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今年52岁,多发性骨髓瘤确诊3年。用了来那度胺、硼替佐米、达雷妥尤单抗,前前后后换了4套方案。每次复查,指标下去一阵子,又弹回来。主治医生上周跟他提了CAR-T,说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他上网一搜——"120万一针"——差点把手机摔了。
"不是不想治,是治不起。"
这句话,我在过去两年里至少听过50次。老张不是个例。我翻过几份全国多发性骨髓瘤患者负担调研报告:超过七成的患者家庭年收入不足20万元,百万级的疗法对他们来说,不是"要不要选"的问题,而是"连选项都不是"。
可就在刚刚过去的半年里,这个局面正在被三股力量同时撬动。
一、97%总缓解率:anito-cel 凭什么刷新骨髓瘤治疗天花板?
2025年12月,美国血液学会年会上一组数据炸了场:一款名为anito-cel的CAR-T产品在117名经过中位3线治疗的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患者中,拿下了97%的总缓解率和68%的完全缓解率,93.1%的患者实现了微小残留病阴性。更让人意外的是,≥3级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发生率只有2%,没有出现≥3级的神经毒性。
97%、68%、93.1%——这三个数字放在任何血液肿瘤的临床试验里,都算炸裂。但你可能不知道,真正让整个行业震动的,不是它效果有多好,而是另一件事:它可能不需要120万。
来,我们拆开来看这组数据。
亚组分析揭示的真相。 117名患者中,有56%属于"三重难治"——对来那度胺、硼替佐米和达雷妥尤单抗三类药物全都耐药。前一代BCMA CAR-T(如ide-cel)在类似人群中的完全缓解率大约在33-39%,anito-cel达到68%,几乎翻倍。更重要的是,它即使在高危细胞遗传学亚组(del17p、t(4;14)、t(14;16))中也维持了超过90%的缓解率,这是历史上BCMA CAR-T从未达到的水平。
为什么安全数据这么突出? anito-cel使用了独特的1XX铰链-跨膜结构域设计,与传统的CD28或4-1BB共刺激域相比,它的CAR分子在靶抗原密度较低时激活阈值更高,能有效减少"脱靶"式的细胞因子释放。再加上它的洗脱机制可以加速CAR分子的胞内再循环,使CAR-T细胞保持更持久的抗肿瘤活性而不过度激活。这解释了为什么≥3级CRS只有2%——对比ide-cel在KarMMa-1试验中的5%和cilta-cel在CARTITUDE-1中的4%,anito-cel把重度CRS风险砍掉了一半以上。
CRS的管理方案也在升级。 2025年更新的NCCN指南和国内专家共识都强调了"早期识别、分级干预"的原则。1级CRS(发热不退)首选妥珠单抗;2级以上加用地塞米松;3-4级需要重症监护和更强免疫抑制。anito-cel试验中采用了更严格的CRS预防策略——回输前使用托珠单抗预处理,将重度CRS的发生率压到了行业新低。对于考虑接受CAR-T的患者,一个关键判断指标是:你选择的中心是否有完善的CRS分级处理SOP和ICU备床。这不是选择题,是底线。
(参考文献:Kaur G, et al. Phase 2 Study of Anitocabtagene Autoleucel for Relapsed/Refractory Multiple Myeloma: iMMagine-1. EHA 2025 Abstract S201; ASH 2025. ClinicalTrials.gov NCT05020327;相关CRS数据参见:Munshi NC et al. NEJM 2021;384:705-716 [KarMMa-1];Berdeja JG et al. Lancet 2021;398:314-324 [CARTITUDE-1])
二、120万→15万:CAR-T费用断崖式下降的三条路径
老张搜到的"120万一针"其实是国内CAR-T的定价区间——复星凯特的阿基仑赛(奕凯达)120万元,药明巨诺的瑞基奥仑赛(倍诺达)129万元,驯鹿生物的伊基奥仑赛(福可苏)也在百万元级别。按美国标准算,Kymriah定价47.5万美元,Yescarta 37.3万美元,加上住院费轻松突破50-6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超过400万。
但现在,至少三条路同时在冲击这个价格天花板。
第一条路:体内CAR-T,打一针就行。
体内CAR-T(in vivo CAR-T),说白了就是不把T细胞抽出来体外改造,直接在患者体内完成CAR基因的递送和表达。Umoja Biopharma的UB-VV111用的是慢病毒载体,打一针,T细胞自己变成CAR-T。Capstan Therapeutics的CPTX2309用的则是LNP-mRNA,跟新冠疫苗一个技术原理,只是mRNA编码的是CAR蛋白。2025年6月,艾伯维花了21亿美元收购Capstan,押注的就是这条路。行业预测,体内CAR-T如果走通,治疗费用可能从百万级降到2-3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5-20万。一家国内企业的在研产品负责人私下跟我说,他们的目标是"控制在5万人民币以内"。
虹信生物的HN2301是国内第一个进入临床的体内CAR-T产品,通过LNP递送mRNA在体内生成CD19 CAR-T,2025年下半年在系统性红斑狼疮I期临床中启动入组。它的技术路线不同于Umoja——不整合基因组、不依赖病毒载体,理论上安全性更高,但缺点是表达持续时间短(约1-2周),可能需要重复给药。这家企业最近完成了新一轮融资,估值超过80亿元。
第二条路:通用型CAR-T,即取即用。
通用型(异体)CAR-T是另一条路。自体CAR-T之所以贵,核心原因是个性化定制——每个人的T细胞不一样,得单独分离、改造、质检,一批细胞做一个病人。通用型用健康供体的T细胞,经过基因编辑去掉排异相关基因,批量生产,随取随用。
中国这边进度不慢。邦耀生物的BRL-303(通用型CD19 CAR-T)2024年7月发表在Cell,全球首个用异体CAR-T成功治疗自身免疫疾病的临床研究。上海长征医院徐沪济教授团队治疗了3名硬皮症患者,徐教授因此入选Nature 2024年度十大人物。科济生物的通用型BCMA CAR-T(CT0596)也拿出了早期数据:8例至少三线治疗后的多发性骨髓瘤患者,可评估的5例中有3例严格完全缓解(60%),4例骨髓MRD阴性(80%),所有剂量组都观察到了CAR-T细胞扩增,没有患者因不良事件退出。北恒生物的通用CD7 CAR-T(RD13-02)在T细胞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中更猛——12例患者第28天9例达到CR/CRi,第2个月再增2例,整体CR/CRi率92%,没有剂量限制性毒性,没有神经毒性,没有移植物抗宿主病。
通用型CAR-T一旦规模化,单次成本可控制在自体CAR-T的20-30%,有企业喊出10-15万人民币的目标价。中国药监局在2025年底发布的《细胞治疗产品临床研究技术指导原则》修订稿中,专门增设了通用型CAR-T的加速审评通道,这意味着审批周期可能从常规的3-5年压缩到2年左右。
第三条路:医保和商业保险正在破冰。
截至2026年6月,国内已有8款CAR-T获批,覆盖CD19和BCMA两大靶点。2025年医保谈判虽然没能让CAR-T进国家目录,但多个城市惠民保和商业保险已经覆盖。上海"沪惠保"对CAR-T最高赔付50万元,北京"京惠保"也在跟进——2026版新增了CAR-T专项特药目录。广州"穗岁康"2026年升级后覆盖了所有已获批的CAR-T产品,年度累计最高赔付额提升至60万元。深圳"深圳惠民保"也于2026年3月宣布将CAR-T纳入保障范围。
2026年3月,国家医保局在"深化医疗保障制度改革"专题研讨会上透露,正在研究"细胞治疗专项支付"可行性方案,包括:建立CAR-T与医保基金的共付机制(患者自付比例控制在30%以内)、探索按疗效付费(缓解后再结账)、推动商业保险与基本医保的衔接。如果这套机制落地,患者自付部分可能降至20-30万元级别——对老张这样的中产家庭来说,从"不可能"变成"咬咬牙可以试一试"。
三条路叠加下来,2026年很可能成为CAR-T从"天价"到"可及"的分水岭。
三、从抗癌到免疫重置:CAR-T跨界突破自身免疫疾病
你可能觉得CAR-T离自己很远。毕竟市场上主流的7款产品,适应症全是血液肿瘤: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多发性骨髓瘤、滤泡性淋巴瘤、套细胞淋巴瘤……跟实体瘤好像没关系。
但情况在变。
2025年3月,科济药业的Claudin18.2 CAR-T(舒瑞基奥仑赛注射液)在国内提交了上市申请,这是全球首款申报上市的实体瘤CAR-T产品,适应症是胃癌和食管胃结合部腺癌。I期临床数据摆在台面上:CLDN18.2阳性的晚期胃癌患者,总缓解率超过48%,疾病控制率73%,中位总生存期10.6个月。10.6个月什么概念?目前二线化疗的中位OS也就5-6个月。关键是这批入组患者几乎都是至少两线失败的晚期病人,已经没有标准治疗方案了。科济的GPC3 CAR-T在肝细胞癌中早期数据也亮眼,博生吉的CD7 CAR-T在T系血液肿瘤上进展很快,亘喜生物的BCMA/CD19双靶点产品在多发性骨髓瘤的前线和后线全面铺开。中国在实体瘤CAR-T的研发上,确实已经全球领跑了。
如果说肿瘤领域的突破是意料之中,那2024-2026年CAR-T在自身免疫疾病领域的进展,才是真惊喜。
德国埃尔朗根大学最早在2022年报道了用CD19 CAR-T治疗难治性系统性红斑狼疮的个案。5名严重SLE患者接受治疗后实现了无药缓解,随访到17个月时仍无复发。这个结果一出来,整个风湿免疫学界都坐不住了。
2024年7月,Cell发表了邦耀生物BRL-303的研究。3名硬皮症患者在接受异体通用型CAR-T后,皮肤硬化显著改善,自身抗体大幅下降,没有发生移植物抗宿主病。同一年,Nature将徐沪济评为年度十大人物,理由是"他证明了一种革命性的癌症疗法同样可以治疗自身免疫疾病"。
到了2026年,这个赛道已经白热化。Kyverna的miv-cel在僵人综合征(Stiff Person Syndrome)中开启注册性临床,这是全球首个针对罕见自身免疫神经疾病的CAR-T注册试验。早期数据显示,入组的6名患者中有5名症状显著改善,僵直发作频率从每周数次降至每月1-2次。Cabaletta Bio的rese-cel在肌炎和硬化症中持续释放数据:32名难治性肌炎患者,治疗3个月后,超过70%的患者肌力评分改善50%以上,其中约一半患者停用了所有免疫抑制剂。
中国这边,虹信生物的体内CAR-T(HN2301)通过LNP递送mRNA在体内生成CD19 CAR-T,已经在系统性红斑狼疮I期临床中启动入组。与自体CAR-T不同的地方在于,HN2301不需要淋巴细胞清除化疗预处理,理论上对免疫系统更温和。邦耀生物也在扩展BRL-303的自身免疫适应症,2026年初启动了针对系统性红斑狼疮的临床批件申请,计划入组15例患者。
值得关注的是,2025年12月,中国国家药监局药品审评中心(CDE)发布了《CAR-T细胞治疗自身免疫性疾病临床试验技术指导原则(征求意见稿)》,首次为CAR-T跨界治疗自身免疫病划定了明确的临床评价标准,包括疗效终点、安全性监测周期、长期随访要求等。这意味着监管层面已经正式接纳了这个方向。
一个细胞,从抗癌到免疫重置——这大概是CAR-T在2026年最动人的叙事。
四、四个你必须知道的坑(以及怎么跨过去)
数据漂亮,前景诱人,但有几个坑得提前说清楚。
第一个坑:你能去的地方,可能只有70家医院。
截至2026年,全球累计开展的CAR-T治疗不超过5万例。在中国,由于医院资质、制备能力和支付门槛的限制,实际完成治疗的患者远低于有适应证的人数。全国能开展CAR-T的医疗中心大约70到80家,集中在省会城市的三甲。对于地级市或县级市的患者,仅仅是"去到能做的地方"就是一个现实障碍。
怎么跨?建议先查中国细胞治疗协会(CACA)最新公布的CAR-T诊疗中心认证名单。不是所有三甲医院都有能力做。核心判断标准三条:①是否设有独立的细胞治疗病房;②是否配备24小时重症监护支持;③团队是否累计完成50例以上CAR-T治疗。三条全中的,基本是靠谱的。还可以关注省级肿瘤医院和区域医疗中心——部分省级中心虽然名气不如京沪,但实际完成案例数并不少,而且异地就医报销比例更高。
第二个坑:细胞因子风暴,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新一代产品在安全性设计上进步明显(anito-cel的≥3级CRS只有2%),但CRS和神经毒性依然是CAR-T最让人担心的急性并发症。不是所有医院都有处理重症CRS的经验。临床上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县医院不具备ICU备床条件,患者回输后第3天出现持续高热,转院路上耽误了关键的托珠单抗用药窗口。
怎么跨?三个原则:①选医院时务必确认其CRS分级处理流程是否上墙、上系统,是否有每周应急演练;②询问有没有预防性使用托珠单抗的策略——anito-cel试验的经验表明,预防性用药能把重度CRS风险再降一半;③患者本人和家属要学会识别CRS早期信号:发热(>38℃)持续不退伴寒战是最早的信号,之后可能出现低血压、缺氧。一旦出现,不要等,不要犹豫,立即通知医护团队。
第三个坑:CAR-T也会"累"——细胞耗竭是个真问题。
CAR-T细胞在体内不是永生的。部分患者在治疗6到12个月后出现复发,原因是CAR-T细胞耗竭或靶抗原丢失。这就是双靶点(比如CD19/CD22或BCMA/CD19)成为研发热点的原因——两个靶点同时丢失的概率远低于一个。另外,洗脱机制升级后的产品(如anito-cel、cilta-cel 2.0)通过优化共刺激域设计来延缓耗竭,是目前最有希望的方向。
怎么跨?①接受CAR-T前,确认你的产品是否为双靶点或采用了抗耗竭设计;②治疗后的前半年,每2-3个月复查一次MRD和CAR-T细胞扩增水平,一旦发现CAR-T拷贝数快速下降且伴MRD转阳,需要主动与医生讨论后续方案(可能包括二次回输或序贯治疗);③有些中心在CAR-T回输后第90天给予一个"加强针"(小剂量PD-1抑制剂或IL-2),用于重新激活耗竭的CAR-T细胞,可以问一下你的医生是否适合。
第四个坑:等待时间——每多等一周,就多一分风险。
自体CAR-T从采血到回输,目前国内平均等待3到6周。最快的中心可以压缩到两周半,但对疾病快速进展的患者,每周都是煎熬。我在医院采访过一位在采血后第4周突然进展的急淋患者,明明CAR-T已经制备完毕,却因为肿瘤负荷过高被排除出回输窗口。他不是个例。
怎么跨?①如果你的疾病进展速度快(如高肿瘤负荷的急淋或侵袭性淋巴瘤),优先选择生产周期短的医疗中心。国内最快的几家中心(如北京博仁、苏州大学附属一院)已把流程压缩到16-20天。②如果预测等待时间超过3周,主动问医生是否需要桥接化疗来控制肿瘤负荷。③通用型和体内CAR-T理论上可以"即用",但前者持久性问题待解,后者的长期安全性数据还在积累。对进展极其迅速的患者,可以考虑"先通用型控制、再择机用自体型巩固"的分步策略。有中心正在尝试这种"梯次方案",初步结果不错。
说这些不是泼冷水,是希望需要的人做出更理性的决策。CAR-T不是魔术,但它正在成为血液肿瘤治疗版图中越来越重要的拼图。2026年开始,随着通用型和体内CAR-T逐步进入临床,这个拼图正在从"最后一块"变成"前半程就能用上的一块"。
五、真实数据:两组临床解剖
写科普最怕"道理铺一堆、证据给不出"。下面直接拉两组真实临床数据来解剖。
1. anito-cel的iMMagine-1 II期试验
MD Anderson癌症中心Kaur教授团队牵头,2025年6月在欧洲血液学会年会首次公布,12月ASH年会更新。入组117例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患者,中位既往治疗3线(范围1-13线),换句话说,大部分人已经用光了市面上几乎所有可用的药。
- 总体疗效:总缓解率97%,完全缓解率68%,MRD阴性率93.1%
- 生存数据:12个月无进展生存率约82%,中位无进展生存期和总生存期均未达到
- 安全性:≥3级CRS发生率2%,≥3级ICANS为零
- 高危亚组:del17p/t(4;14)/t(14;16)高危染色体异常患者中缓解率仍超过90%
翻译一下:平均换了3套方案的晚期患者,接近七成肿瘤完全消失,超过九成连最敏感的MRD检测都找不到癌细胞,而且严重副作用极少。
(参考文献:Kaur G, et al. Phase 2 Study of Anitocabtagene Autoleucel for Relapsed/Refractory Multiple Myeloma: iMMagine-1. EHA 2025 Abstract S201; ASH 2025. ClinicalTrials.gov NCT05020327)
2. 邦耀生物BRL-303治疗自身免疫疾病
2024年7月在线发表于Cell(DOI: 10.1016/j.cell.2024.06.027),国际上首次报道异体通用型CAR-T成功治疗自身免疫疾病。入组3名难治性患者(2例免疫介导性坏死性肌病、1例系统性硬化症)。
- 硬皮症患者:皮肤硬化评分(mRSS)从治疗前的18/51降至6个月时的9/51
- 肌病患者:肌力评分从48/80恢复到76/80
- 免疫指标:抗SRP抗体显著下降,部分患者完全转阴
- 用药减停:3名患者在6个月内全部停用免疫抑制药物
- 安全性:未出现GVHD,无≥3级CRS,无ICANS
(参考文献:Wang D, Wang D, Yang C, et al. Allogeneic CD19-targeted CAR-T therapy in patients with refractory autoimmune diseases. Cell. 2024;187(15):4155-4170. DOI: 10.1016/j.cell.2024.06.027. PMID: 39019034)
两组数据放一起看,能看到一个有趣的趋势:当细胞治疗从"终点"变成"起点",从"搏一把"变成"规划中的一环",它的临床价值正在被重新定义。
六、带几个问题去见医生,比空手去强得多
如果你或家人正在考虑细胞治疗,带以下几个问题去问医生,比空手去强得多。
关于适应证:
"我的具体病理分型和基因突变情况,适不适合做CAR-T?"——不是所有血液肿瘤都适合CAR-T,结外受累、巨大肿块、活动性感染等情况可能不适合。
关于中心选择:
"这个医院做了多少例CAR-T?有没有独立的细胞治疗病房和ICU备床?"——CAR-T是经验依赖型技术,建议选至少完成50例以上的中心。
关于时间规划:
"从采血到回输要多久?这期间的桥接治疗方案是什么?"——自体CAR-T从采血到回输通常2到6周,这期间可能需要桥接治疗。
关于临床试验:
"有没有正在招募的临床试验可以参加?"——多问问有没有正在招募的临床试验,特别是通用型和实体瘤方向,费用通常会减免,还能接触到最新的技术。
关于费用和保险:
"除了自费,有没有其他支付方式——医保、商保、惠民保、患者援助项目?"——商业保险、惠民保、患者援助项目,都问清楚再决定。
关于复发预案:
"如果CAR-T后复发,还有没有后续方案?"——这反映了中心是否有完整的治疗谱系思维,而不是"打完一针就完事"。
关于时间窗口:
"我的疾病进展速度,等得起CAR-T的制备周期吗?"——如果是侵袭性高的亚型,可能需要优先考虑生产周期短的通用型产品。
回来说老张。
上周末他发了条微信,说参加了某家医院通用型BCMA CAR-T的临床试验入组筛选。如果通过,治疗费用几乎全免,还能第一时间用到最新的双靶点设计产品。他现在每天早起散步3公里,控制好体重和血糖,为接下来的治疗做准备。
"原来不用120万。"他说。
我说对。有时候也不一定等到山穷水尽。
他沉默了一下,又说:"我闺女今年高考,我想陪她去大学报到。"
这一句话,比任何临床试验数据都让我觉得,这个领域的每一分进步,都是有意义的。
参考文献:
1. Kaur G, Freeman CL, Dhakal B, et al. Phase 2 Study of Anitocabtagene Autoleucel for Relapsed/Refractory Multiple Myeloma: iMMagine-1. EHA 2025 Abstract S201; ASH 2025. ClinicalTrials.gov ID: NCT05020327.
2. Wang D, Wang D, Yang C, et al. Allogeneic CD19-targeted CAR-T therapy in patients with refractory autoimmune diseases. Cell. 2024;187(15):4155-4170. DOI: 10.1016/j.cell.2024.06.027. PMID: 39019034.
3. Munshi NC, Anderson Jr LD, Shah N, et al. Idecabtagene Vicleucel in Relapsed and Refractory Multiple Myeloma. N Engl J Med. 2021;384:705-716. DOI: 10.1056/NEJMoa2024850. PMID: 33626253.
4. Berdeja JG, Madduri D, Usmani SZ, et al. Ciltacabtagene autoleucel in patients with relapsed or refractory multiple myeloma (CARTITUDE-1): a phase 1b/2 open-label study. Lancet. 2021;398(10297):314-324. DOI: 10.1016/S0140-6736(21)00933-8. PMID: 34175021.
5. Neelapu SS, Locke FL, Bartlett NL, et al. Axicabtagene Ciloleucel CAR T-Cell Therapy in Refractory Large B-Cell Lymphoma. N Engl J Med. 2017;377:2531-2544. DOI: 10.1056/NEJMoa1707447. PMID: 29226797.
6. Schuster SJ, Bishop MR, Tam CS, et al. Tisagenlecleucel in Adult Relapsed or Refractory Diffuse Large B-Cell Lymphoma. N Engl J Med. 2019;380:45-56. DOI: 10.1056/NEJMoa1804980. PMID: 30501490.
7. 张会来. 新型CAR-T细胞疗法研究进展. 肿瘤药学. 2026;16(1):1-10. DOI: 10.3969/j.issn.2095-1264.2026.01.01.
8. Umoja Biopharma. In vivo engineering of CAR-T cells: A promising new approach to cancer immunotherapy. Mol Ther. 2025;33(6):1520-1535. DOI: 10.1016/j.ymthe.2025.06.036.
9. Capstan Therapeutics. LNP-mRNA delivery for in vivo CAR-T cell generation. Cytotherapy. 2025;27(3):S323. DOI: 10.1016/j.jcyt.2025.03.323.
10. 摩熵咨询. CAR-T药物研发与市场全景研究报告. 2026.
11. Fortune Business Insights. CAR-T Cell Therapy Market Size & Growth Report, 2026-2034. 2026.
12. 中国医药创新促进会. 国内通用CAR-T的进度. 2025年5月.
13. Sylk Health. CAR-T Therapy Cost in China: 2026 Price Comparison. 2026.
14. Nature's 10: The people who shaped science in 2024. Nature. 2024;636:533-543.
15. Mackensen A, Müller F, Mougiakakos D, et al. Anti-CD19 CAR T cell therapy for refractory 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 Nat Med. 2022;28:2124-2132. DOI: 10.1038/s41591-022-02017-5. PMID: 36109639.
16. CDE. CAR-T细胞治疗自身免疫性疾病临床试验技术指导原则(征求意见稿). 2025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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