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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来12亿美元交易凸显NLRP3靶点关注度
2026 年 1 月 7 日,礼来宣布将以全现金方式收购 Ventyx Biosciences,交易总额约 12 亿美元。该交易预计将于 2026 年上半年完成。
Ventyx 目前的核心资产围绕NLRP3 抑制剂 VTX3232布局。2025 年 10 月,公司披露了该口服、每日一次给药候选药物在一项 II 期肥胖研究中的结果。VTX3232 并非以体重下降为主要终点,其在肥胖及伴随心血管风险人群中的 II 期研究显示,该药物能够显著降低多项炎症相关生物标志物,其中高敏 C 反应蛋白(hs-CRP)水平出现统计学显著下降。这一结果凸显了 VTX3232 在改善代谢相关炎症、并作为 GLP-1 类药物潜在联合用药中的价值。
值得关注的是,VTX3232目前也在帕金森病和心血管疾病中开展 II 期研究。2025 年夏季披露的 II 期数据显示,VTX3232 在帕金森病患者中证明了安全性及抑制神经炎症的潜力。
除 VTX3232 外,Ventyx 还拥有第二款 NLRP3 抑制剂 VTX2735,目前正处于 II 期临床阶段,用于复发性心包炎。公司认为,其 NLRP3 管线可用于调控残余性和慢性炎症,而这些炎症过程被视为多种神经炎症性、心代谢及心血管疾病的重要风险因素。
在交易公告中,礼来方面表示,此次收购将强化其在心代谢健康、神经退行性疾病及自身免疫疾病等重点治疗领域的临床管线布局。他们的临床研究同时涉及神经系统疾病、与肥胖相关的心代谢风险以及慢性炎症等跨领域适应症。
值得注意的是,在此次收购之前,Ventyx 已与赛诺菲建立了明确的交易关系。2024 年 9 月,赛诺菲通过一笔约 2700 万美元的股权投资获得了 VTX3232 的优先许可谈判权(ROFN),在约定条件下可选择对该资产进行授权引进。礼来此次以约 12 亿美元整体收购 Ventyx,意味着该许可权尚未被行使之前,公司即被直接并购,VTX3232 及其后续管线随之整体转入礼来体系,从而终止了赛诺菲对该项目的潜在优先引入路径。这一决策不仅反映出礼来对 VTX3232 在代谢相关炎症和神经炎症领域长期价值的判断,也表明围绕 NLRP3 抑制剂的竞争已从早期技术验证阶段,进入到由大型药企主导的资源整合阶段。
02
跨领域适应症的“总阀”靶点:NLRP3
这笔交易背后的核心内容之一,在于Ventyx几款靶向NLRP3的管线资产。其中关键资产VTX3232的研究同时覆盖神经系统疾病、与肥胖相关的心代谢风险以及慢性炎症,这种大范围跨适应症领域的情况在医药开发领域并不常见。尽管诸如Humira, Keytruda和GLP-1这样的PIP(pipeline-in-a-product)重磅资产已经越来越常见,但他们从本质上来说都是在一个类型的适应症领域(或者下游关联适应症)内“跑马圈地”,而非像NLRP3在靶点和机制的基础上所支持的跨领域开发。
NLRP3 (NOD-like receptor family, pyrin domain-containing 3,NOD样受体家族pyrin结构域蛋白3)是一种先天免疫系统中的细胞内感受器蛋白。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配体受体”,并不专一识别某一种病原分子,而是对细胞是否进入危险或失衡状态作出反应。NLRP3 本身并不直接执行炎症反应,其功能依赖炎症小体(inflammasome)的组装。当感染、代谢压力或组织损伤导致钾离子外流、线粒体功能障碍、活性氧(ROS)升高等一系列共性应激信号出现时,NLRP3 发生构象改变,进入可激活状态。被激活的 NLRP3 会招募 ASC(apoptosis-associated speck-like protein containing a CARD,含 CARD 结构域的凋亡相关斑点样蛋白),ASC 作为桥梁蛋白,一端通过 PYD–PYD 相互作用连接 NLRP3,另一端通过 CARD–CARD 相互作用募集 pro-caspase-1,从而形成完整的 NLRP3 炎症小体复合物(图1)。其直接后果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将促炎性细胞因子IL-1β(白细胞介素-1β) 和 IL-18 (白细胞介素-18)从无活性的前体剪切为成熟促炎细胞因子并释放;二是切割炎症性细胞死亡执行蛋白gasdermin D(GSDMD),释放其具有成孔活性的 N 端片段(GSDMD-NT),该片段插入细胞膜并形成孔道,导致细胞内容物外泄并引发炎症性细胞死亡(pyroptosis)。因此,NLRP3 同时控制“炎症信号放大”和“细胞命运终结”这两个高度破坏性的过程。
在生理条件下,NLRP3 的短暂激活具有防御意义。它有助于清除病原体、移除受损细胞并恢复组织稳态。但在多种疾病状态中,这一系统会在缺乏明确感染的情况下被持续激活,形成低度、长期存在的无菌性炎症。这种炎症不以急性症状为特征,却会持续改变组织微环境,推动疾病进展。
图1. NLRP3致病机制示意图。(图片来源:J Neuroimmune Pharmacol.)
大量遗传学和功能研究表明,NLRP3 活性的异常增强与多种自身炎症性疾病、代谢相关疾病、心血管疾病以及神经退行性疾病密切相关。而在后续研究中,同一炎症通路又被反复观察到参与痛风、2 型糖尿病、动脉粥样硬化以及阿尔茨海默病和帕金森病等疾病的病理过程。这种跨疾病的关联,使 NLRP3 不再仅被视为某一类炎症疾病的分子节点,而逐渐被理解为连接多种慢性疾病的关键炎症调控因子(图2)。这也解释了 NLRP3 作为药物靶点的独特价值。相较于直接阻断单一细胞因子,抑制 NLRP3 相当于在炎症级联反应的源头“降压”,可以同时削弱 IL-1β、IL-18 以及GSDMD-NT带来的连锁放大效应,同时避免对整体免疫防御造成全面抑制。这使其在罕见自身炎症病与常见慢性炎症疾病之间,具备高度可迁移的治疗潜力。
图2. NLRP3参与介导的跨领域适应症示意图。(图片来源:NodThera)
代谢性疾病为 NLRP3 提供了一类具有代表性的慢性炎症模型。在肥胖和 2 型糖尿病等疾病中,脂肪组织和代谢相关器官中普遍存在低度、长期的炎症状态,且这种炎症并非由感染驱动,而是与能量过剩、脂质沉积和细胞应激密切相关。大量研究显示,NLRP3 炎症小体在这一过程中被持续激活,并参与胰岛素抵抗、代谢紊乱以及相关并发症的形成。这使得 NLRP3 被视为连接代谢失衡与炎症反应的重要分子节点,也解释了为何多个临床项目将其用于肥胖和 2 型糖尿病人群的探索。
这一病理特征不仅存在于外周组织,在中枢神经系统中同样被反复观察到。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在帕金森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中,以小胶质细胞为代表的先天免疫反应长期处于激活状态,并形成持续的神经炎症环境。NLRP3 炎症小体正是这一过程中被广泛牵涉的关键调控节点之一,其异常激活被认为与神经元损伤和疾病进展密切相关。这使得 NLRP3 不再仅被视为外周炎症靶点,而逐渐被纳入中枢神经系统疾病的病理讨论框架。
在此背景下,NLRP3 抑制策略在神经系统疾病中的可行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药物是否能够进入中枢神经系统。也正因如此,当前进入临床阶段的多款 NLRP3 抑制剂在分子设计上,开始明确区分外周限制型与中枢可渗透型两种路径。其中,一部分小分子 NLRP3 抑制剂被刻意设计为具备血脑屏障通透性,以期直接调控中枢神经系统内的炎症反应,从而探索其在帕金森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治疗潜力。
在心血管疾病领域,NLRP3 抑制作为一种治疗策略也逐渐受到关注。通过调控 IL-1β 的产生,并对 IL-6、CRP 等下游炎症标志物产生连锁影响,NLRP3 抑制被认为具备以口服方式实现选择性炎症调节的潜力。复发性心包炎正是这一思路下具有代表性的疾病模型。该疾病是一种罕见但高度致残的自身炎症性疾病,在美国约影响 4 万名患者,其炎症过程以 IL-1α 和 IL-1β 的释放为核心驱动因素,分别通过直接或间接途径位于 NLRP3 信号通路的下游。
综上可知,NLRP3 的一个重要特征在于它并不依赖单一的刺激来源。代谢紊乱、细胞应激、线粒体功能异常以及组织老化等多种因素,都可能通过不同路径汇聚到这一炎症调控节点。
因此,从疾病生物学的角度看,NLRP3 更接近一种系统性炎症调控节点,而非针对单一适应症设定的功能靶点。这一特征决定了它“治百病”的潜质,可以在跨领域适应症内进行开发。
03
为何多适应症药物常有,而跨领域靶点不常有
在疾病生物学层面,真正能够横跨多个治疗领域的靶点本身就极为有限。这并非开发策略或药物形态所致,而是由病理机制的组织方式所决定。绝大多数已知靶点解决的是器官内或细胞类型特异的问题,其致病作用依赖于特定组织环境与局部信号网络。即便这些分子在全身广泛表达,其对疾病发生与进展的决定性作用,往往只在单一系统内成立,难以构成跨领域的病理共因。
真正具备跨领域潜力的靶点,通常处于系统级病理网络的交汇点,而非某一条下游信号通路之中。这类靶点往往参与先天免疫、代谢稳态或应激反应等基础生理模块,控制的是病理状态的触发与放大,而非单一效应的执行。当这些上游节点失衡时,不同器官会以各自特异的疾病表型作出响应,从而在免疫炎症、神经退行性疾病与心代谢疾病之间形成机制上的内在关联。
需要区分的是,跨领域并不等同于“多疾病中均可检测到同一生物学现象”。炎症、代谢紊乱或细胞应激广泛存在于多种疾病中,但其中大多数仅为伴随状态,而非病程的决定变量。只有当对同一靶点的调控能够在不同疾病背景下改变疾病演进路径,而不仅仅影响生物标志物时,该靶点才具备真正的跨领域意义。
从进化层面看,这类系统级靶点本身就不可能大量存在。能够同时参与多个关键生理系统调控的分子,一旦失控将带来极高的适应性代价,因此其数量有限、调控严密、冗余复杂。这一内在约束决定了,真正能在疾病生物学层面连接多个治疗领域的靶点,天然就是稀缺资源。
04
NLRP3管线资产布局
在礼来完成对 Ventyx 的收购之前,围绕 NLRP3 的临床开发已经形成了一条数量可观、适应症分布高度分散的资产管线(表1)。从整体结构看,当前进入临床阶段的 NLRP3 抑制剂几乎全部为小分子形态,且覆盖的疾病领域明显超出了传统自身炎症或罕见病的范畴,逐步延伸至神经系统疾病、代谢性疾病、心血管疾病以及更广义的炎症相关病理状态。
表1. 代表性 NLRP3 抑制剂临床项目
从临床阶段分布来看,NLRP3 管线整体仍以 I 期和 II 期项目为主,真正推进至 II/III 期的资产数量有限,但已不再局限于单一适应症。Olatec Therapeutics 的 dapansutrile 是当前临床布局最为广泛的项目之一,其研究覆盖 2 型糖尿病、帕金森病、急性痛风、心肌梗死以及肿瘤免疫联合治疗等多个方向,既包含 II/III 期的传统炎症适应症,也保留了对代谢和神经系统疾病的并行探索。这类“同一分子、多疾病模型”的开发方式,使 dapansutrile 成为 NLRP3 早期跨领域验证的代表性资产。
在神经系统疾病方向,NLRP3 管线已经形成相对清晰的分支。Ventyx 的 VTX3232 处于 II 期阶段,分别用于帕金森病和心血管代谢疾病,是目前少数在神经系统与代谢风险两个方向同步推进的候选药物。除 Ventyx 外,YA-101、Usnoflast、HL-400 等项目也已进入帕金森病或 ALS(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多系统萎缩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临床研究,显示 NLRP3 在神经炎症相关疾病中的探索已不再停留在概念层面,而是逐步形成多项目并行的开发态势。
代谢与心血管相关适应症同样构成当前 NLRP3 管线的重要组成部分。NodThera的NT-0796已进入 II 期,覆盖肥胖症及肥胖合并 2 型糖尿病人群,同时保留心血管疾病方向的早期研究;BioAge Labs 的 BGE-102 处于 I 期阶段,直接指向肥胖及心血管疾病;诺和诺德推进的NNC6022-0001和NNC0705-0001则分别聚焦心血管代谢疾病和慢性肾病,体现出大型制药公司对 NLRP3 在慢性代谢-炎症轴线中潜在作用的持续关注。
在炎症及自身炎症相关疾病中,NLRP3仍然保持着较为传统但稳定的应用场景。Ventyx的VTX2735 已进入 II 期,用于复发性心包炎;Shionogi 的JTE-162针对冷吡啉相关周期性综合征(CAPS);阿斯利康的AZD4144进入败血症和急性肾损伤的 II 期研究;Adiso的ADS032则用于间质性肺疾病。这些项目在疾病选择上更贴近 IL-1 驱动炎症模型,也构成了NLRP3管线中相对成熟、机制路径较为清晰的一部分。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NLRP3抑制剂的临床开发已明显脱离“纯炎症”语境。EpicentRx 的 nibrozetone 已在口腔黏膜炎进入 II 期,并在小细胞肺癌中推进至 III 期;Inflammasome 公司开发的kamuvudine-8覆盖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和地理性萎缩等眼科适应症;Halia的ofirnoflast同时布局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相关贫血以及代谢性疾病。这类项目进一步拉宽了 NLRP3管线的疾病谱系,也使该靶点在临床层面的定位更加多元。
整体来看,最新的管线结构呈现出几个清晰特征:一是临床项目数量持续增加,但阶段整体仍偏早;二是适应症分布高度离散,尚未形成单一主导疾病路径;三是同一靶点在神经、代谢、心血管和炎症等多个体系中被同时验证。正是这种“多方向并行、尚未收敛”的管线状态,使 NLRP3 在当前研发与交易讨论中,更多被视为一个跨疾病系统的基础性炎症调控节点,而非已经完成路径选择的成熟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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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NLRP3的资产并购
NLRP3资产在MA市场中的价值被一系列相关并购交易不断凸显。2020 年,Roche 以约 3.8 亿欧元首付款收购Inflazome,将多款NLRP3抑制剂一次性纳入体系,确立了 NLRP3 可以作为“靶点级资产包”被整体并购的市场认知。
随后,NLRP3在MA市场中的位置开始出现交易形态上的分化。2022 年,诺和诺德与Ventus Therapeutics达成独家许可协议,将外周限制型NLRP3抑制剂引入心血管与代谢疾病布局。交易采用高里程碑结构,明确指向慢病长期管理场景,显示该靶点已被纳入心血管代谢疾病战略框架之中。
这一定位在 2025 年得到进一步印证。Neurocrine Biosciences 以最高约 8.8 亿美元的总交易价值,从 TransThera (药捷安康)获得NLRP3 抑制剂组合的中国海外授权。
进入 2026 年,礼来以 12 亿美元收购Ventyx,使NLRP3再次回到并购层面的核心位置。该交易将相关资产同时纳入神经系统疾病与心血管代谢疾病的整体评估框架之中,延续了此前“以靶点为中心进行组合配置”的交易逻辑。
2026年NLRP3市场有可能呈现以下趋势:
· 随着Inflazome和Ventyx相继被收编,NodThera等拥有完整、差异化(特别是具备优异脑渗透性)资产组合的独立公司,已成为大型药企填补管线空白的头号目标。
· 由于NLRP3抑制剂在改善肥胖相关的慢性低度炎症方面具有独特潜力,预计2026年将有更多针对GLP-1协同疗法的管线级许可交易,交易结构将更偏向于早期临床阶段的快速切入。
· 随着2026年生物医药M&A市场的整体复苏(预计全球医疗交易规模可能大幅回升),具备明确 II 期临床数据的NLRP3项目,其并购估值基准预计将在 10 亿至 15 亿美元区间。
Ref.
Eaton, E. S. Report: Eli Lilly eyeing $1B-takeout of Ventyx. FirstWord Pharma. 07. 01. 2026.
Kodi T, Sankhe R, Gopinathan A, Nandakumar K, Kishore A. New Insights on NLRP3 Inflammasome: Mechanisms of Activation, Inhibition, and Epigenetic Regulation. J Neuroimmune Pharmacol. 2024 Feb 29;19(1):7. doi: 10.1007/s11481-024-10101-5. PMID: 38421496; PMCID: PMC10904444.
McConaghie, A. Lilly’s Ventyx Buyout Will Swell Interest In NLRP3 inhibitors. Scrip. 08. 01. 2026.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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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CPHI制药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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