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线粒体自噬是一种选择性地清除受损和去极化的线粒体以维持线粒体活性和细胞内环境稳定的细胞进程。线粒体自噬参与类风湿关节炎(RA)的病理发展,在滑膜炎症、骨代谢、铁死亡等多个过程中起重要作用。目前,许多中药成分已被证明可以通过调节线粒体自噬减缓RA的进展。本文综述了线粒体自噬在RA中的作用和机制,以及中医药干预线粒体自噬治疗RA的研究,探讨了线粒体自噬作为RA治疗新策略的潜力,为RA的理论研究和临床治疗提供依据。
关键词:类风湿关节炎;线粒体自噬;铁死亡;槲皮素;人参皂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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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煜,邓慧榕,张宇翔,等.线粒体自噬在类风湿关节炎病理机制中的作用及中医药干预研究进展[J].中国中医基础医学杂志,2026,32(3):705-710.
DOI:10.19945/j.cnki.issn.1006-3250.2026.03.003.
中
医
ZGZYJC
类风湿关节炎(RA)是一种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以滑膜增生、血管翳形成、骨与软骨破坏为主要特征,持续的骨侵蚀和关节损伤可能导致身体畸形、残疾甚至过早死亡[1]。全球约1.0%的人口患有RA,女性发病率是男性的3~4倍。迄今为止,RA的发病机制仍不清楚。目前的治疗策略以调节炎症反应、缓解关节症状、延缓病程进展为主[2]。然而,现有的药物治疗仍存在不良反应多、停药后易复发、个体疗效差异明显等缺点。目前,开发能够有效阻止或逆转RA病理进展的治疗方案成为临床研究的迫切需求。深入探讨RA的发病机制,确定新的治疗靶点,将有助于开发更加个性化、有效且安全性更高的治疗方案。
线粒体是一种存在于真核细胞中重要的细胞器,在氧化磷酸化、能量转换、细胞凋亡、炎症反应等生命活动的各个方面起重要作用,同时也是活性氧(ROS)的主要来源[3]。线粒体功能障碍可导致炎症反应途径的关键刺激因子,如ROS、促凋亡因子的显著释放[4]。为了防止损伤线粒体的累积,细胞进化出复杂的质量控制机制以维持线粒体的稳态,即线粒体自噬。最近,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线粒体自噬与RA的发病密切相关[5]。本文综述了线粒体自噬在RA病理机制中的作用,并强调了中医药对RA靶点治疗的有效性。1 线粒体自噬及相关作用通路
线粒体自噬属于选择性自噬,是一种通过清除受损或功能障碍的线粒体以维持细胞内线粒体形态和功能稳定的细胞进程[6]。线粒体损伤、功能障碍或数量过多是启动线粒体自噬途径的先决条件,这些异常的线粒体被包裹在双层膜结构的自噬体中,通过细胞内的运输机制与溶酶体融合,利用溶酶体中的水解酶将线粒体降解成氨基酸、脂肪酸等小分子物质,最终被细胞重新回收利用[7]。
目前研究最多的线粒体自噬途径为PINK1/Parkin介导的泛素依赖性途径,即线粒体外膜的泛素化。PTEN诱导激酶1(PINK1)和Parkin蛋白是该通路的核心调控蛋白。正常情况下,PINK1进入线粒体内膜后被蛋白酶降解,而当线粒体受损时,PINK1在线粒体外膜积累,并募集Parkin至受损线粒体。PINK1磷酸化激活Parkin,促使其对线粒体外膜蛋白进行泛素化修饰。这些泛素链进一步被p62、视神经病变诱导反应蛋白(OPTN)等多种自噬受体识别,招募自噬起始因子,最终诱导线粒体自噬产生。除泛素依赖性途径外,含Fun14 结构域的蛋白1(FUNDC1)和BCL2相互作用蛋白3(BNIP3)/NIP3样蛋白X(NIX)等线粒体自噬受体蛋白也可通过其LIR基序直接与微管相关蛋白1轻链3(LC3)结合,将自噬膜锚定到线粒体表面,从而介导线粒体清除[8]。FUNDC1可以在缺氧反应中调节线粒体自噬。BNIP3通路主要由环境刺激引发,在组织中广泛表达。NIX作为BNIP3的同源蛋白,介导哺乳动物红细胞成熟过程中的线粒体清除。研究发现,当NIX缺失导致网织红细胞线粒体清除障碍时,BNIP3的高表达可以发挥代偿作用[9]。2 线粒体自噬在RA病理机制中的作用2.1 维持滑膜炎症
2.1.1 成纤维样滑膜细胞 成纤维样滑膜细胞(FLS)是RA滑膜炎发生的关键因素。在RA中,一方面,FLS对内源性模式识别受体配体和炎性细胞因子产生应答。另一方面,FLS通过与T细胞、B细胞等免疫细胞的相互作用来激活免疫反应,进而刺激滑膜炎症的发生[10]。此外,异常激活的FLS渗入细胞外基质并释放基质金属蛋白酶,降解骨与软骨组织[11]。同时由于血管生成失调、滑膜增殖,RA关节常处于极度缺氧状态。缺氧引起了广泛的线粒体损伤,导致线粒体呼吸减少、ROS产生过多、ATP损失,进一步加剧免疫炎症反应[12]。Deng等[13]研究发现,在缺氧条件下RA-FLS的活力及增殖能力随着氧气浓度的降低而增加,RA-FLS中BNIP3表达明显升高,线粒体自噬水平增强,抑制BNIP3水平后细胞增殖能力下降,线粒体自噬减少。因此认为,在缺氧条件下,RA-FLS通过激活线粒体自噬来清除细胞内积累的ROS,从而维持细胞内氧化还原平衡并促进FLS异常增殖,且这一过程主要由BNIP3表达水平调控。基于此,推测在今后的治疗中可通过靶向抑制FLS的线粒体自噬水平以诱导FLS凋亡,从而延缓RA的病情进展。Hong等[14]的实验研究证实了上述观点,并进一步发现RA-FLS中NOD样受体家族蛋白3(NLRP3)水平升高,而线粒体自噬对NLRP3炎性小体活化具有显著抑制作用。这表明线粒体自噬和NLRP3炎性小体之间的相互作用在RA发展中同样具有重要意义,但具体机制亟待研究。
2.1.2 驻留组织记忆T细胞 RA患者在治疗结束后普遍存在病情反复的现象。最近的研究表明,这种复发特征与RA中存在介导局部记忆的机制相关,特别是组织驻留记忆T细胞(TRM)在关节滑膜等病变部位的长期驻留。TRM是记忆T细胞的亚群之一,在抗原刺激后会在外周组织中长期驻留并存活,不通过血液或淋巴循环,即可提供快速的免疫保护[15]。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异常激活的TRM也可攻击自身抗原,驱动局部组织的损伤。与健康人相比,RA患者的CD4+T细胞及CD8+T细胞更容易分化为TRM。研究发现,RA患者的关节滑液中含有以CD8+T细胞占优势的T细胞群,这些细胞聚集在炎症关节的滑膜中,在临床缓解期持续存在。当被抗原激活时,这些T细胞通过分泌趋化因子招募外周循环中其他效应T细胞,从而触发局部炎症的级联反应,最终导致疾病复发[16]。这一证据表明,TRM可能是RA关节炎反复发作的驱动因素。进一步研究发现,RA患者T细胞中线粒体自噬高度活跃。这种异常的自噬可驱动TRM分化成熟,同时维持TRM长期存活。抑制线粒体自噬将显著减少滑膜组织中TRM的数量,进而减少滑膜炎症的发生率[17]。因此,线粒体自噬在T细胞亚群分化中具有重要调控作用。2.2 参与骨代谢
RA的病理特征包括滑膜增生、软骨退化及骨侵蚀。成骨细胞的骨形成和破骨细胞的骨吸收之间的不平衡是这些病理变化产生的主要原因。新的研究发现,异常的自噬水平会打破骨代谢平衡[18],导致RA的发生发展。
雷帕霉素靶蛋白(mTOR)信号通路参与前成骨细胞、破骨细胞和软骨细胞的增殖和分化。有学者通过对RA患者关节骨组织的免疫荧光染色分析发现,骨小梁边缘磷酸化S6核糖体蛋白(p-S6)表达显著增加,且主要存在于前成骨细胞中。提示mTOR 复合物1(mTORC1)信号通路在前成骨细胞中被异常激活。其活性与成骨细胞增殖呈正相关,而与分化能力呈负相关。在炎性因子刺激后,前成骨细胞中Parkin积聚在受损的线粒体上,使用mTORC1抑制剂雷帕霉素处理后发现,成骨分化标志物表达上调,Parkin在线粒体上的聚集更加明显。敲低Parkin后,雷帕霉素的促分化作用被显著抑制。以上结果表明,mTORC1/Parkin信号轴可能通过调控线粒体自噬来影响成骨细胞分化,这为理解RA骨代谢异常提供了新的分子机制[19]。
ROS是一种包括过氧化物、超氧化物等在内的含氧自由基,在氧化磷酸化过程中作为线粒体代谢的副产物产生。ROS在细胞中通常以低水平存在,对于维持细胞稳态和功能是必需的[20]。然而,ROS的异常产生导致炎性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的过度表达,引起蛋白质、脂质和DNA等细胞大分子物质的氧化,并改变其生理功能。在低氧环境中,线粒体ROS在破骨细胞中积累,影响破骨细胞转录因子的活性[21]。其水平增加或抗氧化活性降低会导致成骨细胞形成缺陷。Lee等[22]在敲除PINK1的小鼠模型中发现,小鼠成骨细胞中异常线粒体数量及ROS水平明显增加,分化能力受到抑制。说明PINK1介导的线粒体自噬受到抑制,导致异常线粒体清除不足,从而诱导成骨细胞分化过程中线粒体ROS过度产生和钙摄取异常。此外,肿瘤坏死因子超家族成员11(TNFSF11)是一种主要负责RA患者骨侵蚀发展的蛋白质,自噬受体OPTN可功能性下调TNFSF11表达水平,敲除RA-FLS中的OPTN将导致破骨细胞形成增加[23]。综上所述,线粒体自噬相关蛋白参与了RA骨形成,调控相关蛋白的表达水平、促进线粒体自噬、诱导异常线粒体自我清除、减少ROS产生可能是治疗 RA骨破坏的有效方法。2.3 抑制铁死亡
铁死亡是一种新型的铁依赖性细胞死亡,在形态学上表现出与坏死相同的特征,包括细胞质和细胞器肿胀、线粒体膜密度增加、外膜破裂等[24]。目前的研究表明,铁积累、脂质过氧化和氧化还原系统失调是导致铁死亡的主要原因[25]。在铁死亡过程中,过量积累的铁离子通过芬顿反应催化产生ROS 促进脂质过氧化,并损伤细胞膜。随后,由于抗氧化防御机制的破坏,氧化应激进一步损伤细胞膜和细胞内重要的生物分子,这种氧化损伤和抗氧化防御之间的失衡是铁死亡的重要因素[26]。谷胱甘肽依赖性过氧化物酶 4(GPX4)是抗氧化防御系统的重要组分,通过利用底物谷胱甘肽将磷脂氢过氧化物还原为相应的醇,有效限制脂质 ROS的积累,达到减少氧化以清除自由基和其他有害物质的目的[27]。因此认为GPX4清除过氧化物的能力不足和脂质过氧化物的过度积累最终导致铁死亡发生。
研究发现RA患者普遍存在血清铁、铁蛋白等铁代谢指标的升高,且铁的浓度与关节炎症的严重程度呈正相关[28]。在实验研究中发现,应用铁螯合剂能有效减少铁沉积,并改善铁过载诱导的氧化损伤和免疫功能紊乱。Fang等[29]通过研究证实铁死亡可以调节CD4+T细胞及CD8+T细胞的活性。活化的CD8+T细胞产生干扰素-γ(IFN-γ)促进RA-FLS脂质过氧化水平的升高,并抑制谷胱甘肽、GPX 4的表达。这表明CD 8+T细胞可能通过IFN-γ通路促进RA-FLS铁死亡的发生。研究发现线粒体自噬通过减少异常ROS的产生以减轻氧化应激,从而抑制铁死亡发生。Lin等[30]对骨关节炎大鼠给予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γ(PPAR-γ)激动剂干预后,发现其关节软骨破坏情况较患病大鼠有所改善,同时发现铁死亡标志物的表达下调。此外,体内和体外数据表明,PPAR-γ激活能明显恢复PINK1/Parkin依赖的线粒体自噬,并有效改善线粒体功能[31]。这一发现表明,激活的PPAR-γ可通过促进PINK1/Parkin依赖的线粒体自噬途径,抑制软骨细胞铁死亡,从而缓解骨关节炎的临床症状。3 中医药调控线粒体自噬治疗RA3.1 中药单体
槲皮素是一种黄酮类化合物,广泛存在于洋葱、苹果等各种水果和蔬菜中,具有抗高血压、抗炎、抗血管生成、抗癌和神经保护等作用。研究发现槲皮素通过减少炎性细胞因子和介质,降低氧化应激,抑制FLS增殖、迁移和侵袭,从而抑制滑膜炎症[32]。此外,该药物与甲氨蝶呤同用能增强甲氨蝶呤的治疗效果并减少其对肝脏的不良反应[33]。槲皮素对线粒体具有保护作用,可通过促进线粒体自噬以减轻线粒体ROS应激来抑制NLRP 3炎性小体活化[34]。
人参皂苷是人参的重要活性成分,为三萜皂苷化合物,目前已报道了近200种人参皂苷成分具有抗炎、抗氧化、抗病毒等作用[35]。Zhang等[36]研究发现人参皂苷Rg1、人参皂苷Rg3、人参皂苷化合物 K(CK)等6种单体对RA有一定的治疗作用。其中,CK的干预效果最好,不仅在低浓度下能显著抑制RA单核巨噬细胞和内皮细胞的增殖,而且能促进异常增殖细胞的凋亡。在胶原诱导性小鼠的实验中,CK通过降低T细胞、M1型巨噬细胞数量,减少炎性因子分泌,下调免疫应答,在减轻关节肿胀、发红、功能障碍及病理改变方面也具有显著优势。近期研究发现,在关节炎大鼠模型中,Rg1通过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AMPK)通路激活PINK1/Parkin介导的线粒体自噬,减少软骨细胞线粒体损伤和衰老,从而缓解临床症状 [37]。
姜黄素是姜黄的主要成分,属于苯丙类化合物,可发挥抗氧化、抗血管生成等药理作用,且无明显不良反应。姜黄素的软骨保护作用已通过多种实验证实,包括体外(软骨细胞实验)和体内(动物模型)研究[38]。在胶原诱导性关节炎大鼠实验中发现,姜黄素和雷公藤内酯醇起协同作用[39],通过抑制白介素-17/核因子(NF)-κB通路减少炎症因子水平、诱导细胞凋亡,从而缓解RA的严重程度。临床研究发现RA患者每日服用姜黄素250~1500 mg,连续治疗8~12周,可改善辅助性T细胞1型、辅助性T细胞17型、调节性T细胞及B细胞等免疫细胞的功能异常,进而减轻疾病的临床症状[40]。近年来,姜黄素调节线粒体自噬的能力受到广泛关注,Jin等[41]的研究表明,姜黄素对白介素-1β诱导的软骨细胞线粒体功能障碍起保护作用。姜黄素可通过激活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AMPK)信号通路,促进磷酸化的PINK1在受损线粒体表面的聚集,进而促进线粒体自噬。这一过程有效清除了功能异常的线粒体,改善软骨细胞的能量代谢和线粒体功能,具体表现为ATP生成能力增强、线粒体膜电位恢复,同时ROS和钙离子浓度下降。这些分子层面的改善最终减轻了关节炎的临床表现,提示姜黄素可能通过调控线粒体自噬发挥软骨保护作用。
栀子苷是从栀子中提取出的环烯醚萜苷类化合物,具有抗炎、抗血管新生等作用[42]。研究表明,栀子苷可以通过刺激多条炎症信号传导通路,如促分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EK)/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等的活化降低RA-FLS中炎性因子的表达水平,并维持促炎/抗炎因子的动态平衡。另一方面,栀子苷也可以通过阻断相关通路的过度活化,有效抑制RA-FLS的异常增殖、侵袭和迁移[43]。邓然[44]的研究进一步揭示,栀子苷通过特异性下调c-Jun氨基末端激酶(JNK)/BNIP3通路,抑制RA-FLS的线粒体自噬功能,以降低其增殖活性,改善RA大鼠的滑膜异常增生及局部缺氧微环境。3.2 中药复方
桂枝芍药知母汤最早记载于《金匮要略》,由桂枝、芍药、知母、麻黄、生姜等组成,是治疗RA的传统中药复方[45]。研究发现,该方在胶原诱导性关节炎大鼠中具有骨保护作用,其特点是抑制破骨细胞形成、减轻炎症和抑制滑膜组织中FLS活化[46]。桂枝芍药知母汤通过抑制NF-κB通路活化,阻遏破骨前体细胞生成。进一步研究发现,关节炎大鼠在桂枝芍药知母汤干预后,对自噬具有正调控作用的蛋白水平显著增加,而负调控的蛋白水平受到抑制[47]。透射电镜显示,破骨前体细胞中线粒体自噬溶酶体的荧光强度显著增加,且PINK1和Parkin的表达水平增加。同样,敲低PINK1后,药物对破骨细胞生成的抑制作用基本消除。因此认为,桂枝芍药知母汤通过促进PINK1/Parkin通路介导的线粒体自噬抑制NF-κB轴,从而抑制破骨细胞的产生。
清络通痹方是国医大师周仲瑛教授根据数十年临床诊疗经验总结而成的治疗痹证的经典方剂,由雷公藤、生地黄、三七、青风藤、僵蚕等药物配伍组成,具有祛风通络、散结止痛之效。现代研究表明,该方通过调控免疫-炎症反应、抑制骨质破坏以及调节相关信号通路以达到治疗RA的目的[48]。体内实验研究发现,雷公藤可通过激活蛋白激酶R样内质网激酶(PERK)/活化转录因子4(ATF4)通路上调LC3等线粒体自噬标志物及相关蛋白水平,引发异常的线粒体自噬,而清络通痹方能有效逆转这一过程,从而降低雷公藤的毒性反应。另一方面,方中生地黄、三七能够协同降低自噬体和自噬溶酶体含量,疗效优于单味药物治疗[49]。充分体现了中医复方配伍“减毒增效”的独特优势。
补阳还五汤出自清代医家王清任所著的《医林改错》,由黄芪、当归、地龙等药物组成,具有补气活血、化瘀通络之效,尤其适用于气虚络瘀型RA患者。现代实验研究表明,适量使用补阳还五汤可通过下调病变关节中中性粒细胞标志物蛋白及其mRNA的表达水平,抑制中性粒细胞活性;同时降低血清和关节液中多种炎性因子的表达水平,以减轻病变关节骨破坏程度,从而缓解RA模型小鼠关节肿胀、疼痛等症状,展现出显著的抗炎效果[50]。为进一步探讨该方剂在低氧条件下对RA-FLS线粒体自噬的调控作用,展俊平等[51]通过实验研究发现,经补阳还五汤干预后,RA模型小鼠BNIP3和p62蛋白表达水平上调,磷酯酰肌醇3-激酶(PI3K)、蛋白激酶B (AKT)表达下调,线粒体膜电位下降。提示,补阳还五汤可能通过调控BNIP3介导的PI3K/AKT信号通路,抑制自噬相关因子的表达,进而改善低氧微环境诱导的细胞凋亡,这可能是其发挥治疗作用的重要机制之一。4 结语
RA作为以滑膜炎症和骨破坏为特征的疾病,目前临床尚缺乏能有效阻止疾病进展或逆转关节破坏的治疗方法。在此背景下,基于中医药多靶点调控优势探索新型治疗策略成为当前研究重点。线粒体作为重要的供能细胞器,参与多种重要的生理过程,线粒体功能障碍可导致心力衰竭、神经退行性变、代谢综合征及骨关节病等多系统疾病的发生发展[52]。在RA病理过程中,线粒体动力学和质量控制的异常、蛋白质稳态的功能失调、ATP产生受抑制等通常同时发生并在病理条件下相互作用[53]。自噬作为线粒体质量控制的方法之一,通过对异常线粒体的自噬降解维持线粒体稳态。最新研究证据表明,线粒体自噬功能紊乱与RA的发病机制存在显著关联,这为开发靶向线粒体质量控制的新型治疗策略提供了理论依据。
槲皮素、人参皂苷、姜黄素、栀子苷等中药成分及中药复方均能通过不同途径调节线粒体自噬,具体表现为:降低炎症因子水平、抑制滑膜细胞增殖,从而达到抗炎、抗氧化应激、保护骨及软骨的目的,治疗前景广阔。综合现有的研究成果,发现目前仍存在以下亟待解决的问题:一,线粒体自噬与RA病理相关的实验与临床研究仍然较少;二,现有的研究多集中在RA-FLS的调控机制方面,对RA免疫系统、炎症反应等重要病理环节中线粒体自噬的作用尚未阐明;三,传统中医疗法,如针刺、艾灸等对RA线粒体自噬的调控作用及其分子机制尚属空白。
综上所述,虽然目前关于线粒体自噬与RA相关性的研究仍存在不足之处,但通过中医药调控线粒体自噬相关通路治疗RA的研究方向具有重要价值,有望为RA的治疗及新药研发提供思路。
利益冲突:本文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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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编号:
1006-3250(2026)03-0705-06
原文下载:
王煜,邓慧榕,张宇翔,等.线粒体自噬在类风湿关节炎病理机制中的作用及中医药干预研究进展 .发表于《中国中医基础医学杂志》2026年第32卷第3期
编 辑:黄晓华
审 核: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