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写意主办的首届"大国新药"全球会议将于2026年7月22日-24日在国家会展中心(上海)举办。会议对标J.P.摩根大会,构建"中国创新—全球合作—上海交易"模式,彰显中国新药大国地位,推动中国创新引领全球健康产业发展。
本次大会将设置“NewCo的进化与超越会议”,邀请众多国内外投资机构和创新公司负责人,共同讨论研NewCo的进化与机遇。敬请期待!
中国创新药出海的热度丝毫未减。
医药魔方数据显示,2026年第一季度,相关交易数量和金额涨势迅猛——共计98笔,首付款36亿美元,总金额高达614亿美元。有预测称,2026全年,中国创新药BD总额有望突破1500亿美元大关。
除了数字,出海模式也显露出更多分化。作为近两年备受关注的NewCo,IPO上岸者有之,被并购的者亦有之。
在爱科瑞思董事长苗振伟看来,NewCo的终局尚未完全展开。上市与并购之外,NewCo完全有可能一步步成长、壮大,最终跻身MNC之列。而这样的未来,已经在路上了。
4月下旬,爱科瑞思与K2 Therapeutics达成了一项战略合作,双方就创新ADC项目ACR246签署了独家全球合作协议。
这是一笔典型的NewCo交易。
K2获得项目的开发及商业化全球独家权益,爱科瑞思则拿到千万级美元现金首付款,以及资产公司的相应股权对价、最高达7.3亿美元的研发与销售里程碑付款、最高至双位数百分比的全球销售分级收益。
但从K2运作方式来说,这又是颇为独特的买卖。
区别于通常围绕少数资产搭建的NewCo,K2采用了一种hub-and-spoke体系。简言之,ACR246只是这家公司星辰大海的一隅。苗振伟透露,爱科瑞思与K2还有另一个更早期的临床前项目已经完成了签约。而公开资料显示,K2的目标是至少推进六个项目。
K2成为一家大药企的道路是漫长的。在此之前,更让人好的是,眼下火热的NewCo出海浪潮中,中国Biotech到底在赌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带着这些疑问,写意君对苗振伟进行了采访,希望从亲历者的视角,拆解这桩典型又独特的NewCo交易背后的商业逻辑、取舍考量,以及他对中国创新药通过NewCo模式走向全球的深层思考。
苗振伟
爱科瑞思董事长
TONACEA
01
一拍即合的交易
2024年底,拥有三十余年历史的投资机构MPM BioImpact,在新加坡设立K2。
作为美国最老牌的生物技术投资机构之一,MPM投资的新药已有60种获得FDA批准,主导或参与的IPO及并购活动超过120起。MPM显然也注意到了近年蓬勃发展的中国市场,K2正是其战略“桥头堡”,其核心任务是发掘具备潜力的中国创新药资产。
K2选择落户新加坡,背后有明确的考量。新加坡的法律体系和企业治理结构与美国高度相似,便于与美国方面顺畅衔接;同时,其地理位置和时区又与中国接近,因此成为中美跨境交易中一个理想的中转站。
团队配置上,K2的CMO Frank Neumann,过去供职于Orna Therapeutics。值得注意的是,此前礼来宣布将全面收购Orna,以强化其在细胞疗法与基因药物领域的布局。
K2采用hub-and-spoke体系运作。所谓hub-and-spoke模式,指的是企业以一个集中式的投资组合管理团队(即母公司)来控股旗下多个子公司。子公司各自专注于自己的管线、项目和治疗领域,而母公司则在不同的治疗领域、适应症及技术方向上,为子公司提供集中的管理和资源支持。
本质上,这套模式是从投资理念出发的新药研发“投资组合”管理方式,通过分散风险、集中管理和专业聚焦,提升新药研发的成功率。
爱科瑞思则是K2相中的首家中国合作公司,业务聚焦ADC/AXC。其创始人兼董事长苗振伟,是深耕ADC领域多年的“老兵”。目前,爱科瑞思已建立10条FIC和FIG产品管线,其中ADC2122已完成I期临床,ACR246正在进入Ib/IIa期,ACR335和ACR317处于接近IND申报的临床前研究阶段。
此次交易的ACR246,是全球首个进入临床阶段的、以TOP1抑制剂为细胞毒载荷的抗5T4 ADC产品,具备同类最佳和全球首个上市的双重潜力。
5T4是一种在多种实体瘤(如非小细胞肺癌、乳腺癌、卵巢癌、头颈癌、胃癌、结直肠癌等)及癌症起始细胞中高表达的癌胚胎抗原,与肿瘤侵袭、转移和耐药密切相关,因此被视为一个理想的治疗靶点。实际上,5T4曾经是ADC领域的热门靶点,但由于早期临床表现不佳,多数管线未能继续推进。
ACR246的差异化设计在于,采用了创新的TOP1抑制剂作为毒素载荷,相比传统微管蛋白抑制剂,具备更强的旁观者效应和对异质性肿瘤的杀伤能力,有望突破现有ADC的疗效瓶颈。凭借精准靶向、高效载荷与可控释放的三重设计,ACR246在临床前研究中也展现出卓越的治疗窗口与安全性特征。
在NewCo Capital(纽扣资本)的牵线下,K2很快与爱科瑞思完成对接。据苗振伟介绍,双方从2025年9月开始接触,经过几个月的尽职调查,于2026年初签订协议,整体推进效率相当高。
目前,爱科瑞思正在中国进行ACR246的I/IIa期临床试验;K2预计将于2027年启动其全球Ib期临床试验。
TONACEA
02
为什么选择NewCo
时至今日,出海已经成为中国创新药企的必答题,而不再仅仅是一个可选项,苗振伟对此也深有同感。
他坦言,在ACR246的洽谈过程中,一直与几家MNC同步接触,甚至在交易披露之后,仍有MNC在持续跟进。但如今MNC的准入门槛已经比过去高出许多。“光做完Ⅰ期临床还不够,他们希望看到确定Ⅱ期临床剂量的RP2D数据,以及更多的初步疗效支持。”
然而,要将管线推进到临床后期,意味着需要投入更多的资金和时间。
爱科瑞思在2025年融了4000万元来应对这个窗口期,要真正推进全球临床,资金需求依然很大,项目早晚需要授权出去。正是在这个背景下,通过K2这个NewCo与MPM建立直接关系,成为了一条更现实、也更具效率的路径。
从近两年的案例来看,NewCo模式之所以被频繁采用,是因为它天然地整合技术与资本两端的能力:专业的孵化方负责搭建临床和商业化团队,授权方则继续专注于研发,资产在这种分工协作下得以快速推进估值,并最终被更大的买家接手。
比如,就在数日之前,5月3日,UCB宣布以最高22亿美元收购Candid Therapeutics,后者就是一家以TCE创新资产为主的NewCo公司。
Candid在2024年收购了TRC 2004和Vignette Bio,前者由Two River孵化,从亿腾嘉和手中拿到了CD3/CD20双抗的授权,后者则是由Foresite Labs孵化的NewCo,核心资产是岸迈生物的BCMA/CD3双抗。
此后,Candid又与诺纳生物、药明生物达成合作,继续扩充管线。成立不到两年,在今年3月,Candid与Rallybio签署反向合并协议,成功“借壳上市”,并且很快与UCB达成收购协议。
另一个标志性案例是Kailera,这家NewCo也成立于2024年,主要是为了承接恒瑞医药的三款代谢产品所组建。
2024年5月,恒瑞医药将口服小分子GLP-1受体激动剂HRS-7535、GLP-1/GIP双靶点激动剂HRS-9531及下一代肠促胰岛素产品HRS-4729打包授予刚成立的Hercules(后更名为Kailera),后者获得除大中华区外的全球开发、生产和商业化独家权利。
在成立大约两年后,Kailera在今年4月正式登陆纳斯达克,定价每股16美元,募资6.25亿美元,创下了2021年以来美国生物科技行业最大规模IPO的纪录。上市首日,Kailera股价暴涨63%,市值超过30亿美元,一时风头无两。
如今,爱科瑞思也走上了NewCo出海的道路。苗振伟透露,除已经披露的ACR246,爱科瑞思与K2还有一个更早期的临床前项目,同样采用类似交易框架,目前已签约并正在推进中,未来也不排除有新的项目加入。
他强调,爱科瑞思始终保持自身运营的独立性。除了已签约的这两个项目,他们对NewCo模式继续持欢迎态度,对MNC也同样保持开放,爱科瑞思会考虑与MNC在任何一个阶段展开合作。
TONACEA
03
NewCo的终点
IPO或被收购,常常被视为NewCo的终点站。但在苗振伟看来,这未必是唯一的目的地。
苗振伟对NewCo模式做了一个分类。市场上有些NewCo是围绕单一产品设立的,更像一种财务投资,产品授权出来,各方利用各自优势推进,中国的早期研发配合海外的临床和商业化,等产品卖掉,NewCo的使命就完成了。
“这种模式本身没有问题,也是一种好的退出方式。”作为对比,苗振伟介绍,爱科瑞思与MPM的合作是战略性的,不是押注在一款产品上,而是建立一种长期的能力互补关系。双方各自专注自己擅长的领域,这样不仅能在一个项目上形成合力,还能在多个项目上持续协作,公司的开发稳定性和可预期性都会更高。
基于这样的判断,苗振伟认为,NewCo未来会成为一种常态化的合作形式。并且,对于NewCo的终极想象,肯定不止于上市或者被收购,NewCo本身还具备成长为独立全球性大药企的可能性。
“当一家NewCo公司手里握着多个产品,交易掉几个并获得强大现金流之后,团队的临床和商业化能力会不断积累和强化,它就有可能从一个‘二道贩子’的角色,转变成真正有分量的国际公司。当然,这背后既取决于投资者的意愿,也取决于团队自身的能力。”
事实上,已经有Biotech尝试跳出“快进快出”的思维,对NewCo寄予更长远的期待。康诺亚就是一个例子。
康诺亚可以说是国内最热衷于NewCo模式的Biotech。2024年至今,康诺亚已先后完成4起交易,将CM512、CM336、CM313等多条早期管线拆分注入不同的NewCo。
康诺亚董事长陈博就在采访中表达过类似想法,他表示,开展NewCo,并不单纯是想引入更多的资金,更重要的是想积累海外临床开发经验。
其中最典型的,要数Ouro Medicines。2024年11月,康诺亚将BCMA/CD3双抗CM336的全球权益(除大中华区)授权给Ouro,拿到了约1600万美元首付款和15%的股权。
今年3月,吉利德以16.75亿美元首付款、外加最高5亿美元里程碑的条件全资收购Ouro。 作为股东和技术提供方,康诺亚从中分得约2.5亿美元首付款及最高7000万美元的里程碑款。这也是国内参与设立的NewCo公司首次被MNC全资收购。
坦率地讲,苗振伟口中的NewCo蜕变路径距离变成现实还很遥远。尽管NewCo交易体量和复杂度都在升级,但要把NewCo真正做成一个产业公司的长期载体,还需要更多真正追求价值的长期主义者出现。
苗振伟所描述的,既是一个预言,也是一种期许。在这一波NewCo浪潮中,如果能催生出两三家真正有全球分量的独立药企,那么现在所有的探索、争议和纠结,都将变得有意义。
中国创新药要从“跟跑”到“并跑”乃至在部分领域“领跑”,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一两个爆款分子,而是一套能持续孵化创新的生态与耐心。
参考文章:
1、康诺亚半年内四次NewCo出海,董事长称“非割青苗而是要培养茁壮”;第一财经
2、IPO后,火速被收购:中国NewCo的新剧本
3、爱科瑞思携手K2 Therapeutics,共推ACR246全球临床开发;爱科瑞思
《大国医药》栏目介绍
《大国医药》专题栏目由同写意出品,聚焦中国新药崛起的核心逻辑,研讨创新药全球化战略,致力于构建可持续发展的中国创新药生态。栏目记录全球化浪潮中的中国故事,见证从跟跑到领跑的关键突破,解读国家战略,追踪前瞻技术,在标杆事件与案例复盘中,彰显中国医药的大国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