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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网络药理学探讨构树治疗特异性皮炎的作用机制 PPS
徐颖 1,宋雨轩 1,聂文凯 1,武易星 2,刘冰 1,杨慧文 1*
(1. 广东药科大学药学院,广东 广州 510006;2. 广东药科大学护理学院,广东 广州 510006)
[摘要]目的 通过网络药理学、分子对接技术及实验验证,探讨构树 (Broussonetia papyrifera, BP) 治疗特异性皮炎 (atopic dermatitis,AD) 的作用靶点及机制。方法 建立 2,4-二硝基氯苯 (2,4-dichloronitrobenzene,DNCB) 诱导的小鼠 AD 模型,分为正常对照组 (Nor)、模型组 (Mod)、地塞米松组 (DEX)、构树提取物低剂量组 (L-BP) 和高剂量组 (H-BP),连续给药 12 天。对AD 小鼠进行皮损情况观察、皮炎评分及病理染色,确定 BP 治疗 AD 的药效。利用 HERB、TCMSP 和 SwissTargetPrediction 数据库预测 BP 的活性成分及其作用靶点,并结合 GeneCards、DisGeNET 和 OMIM 数据库筛选出与 AD 相关的靶点。通过 Venny 制作韦恩图,筛选出 BP 与 AD 的共同靶点。利用 STRING 和 Cytoscape 软件进行蛋白质相互作用 (protein-protein interaction,PPI) 网络分析,以degree 值排前 10 的靶点作为核心靶点。通过基因本体论 (Gene Ontology,GO) 功能和京都基因与基因组百科全书 (Kyoto Encyclopedia of Genes and Genomes,KEGG)通路富集分析 BP 治疗 AD 的可能作用机制,并使用 AutoDock 软件评估 AD 的活性成分和核心靶点之间的结合亲和力。最后,以 Western blot 实验等验证网络药理学预测的结果。结果 体内实验结果显示,与模型组相比,BP 能显著提高小鼠的表皮厚度,降低皮炎评分,改善 AD 症状。经网络药理学分析,从 BP 的 115 个靶点和 AD 的 1 815 个靶点中筛选出 47 个交集靶点。PPI 网络拓扑分析确定了 10 个核心靶点,包括 ESR1、AKT1、PTGS2、HIF1A、NF-κB1 等。分子对接结果显示,BP 活性成分与这些核心靶点结合能力较好。GO 功能富集结果显示,有 74 个分子功能、22 个细胞成分、167 个生物过程。KEGG 通路富集分析显示,PI3K-AKT、NF-κB 信号通路可能是 BP 治疗 AD 的重要途径。验证结果显示,BP 可通过降低 PI3K、IKB、p65、AKT 的磷酸化水平,抑制 PI3K/AKT 和 NF-κB 信号通路的激活。结论 BP 可通过调节 PI3K/AKT 和 NF-κB 信号通路发挥治疗 AD 的作用,为 BP 治疗 AD 的后续深入研究和潜在临床应用提供参考。
特异性皮炎 (atopic dermatitis,AD) 是一种常见的慢性炎症性皮肤病,主要表现为皮肤屏障功能障碍,反复发作的湿疹样皮疹、明显的皮肤干燥及瘙痒[1]。全球范围内,婴幼儿 AD 发病率为 10% ~30%,成年人发病率为 2% ~ 10%[2]。2010 年流行病学调查显示,全球 AD 患者数量已达约 2.3 亿,给社会带来沉重负担。随着环境污染加剧和生活压力增加,AD 发病率呈逐年上升的趋势[3]。 瘙痒作为AD 的关键症状之一,患者常因难以忍受的瘙痒感而频繁抓挠,进而造成皮肤损伤,这不仅影响患者身体健康,还可能引发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4]。现有医学研究表明,AD 的发病机制涉及免疫系统失调、皮肤屏障功能受损、皮肤微生物群失衡及遗传因素等多个方面。然而,AD 确切的发病机制迄今仍未明确。目前,西医治疗 AD 的主要方案依赖糖皮质激素、抗组胺药及润肤剂等,但这些治疗方法对中重度 AD 患者的疗效有限,且长期使用可能引发肾上腺功能抑制、皮肤变薄和色素减退等一系列副作用[5]。在此背景下,中草药因其疗效显著且副作用较少的优势,日益受到关注。研究显示,中药治疗不仅能明显缓解 AD 的瘙痒感和皮损情况,还能有效减少疾病复发次数[6]。
构树(Broussonetia papyrifera,BP)又名枳树、枳实子,为桑科植物,在我国华东、华北、陕西、甘肃等地均有广泛分布,尤其在南部地区更为常见。作为多年生植物,BP 的叶片、根茎及果实富含矿物质、蛋白质、氨基酸以及多糖等多种生物活性物质与营养成分,表现出显著的药用潜力[7]。据文献记载,BP 的活性成分主要包括黄酮类化合物、酚酸类物质和多糖,这些成分使其具备抗氧化、抗真菌、抗炎及免疫调节等多种药理作用[8]。在传统医学实践中,BP 常用于治疗皮肤病、消化不良和炎症性疾病,其提取物也广泛应用于食品和保健品领域。笔者课题组前期实验结果表明,BP 能有效减轻2, 4-二硝基氯苯(2, 4-dichloronitrobenzene,DNCB) 诱导的小鼠 AD 症状,但其具体作用机制尚待进一步探讨。
中药因其多成分特性、广泛的作用靶点、相对较低的选择性及成分间协同效应,给药理研究带来挑战。为应对这些挑战,网络药理学应运而生,该技术融合计算机技术、生物信息学、系统生物学等多领域研究手段,从系统层次和生物网络的整体角度出发,解析药物与治疗对象之间的分子关联,为揭示中药复杂作用机制提供了新途径[9]。本研究旨在运用网络药理学与分子对接技术,系统预测 BP在 AD 治疗中的潜在分子靶点及其作用机制,并通过体内动物实验进行验证,以期为 BP 在 AD 治疗领域的潜在临床应用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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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与方法
1.1 试剂与仪器
构树 (产地:安徽省亳州中药材交易中心;批号:20240329);地塞米松 (DEX,美国 MedChem Express 公司,产品编号:HY-14648/CS-1505,批号:45270,规格:500 mg);DNCB (上海阿拉丁生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橄榄油(陕西康禾制药有限公司);丙酮 (广东广试试剂科技有限公司);BCA 蛋白浓度测定试剂盒 (贝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SDS-PAGE 蛋 白 上 样 缓 冲 液 (5X)(中 国Bioharp 公司);RIPA 裂解液(上海碧云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PMSF 丝氨酸蛋白酶抑制剂(碧云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PEG-40 氢化蓖麻油 (陕西康利制药有限公司);3% 卡波姆 (广东新如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三乙醇胺(上海麦克林生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多聚甲醛 (上海碧云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磷脂酰肌醇-3-激酶 (phosphatidylinositol 3-kinase, PI3K)、 p-PI3K、 蛋 白 激 酶 B (protein kinase B,PKB,又称 AKT)、p-AKT、p65、p-p65、核因子 κB 抑制蛋白(inhibitor of nuclear factor κB,IKB)和 p-IKB(联科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ALX13M07 高速冷冻离心机 (贝克曼库尔特商贸有限公司);3300 Mini 化学发光成像系统 (上海勤翔科学仪器有限公司);1658033 小型垂直电泳转印系统 (美国 Bio-Rad 公司);1510 全波长酶标仪(赛默飞世尔科技有限公司);EVOS M5000 智能细胞成像系统 (赛默飞世尔科技有限公司);RE-5299旋转蒸发仪 (广州市星烁仪器有限公司);NMYC600 水平摇床(苏珀仪器有限公司)。
1.2 构树提取物的制备
首先,将 BP 根皮进行粉碎处理,随后按照 1∕4的料液比加入 95% 浓度的乙醇。在 75℃条件下进行加热回流提取,每次提取时长为 1 h,共计提取 3次。将 3 次提取所得的提取液进行合并,并利用旋蒸技术进行浓缩,直至形成浸膏状。随后,将浸膏用水溶解,再次使用旋转蒸发仪去除残留乙醇。最后,将溶液在-80℃下冷冻过夜,并进行冻干处理,保存于-20℃以备后续使用。
1.3 动物实验
1.3.1 动物 BALB/c 小鼠,雌性,6 ~ 8 周龄,购自广东医学实验动物中心,动物生产许可证号为SCXK(粤)2022-0002,并于标准的 12 h 光照/黑暗中饲养,环境温度维持在 (22 ± 2)℃,动物可自由摄食和饮水。所有动物实验通过广东药科大学实验动物中心伦理委员会审查和批准 (审批号:gdpulacspf2022035)。
1.3.2 动物模型和实验设计 将 40 只 BALB/c 小鼠随机分为 5 组 (每组 8 只):正常对照组 (Nor,空白水凝胶)、模型组 (Mod,DNCB)、DEX 阳性对照组(DEX 为 0.01 mg‧mL-1,DEX)、低浓度 BP 组(BP 为 100 mg ‧ mL-1,L-BP) 以及高浓度 BP 组(BP 为 200 mg‧mL-1,H-BP)。于实验开始当天,去除小鼠背部的毛发,处理的区域为 2 cm × 2 cm。接下来的致敏阶段,在第 1、3、5 天分别施用不同浓度的 DNCB (3%、4%、5%,混合比例为橄榄油与丙酮 4∶1,施用量为 70 μL)进行皮肤实验。在随后的7 d 内继续饲养。在激发期的第 13、16、19、22 天,皮肤使用 1% DNCB。在第 13 ~ 24 天内,给药组每天在小鼠皮肤上涂抹 100 mg‧mL-1或 200 mg‧mL-1的BP 进行治疗。药物给药于第 24 天停止。
1.3.3 构树水凝胶制备 空白水凝胶基质的制作方法:首先将 0.3 mL 的 PEG-40 氢化蓖麻油 (10%)与 1.8 mL 的蒸馏水经过煮沸处理,再加入 3% 水凝胶基质,最终的总体积调整至 3 mL,以制成空白水凝胶基础。
100、200 mg‧mL-1 的 75% 醇提正丁醇萃取部位提取物凝胶:分别称取 200、400 mg 75% 醇提正丁醇 萃 取 部 位 提 取 物 , 溶 于 PEG-40 氢 化 蓖 麻 油(10%)0.2 mL,煮沸后于 1.2 mL 蒸馏水(60%)中进行超声至溶解,加入 3% 卡波姆 (30%) 定容至2 mL,最后加入三乙醇胺调节 PH 值至 5.5,得100、200 mg‧mL-1 的 75% 醇提正丁醇萃取部位提取物凝胶 2 mL。
1.3.4 皮炎评分 自实验第 13 天始,每隔 3 d 根据以下标准为小鼠评估皮炎的严重程度。评分项目涵盖红斑或出血、皮肤肿胀、皮肤溃疡或表皮的剥落以及干燥或结痂等情况。每一项症状的评分从 0(无症状)到 3(症状严重)不等,每只小鼠的总得分是所有症状得分的累计[10]。
1.3.5 组织病理学检查 取小鼠背部受损的皮肤样本,采用 4% (v/v) 多聚甲醛固定 24 h,随后脱水处理,石蜡包埋,切片厚度设定为 4 μm。通过苏木精-伊红 (HE) 染色方案,光学显微镜观察皮肤的病理学变化,同时运用 ImageJ 软件对表皮厚度进行测量与统计分析。
1.3.6 Western blot 法检测蛋白表达量 选取适量小鼠皮肤组织样本,置于冰面上,添加 RIPA 裂解液 (RIPA 与 PMSF 丝氨酸蛋白酶抑制剂的比例为80∶1),使用组织匀浆器充分均质,离心后提取上清液。BCA 蛋白检测试剂盒评估组织中的蛋白浓度,经过 SDS-PAGE 电泳后,将分离出来的蛋白质转移至聚偏二氟乙烯膜 (PVDF) 膜。随后,使用5% 脱脂奶粉在室温下封闭 PVDF 膜 2 h,进行洗膜处理 , 接着分别加入PI3K、p-PI3K、AKT、 pAKT、p65、p-p65、IKB 和 p-IKB 一抗,在 4 ℃下孵育过夜。洗去一抗后,加入二抗 (HRP 标记山羊抗鼠),在室温条件下孵育 1 h。洗涤后,用显影液处理 PVDF 膜 10 s 以完成显影,并拍摄影像。使用Image J 软件进一步分析目标蛋白条带的光密度值。
1.4 网络药理学预测
1.4.1 构树作用靶点的预测与筛选 以“构树”为关键词,检索系统药理学抗癌草药数据库 (Cancer HSP,https://old. tcmsp-e. com/CancerHSP. php) 和HERB 本草组鉴数据库 (HERB,http://herb.ac.cn/),筛选类药性 (DL ≥ 0.18) 或口服生物利用度 (OB ≥0.30)的有效化学成分,并通过 SwissTargetPrediction平台 (http://www.swisstargetprediction. ch/) 预测其靶点。将 2 个数据库筛选的靶点去掉重复值后,使用 UniProt 数据库(https://www.uniprot.org/)将靶点匹配至人类基因名。
1.4.2 AD 的靶基因预测与筛选 “atopic dermatitis”作为关键词,搜集GeneCards(https://www.genecards. org/)、 DisGeNET (http://www. disgenet.org/) 和 OMIM (https://www.omim.org/) 数据库中AD 的潜在靶点基因,并将 3 个数据库检索的结果导入 excel 表格进行整合,删除重复靶点。
1.4.3 蛋白相互作用网络构建与拓扑分析 将交集靶点上传至STRING11.5数据库 (https://cn.stringdb.org/),选择“Homo sapiens”物种构建蛋白质相互作用 (protein-protein interaction,PPI) 网络,并使用 Cytoscape 3.10.0 软件进行可视化。筛选 degree值排前 10 的靶点作为核心靶点,构建“构树-活性小分子-靶点-AD”网络。
1.4.4 GO 功能富集与 KEGG 通路富集分析 将交集靶点导入DAVID数据库(https://david.ncifcrf.gov/home.jsp),物种限定为“Homo sapiens”,进行基因本体论 (Gene Ontology,GO) 富集分析和京都基因与基因组百科全书 (Kyoto Encyclopedia of Genes and Genomes,KEGG)通路富集分析,并按 P 值选取分子功能前 15 个显著条目和 KEGG 信息通路显著性较高的前 20 个通路数据导入“微生信可视化云平台”(http://bioinformatics.com.cn/login/)进行可视化分析。
1.4.5 药物-靶点-通路-疾病网络的构建 把药物、交集靶点、筛选的信息通路及 AD 上传到 Cytoscape软件,构建“药物-靶点-通路-疾病”网络。
1.4.6 药物和核心靶点的分子对接验证 选用 PPI网络图中 degree 值排前 5 的核心靶点作为受体,度值大于 10 的 5 个活性成分作为配体,两两对应进行分子对接的相关验证。将核心靶点蛋白名称输入到RSCB PDB 数据库中 (https://www.rcsb. org/) 中,限定条件为“Homo sapiens”,获取三维靶蛋白结构,并利用 PyMOL 软件去除原始受体蛋白中的水分子和原始配体分子。通过 PubChem 数据库获取构树活性成分的结构,在 AutoDock 软件上对活性成分和核心靶点进行分子对接,取受体与配体最低结合能的 10 项作为靶蛋白与配体的对接结果。受体和配体间结合能较低的构象较为稳定,结合能最低的构象为最优构象,因此研究选用结合能最低的最优构象,且利用 PyMol 软件处理其对接结果,进行可视化展示[11]。
1.5 统计学方法
所有实验数据均通过 GraphPad Prism 8.0.2 软件进行统计分析,结果以均值 ± 标准差(x̅ ± s)表示。对于多组数据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法。在满足正态分布及方差同质性的条件下,进行两两比较采用 LSD 检验;在数据不符合正态分布或方差同质性时,使用 Dunnett,s T3 方法进行比较。P < 0.05 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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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2.1 构树对 AD 小鼠皮损的影响
用 DNCB 刺激的 BALB/c 小鼠作为模型,实验结果显示,与模型组相比,经过 12 d 给药后,DEX组和各 BP 给药组的小鼠红斑、水肿、结痂等症状均得到有效缓解;特别是 H-BP 组的小鼠,其背部皮肤的结痂面积较 L-BP 组明显减小,且水肿症状有所减轻(见图 1)。
2.2 构树对 AD 小鼠皮炎评分
小鼠的皮炎评分结果和最后一次评分结果如图2 所示,模型组小鼠的皮炎评分明显高于其他组。与模型组相比,DEX 组、L-BP 组和 H-BP 组的小鼠皮炎评分均显著下降 (P < 0.05)。L-BP 组和 H-BP组小鼠的皮炎评分呈剂量依赖性,H-BP 组与 DEX组评分无显著差异。
2.3 构树对 AD 小鼠皮肤组织结构的影响
小鼠皮肤组织经苏木精-伊红 (HE) 染色结果显示,与正常组比较,模型组小鼠受损皮肤过度角化,并伴有大量炎症细胞浸润,表皮层也显著增厚(P < 0.01);与模型组相比,DEX 组、L-BP 组和 H-BP 组小鼠皮肤过度角化症状得到改善,炎性细胞浸润显著减少(P < 0.01);与模型组相比,BP 能显著降低 AD 小鼠表皮厚度,且呈剂量依赖性 (P <0.01),见图 3。
2.4 与构树治疗 AD 相关的靶点预测
通过 Cancer HSP 和 HERB 数据库的检索共发现 BP 含有 127 个活性成分。以 OB ≥ 0.30 和 DL ≥0.18 的条件筛选,并在 excel 表格中对获得的成分做去重复值处理,最终筛选到 17 个关键活性成分。将 17 个 成 分 的 SMILES 结 构 输 入 Swiss Target Prediction 数据库,设定物种为“Homo sapiens”且概率阈值 ≥ 0.7,筛选高置信度靶点并剔除重复靶点,最终获得 115 个靶基因。通过 OMIM、DisGeNET和 GeneCards 数据库进一步检索 AD 相关的靶点,最终得到 1 815 个靶基因。利用 Venny 软件绘制韦恩图,得到 BP 和 AD 的 47 个交集靶点(见图 4),包括 AKT1、 NFKB1、 PTGS2、 HIF1A、 ESR1 等(见表 1)。
2.5 PPI 网络构建与拓扑分析
将 47 个交集靶点导入 STRING 11.5 数据库,构建 PPI 网络;利用 Cytoscape 3.10.0 软件进行数据可视化分析(见图 5A)。构建的 PPI 网络包含 46 个节点和 234 条相互作用的边,其中圆圈代表 BP 在AD 治疗中的靶点,边代表靶点之间的相互作用。图中靶点的颜色深浅及形状大小均与其在网络中的中心性贡献有关,节点越大、颜色越深、面积越大,其生物学功能越明显。最终筛选出 10 个核心靶点,包 括 AKT1、 NFKB1、 PTGS2、 HIF1A、 ESR1、MMP2、 EGFR、 MPO、 NOS3 和 CYP3A4 ( 见图 5B)。
2.6 GO 富集和 KEGG 信号通路分析
对构树治疗 AD 进行 GO 功能分析,探究其可能的作用机制。GO 富集分析分为 3 类:生物过程(biological process, BP)、 细 胞 成 分 (cellular component,CC) 和 分子功能 (molecular function,MF)。GO 功能分析得到 167 个 BP,主要有 DNA模板转录 (DNA-templated transcription)、蛋白水解(proteolysis)、 炎 症 反 应 (inflammatory response)等;22 个 CC,主要有核质 (nucleoplasm)、质膜(plasma membrane)、 细 胞 质 (cytoplasm)、 胞 浆(cytosol) 等;74 个 MF,主要有酶结合 (enzyme binding)、蛋白质结合 (protein binding)、锌离子结合 (zinc ion binding)、内肽酶活性 (endopeptidase activity) 等分子功能与构树缓解 AD 症状有关。按 P 值筛选出前 15 个 GO 功能分析结果如图 6 所示。
KEGG 通路富集了 112 条相关信号通路,主要包括肿瘤坏死因子 (tumor necrosis factor,TNF)信 号 通 路 、 磷 脂 酰 肌 醇 3- 激 酶 - 蛋 白 激 酶 B(phosphatidylinositol 3-kinase-protein kinase B,PI3K-AKT) 信号通路及脂质与动脉粥样硬化相关通路等,排名前 20 条 KEGG 通路富集结果如图 7所示。
将相关的有效成分、潜在靶点及其信号通路导入 Cytoscape 软件,绘制“药物-成分-靶点-信号通路-疾病”的网络图 (见图 8),其中,橙色圆形代表信号通路,蓝色正方形代表靶点基因,红色飞镖形代表疾病,红色三角形代表药物,粉色圆形代表药物的活性成分。
2.7 构树与核心靶点的分子对接验证
基于上述结果,从 BP 选取中度值大于 10 的 5个活性成分与 5 个核心靶点两两进行分子对接,验证化合物与核心靶点之间的分子对接活性,有效成分(配体)与交集靶点(受体)之间的结合能越低,表明其构象越稳定。当结合能 < -4.25 kcal∙mol-1(1 kcal· mol-1= 4.184 kJ· mol-1) 时,表明有一定结合能力;结合能 < -5 kcal∙mol-1 时,有较好结合能力;结合能 < -7 kcal∙mol-1时,有强力结合能力[12],分子对接结果见表 2 。对各受体与配体结合能排名前 2 的对接结果进行可视化,结果如图 9 所示,AKT1 与 moracin N、 broussonol A, ESR1 与moracin I、moracin N,NFKB1 与 demethylmoracin I、moracin I,PTGS2 与 moracin I、moracin N,HIF1与 demethylmoracin I、moracin N 的结合能均小于-5 kcal ∙ mol-1, 具 有 较 好 的 结 合 性 能 , 结 构 较稳定[13]。
2.8 构树对 AD 小鼠 PI3K、AKT1、p65 及 IKB 蛋白表达的影响
从各组小鼠的皮肤组织中提取总蛋白,检测与炎症通路相关的信号传导蛋白表达情况 (见图 10、图 11)。与正常对照组相比,模型组小鼠皮肤组织中 p-p65/p65、 p-IKB/IKB、 p-PI3K/PI3K、 p-AKT/AKT 的比值均显著升高 (P < 0.01)。与模型组相比,H-BP 组小鼠皮肤组织中 p-PI3K/PI3K 的比值显著降低 (P < 0.01),L-BP 组 p-PI3K/PI3K 的比值有下降趋势,但差异不显著 (P > 0.05);与模型组相比,L-BP 组和 H-BP 组小鼠皮肤组织中 p-AKT/AKT、p-p65/p65、p-IKB/IKB 的比值均显著降低(P < 0.05),且呈剂量依赖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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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
AD 是一种慢性炎症性疾病,通常由多种细胞、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和信号通路的相互作用引起[14],AD 的病理特征主要表现为炎症细胞 (如 T 细胞、巨噬细胞、嗜酸性粒细胞和肥大细胞) 在病灶部位的浸润[15],这些细胞可释放更多的细胞因子和炎症介质,促进局部组织的变质、渗出和增生,从而进一步加重病情。
本研究建立 DNCB 诱导的小鼠 AD 模型,连续给药 12 天后发现,AD 小鼠皮损情况显著改善、皮炎评分呈下降趋势、表皮厚度明显变薄,初步证实BP 对 AD 的药理作用。基于体内动物实验的药效结果,对 BP 开展网络药理学预测分析,筛选得到AKT1、NFKB1、PTGS2 等多个核心靶点。AKT1 是PI3K 和 AKT 信号通路的核心节点,其磷酸化可激活下游促炎因子(如 NF-κB、mTOR),已有研究表明 AD 模型的抓挠行为与磷酸化 AKT1 介导的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密切相关[16]。在多种炎症性皮肤病中,NF-κB 活性的过度上调会促进炎症持续发展和组织损伤[17],而抑制 NFKB1 可阻断 NF-κB 通路的核转位过程,抑制其过度上调[18]。抑制 PTGS2 可减少炎症介质的产生,促进炎症改善[19],且在 AD 的瘙痒与皮损过程中起重要作用。HIF1A 可调控多条信号通路,参与细胞增殖、凋亡及炎症反应等多种生物学过程[20]。ESR1 的信号激活会加重由白细胞介素-4 (interleukin-4,IL-4) 诱导的炎性反应[21],进而参与 AD 的发病过程。
交集靶点的 GO 功能分析表明,BP 可能通过调控蛋白水解、DNA 模板转录、先天免疫应答及炎症反应等多种生物过程,从而改善 AD 相关症状。在细胞组分方面,这些靶点主要富集于细胞质、质膜和胞浆等区域;在分子功能方面,主要涉及 ATP 结合、锌离子结合和酶结合等多种功能。KEGG 通路富集分析结果发现,PI3K/AKT、NF-κB 及 TNF 信号通路在 AD 的炎症反应及病理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该结果与核心靶点中 AKT1 和 NFKB 相关性较高,因此选择 PI3K/AKT 和 NF-κB 信号通路进行后续实验,通过测定这 2 条通路中的相关蛋白以验证BP 治疗 AD 与上述通路的关系。
NF- κB 超家族包含 p65 等 5 个转录因子[22],IκB 蛋白家族阻滞剂通过与转录因子相互作用来调控 NF-κB 的激活过程[23]。NF-κB 激活后会诱导促炎介质与分子产生,引发炎症及免疫细胞的激活和分化;磷酸化的 NF-κB 从 IκB 复合物中解离并进入细胞核,作为转录因子进一步诱导促炎细胞因子的表达,进而促进炎症反应[24]。同时,抑制 NF-κB 通路可减少 TNF-α 的合成与释放,改善炎症损伤[25],进一步影响 TNF 信号通路。已有研究表明,AD 患者皮肤中 NF-κB 通常处于高度活化状态,会增加炎症细胞的浸润程度[26],从而引发皮肤炎症反应;NFκB 抑制剂可有效抑制过敏性炎症,降低炎症细胞浸润及 AD 相关细胞因子释放。实验结果显示,BP 可有效降低特应性皮炎小鼠皮肤的 p-p65/p65、p-IκB/IκB 比值,抑制蛋白磷酸化激活,进而下调促炎因子表达,调节炎症反应。PI3K/AKT 信号通路是一类研究广泛的典型信号通路,参与调控细胞凋亡、转录翻译及代谢等多种生物学过程[27]。在炎症性疾病中,PI3K/AKT 信号通路被异常激活,AKT 和PI3K 蛋白磷酸化水平显著升高[28]。本实验结果进一步证实,BP 处理后 PI3K 与 AKT 的磷酸化水平显著降低,表明其可抑制 PI3K/AKT 通路的异常激活。综上所述,BP 通过阻碍 PI3K/AKT 和 NF-κB 信号通路的激活发挥抗炎作用,从而缓解特应性皮炎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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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引文格式:
徐颖,宋雨轩,聂文凯,等.基于网络药理学探讨构树治疗特异性皮炎的作用机制[J].药学进展,2026,50(6):516-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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