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1. BRD4/BET 的角色迁移:从传统 inhibitor 靶点到 proximity 功能靶头。
过去十多年,BRD4 经历了一条很有代表性的曲线。
它曾经是表观遗传药物研发里最受关注的靶点之一。JQ1 的出现,让人们第一次直观看到:一个小分子可以干预 BET bromodomain 与乙酰化染色质之间的相互作用,从而影响 MYC、超级增强子和肿瘤转录程序。随后,BET inhibitor 迅速进入肿瘤、炎症、纤维化等多个疾病方向。
但从临床转化结果看,BRD4/BET inhibitor 并没有顺利变成一个像 EGFR、BTK、ALK 或 CDK4/6 那样清晰的成熟药物靶点。原因并不神秘:BRD4 太靠近核心转录机器,pan-BET 抑制容易带来治疗窗压力;细胞水平漂亮的 MYC、HEXIM1、TXNIP 等读数,也不必然转化成患者身上足够干净、足够持久的疗效。
有意思的是,BRD4 并没有因此退场。相反,在 induced proximity 和双功能分子时代,它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变热。
不同课题组和公司给这些分子起了很多名字:RIPTAC、TCIP、TRAP、DD-CIP、Syn-TEF、SynGR、molecular glue、direct degrader、intramolecular bivalent glue、DAC、ADC、ATTEC。机制语言各不相同,但背后反复出现同一个化学模块:
BRD4/BET,或者更具体地说,JQ1-like 的 BET 配体。
这提示了一个重要变化:BRD4 的价值正在从“直接抑制的终点靶点”,转向“可以被招募、定位、降解、递送和重编程的功能靶头”。
BRD4 是什么:一个读乙酰化染色质的转录节点
图 2. BRD4 是连接乙酰化染色质、转录延伸和肿瘤转录程序的 reader protein。
BRD4 属于 BET family,与 BRD2、BRD3、BRDT 一起,通过 bromodomain 识别乙酰化赖氨酸。简单说,BRD4 是一个读取染色质乙酰化状态的 reader protein。
在肿瘤药物研发中,BRD4 最重要的生物学标签有三个。
第一是
转录延伸
。BRD4 可以连接 P-TEFb 等转录调控机器,促进 RNA polymerase II 从暂停状态进入有效延伸。因此,BRD4 不是一个普通结合蛋白,而是连接染色质状态和转录输出的关键节点。
第二是
超级增强子和 MYC
。很多癌细胞依赖异常转录程序维持增殖和存活,MYC、BCL2、细胞周期和谱系依赖基因往往与超级增强子网络相连。BRD4 在这些区域富集,使它天然具有“打断癌细胞转录依赖性”的吸引力。
第三是
NUT carcinoma 和 BRD4-NUT fusion
。BRD4-NUT 让 BRD4 不只是一个泛表观遗传因子,而是与具体肿瘤驱动事件直接相连。这也是早期 BET inhibitor 在肿瘤领域受到重视的重要背景。
也正因为这些背景,JQ1 这类 BET ligand 很快成为化学生物学中的经典工具分子。它细胞活性好,结构清楚,可连接位点成熟,适合接 linker、接 warhead、接 DNA binder、接抗体 payload,也适合做三元复合物和降解机制验证。JQ1 本身不是一个临床药物,但它给整个领域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用的化学手柄。
为什么 BRD4 inhibitor 没有顺利成药
图 3. 传统 BRD4/BET inhibitor 的核心挑战是强药理与治疗窗之间的矛盾。
BRD4 的靶点逻辑很诱人:癌细胞依赖异常转录,BRD4 又位于转录机器上游,那么阻断 BRD4 是否就能关掉癌细胞?
这个想法推动了大量 BET inhibitor 的临床和临床前探索。但 BRD4/BET inhibitor 的临床转化一直受到几个问题限制。
第一,BRD4/BET 是全局转录调控节点。
抑制它很容易影响癌细胞,也很容易影响正常细胞。BET family 参与的生物学不是单一通路,而是广泛的转录、炎症和细胞状态网络。强力 pan-BET 抑制天然有治疗窗压力。
第二,BRD4-only 很难,pan-BET 很常见。
许多工具分子和早期药物本质上是 BET family ligand,不只结合 BRD4,也会结合 BRD2、BRD3 或 BRDT。论文标题里常突出 BRD4,是因为 BRD4 最容易解释 MYC、超级增强子和 NUT carcinoma,但化学选择性并不总是 BRD4-selective。
第三,细胞读数漂亮,不等于临床窗口漂亮。
MYC 下调、HEXIM1 上调、肿瘤细胞增殖抑制,这些读数在细胞实验中很清楚。但临床需要的是可持续给药、明确获益人群、可接受毒性和可解释的耐药机制。传统 BET inhibitor 最大的挑战,不是没有药效,而是如何把强转录药理约束在合适的患者和组织里。
所以,BRD4 不是不重要。恰恰相反,它太重要,太靠近核心转录机器,直接全身抑制反而容易粗糙。
转折:从“直接抑制 BRD4”到“借用 BRD4 的功能”
图 4. proximity 分子把问题从“抑制 BRD4”改写为“利用 BRD4 安排新的相遇”。
proximity 分子给 BRD4 打开了另一种使用方式。
传统 inhibitor 问的是:能不能占住 BRD4 的 bromodomain,让它不要工作?
proximity 分子问的是另一件事:能不能利用 BRD4 的位置、功能、结构界面和成熟配体,把它拉到另一个对象旁边,制造一个原本不存在的细胞事件?
如果直接抑制 BRD4,BRD4 是终点靶点,药效来自 BRD4 loss-of-function。如果把 BRD4 做成 proximity handle,它可以有多种角色:
BRD4 可以是被招募的转录效应端,可以是被降解的底物,可以是染色质定位模块,可以是 ADC/DAC payload 的药效核心,也可以是验证新 E3、新 glue、新三元复合物设计的标准底物。
这就是为什么同一个 BRD4/BET/JQ1 体系会同时出现在 RIPTAC、TCIP、Syn-TEF、DCAF16 glue、IBG、DCAF11 degrader 和抗体递送 payload 里。
趋势一:RIPTAC 和 TCIP,把 BRD4 变成可重写的转录效应端
图 5. RIPTAC/TCIP 代表了 BRD4 作为被招募转录效应端的设计逻辑。
最强的产业信号来自 Halda/J&J。
Halda 的 HLD-0915 是 AR-BRD4 RIPTAC,用 androgen receptor 作为肿瘤选择性蛋白,把 BRD4 作为 essential effector protein。公开材料中,HLD-0915 被描述为口服、first-in-class RIPTAC 分子,通过同时结合 AR 和 BRD4,形成 AR:compound:BRD4 三元复合物,在 AR 阳性前列腺癌细胞中造成 BRD4 loss-of-function。
截至 2026 年 6 月,Halda 官网仍将 HLD-0915 列为 mCRPC 的 Phase 1/2 项目。2025 年 10 月,Halda 公布 first-in-human 结果,报道 HLD-0915 在重度经治 mCRPC 患者中出现 PSA、ctDNA 和 RECIST 相关的早期抗肿瘤信号。2025 年 12 月,J&J 宣布完成对 Halda 的收购,并把 HLD-0915 及 RIPTAC 平台纳入肿瘤管线。
这里最重要的不是某个单一临床数字,而是机制姿态的变化:BRD4 不再只是全身 BET inhibitor 的靶点,而是被放进 AR 阳性肿瘤细胞里,作为“hold and kill”三元复合物的一端。
同一逻辑也延伸到 ER-BRD4。HLD-0117 已经出现在 ER+ metastatic breast cancer 的 Phase 1 临床登记中,试验状态显示为 recruiting。需要特别注意的是,HLD-0915 和 HLD-0117 的官方临床结构都未公开;Halda 专利中的 AR-BRD4 或 ER-BRD4 examples 可以作为相关化学空间和结构证据,但不能直接等同于临床分子。
学术端最具代表性的,是 Gray、Crabtree、Stanford 等团队的 TCIP1。TCIP1 把 BCL6 binder 和 JQ1-like BET ligand 连起来,将 BRD4/BET 转录激活功能重定向到 BCL6 结合的细胞死亡基因启动子,从而把一个癌症驱动的转录抑制因子改写成促凋亡开关。这类分子把“癌症驱动因子”从促癌模块改造成促死模块,是 proximity 逻辑非常漂亮的一面。
再往后, DD-CIP 把 PARP1/2 和 BRD4 拉近,TRAP-1 和 tPRIME 把 p53Y220C 与 BRD4/BET 相连。这些分子不一定都是降解剂,它们更像是在用小分子制造新的转录语法:把一个疾病相关蛋白、突变蛋白或 DNA damage 节点,与 BRD4 的染色质功能放进同一个局部空间。
趋势二:JQ1/BET ligand 成为染色质定位模块
图 6. JQ1/BET ligand 可以从全细胞 inhibitor 变成 locus-directed transcription module。
BRD4 的另一类重要用法,是作为基因位点调控工具。
Syn-TEF 和 SynGR 系列把 JQ1 或 domain-selective BET ligand 接到 pyrrole-imidazole polyamide 上,后者识别特定 DNA 序列,尤其是 FXN GAA repeat 这类难处理的沉默染色质区域。它们的核心逻辑不是“全细胞抑制 BRD4”,而是在特定位点招募 BRD4/BET 相关转录机器,重新打开局部转录。
Chem-CRISPR 则把 JQ1-PFB 和 dCas9FCPF/sgRNA 系统结合,使 BRD4/BET 药理学被 sgRNA 指向特定基因组位置。这里 JQ1 不再是一个自由扩散的 BET inhibitor,而是变成化学可控的 epigenome editing 配件。
这条线对药物化学很有启发:一个靶头不一定只服务于“抑制这个蛋白”。当配体足够成熟,它可以被重新定义成定位模块、转录模块、核输入模块,甚至是局部浓度调控模块。
趋势三:BRD4 是 molecular glue 和 direct degrader 的标准验证底物
图 7. BRD4 常被用于 DCAF16、DCAF11、IBG 等新降解机制验证。
如果说 RIPTAC/TCIP 是把 BRD4 当作功能效应端,那么 DCAF16、DCAF11 和 IBG 这几条线,则把 BRD4 当作验证新 degradation 机制的代表性底物。
DCAF16-BRD4 是最典型的一组。Scripps/Cravatt、Genentech、Gray/Fischer/Ebert、Nomura 等团队都围绕 JQ1/JQ1-like BRD4 ligand 与 DCAF16 covalent handle 或 glue interface 做过系统工作。GNE-0011、KB02-JQ1、GNE11、TMX1、MMH 系列、DCAF16 covalent degradative handles,本质上都在说明一件事:BRD4/BET bromodomain 是测试新 E3 recruitment 逻辑的理想靶点之一。
Plexium 的 PLX-3618 和 PLX-4104 则把方向推向 DCAF11-dependent direct degrader。这里的重点不只是降解 BRD4,而是展示:即使没有传统高亲和力 E3 ligand,也可以通过诱导 PPI 和复合物稳定来实现 BRD4 degradation。
IBG 更有代表性。2024 年 Nature 的 intramolecular bivalent glue 工作显示,某些 BET degrader 并不是传统意义上“一端打 BRD4、一端打 E3”的 PROTAC,而是通过同时接触 BRD4/BET 的相邻结构域,在目标蛋白内部制造构象变化,再让 BRD4 与 DCAF11 或 DCAF16 形成可被利用的复合物。这个概念很有启发性,因为它把双功能分子的设计从“连接两个蛋白”推进到“重塑一个蛋白表面”。
为什么这些新机制常常拿 BRD4 练手?因为 BRD4 有成熟配体、有结构、有细胞读数、有降解 readout,还有明确的下游 PD marker。对一个新 E3、新 covalent handle、新 glue 策略来说,BRD4 是最容易把机制讲清楚的底物之一。
趋势四:BRD4/BET degrader payload 被装进 ADC、DAC 和递送系统
图 8. 当全身 BET modulation 治疗窗困难,抗体、ASO 或纳米抗体递送提供空间约束。
另一个越来越明显的方向,是把 BRD4/BET degrader 或 glue payload 交给递送系统。
Eisai 的 84-EBET 是很好的例子。研究团队选择 CEACAM6/CD66c 作为 ADC 靶点,把 BET protein degrader EBET 作为 payload,形成 CEACAM6-targeted ADC,在胰腺癌模型中看到肿瘤抑制。文章里一个关键判断是:BET 药理本身很强,但全身 BET modulation 治疗窗困难,因此通过抗体把 BET degrader payload 送到目标肿瘤及微环境,可能是更合理的打开方式。
Genentech 早期也做过 anti-CLL1、STEAP1 相关的 degrader-antibody conjugate,把 BRD4 degrader payload 递送到特定抗原阳性细胞。Tate/Maneiro、Fortitude/Baylor 则在 HER2/trastuzumab 递送 BRD4 PROTAC 或 bromoseradeg/BsD payload 方向上给出概念验证。Orum 的专利平台、ROR1-targeting antibody-PROTAC、MINDS multispecific nanobody delivery、ASO nuclear import 等,也都指向同一个趋势:BRD4/BET 药理很强,但最好不要让它在全身自由发挥,递送和空间限制可能是关键。
这其实也是 BRD4 从 inhibitor 时代走向 proximity 时代的核心变化。过去的问题是“怎么把 BRD4 抑制得足够强”;现在的问题变成“在哪里、什么时候、以什么复合物形式使用 BRD4 药理”。
为什么偏偏是 BRD4
图 9. BRD4 反复出现,是因为它同时具备好配体、好结构、好读数和强表型。
BRD4 的反复出现不是偶然。它同时满足几个对双功能分子非常关键的条件。
第一,它有好配体。
JQ1 和一系列 BET ligand 已经被化学生物学反复打磨。对双功能分子来说,能不能连 linker、连 warhead、连抗体 payload、连 DNA binder,是非常现实的问题。BRD4/BET 这边的化学基础足够成熟。
第二,它有好结构。
BRD4 bromodomain 结构清楚,BD1/BD2 可以区分,也能支持结构生物学、三元复合物设计和 SAR 讨论。新机制如果需要讲清楚“为什么形成这个复合物”,BRD4 是一个很友好的对象。
第三,它有好读数。
cMYC、HEXIM1、TXNIP、BRD4 degradation、BRD4-BD1/BD2 reporter、NanoBRET、ChIP-seq、转录组,这些读数让机制验证成本下降。对新 modality 来说,有读数就有叙事。
第四,它有足够强的生物学后果。
BRD4 不是无关紧要的 passenger。只要在正确细胞、正确位置、正确时间扰动它,往往能看到明显表型。这让它特别适合作为 proof-of-concept 靶点。
第五,它处在“危险但有用”的中间地带。
直接全身抑制可能治疗窗困难,但局部招募、条件性失活、定向降解、抗体递送、基因位点定位,恰好都是为了解决“强药理如何被约束”的问题。BRD4 的传统成药困难,反而为 proximity 设计提供了展示空间。
一个判断:BRD4 不是失败靶点,而是被重新分工了
图 10. BRD4 不是简单退潮,而是在 proximity 时代被重新分工。
如果只从传统 inhibitor 的角度看,BRD4 的故事容易被写成“热门靶点遇冷”。但从近几年的 proximity 文献、专利和公司项目看,这个判断太简单。
BRD4 的药理价值没有消失,只是角色变了。
它不再只是“我要抑制的靶点”,而是一个可以被工程化利用的功能模块。Halda/J&J 用它做 RIPTAC essential effector;Gray/Stanford 用它做 transcriptional CIP 的效应端;Ansari/Wisconsin 用它做 locus-directed gene activation 模块;Genentech、Scripps、Nomura、Plexium、Ciulli/Winter 等用它做 glue 和 degrader 的标准底物;Eisai、Genentech、Fortitude/Baylor 等尝试把 BRD4/BET degrader payload 装进递送系统。
这些方向并不完全相同,但它们共享一个底层判断:
BRD4/BET 不是一个普通靶点,而是一个可编程的转录功能接口。
对药物化学来说,这个趋势很重要。未来一个靶点的价值,可能不只取决于它能不能被单独抑制,还取决于它能不能被拉到别处、能不能成为复合物界面、能不能提供可测 readout、能不能被递送系统限制在特定细胞中。
BRD4 之所以从“难成药”重新变热,正是因为 proximity pharmacology 改变了使用靶点的方式。
结语
图 11. BRD4 未来可能成为长期复用的化学生物学接口。
BRD4 的下一阶段,可能不会只属于 BET inhibitor。
它更可能成为一个长期被复用的化学生物学接口:一端是成熟 BET ligand,一端可以接 AR、ER、BCL6、p53Y220C、PARP、polyamide、dCas9、DCAF16、DCAF11、FBXO、抗体、ASO 或纳米抗体。不同搭配制造不同事件,有的是转录激活,有的是失活,有的是降解,有的是定位,有的是递送。
这也是 induced proximity 最迷人的地方:药物不再只是占住一个口袋,而是在细胞里重新安排两个分子的相遇。
BRD4 恰好站在这个变化的中心。它曾经让人看到直接靶向转录机器的诱惑,也让人看到了治疗窗的现实;如今,它又在 proximity 时代变成一个不断被借用、改造和重新解释的功能靶头。
从这个意义上说,BRD4 不是退潮了,而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上场。
图 12. 参考来源集中列在文末,便于回溯公开资料。
Halda pipeline:HLD-0915 为 mCRPC Phase 1/2 项目,HR+ metastatic breast cancer RIPTAC 为临床前/临床注册相关项目。https://haldatx.com/our-pipeline/
Halda ASCO 2025 HLD-0915 poster:HLD-0915 为 AR-BRD4 RIPTAC,NCT06800313。https://haldatx.com/wp-content/uploads/2025/06/KKB-ASCO-TIP-HLD-0915-June2025_FinalMay13.pdf
Halda 2025 first-in-human results:HLD-0915 初步临床结果和 AR-BRD4 机制描述。https://haldatx.com/halda-therapeutics-announces-first-in-human-results-for-hld-0915-an-oral-riptac-therapeutic-demonstrating-encouraging-safety-and-anti-tumor-activity-in-metastatic-castration-resistance-prost/
J&J / Halda acquisition announcement:J&J 于 2025 年 12 月宣布完成 Halda 收购。https://haldatx.com/johnson-johnson-completes-acquisition-of-halda-therapeutics-and-its-novel-platform-to-revolutionize-cancer-treatment-and-enable-next-generation-oral-therapies/
HLD-0915 clinical trial registry mirror, NCT06800313。https://ichgcp.net/clinical-trials-registry/NCT06800313
HLD-0117 clinical trial registry mirror, NCT07524855。https://ichgcp.net/clinical-trials-registry/NCT07524855
TCIP1 / BCL6-BRD4:Gourisankar et al., Nature 2023, “Rewiring cancer drivers to activate apoptosis”.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3-06348-2
Intramolecular bivalent glues:Hsia et al., Nature 2024, “Targeted protein degradation via intramolecular bivalent glues”.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4-07089-6
Eisai 84-EBET:Nakazawa et al., Nature Communications 2024, “Delivery of a BET protein degrader via a CEACAM6-targeted antibody-drug conjugate inhibits tumour growth in pancreatic cancer models”.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467-024-46167-1
其他代表性文献 DOI:DD-CIP PARP1/2-BRD4, JACS 2026, DOI: 10.1021/jacs.5c17396;TRAP-1 p53Y220C-BRD4, Nature Communications 2026, DOI: 10.1038/s41467-026-72165-6;Syn-TEF, Science 2017, DOI: 10.1126/science.aan6414;Chem-CRISPR, NAR 2024, DOI: 10.1093/nar/gkae798;GNE-0011/DCAF16, ACS Chemical Biology 2023, DOI: 10.1021/acschembio.2c00747;PLX-3618, Molecular Cancer Therapeutics 2024, DOI: 10.1158/1535-7163.MCT-24-0219;PLX-4104, ACS Medicinal Chemistry Letters 2026, DOI: 10.1021/acsmedchemlett.6c00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