的资金与后勤门槛太高。“我们喜欢把拉美国家想象为腐败的国家。”他说,“你可以贿赂官员。而在美国,我们只是有一个更精致的版本。如果你不掏钱请那个跟 FDA 官员一起打高尔夫的八万美元律师,他们根本不会正眼看你的申请。”
Unlimited Bio 的创始人 Ivan Morgunov 和 Anna Vakhrusheva 则非常乐意绕开这个体系。第二天,我在 Duna 联合办公区外的一处风很大的露台上见到了他们。Morgunov 说,他是看了有关 Minicircle 的纪录片后,才在 2024 年第一次来到这里,随后创立了 Unlimited Bio。这家公司的第一款产品是一种促进新生血管的基因疗法,在俄罗斯已经获批。这种疗法在别处生产,再运到罗阿坦,在 GARM 诊所给患者使用。打在头皮上据说可以刺激头发生长,打在四肢上则可以促进肌肉增长。
Vakhrusheva 告诉我,公司已经向 GARM 提交了俄罗斯的临床前数据,并获得批准开展由患者自费的临床试验。Unlimited Bio 在上一年四月才成立,却已经在注射这种疗法。“速度真的挺快。”Morgunov 说。为了追踪疗效,公司可能会给六个月后回诊的人提供现金返现,或要求他们拍头皮照片。到了秋天,Unlimited Bio 已经有上百人的等候名单,想参加一种联合多种基因疗法的试验。“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做出突破性成果,并向公众展示出来,那会是一种‘打开眼界’的效果。”他说,“就像 ChatGPT 之于人工智能那样。”
在 Vitalia 和 Infinita City 的整段报道过程中,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我: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
眼下几乎完全缺乏公开透明、足以支撑这些宣传口径的证据。这与 Turner 对干细胞诊所的观察如出一辙。“我们看到很多挥舞双手的宣称、很多见证故事、很多 YouTube 宣传片和新闻稿。”他说,“但其中能让记者、学者或潜在患者真正信得过的内容少之又少。”在 Próspera,有一个偶尔会出现的略带轻蔑的说法叫“传统生物”(tradbio),指的就是那套需要多期试验、用安慰剂对照筛查真实疗效的老式路径。也许我是太 tradbio,可我始终需要证据。我想知道这些基因疗法是否真的在产生有意义的效果。如果没有安慰剂对照的疗效试验,你又要如何判断呢?
最近几年,不少科学家开始质疑 Minicircle 使用的质粒疗法,认为它不太可能产生公司所宣称的效果。另一位自我注射 follistatin 基因疗法的生物黑客 David Ishee 自己发布了实验结果,认为数据噪音太大,难以解释,而 follistatin 水平本身可能就会自然波动。生物学家 Max Berry 则在 Twitter 上自发发布了一篇犀利的评论,直指他虽然也不是 FDA 的粉丝,却完全不同意 Minicircle 的做法。“没有什么巨大的阴谋专门阻止医学进步。”Berry 写道,“只是这本来就是一个非常难的问题。”博客 Astral Codex Ten 的作者 Scott Alexander 起初写过一篇赞赏 Próspera 的文章,但后来在 2025 年 2 月又写道,Minicircle“要么是困惑的,要么是欺诈的”。
对卡内基梅隆的哲学家 London 来说,Minicircle 和 Unlimited Bio 这样的公司有责任向顾客证明自己的产品有效。因为它们在做的是公开宣称和收费治疗。“鼓励患者相信科学已经成熟,这本身就是对科学的一种伤害。”他说。
而把科学活动限定在一座孤立的岛屿上,很可能会阻碍这种成熟。假设 follistatin 基因疗法真的对某些适应症有效,加速试验并在医疗旅游目的地直接售卖,未必是弄清真相的最佳方式。就像最近 Khloé Kardashian 去墨西哥某家诊所接受干细胞疗法,却几乎没公开任何有效信息。哈佛法学院生物技术与生物伦理中心负责人 I. Glenn Cohen 说:“在我看来,这种模式服务的只是那一小批有钱人,他们想要接触自己相信会起作用的东西。这不是一种真正用来找出‘什么是有效的’、并把这些东西真正打磨扎实、再推广给全体大众的模式。”
Cohen 认为,对 FDA“成本高企”的抱怨虽然有其合理之处,但许多批评者忽略了这个机构存在的根本目的。FDA 的职能并不是帮你开发药物,而是为消费者把关。它要监督的是研究者是否有基本资格、是否存在利益冲突,以及患者是否真正实现了知情同意。长寿爱好者可能是一群信息相对充足的受众,但也可能因为过于热情而格外容易被利用。就作为一种法律概念上的试验而言,Próspera 提供了一种很难通过 FDA 模式实现的“完全不同的创新路径”,在这一点上确实有其价值前提是它能够在洪都拉斯长期存续。可要把这里变成真正的生物医学加速器,Cohen 就不那么乐观了。
在离开 Duna 之前,我碰到了生物黑客 Rich Lee,他因为发明会震动的阴茎植入物“Lovetron 9000”而成名。Lee 去年 9 月搬来 Próspera,原本有朋友希望在这里开一家基因疗法诊所。结果最高法院的裁决一出,一切都乱了。“大家都撤了。”他说。
Lee 光头、浓眉、大胡子,说话却很温柔。他对把基因疗法当成一种商品不太感兴趣。“我是在自我黑客。”他说。他也不太满意目前 GARM 是岛上唯一能开展试验的诊所,一直在推动成立一个独立的临床机构来专门做试验,特别想聚焦罕见病。“我更希望在这里看到的是针对罕见病市场的努力。”他说,“那才是这套监管框架真正能在世界上发挥影响力的地方。”在目前这种状态下,Lee 并不确定这些试验是否真的会走到更大市场去。他耸耸肩:“我觉得目前的目标还是医疗旅游,没有谁真的打算把临床试验做完。”
Davis 曾表示 klotho 试验会在 2025 年初启动,但最终并没有按计划进行。临床游民总在迁徙。Davis 告诉我,这项试验会转移到巴哈马。当地刚通过一项新法,为长寿和再生疗法的审批与监管提供了框架。与此同时,Minicircle 的 follistatin 疗法依然可以在 Próspera 的 GARM 诊所花钱购买。
一个春日午后,我在纽约 Flatiron 区的一家咖啡馆再次见到 Davis。他来这里参加 XPRIZE 健康寿命奖的活动,那是一项为长寿公司提供资金的竞赛。剪了头发、穿上西装的 Davis 看起来比在罗阿坦时正式多了。但在谈到自己的项目时,他的乐观毫无减弱。Minicircle 计划从 10 月起,在得克萨斯州奥斯汀招募的十几名参与者身上开始首次 klotho 注射,目标是改善认知并延长寿命,11 月再增加约 15 人。Minicircle 仍计划向 FDA 提交它的第一份基因疗法数据。
我问他,在接受 klotho 注射之后,他现在感觉怎么样。之前他给我发过短信,说自己出现过几次眩晕,不过他强调,迄今为止只有他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如今,他说眩晕已经消失,食物过敏好像有所减轻,免疫系统也感觉更强了。“时间也差不多恢复到原来那样了。”他说完笑了笑。
在 Davis 看来,临床游民不会在短时间内消失,反而会越来越多。“你知道 Rational Vaccines 吗?”他问我,“那大概是我在这个领域最喜欢的公司。”Rational Vaccines 是 Próspera 概念的早期践行者之一,早在 2016 年就把 20 名患有疱疹的患者送到圣基茨岛,试验一种实验性疱疹疫苗。这场实验的结局并不好。三名参与者出现不良反应,并在 2018 年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其中一人在第二针后,腿上长出大片灼热肿胀的皮疹。“令人不安。”Leigh Turner 说,他认为 Davis 把 Rational Vaccines 捧成“英雄”一事特别值得警惕,因为在他眼里,这家公司在许多方面更接近“反派”。
很快,某种版本的 Infinita City 模式就会在美国本土出现。除了 Trump 政府对 FDA 的改革之外,蒙大拿州在 5 月通过了一项法律 也就是参议院法案 535,允许州内医生和诊所提供尚未获得 FDA 批准的药物和疗法,只要它们已经完成一期试验。(值得注意的是,目前这届政府对法规的“瘦身”似乎只针对自己喜欢的疗法。比如,Kennedy 正在推行对疫苗新增安慰剂对照测试的要求。)这项法案是“使用权法”(Right to Try Laws)的延伸。后者允许绝症患者尝试实验性药物。Anzinger 参与了这项法案的制定。致力于推动有利于长寿研究立法的非营利组织“长寿倡导联盟”(Alliance for Longevity Initiatives)的创始人兼主席 Dylan Livingston 曾对《麻省理工科技评论》说:“如果我是一个要接受实验性基因疗法的百万富翁,我宁愿在蒙大拿,也不愿在洪都拉斯。”
早在三月,我在 Próspera 的最后一天,就听说有一个新团队即将带着 klotho 疗法来到 Infinita City。他们原本计划在我离开后的第二天进行注射。生物黑客 Rich Lee 告诉我,他认识这个团队的人,自己打算去打一针,而且说我可以旁观。
我犹豫了,要不要再试一次,看一眼自己去年夏天就苦苦寻找却始终没能见到的“科学在发生的现场”?我决定改签机票,在 Próspera 的度假酒店 Las Verandas 多订一晚。这家酒店有多个无边泳池,还有配私人露台的套房。我在酒店里等着 Lee 的电话,结果他打来时说,那个团队因为各种后勤原因决定取消注射。“我挺失望的。”Lee 说。
在将近一年的观察与等待之后,我依旧没能找到自己最初的问题的有力答案:一条真正不同的临床试验道路究竟该长什么样?我们该怎样更快速、更安全、更经济地把科学知识转化为改善人类健康的工具?现实是,即使在更友善的监管环境下,测试具有潜在深远影响的新药物仍然异常困难。在 Próspera,目前为数不多的疗法聚焦肌肉和头发生长,以及其他模糊不清的“身体增强”。它们并没有彻底改造一条失败的药物管线,而更像在旁边搭起了一条昂贵且高度存疑的平行管线。
我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度假村里闲逛,参观了比特币中心,又沮丧地坐在泳池边。收拾行李时,我注意到墙上有一幅装裱好的名言。画芯已经滑落,只露出一半的字:“当一件事足够重要时,即便成功的几率不在你这边,你也要去做。”署名是 Elon Musk。
在医疗监管的版图上,美国蒙大拿州迈出了极具颠覆性的一步。该州通过了一项允许医疗机构销售未经证治疗方法的法案。根据该立法,医生可申请许可证开设实验性治疗诊所,并向患者推荐和销售未经美国FDA批准的疗法。前提是这些药物已通过一期临床试验——即规模较小、旨在验证新疗法无害性的首次人体试验,但这些试验并不验证药物的有效性。这意味着:无需FDA审批,已完成一期临床试验的疗法,即刻获准在该州上市销售;若疗法进入二期试验却遭遇资金困境,可直接面向本州居民开展商业化应用。唯二的限制是:1.所有疗法必须在蒙大拿州内生产。2.患者需签署更严格的知情同意要求,包含已获批替代药物清单和潜在最坏结果的书面同意书。这项法案于4 月29日经州议会通过,预计将由州长签署生效。一旦州长签署,它将彻底颠覆该州的药物上市规则,使蒙大拿州成为全美在药物审批领域最 “开放” 的地区,允许使用未完成全面测试药物。此次的新法案是对2015年“尝试权法案”的重大扩展,将实验性药物的获取对象从绝症患者扩展至所有患者,并首次为实验性治疗诊所建立了监管框架(如年审许可、医生执业保护等)。新法案是由一群对延长人类寿命充满热忱的人士精心起草并积极游说推动的。这个群体涵盖了科学家、自由主义者以及意见领袖等,他们希望蒙大拿州能成为开放性实验药物使用的 “试验田”,解开传统医疗监管的枷锁,加快对延长人类寿命的探索进程。破解双十定律蒙大拿州新法案的出现,有望调和人们迫切的抗衰需求与漫长的研发周期、高额的研发成本之间的矛盾。目前"双十定律"已成为生物创新药研发的重大瓶颈。研发一款药平均需投入10亿美元、耗时10年,成功率却仅10%。而在细胞与基因治疗(CGT)这一前沿领域形势则更为严峻,成功率不足7%。从基础研究到临床试验,再到最终获批上市,严格的监管审批流程虽确保了药品的安全性与有效性,却也使得许多极具潜力的疗法未能经受住漫长的考验。约60% 企业因资金链断裂无法进入后期试验。这对与时间赛跑的抗衰研究者而言极为困扰,他们认为监管阻碍了抗衰、长寿药物的开发。蒙大拿州的新法案允许一期试验后直接上市,大幅度减少了等待的时间。若疗法进入二期试验却遭遇资金困境,可直接面向本州居民开展商业化应用,进行资金回笼,有效破解了当下的“双十定律”。以当前正开启二期试验的糖尿病眼病基因疗法为例,若后期实验的资金不足,就可直接在该州进行商业化,这既可使研究持续进行,也可更快地惠及患者。孕育下一个生命之城致力于推动衰老与长寿科学研究的游说组织“长寿倡议联盟”创始人Dylan Livingston表示,目前许多美国人赴海外获取国内非法的实验性治疗,例如昂贵的未经验证的干细胞和基因疗法。如果必须尝试实验性基因治疗,为何国内不孕育出下一个生命之城。所谓的“生命之城”是世界首个长寿经济特区Vitalia,位于洪都拉斯罗阿坦岛,该城凭借相对灵活的监管体系吸引了众多的企业家、科学家和生物极客聚集于此,立志以最自由的学术和生活体验追求“10年延长1亿万年寿命”的世纪壮举。在这里,生物技术公司可以开发“以极快的速度”减缓或逆转人类衰老的疗法,并且个人可以自由地接受这些实验性治疗。其中最为著名的是基因疗法开发公司Minicircley,它以2.5万美元价格向包括硅谷富豪长寿网红Bryan Johnson在内的客户销售未经验证的卵泡抑素衰老基因疗法。这是世界上首个可逆的人类基因增强平台,利用高表达的DNA质粒,将基因添加到人体中,而不改变现有的基因组。法案的支持者希望蒙大拿能效仿Vitalia,在研发新药、临床试验的自主权方面具有一定法律优势,诞生出下一个“生命之城”,为众多长寿诊所和健康中心提供场地,并打造出完善的医疗保健生态系统,成长为 “长寿治疗自由港”,从而激发医疗旅游潜力,以更低成本和更优医疗环境抢占市场,吸引全球患者到访,一探长寿的秘密。安全性与疗效面临考验Vitalia官网用高光强调着 “这里不是狂野的西部,这是法制环境”。但一期临床后药物即上市的“高度自由”仍然引发了医学界和伦理学界的强烈质疑与担忧。如何建立法制环境为这样的“自由国度”保驾护航?如何确保药物的安全性与疗效,并规避市场风险呢?这一切还都是未知之数。反对者担忧“冒险者”所面临的安全风险与不确定性疗效。一期试验通常仅招募20-100名健康受试者,无法检测低概率副作用,例如5% 发生率的毒性反应。数据显示,约90%的临床试验药物会失败,17%因安全问题止步于后期试验,即使获批药物也可能因严重副作用撤市,在1992-2023年间,23个加速审批抗癌药被撤回;1950-2013年间95个药物因“致死”原因撤市。此外,新药历经多阶段临床试验,目的是排除危险的脱靶效应,并确定其疗效优于现有治疗方法。仅通过一期试验并不能验证其有效性,这意味着更多患者可能支付高昂费用却接受无效的治疗,还存在潜在的风险。例如,争议性的 “卵泡抑素基因疗法” 声称可抗衰老,但尚未在大型试验中证明临床获益。从市场角度来看,尽管法案要求药物在蒙大拿州本地生产并在本地销售,但一旦该法案成功实施,可能会引发其他州的纷纷效仿,从而冲击现有的药物监管体系。此外,不良商家会利用这一宽松的条款法案,打着“创新治疗”的旗号销售无效甚至有害的药物。此外,这一政策还会将尚未成熟的疗法转移至蒙大拿州进行销售,使该州成为一个“监管洼地”,充斥着监管套利风险。Yes Or No以“长寿倡议联盟” 为代表的支持者认为,法案是对个人身体自主权的捍卫,恢复医疗自主权是一件好事。强调现行药物监管“严重限制身体权利和医疗自由”。他们援引数据称,美国每年约有10万患者赴海外寻求未获批的CGT疗法,例如如干细胞治疗、基因编辑疗法,而蒙大拿的政策可将资金和患者留在国内,同时促进本土生物科技产业发展,打造健康旅游城。但反对者则强调,当存在风险时(比如酒驾),个人没有所谓的自由。放松监管可能重蹈历史覆辙。1960 年代 “反应停事件” 导致 1.2万名婴儿畸形,这也正是FDA加强药物有效性和安全性审查的直接原因。凯斯西储大学法学教授 Sharona Hoffman指出:“医生的首要职责是‘不伤害’,而一期试验无法证明‘无害’,更无法保证有效。” Bateman-House还质疑法案中“实验治疗中心应将2%年净利润用于支持蒙大拿居民获取治疗”的条款。她认为虽然倡导公平,但这实际可能给社区带来更多风险,是一种伪科学公平。美国体系应建立在安全有效的证据基础之上,收费应以疗效为准绳,当疗效未知时就收费是不道德的。此外,法律层面存在争议:2007年美国最高法院曾驳回“绝症患者有权获取一期后药物”的诉求,认为 FDA 监管是保护公众健康的必要手段。展望未来目前,已有6家诊所计划入驻蒙大拿,2-3家确定设立,包括开发争议性抗衰疗法(卵泡抑素基因疗法)的Minicircle公司,辉瑞等药企在蒙大拿也建立生产基地。尽管新法案为蒙大拿州在医疗领域带来了新的可能性,将是蒙大拿乃至美国抢占医疗旅游市场的良机,但在实施过程中必然面临诸多挑战。而对CGT领域而言,这既是对伦理底线的考验,也是突破传统监管壁垒的机遇。诚然,支持者认为应赋予个人对自己身体做出选择的自由,但正如对“安乐死”“代孕”“器官买卖”等伦理问题的谨慎态度,若缺少有效的监管与对伦理底线的严守,所谓的科学研究可能会沦为富豪的“萝莉岛”。而且不透明的疗效会让药企与医生掌握了更多的解释权,患者难以评估疗效与价格间的关系。但若能在尝试的途中,建立严格的风险控制机制,如强制长期安全性跟踪、第三方疗效评估,或许会为罕见病和衰老治疗开辟新路径,使更多的患者受益,秦始皇寻仙问道的灵丹妙药或将在这个时代诞生。参考资料:1.https://www.technologyreview.com/2025/05/14/1116428/first-us-hub-for-experimental-medical-treatments/amp/图片来源:网络FDA局长提名Vinay Prasad医生为CBER新负责人,美国生物科技指数应声下跌6%2025-05-073期临床失败,原研药企股价大跌11%,AAV基因疗法何去何从?2025-05-063718.5亿美元!全球50款最畅销的重磅药物 泽布替尼已具上榜实力 可排第49名2025-05-0538笔!596亿美元!跨国药企2025年重磅交易达成,中国公司贡献很大2025-05-02【直击现场】「星起点」宣讲会直播:50万资金+专家辅导,寻找下一个代谢病创新药突破者!2025-04-30版权声明/免责声明本文为原创文章。本文仅作信息交流之目的,不提供任何商用、医用、投资用建议。文中图片、视频、字体、音乐等素材或为药时代购买的授权正版作品,或来自微信公共图片库,或取自公司官网/网络,部分素材根据CC0协议使用,版权归拥有者,药时代尽力注明来源。如有任何问题,请与我们联系。衷心感谢!药时代官方网站:www.drugtimes.cn联系方式:电话:13651980212微信:27674131邮箱:contact@drugtimes.cn点击这里,查看更多精彩!
蒙大拿州通过了一项允许医疗机构销售未经证治疗方法的法案。根据该立法,医生可申请许可证开设实验性治疗诊所,并向患者推荐和销售未经美国FDA批准的疗法。一旦州长签署,该法律将成为全美最开放的允许使用未完成全面测试药物的法案。该法案允许在本州生产的所有药物在本州销售,前提是这些药物已通过一期临床试验——即规模较小、旨在验证新疗法无害性的首次人体试验,但这些试验并不验证药物有效性。这意味着:无需FDA审批,已完成一期临床试验的疗法,即刻获准在该州上市销售;若疗法进入二期试验却遭遇资金困境,可直接面向本州居民开展商业化应用。唯一限制是,所有疗法必须在蒙大拿州内生产。这对细胞与基因治疗领域的影响堪称革命性。新政将选择权交还给患者——只要自愿承担风险,人们便可前往蒙大拿接受可能挽救/延长生命的创新治疗。这项法案于4月29日经州议会通过,预计将由州长签署。它实质上扩展了该州现有的“尝试权法案”,原有法律旨在允许绝症患者获取实验性药物,而新法案则由一群致力于延长人类寿命的人士起草和游说通过——这个长寿爱好者群体包括科学家、自由主义者及意见领袖。这些长寿爱好者希望蒙大拿能成为开放实验性药物使用的试验田。参与法案制定、专注于衰老研究的机构负责人Todd White表示,联邦层面可采取举措促进尝试权法案更广泛推行,“我看不出其他州不效仿的理由”。支持者认为法案赋予个人身体自主权,因为“任何恢复医疗自主权的尝试都值得肯定”。他们希望新法能让人尝试可能延长寿命的未经验证药物,使美国人无需出国即可获取实验性治疗,并可能将蒙大拿打造为医疗旅游中心。但伦理学家和法学家并不乐观。纽约大学生物伦理学家Alison Bateman-House与其他专家担忧推广销售未经验证疗法的伦理问题,以及可能引发的伤害风险。TONACEA01便捷的可及性?目前尚无获批治疗人类衰老的药物,长寿领域部分人士认为监管阻碍了此类药物的研发。美国联邦法律要求药物上市前必须证明安全有效,这项1960年代因“反应停事件”(孕妇服用止吐药导致婴儿严重畸形)制定的规定,使FDA承担起新药审批职责。通常新药需经历系列人体试验:一期试验招募20-100名健康志愿者验证安全性;通过后进入数百至数千人规模的二、三期试验评估剂量和疗效;获批后仍需监测副作用。整个过程可能长达十余年——这对衰老焦虑人群尤为煎熬。现有尝试权法案为绝症患者开辟了例外,允许申请使用通过一期试验但未获FDA批准的实验性治疗。蒙大拿2015年通过首个尝试权法案,联邦法案约三年后通过。2023年该州扩大法案覆盖所有患者,不再限于绝症。理论上,任何蒙大拿居民都可使用仅通过一期试验的药物。当时这受到众多长寿爱好者欢呼——其中部分人参与推动了法案扩展。但实践效果未达预期,原因是缺乏对诊所的许可、流程和注册规范,需要新法案明确服务提供商监管框架。新法案解决了“诊所如何在蒙大拿开业”的问题,致力于推动衰老与长寿科学研究的游说组织“长寿倡议联盟”创始人Dylan Livingston表示。他透露,目前许多美国人赴海外获取国内非法的实验性治疗,包括昂贵未经验证的干细胞和基因疗法。“如果必须尝试实验性基因治疗,何不留在国内?”Livingston举例道,清除衰老细胞的创新药物即将开展糖尿病眼病二期试验,这既可留住国内资金,也能提供更优的医疗环境。TONACEA02长寿界的“自由港”洪都拉斯罗阿坦岛上的“全球再生医学联盟”诊所,以2万美元价格向包括富豪长寿网红Bryan Johnson在内的客户销售争议性抗衰老基因疗法。科技企业家Niklas Anzinger在当地经济特区创建“无限城”,居民可参与制定医疗法规——这是他打造“长寿研究圣地”的第二次尝试,旨在建立生物技术公司能“超速”研发抗衰疗法、个人可自由使用实验性治疗的“自由之城”。(首个社区Vitalia曾设生物黑客实验室,后因创始人分歧终止。)“尝试权原本是绝症患者的最后希望,现在被用于提前获取治疗”,White强调,新法案主要为销售实验性治疗的诊所建立基础设施,例如要求诊所持年审许可证,并保护处方医生免受纪律处分。法案还制定了比现有尝试权法案更严格的知情同意要求:使用实验性药物前,患者须签署包含已获批替代药物清单和潜在最坏结果的书面同意书。TONACEA03安全边界虽然特别强化了知情同意要求,加上一期试验基础,但Livingston坦言:他个人不会尝试实验性治疗,“我宁愿做第5000万个接受基因治疗的人”。专家担忧“冒险者”面临的风险:一期试验通常不足50名健康受试者,无法检测5%发生率的副作用或药物相互作用。约90%临床试验药物失败,17%因安全问题止步后期试验。即使获批药物也可能因罕见严重副作用撤市——1992-2023年间23个加速获批抗癌药被撤回;1950-2013年间95个药物因“致死”原因撤市。凯斯西储大学法学教授莎Sharona Hoffman指出,一期后即开放使用令人不安。医生首要义务是不伤害,“未经完整试验如何确保无害?”支持者主张个人可自主决定风险,强调现行药物监管“严重限制身体权利和医疗自由”,主张个人应拥有判断权。但反驳者认为,当存在风险时(比如酒驾),个人没有所谓的自由。有法律学者指出,获取实验性治疗权的主张曾在法庭败诉:2003年“阿比盖尔联盟”起诉FDA,要求绝症癌症患者应享有宪法权利获取一期后实验药物,但2007年法院驳回该诉求。Bateman-House还质疑法案中“实验治疗中心应将2%年净利润用于支持蒙大拿居民获取治疗”的条款。她认为虽然倡导公平,但这实际可能给社区带来更多风险,是一种伪科学公平。“当疗效未知时收费就是不道德的,美国体系建立在安全有效证据基础之上,无证据则无收益。”蒙大拿诊所只能销售本州生产药物,联邦法律要求跨州销售药物必须获得FDA批准。对此,White表示无需担心,蒙大拿已有辉瑞等药企生产基地,“这正是选择该州的优势”。他相信现任政府倾向改革联邦药品生产法律。(FDA官员Marty Makary一直批评该机构的审批速度。)Livingston透露,多家诊所计划入驻,“已有6家表示兴趣,2-3家确定设立”。开发争议性“抗衰老”基因疗法(卵泡抑素基因疗法)的Minicircle公司CEO向《麻省理工科技评论》证实,他们“正在考虑”。“这将是蒙大拿乃至美国抢占医疗旅游市场的良机,全球没有第二个如此宽松的监管环境。”参考文章:1、https://www.technologyreview.com/2025/05/14/1116428/first-us-hub-for-experimental-medical-treatments/amp/声明:发表/转载本文仅仅是出于传播信息的需要,并不意味着代表本公众号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据此内容作出的任何判断,后果自负。若有侵权,告知必删!长按关注本公众号 粉丝群/投稿/授权/广告等请联系公众号助手 觉得本文好看,请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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