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CR2026即将在April17-22召开,摘要已经公布。
七千篇摘要中提到的靶点可归为三类:
1,有药物上市的靶点,出现频率很高。这些靶点对应药物已形成标准治疗方案,但竞争激烈、不断出现新的耐药路径。研究围绕着联合方案、耐药问题、新适应症、新药物类型展开。属于已经成熟的靶点,但持续收割,包括EGFR、ALK、HER2、PD-1/PD-L1、CTLA-4、LAG3、CD19、BCMA、TROP2、VEGF家族、BTK、PI3Kδ、BRAF、FGFR、PARP1、CDK4/6、CLDN18.2、PSMA、DLL3等。
此类靶点均有上市药物,可查看既往公众号文章。一文收藏全部肿瘤靶点药物。
2、尚无获批药物上市,但出现频率较高的靶点,这些靶点的信号通路机制很早便已经研究,但其药物开发被过程、反复推翻重来,目前多处于临床前/早期临床阶段,但始终难以成药,属于难以突围的困难靶点,包括:
① cGAS-STING通路靶点,核心机制2010年前便已经明确,含IRF3/TBK1、ENPP1、RLR/TLR7/9,属于先天免疫核心传感器,可“加热”冷肿瘤、协同PD-1疗效。
② KRAS G12D,KRAS是20世纪80年代发现的经典癌基因,G12D更是最常见的突变之一(胰腺癌40%、NSCLC 5%),药物研究从未间断,G12C药物获批,使G12D关注度更高,但目前仍无任何批准药物。
③ CD276,又名B7-H3,B7家族免疫检查点2010年便被定义,是继PD-1/PD-L1之后的免疫检查点第二梯队,长期被定义为“难成药靶点”。无上市药,但ADC、双特异性抗体、CAR-T是瞄准B7-H3的新型药物开发方案。
④ YAP1/TEAD通路,属Hippo通路下游转录因子,2000年便已经明确,YAP1/属于转录激活因子,与发育与肿瘤相关,在肿瘤中,驱动增殖、耐药与干细胞特性。
⑤ GPX4(铁死亡相关),Ferroptosis(铁死亡)是2012年提出新型细胞死亡机制,GPX4是细胞抗铁死亡的核心酶。多种肿瘤类型(如肺癌、胃癌等)中,抑制 GPX4 能引发 细胞Ferroptosis,并增强化疗或靶向药物敏感性。
⑥ WRN/POLQ等,属于PARP之后的合成致死2.0时代,PARP抑制剂的合成致死药物已经于2015年上市,2019年,发现WRN缺失,是MSI-high肿瘤的合成致死依赖点。因此WRN抑制剂开发进入临床视野。
3、其他高潜力靶点,多处于临床前,但出现频率较低。
包括NPTXR、VRK1、TRPV6、DPP8、DCLK1、STEAP1、GPC3、ALPP/ALPPL2、ROR1、PTK7、cancer-restricted cryptic antigens、HERV-K等。
现代肿瘤药物研发的核心矛盾,已经从“发现新靶点”,转向“旧靶点能否借助新技术成药”的矛盾。
也因此,肿瘤靶向药物的开发,是围绕已经成熟的十几个靶点持续开发,用新技术赋能,还是对旧靶点用新技术赋能,或者发现新靶点。对于整体肿瘤靶向药物发展路径来说,三者兼具,但对于个体选择,取舍本质上是投入产出比的权衡。
本文说说具有前瞻性,但陷入困境,难以突围(成药)的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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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cGAS-STING通路
cGAS-STING通路在癌症中扮演着“友”与“敌”的双重角色。cGAS-STING通路几乎覆盖所有实体瘤类型,如非小细胞肺癌、乳腺癌、结直肠癌、黑色素瘤等,但在不同癌种中,它的主导作用(抗肿瘤 or 促肿瘤)差异很大。
cGAS–STING通路由DNA感知蛋白cGAS、第二信使cGAMP、核心适配器STING(TMEM173)及下游TBK1–IRF3/NF-κB信号轴构成,并受TREX1、ENPP1等负调控因子调节,在肿瘤中通过感知基因组不稳定与治疗诱导的DNA损伤,启动I型干扰素与炎症反应,从而调控抗肿瘤免疫激活或慢性炎症驱动的肿瘤进展。
cGAS-STING通路的抗肿瘤效应:
1. cGAS/STING有助于维持染色体稳定性,从而防止肿瘤发生。
2. STING活化通过产生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诱导肿瘤细胞衰老,并促进凋亡。
3. 分泌的干扰素和趋化因子(如CXCL10)增强树突状细胞成熟、NK/CTL介导的肿瘤杀伤、T细胞活性,并抑制免疫抑制性Treg细胞活性。
4. cGAMP的旁分泌信号激活邻近免疫细胞中的STING通路,建立免疫反应的级联放大
促癌效应包括:
1. TGF-β和IL-10分泌增强,放大MDSC和Treg的免疫抑制活性,同时抑制T、B淋巴细胞活性。
2. 肿瘤细胞上PD-L1表达上调,通过PD-1/PD-L1轴抑制T细胞功能。
3. 激活非经典NF-κB信号通路,驱动肿瘤侵袭和转移。
4. 水解酶ENPP1上调加速cGAMP降解,损害抗肿瘤免疫。
靶向cGAS-STING通路的肿瘤免疫治疗策略
① STING激动剂联合放疗:放疗诱导DNA损伤激活该通路,与激动剂(如Mn2+纳米材料)联用可增强免疫疗效。
② 联合免疫检查点治疗:与PD-1/PD-L1抑制剂联用是主流策略,可克服STING激活带来的PD-L1上调,协同增强抗肿瘤免疫。
③ 基于DNA损伤的免疫治疗:使用PARP抑制剂、ATM抑制剂、化疗药等诱导肿瘤细胞DNA损伤和胞质DNA积累,内源性激活该通路。
④ 靶向线粒体DNA:利用纳米平台诱导线粒体氧化应激和mtDNA泄漏,同时递送Mn2+增强cGAS活性。
⑤ ENPP1抑制剂:抑制胞外cGAMP水解,维持其免疫激活功能,并减少腺苷产生。
参考文章:The cGAS-STING pathway in cancer: friend or foe, Cell Death & Disease volume 17, Article number: 374 (2026)
二、KRAS G12D
目前,KRAS G12C已有7个药物上市,NSCLC为主,均为二线方案,管线接近尾声,但G12D尚无上市药物,药物开发仍处于早期。
KRAS基因是RAS家族(包括KRAS、NRAS、HRAS)的核心成员,编码的GTPase蛋白通过“结合GDP(失活态)-GTP(激活态)”的循环调控细胞信号通路。当 KRAS 基因发生突变(常见于第 G12、G13、Q61 位密码子)时,其编码的 KRAS 蛋白GTP酶活性显著降低或完全丧失,导致蛋白持续维持在GTP结合的激活构象,促进细胞增殖和存活,抑制凋亡。
但突变的KRAS GTP,在其活性状态(与GTP结合)与非活性状态(与二磷酸鸟苷GDP结合)之间循环,有很短的时间处于失活状态(inactive KRAS MT),为抑制剂与KRAS结合提供了时间窗口。
KRAS突变几乎遍布全部肿瘤。如胰腺癌(PDAC, 90%甚至更高),结直肠癌(CRC,40%左右),非小细胞肺癌(NSCLC,30%左右),黑色素瘤,头颈部肿瘤,甲状腺癌,膀胱癌,血液肿瘤等。G12D常见于胰腺癌,约占全部G12突变的40%;结直肠癌也以G12D为主,约占全部G12突变的29%。
KRAS G12D的药物类型集中在小分子抑制剂、蛋白降解剂(PROTAC/Degraders)、其他如siRNA、TCR-T等疗法。
1. 小分子抑制剂(Small-molecule inhibitors)
这是当前 KRAS G12D 药物开发的主流方向,多数为口服非共价抑制剂,针对 ON 态(GTP 结合活性状态)、OFF 态或双态(ON/OFF),通过阻断下游信号(如 RAF/MEK/ERK)发挥作用。适应症为胰腺导管腺癌(PDAC)、NSCLC 和 CRC,常与化疗联合以提升疗效并延缓耐药。
① Zoldonrasib (RMC-9805, Revolution Medicines):RAS(ON) G12D 选择性三复合物(tri-complex)抑制剂,口服,针对活性 ON 态。I 期单药在 KRAS G12D 突变 NSCLC 中 ORR 61%、DCR 89%;PDAC 也显示活性。已获 FDA 突破性疗法认定(用于经治 NSCLC)。2026 年计划启动多个 III 期试验,包括 RASolute 305(一线转移性 PDAC + 化疗 vs 化疗)和 RASolute 309(与 pan-RAS 抑制剂 daraxonrasib 联用 vs 化疗)。
② INCB161734 (Incyte):新型选择性 ON/OFF 双态 KRAS G12D 抑制剂,口服。I 期(推荐剂量 1200 mg QD)在重度预处理 PDAC 等实体瘤中,ORR 37%、DCR 78%(41 例可评估患者),ctDNA KRAS G12D VAF 下降显著(72% 患者 ≥90%)。安全性可控(主要为 1/2 级胃肠道反应),联合化疗(mFOLFIRINOX 或 Gem+Nab-P)队列正在剂量爬坡,无 DLT。计划 2026 年启动 III 期(一线转移性 PDAC + 化疗 vs 化疗)。
③ VS-7375 / GFH375 (Verastem / GenFleet / 劲方医药):ON/OFF 双态口服抑制剂。I/II 期在中国 NSCLC 队列中 ORR 57.7-68.8%(推荐剂量组更高),DCR 高;PDAC 也显示活性。安全性主要为 1/2 级胃肠道反应。中国已启动 III 期(后线转移性 PDAC 单药 vs 化疗);美国/全球计划 2026 年启动 PDAC、NSCLC、CRC 注册性试验,并探索与 cetuximab 等联用。
④ HRS-4642 (恒瑞医药 / Luzsana):高亲和力选择性 KRAS G12D 抑制剂(脂质体技术增强递送)。I/II 期联合 AG 方案(吉西他滨+白蛋白紫杉醇)在 PDAC 中显示 encouraging 活性。中国已启动全球首个 KRAS G12D 抑制剂 III 期(一线转移性 PDAC + AG 方案 vs 化疗)。早期单药在 NSCLC/PDAC 中 ORR 约 25-33%、DCR 高。
⑤ LY3962673 (Lilly):KRAS G12D 抑制剂。I 期针对 KRAS G12D 突变实体瘤(PDAC、CRC、NSCLC 等),正在招募中,重点评估安全性和初步活性。
⑥ QTX3034 (Qilu / 其他):I 期单药或 + cetuximab,针对 KRAS G12D 突变 CRC、肺癌、胰腺癌等。
2. 蛋白降解剂(PROTAC/Degraders)
通过双功能分子招募 E3 泛素连接酶(如 VHL 或 CRBN)直接降解 KRAS G12D 蛋白,而非仅抑制活性,可能更好地克服继发突变耐药和覆盖 ON/OFF 态。机制独特,是区别于传统抑制剂的重要方向,目前进入临床的较少,但进展迅速。
① Setidegrasib (ASP3082, Astellas / Novartis):首款 KRAS G12D 专一蛋白降解剂(PROTAC)。全球 I 期(MSK 牵头)在肺癌和 PDAC 中显示早期抗肿瘤活性(包括单药和 + mFOLFIRINOX 联用),ctDNA VAF 下降作为生物标志物,安全性良好,已发表 NEJM 数据。2026 年启动全球 III 期随机研究(一线 PDAC + 化疗 vs 化疗,医师选择 Nalirifox 或 mFOLFIRINOX;NSCLC III 期也在规划中)。这是首个进入 III 期的 KRAS G12D degrader。
② ARV-806 (Arvinas):PROTAC KRAS G12D degrader,针对 ON/OFF 态。I 期(NCT07023731)在 KRAS G12D 突变晚期实体瘤(包括 PDAC)中招募中,临床前显示强降解活性和抗增殖作用。
3. 其他类型
① siRNA / RNAi:siG12D-LODER(早期 II 期,局部植入用于局部晚期 PDAC,显示 OS 改善趋势);iEXPLORE 试验(NCT03608631,使用工程化外泌体递送 KRAS G12D siRNA,在晚期 PDAC 中评估安全性和靶向 engagement)。
② 疫苗:ELI-002 7P / mKRAS-VAX(脂质偶联多肽疫苗,针对包括 G12D 在内的多种 KRAS 突变)。I 期与 nivolumab + ipilimumab 联用在切除后 PDAC 中安全、可行,诱导 KRAS 特异性 T 细胞反应;另有高风险人群预防性疫苗试验(如 NCT05013216)。AMPLIFY-201 等淋巴结靶向 mKRAS 疫苗也在 PDAC/CRC 中显示免疫原性。
③ TCR-T / 细胞疗法:自体 TCR 工程 T 细胞(如针对 KRAS G12D/G12V,HLA 匹配)。I 期试验(NCT06253520 等)在晚期实体瘤中评估;另有 TCR-T 注射液针对 KRAS G12D/G12V + 特定 HLA 亚型(NCT07342738)。早期数据提示在 PDAC/CRC 中有应答潜力,但需管理淋巴清除相关毒性。
④ 泛 KRAS / Pan-RAS 抑制剂(间接覆盖 G12D):BBO-11818(BridgeBio,pan-KRAS ON/OFF 抑制剂,I 期针对 KRAS 突变实体瘤);RMC-6236(Revolution Medicines,pan-RAS(ON),与 zoldonrasib 联用探索)。
⑤ 其他新兴:KRAS G12D ADC(如 Jacobio 的 JAB-BX600,EGFR 靶向递送 G12D 抑制剂 payload,IND-enabling/早期阶段);纳米递送系统等辅助技术。
参考信息:https://www.oncologypipeline.com/apexonco/astellas-takes-its-g12d-degrader-pivotal;https://letswinpc.org/research/kras-drugs-update/
三、CD276/B7-H3
B7-H3 是 B7 家族免疫检查点分子,在多种实体瘤中广泛过表达(包括小细胞肺癌 SCLC、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 mCRPC、非小细胞肺癌 NSCLC、胰腺癌、结直肠癌、乳腺癌、脑肿瘤等),而在正常组织中表达较低。它兼具免疫抑制作用(抑制 T 细胞活化、促进 M2 巨噬细胞极化)和肿瘤内在促进作用(增殖、侵袭、耐药),被视为“泛实体瘤”靶点,尤其适合“冷肿瘤”(免疫细胞浸润少)如 SCLC 和 mCRPC。
B7-H3 药物开发高度集中在抗体-药物偶联物(ADC) 上,已有多款进入 III 期;其次,CAR-T 细胞疗法(尤其是针对难治性实体瘤和脑瘤)处于较早期。
1. 抗体-药物偶联物(ADC)
采用拓扑异构酶 I 抑制剂(如 DXd 或类似 payload)或 duocarmycin 等 payload,通过抗体介导的靶向递送实现肿瘤细胞杀伤,同时可能重塑肿瘤微环境(从“冷”转“热”)。适应症为 SCLC(尤其是广泛期 ES-SCLC)、mCRPC、NSCLC、鼻咽癌(NPC)等,常单药或与 PD-1/VEGF 双抗等联合。
① Ifinatamab deruxtecan (I-DXd / DS-7300, Daiichi Sankyo / Merck):人源化抗 B7-H3 IgG1 ADC,DXd(拓扑异构酶 I 抑制剂)payload,DAR ~4。Phase 2 IDeate-Lung01 在经治 ES-SCLC 中显示显著活性,获 FDA Breakthrough Therapy Designation(2025 年 8 月)。Phase 3 IDeate-Prostate01(vs 多西他赛)在 mCRPC 中招募(计划入组 ~1440 例);另有多个 Phase 2/3 在 SCLC、NSCLC 等实体瘤中推进。早期 pan-tumor 数据显示 ORR 在 SCLC 中较高,支持进一步随机对照研究。
② HS-20093 (GSK5764227):B7-H3 靶向 ADC,拓扑异构酶 I 抑制剂 payload。ARTEMIS-001 Phase 1a/b 在肺癌中,ES-SCLC ORR 52.3%(8-10 mg/kg 剂量),NSCLC ORR 22.4%;3/4 级中性粒细胞减少常见,ILD 发生率低(~3.4%)。已推进全球 Phase 3(复发 ES-SCLC),获 FDA Breakthrough Therapy Designation 和日本孤儿药认定;与 ivonescimab(PD-1/VEGF 双抗)联合试验计划 2026 年中启动。
③ YL201 (DB-1311):TMALIN® 平台 B7-H3 ADC,拓扑异构酶 I 抑制剂 payload。Phase 1/1b 在重度预处理实体瘤中,ES-SCLC ORR 63.9%、NPC ORR 48.6%,安全性可控(主要 3/4 级血液学毒性,ILD 低)。中国已启动 SCLC 和 NPC Phase 3(推荐剂量 2.0-2.4 mg/kg);BioNTech 推进 mCRPC Phase 3(BNT324,计划入组 ~736 例,vs 多西他赛)。获 FDA Breakthrough Therapy Designation 用于 SCLC。
④ MGC026 (MacroGenics):B7-H3 靶向 topoisomerase I 抑制剂 ADC。Phase 1/1b 在晚期实体瘤中评估安全性、PK 和初步活性。
⑤ DB-1311 / BNT324:B7-H3 ADC(同 YL201 相关管线),Phase 1/2 在 mCRPC 中 ORR ~30%,获 FDA Fast Track Designation;2026 年启动 Phase 3(mCRPC)。
⑥ 其他早期 ADC:MHB088C(齐鲁制药,Phase 3 推进中);7MW3711(Phase 1/2);Mirzotamab clezutoclax(早期);SKB-500 等。多款采用 topo I payload,重点在 SCLC、mCRPC 和 NSCLC。
2. CAR-T 细胞疗法
通过工程化 T 细胞表达 B7-H3 特异性 CAR,直接杀伤表达 B7-H3 的肿瘤细胞。适用于实体瘤(包括脑瘤、肉瘤、前列腺癌等),常采用全人源或人源化 scFv 以降低免疫原性;部分为 armored CAR(共表达细胞因子)或 tandem CAR(双靶点)以克服抗原异质性。早期数据提示可行,但实体瘤微环境抑制仍是挑战。
① BrainChild Bio / Loc3CAR 等 B7-H3 CAR-T:针对儿科脑瘤(如 DIPG、胶质瘤)。部分已进入 pivotal 研究,早期 Phase 1 显示安全性可控,部分患者肿瘤退缩。
② 4SCAR-B7-H3 (多种中心):NCT04432649 等试验,针对 B7-H3 阳性实体瘤,使用 4 代 CAR(含额外共刺激)。评估安全性和抗肿瘤活性。
③ B7-H3CART / Autologous B7-H3 CAR-T (Stanford / 其他):NCT06500819 等,针对神经母细胞瘤、软组织肉瘤、骨肉瘤等儿科/成人实体瘤。Phase 1 评估剂量和活性。
④ CHM 1101 (Chimeric Therapeutics):针对胶质母细胞瘤,Phase 1 显示安全性良好,部分患者影像学退缩,无剂量限制神经毒性。
⑤ 其他:Y111 全人源 B7-H3 CAR( preclinical 优于鼠源/骆驼源,在胰腺癌、神经母细胞瘤模型中显示完全缓解潜力);tandem IL13Rα2-B7-H3 CAR(克服抗原丢失);GD2/B7-H3 双靶点 CAR 等。多数处于 Phase 1/1b,CRS 和神经毒性为主要关注点,实体瘤持久性和浸润仍需优化。
CAR-T 在脑瘤和儿科实体瘤中显示独特潜力,但实体瘤整体疗效数据尚早期,需结合局部递送或联合策略。
3. 其他类型
包括单克隆抗体(mAb)、双特异性抗体(bsAb)、双特异性 ADC(bsADC)等,占比相对较小,多为早期或辅助机制(阻断免疫抑制、增强 ADCC/ADCP,或双靶点杀伤)。
① Enoblituzumab (MGA271, MacroGenics):Fc 工程化抗 B7-H3 mAb。早期与 pembrolizumab 联用在头颈癌、前列腺癌等中显示免疫重塑和活性,但部分组合因毒性(如出血事件)暂停;单独使用数据有限。
② Obrindatamab (MGD009):B7-H3 x CD3 双特异性抗体(DART 平台)。早期试验评估 T 细胞重定向杀伤。
③ bsADC(如 DLL3×B7-H3):preclinical 显示在 SCLC 模型中优于单靶点 ADC,增强特异性和覆盖范围。
④ 其他新兴:B7-H3 x EGFR bsAb(针对共表达肿瘤,如 NSCLC);纳米体-药物偶联物(NDC);与 PD-1/VEGF 双抗(如 ivonescimab)联合 ADC 等。少数泛 B7-H3 小分子或疫苗处于发现阶段。
参考资料:Pan-Cancer Interrogation of B7-H3 (CD276) as an Actionable Therapeutic Target Across Human Malignancies,Cancer Research Communications (2024) 4 (5): 1369–1379.
B7-H3/CD276: An Emerging Cancer Immunotherapy,Front. Immunol., 19 July 2021
四、YAP1/TEAD通路
AP1/TEAD(也称YAP/TAZ-TEAD)是Hippo信号通路的核心下游效应器。YAP1(Yes-associated protein 1)和TAZ( transcriptional co-activator with PDZ-binding motif)作为转录共激活因子,与TEAD(TEA domain transcription factors,TEAD1-4)家族蛋白结合,形成复合物,驱动下游靶基因(如CTGF、CYR61等)表达,促进细胞增殖、存活、抗凋亡和肿瘤发生。在多种实体瘤中,Hippo通路异常(如NF2缺失、LATS1/2突变、YAP/TAZ融合或扩增)导致YAP/TAZ过度激活,使其成为重要的肿瘤驱动靶点,尤其在恶性胸膜间皮瘤(mesothelioma)、上皮样血管内皮瘤(EHE)、头颈鳞癌、肝癌、肺癌等中高度相关。
YAP1/TEAD靶点药物开发起步于2010年代中期,早期依赖遗传学验证(如敲除YAP/TAZ或TEAD可抑制肿瘤生长),但因YAP/TAZ是“无酶”转录共激活因子、TEAD是转录因子,传统小分子药物设计难度大,被视为“难成药”靶点。突破点在于发现TEAD蛋白存在可成药的棕榈酰化(palmitoylation)口袋(脂质结合口袋)和YAP/TAZ-TEAD蛋白-蛋白相互作用(PPI)界面,这两个位点成为主要药物设计热点。
YAP1/TEAD靶点药物开发高度集中在小分子抑制剂上。
1. TEAD自棕榈酰化抑制剂
① VT3989(Vivace Therapeutics,pan-TEAD抑制剂):Phase 1/2试验(NCT04665206)在172例患者(近80%为间皮瘤)中安全性良好(≥3级TRAEs 8.7%,主要为可逆蛋白尿、白蛋白尿)。优化剂量组(50或100 mg每日2周给药/2周停药,结合UACR调整)在22例间皮瘤患者中ORR 32%(7例PR),DCR 86%,中位PFS约40周。PR可见于NF2突变和野生型患者。2025年ESMO报告并同期发表Nature Medicine,已获FDA孤儿药和快速通道资格。Vivace计划2026上半年启动注册性Phase 3(晚期/难治性间皮瘤)。这是目前最领先的候选药物,提供Hippo-YAP通路药物化的关键临床验证。挑战:可逆肾毒性和肝酶升高,需优化给药方案。
② ODM-212(Orion Pharma,口服pan-TEAD抑制剂):同时阻断YAP-TEAD PPI并抑制TEAD自棕榈酰化。Phase 1完成安全性及初步活性评估后,2026年1月启动TEADES Phase 2试验(计划入组约300例,针对MPM、EHE及其他Hippo异常实体瘤,单药)。被定位为潜在best-in-class,Phase 1数据计划2026年会议公布。挑战:肾毒性类效应需监测,疗效待Phase 2成熟。
③ 其他:SW-682(SpringWorks,NCT06251310,Phase 1)、BGC515(BridGene,NCT06452160,Phase 1)等处于早期临床。中国管线中也有部分泛TEAD抑制剂。
2. YAP/TAZ-TEAD PPI直接抑制剂
① IAG933(Novartis):Phase 1(NCT04857372)在136例患者(>80%间皮瘤)中毒性可控(主要DLT为QTc延长和可逆蛋白尿),ORR约16.6%(胸膜间皮瘤5/30 PR,另有EHE患者PR)。但因耐受性和抗肿瘤活性不足,2025年10月左右Novartis中止开发。挑战:疗效窗口窄、毒性管理难度大,已被视为该亚类早期失败案例。此类整体临床进展相对滞后。
3. TEAD1选择性抑制剂
① IK-930(Ikena Oncology):Phase 1(NCT05228015)未观察到客观缓解,2024年基于临床数据审查后中止开发。挑战:疗效不达预期,凸显选择性抑制剂在泛TEAD依赖肿瘤中的局限性。
4. TEAD降解剂(PROTACs/degraders)
通过E3连接酶招募泛素化系统降解TEAD蛋白,可能更彻底阻断通路并克服耐药。P65-047、KG-FP-003(Beactica Therapeutics等)及其他化合物目前仍处于临床前或极早期阶段。在体外和体内模型中显示优于抑制剂的潜力(间皮瘤、卵巢癌模型)。
参考资料:Therapeutic targeting of TEAD transcription factors in cancer,Trends in Biochemical Sciences, Volume 48, Issue 5p450-462May 2023
五、GPX4
GPX4(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4)是铁死亡(ferroptosis)通路的关键负调控因子,通过利用谷胱甘肽(GSH)将脂质氢过氧化物还原为无害醇类,防止细胞膜脂质过氧化和铁依赖性细胞死亡。它在多种癌症中过表达,与化疗/靶向治疗耐药、肿瘤干性、EMT(上皮-间质转化)和不良预后密切相关(如鼻咽癌、乳腺癌、胃癌、头颈癌 HNSCC、胶质瘤等)。抑制或降解 GPX4 可诱导铁死亡,特别适合“耐药/转移性/间充质样”肿瘤,常与化疗、免疫治疗或 CDK4/6 抑制剂等联用以克服耐药。
小分子抑制剂:经典工具化合物如RSL3、ML162、ML210、JKE-1674等多为临床前优化阶段,通过共价结合GPX4活性位点诱导脂质过氧化,用于耐药卵巢癌、乳腺癌、胆管癌等模型,存在选择性、代谢稳定性和正常细胞毒性挑战,暂无专用药物进入临床试验。
靶向蛋白降解剂(TPD,如PROTACs):ZX703(ML210衍生)、DC2、GDC-11等GPX4 PROTACs在临床前显示高效降解GPX4、诱导铁死亡并克服耐药优势,通过泛素-蛋白酶体或自噬-溶酶体途径发挥催化作用,但均停留在实验室/早期优化阶段,尚未进入人体试验。
选择性GPX4调节剂:RLS-1496(Rubedo Life Sciences)是首个进入临床的first-in-class选择性GPX4调节剂,靶向病理性衰老细胞(senescent cells)诱导铁死亡,用于炎症衰老相关皮肤病。
六、WRN/POLQ
WRN(Werner syndrome helicase)和POLQ(DNA polymerase theta)均为DNA损伤修复(DDR)靶点,基于合成致死(synthetic lethality)原理开发抗癌药物。WRN抑制剂主要针对微卫星不稳定高(MSI-H/dMMR)肿瘤,POLQ抑制剂则针对同源重组缺陷(HRD/BRCA突变)肿瘤,常与PARP抑制剂联用。
1. WRN抑制剂(小分子,非共价或共价机制):
① HRO761(Novartis):非共价WRN抑制剂,Phase 1/1b试验(NCT05838768)在MSI-H/dMMR晚期实体瘤(包括结直肠癌)中显示可接受安全性,但客观缓解率(ORR)较低(约5-6%),ctDNA显示分子响应,剂量优化及与pembrolizumab或伊立替康联用臂正在进行。
② RO7589831(Roche/Vividion,原VVD-133214):共价WRN抑制剂,Phase 1试验(NCT06004245)在MSI/dMMR肿瘤中ORR约14%(35例可评估患者),疾病控制率65.7%,安全性可控,后续剂量优化中(部分数据后Roche权益变动)。
③ NDI-219216(Nimbus Therapeutics):非共价WRN抑制剂,Phase 1/2试验(NCT06898450)剂量爬坡(Part A)已于2025年12月完成,正在推进剂量优化(Part B)和扩展(Part C),针对晚期实体瘤(含MSI-H)。
其他:EIK1005(Eikon)、MOMA-341(MOMA Therapeutics,2025年启动Phase 1)、GSK4418959/IDE275(Ideaya/GSK,Sylver试验)、RO7589831相关后续等,均处于Phase 1早期,聚焦MSI-H肿瘤单药或联用。
2. POLQ抑制剂(分聚合酶域Pol和解旋酶域Hel抑制剂):
① ART6043(Artios Pharma):潜在first-in-class Polθ聚合酶抑制剂,Phase 1/2a试验(NCT05898399)与olaparib联用在HRD/BRCA突变实体瘤(包括gBRCA HER2-乳腺癌)中显示良好耐受性、预期PK/PD及有希望临床信号,2026年获FDA Fast Track Designation,用于PARPi-naïve gBRCAm HER2-晚期/转移性乳腺癌,已计划推进全球随机Phase 2。
② GSK4524101(GSK):POLQ抑制剂,Phase 1/2与niraparib联用在晚期实体瘤中招募中。
③ 其他早期:ART4215(Artios,早期试验)、AZD4956(AstraZeneca,与saruparib联用PARTHENON研究)、RP-3467(Repare)、novobiocin(部分试验暂停)等,多为Phase 1,针对HRD肿瘤单药或PARPi联用,显示合成致死潜力。
KRAS G12D、B7-H3、YAP1/TEAD、GPX4、WRN/POLQ 等处于困境靶点虽取得阶段性进展,却仍难以突围。这些靶点从“不可成药”走向“艰难成药”的每一步,都暴露了结构复杂性、耐药机制、毒性管理和肿瘤异质性等深层障碍。未来突破,仍需更精准的分子设计、更聪明的联合策略和更长期的临床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