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癌症疫苗是什么?它与传统治疗有何不同?
传统肿瘤治疗手段,如手术直接切除肿瘤组织、化疗通过细胞毒性药物杀伤快速增殖的细胞、放疗利用高能量射线破坏DNA,本质上都依赖外部力量对肿瘤实施直接攻击。这些手段虽能快速清除可见病灶,但伴随显著的毒副作用,且难以根除所有癌细胞,导致复发风险居高不下。
癌症疫苗则代表了一种根本性的策略转变。它不直接攻击肿瘤,而是通过激发和武装患者自身的免疫系统,使其能够精准识别并持续清除癌细胞。人体内部本就有一套强大的免疫监视机制,能够在受损细胞或突变的细胞发展成肿瘤之前检测并清除它们。癌症疫苗的作用正是强化这一内在反应,激励免疫系统主动攻击并摧毁癌细胞。
癌症疫苗可通过多种技术路径实现:
预防性疫苗:针对已知可导致癌症的病毒感染,当病毒进入人体时,其表面携带的抗原可被疫苗帮助人体白细胞识别并清除。HPV疫苗和乙肝疫苗是两个获得FDA批准的代表性例子,它们通过激发针对特定病毒(这些病毒可导致或促成癌症)的免疫力来发挥作用。
治疗性疫苗:针对已确诊癌症患者,通过教育和激发免疫系统,使其靶向患者体内的癌细胞。其最大价值在于激发免疫记忆,阻止癌细胞复发和扩散。
基因/突变靶向疫苗:专为KRAS基因G12V突变打造的单靶点mRNA疫苗。 该突变在肺癌和胰腺癌中比例极高,传统药物难攻克。 疫苗通过编码特定抗原,引导免疫系统精准识别突变细胞,常与PD-1联用,用于潜在预防癌症。
mRNA疫苗:通过特定的递送系统将表达抗原靶标的mRNA导入体内,在体内表达出蛋白并刺激机体产生特异性免疫学反应,从而使机体获得免疫保护。
树突状细胞疫苗:一种新型的癌症免疫治疗方法,通过激活患者的免疫系统来对抗肿瘤,也可与其他免疫疗法(如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和CAR-T细胞疗法)联合应用,来进一步增强抗肿瘤效果。
合成肽疫苗:一种通过人工合成病原体抗原免疫决定簇组分的小肽,并与载体、佐剂结合制成的疫苗,主要用于传染病防治和肿瘤免疫治疗。
病毒载体疫苗:利用经过基因工程改造的、无致病性的病毒(即“ 载体 ”)作为递送系统,将编码病原体特异性 抗原 的基因片段导入人体细胞的基因工程疫苗。二、全球突破性进展:代表性mRNA癌症疫苗一览
得益于新冠疫情期间的技术积累,mRNA平台因其研发周期短、易于规模化生产而备受瞩目,已在多种实体瘤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
Moderna的mRNA-4157(V940) :Moderna和默沙东公布的2b期KEYNOTE-942/mRNA-4157-P201研究五年随访结果显示,针对高风险黑色素瘤(III/IV期)术后患者,个性化癌症疫苗intismeran autogene(mRNA-4157/V940)联合PD-1抑制剂Keytruda(pembrolizumab)相比Keytruda单药,可持久降低复发或死亡风险近一半。目前该联合疗法已有8项II/III期临床试验正在进行,覆盖黑色素瘤、非小细胞肺癌、膀胱癌及肾细胞癌等多种实体瘤。
立康生命科技LK101注射液:个性化肿瘤新生抗原mRNA-DC疫苗,用于肝细胞癌术后辅助治疗。数据显示LK101联合消融治疗组1年复发率显著低于单纯消融对照组,2年复发率亦低于对照组,接种疫苗组所有患者存活,5年生存率达到100%。在晚期恶性黑色素瘤后线治疗患者中,LK101中位无进展生存期(mPFS)达到6.7个月,显著优于抗PD-1单药的数据。该疫苗已在海南落地使用,覆盖肝癌、肺癌、胰腺癌等高发实体瘤。
BioNTech BNT116:由 BioNTech 研发的一种静脉注射、未经修饰的 RNA-脂质体治疗性癌症疫苗,也是全球首个肺癌疫苗。在 2025 年 AACR 大会上,该疫苗(mRNA BNT116)联合西米普利单抗(PD-1 抑制剂)治疗晚期非小细胞肺癌的 I 期临床数据正式公布。结果显示:客观缓解率(ORR)达 45%,近半数患者肿瘤显著缩小;疾病控制率(DCR)高达 80%;中位无进展生存期为 9.9 个月。
威斯津生物WGc-0201:针对HBV相关肝细胞癌的mRNA治疗性疫苗,也是全球首个针对HBV的mRNA治疗性疫苗品种,目前已在中国获批临床试验,同时兼顾抗病毒与抗肿瘤双重免疫机制。
艾博生物ABO2102:全球首款覆盖5种常见KRAS突变的新型mRNA肿瘤疫苗,适用于携带任意KRAS突变的实体瘤患者,覆盖胰腺癌(KRAS突变率约85%)、结直肠癌(约40%)和非小细胞肺癌(约30%),已同时获中国NMPA和美国FDA的临床试验许可。
TI-0093:由圆因生物自主研发,是基于环状RNA技术的治疗性肿瘤疫苗。相较于传统线性mRNA,环状RNA凭借其独特的闭环分子结构,无需常规的5′端加帽和3′端polyA尾修饰,展现出更高的稳定性和抗核酸酶降解能力。TI-0093采用脂质纳米颗粒递送系统,包裹编码经突变和免疫增强修饰的HPV16 E7和E6抗原的环状RNA,通过肌肉注射给药后,能够精准编码经优化设计的抗原,启动并扩增抗原特异性CD8⁺T细胞,形成局部免疫包围圈。临床拟用于HPV16阳性的晚期复发或转移性实体瘤,覆盖宫颈癌、头颈鳞癌、肛门癌等病种。2025年8月获国家药监局临床试验默示许可,同年11月完成首例受试者给药,TI-0093也是目前全球肿瘤治疗领域首个进入临床阶段的环状RNA药物。
三、中国HPV流行病学重大发现
近日,一项由凯普联合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共同合作完成的、迄今为止国内样本量最大的HPV多中心流行病学研究成果,在国际权威期刊《BMC Medicine》(IF=8.3)上重磅发表。该研究整合了全国2127家医疗机构、超过2,728,321例HPV检测数据,首次系统揭示了中国女性HPV感染的全维度流行特征。
研究显示,中国女性HPV总体感染率为17.70%;其中高危型HPV感染率为13.12%,低危型为4.58%。在高危型HPV感染病例中,HPV 52型是最常见型别,感染率最高,其次是HPV 58型和HPV 16型。在低危型HPV病例中,HPV 53型是最常见型别。
这一发现具有重大临床意义:与全球以HPV16/18型为主的感染模式不同,中国女性面临的高危型别谱系存在显著差异。HPV 52和58型同样需要高度关注,其感染负担不容忽视。
四、中国创新力量:全球唯一四价治疗性HPV药物
面对中国女性独特的HPV感染谱系——HPV 52型居首、58型紧随其后——诺澳原生物自主研发了一款针对高危HPV感染的治疗性免疫药物。该药物针对HPV 16、18、52、58四种高危型别,四价组合覆盖了约85%的中国高危HPV感染人群。目前,该药物已进入中试阶段。
这一产品的核心优势体现在以下几点:
覆盖更贴合中国国情:在中国HPV感染谱系中,52型和58型占据了主导地位。诺澳原的四价组合针对16、18、52、58型别,更精准地回应了中国女性的实际感染特征,区别于主要聚焦16/18型的传统二价/四价预防性疫苗。
治疗性定位,填补空白:目前已上市的HPV疫苗均为预防性疫苗,可在感染发生前预防特定型别感染,但不具备治疗已感染患者或已发生病变组织的能力。当前国际上尚无有效的宫颈癌治疗药物,诺澳原免疫治疗药物填补了这一空白,致力于清除已感染高危HPV型别的患者体内的病毒。
个性化治疗理念:诺澳原生物还遵循“你感染哪个型别,我就制作针对该型别的治疗”理念。随着研究深入和分型检测精度的提升,针对更多型别的个性化治疗药物研发具有广阔市场空间,这种“量体裁衣”式的治疗策略更适合不同患者的多样化感染状况。五、癌症疫苗的未来:机遇与挑战并存
癌症疫苗的研发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然而必须清醒认识到,这仍是一场“进行中的革命”。癌症疫苗并非万能神药,疗效存在个体差异,且完全个性化的制备流程复杂、周期较长。mRNA疫苗虽然生产速度快捷,但仍需配合冷链运输和体内递送效率等环节的持续优化。
尽管前路仍有挑战,科学界已清晰看到其变革潜力。对于许多面临治疗瓶颈的晚期实体瘤患者,癌症疫苗已成为治疗方案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充满希望的考量维度。未来十年,癌症疫苗极有可能从临床研究走向更广泛的应用,成为免疫治疗皇冠上又一颗璀璨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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