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锐
时隔9个月,四川首富决定重启赴港上市进程。
8月6日,百利天恒(688506.SH)宣布再次递表港交所,更新招股申请资料。此前,百利天恒曾在2024年7月首次提交港股上市申请,2025年1月、9月因材料失效重新递交发行申请,同年10月通过聆讯、刊登聆讯后资料集,但不久后的11月,百利天恒却主动喊暂停,称“鉴于目前的市场情况,决定延迟本次H股的全球发售及上市”。
彼时A股创新药表现并不差,百利天恒宣布延迟发行前(2025年11月12日)的收盘价为360.85元/股。然而当时的H股发行的价格区间初步确定为347.50港元至389.00港元,较A股折价空间不大。另外百利天恒彼时自身核心创新药商品尚未商业化,大额BD交易缺乏可持续性,导致业绩大幅波动,同样影响市场对其判断。
“去年9月,百利天恒完成了37亿的定增,应该是不缺钱的,但朱总要完成冲击MNC的目标,港股上市这一步还是要走的。”一位资本市场的人士向《成都硬科技观察》表示,选择在此时重启H股IPO,或与上述公司自身基本面因素发生变化有关。
2026年6月,百利天恒自主研发的全球首创且唯一进入III期临床阶段的EGFR×HER3双抗ADC伦康依隆妥单抗(BL-B01D1/iza-bren)获批上市。这是全球首个批准药品上市的EGFR×HER3双抗ADC,中国也是该药获批上市的首发国。同月,该药物完成全球首批发货。7月,伦康依隆妥单抗/宜泽康(BL-B01D1/iza-bren)食管癌晚期二线适应症的上市申请获得批准,也是该药在中国获批的第2项适应症。
事实上,对创始人朱义而言,这次重启不止是一次资本市场的补充,更是他带领百利天恒向全球跨国药企(MNC)发起总攻的号角。作为手握全球首个获批上市的EGFR×HER3双抗ADC药物、稳坐 “四川首富” 宝座的企业家,朱义的跨国梦,终于走到了兑现的关键节点。
但朱义多次在采访中坦言:“手里现金够用,不代表能支撑起一家全球化药企,想要真正站上世界舞台,我们缺一张对接全球资本的通行证,港股就是这关键一步。”
时间与钱
“我大致算过,再有10亿美元,我们就可以成为入门级MNC,如果有更多钱,也许会做得更快、更好。”在2025年的一次媒体采访中,朱义如此说道。
与多数Biotech(生物技术公司)赴港上市为“续命”不同,百利天恒眼下最不缺的就是现金。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其现金及现金等价物达29.3亿元,加上定期存款、理财产品等,资金类资产合计已接近百亿元。
回溯过往,2023年底,百利天恒与全球制药巨头百时美施贵宝(BMS)达成的最高84亿美元合作,带来了8亿美元首付款。2025年,又触发2.5亿美元里程碑付款,同年9月,科创板定增又募37.64亿。
另一方面,随着百利天恒股价这两年大涨,掌门人朱义的身家也水涨船高。2026年《胡润全球富豪榜》中,朱义以980亿元财富二次登顶四川首富。
事实上,百利天恒拥有充裕的现金流,早已覆盖了短期生存需求。
朱义之所以执着于赴港上市,与他的MNC之梦有关。
“我们短期不缺钱,但长期搭建MNC体系极度耗钱。自主开展全球临床、扩建符合国际标准的ADC与核药工厂、搭建美国商业化团队,都需要长期低成本的海外资金池,单一A股平台满足不了全球化布局的资本需求。这次港股上市,是我们迈向MNC的起跑线,不是救命稻草。”朱义在此前接受媒体时就曾给出直白答案。
实际上,百利天恒的野心,从来就不是停留做本土市场的 “小而美”。在最新的招股书中,百利天恒也明确了清晰的全球化时间表:2030年成为“入门级MNC”,2035年成长为具备全球领先优势的成熟MNC。
这意味着,百利天恒下一阶段要解决的,已经是另一组问题:能否自主推进全球临床,并搭起更完整的制造和商业网络,以及持续获得与全球业务相匹配的资本支持。
沿着这条路径再看此次赴港,逻辑就清楚了:港股,正是这场全球MNC战略中不可或缺的资本拼图。
所谓MNC(Multinatonal Corporation),是指在全球多个国家拥有研发、生产和销售的跨国制药企业,其中以罗氏、默沙东、阿斯利康、BMS为代表,这些巨头当前全球医药市场的绝对统治力量。
在研发端,欧美MNC手握底层专利、以及全球顶尖研发人才。在临床端,MNC可同步在美、欧、日韩开展多中心临床,熟练对接 FDA、EMA两套严苛监管。在商业化上,美国市场占据全球抗肿瘤药60%-70%销售额,海外MNC更是搭建了覆盖全球的销售、医学准入团队。而在供应链上,MNC工厂同时满足中美欧三地GMP标准,拥有全球化物流、毒素药物专属产线。
相比之下,国内药企大多只具备本土临床经验,自主发起全球III期试验者寥寥无几,源头首创管线稀缺。
“全球范围内,本土Biotech成长为成熟MNC的概率极低。大部分企业哪怕做出一款好药,也只会沦为海外巨头管线供应商,永远做乙方,想要打破格局,必须补齐四大核心能力:全球早研、全球临床、全球供应链、全球商业化。”朱义曾在采访中直言行业残酷现实。
当下全球ADC赛道竞争更能印证MNC的壁垒:全球临床阶段ADC超430款,辉瑞、罗氏、第一三共凭借完整MNC体系占据商业化高地。虽然中国企业管线数量占全球半壁江山,但大多仅能授权海外权益,自主全球落地者屈指可数。这也是朱义坚持不做单纯 “卖管线” 企业、执意自建全球化体系的根本原因。
全球化,先从“硬资产”开始
百利天恒之所以敢于向冲击MNC,首先得益于其长期积累的核心“硬资产”。
招股书显示,截至最后实际可行日期,公司共有15款临床阶段候选药物,其中5款正在中国境外开展临床开发,15款临床资产均由公司自主发现与研发。
其中最大的底牌之一,就是宜泽康(伦康依隆妥单抗),它是全球首款且迄今唯一获批上市的 EGFR×HER3 双特异性抗体 ADC,也是全球唯一进入注册阶段的同靶点ADC。
宜泽康的临床数据已经开始进入商业兑现阶段。2026年6月和7月,宜泽康分别获得中国药监局(NMPA)鼻咽癌后线治疗和食管鳞癌二线治疗上市批准,三阴性乳腺癌NDA也已获受理。截至最后实际可行日期,宜泽康共获得八项适应症突破性治疗认定,包括7项CDE认定和1项FDA认定,覆盖逾10种主要实体瘤。
更重要的是,宜泽康并非一次偶然命中。它背后还有HIRE-ADC、GNC、SEBA和HIRE-ARC四大底层技术平台。
目前,HIRE-ADC平台孵化的第二款核心产品T-Bren(HER2 ADC)已经进入III期临床,采用公司自主研发、拥有全球专利的Topo1抑制剂有效载荷Ed-04。
基于GNC平台研发的GNC-038,是全球首款进入临床开发阶段的四特异性治疗抗体。核药方面,依托HIRE-ARC平台开发的BL-ARC001和BL-ARC002,是目前中国仅有的两款进入临床阶段、面向晚期实体瘤的国产抗体放射性核素偶联药物(ARC)。
从双抗ADC到多特异性抗体,再到ARC,百利天恒正在证明一件事,即它的全球化底气,来自可持续输出创新资产的平台能力。
事实上,朱义给百利天恒定下清晰时间表:2030年成为入门级MNC,2035年成长为全球领先成熟跨国药企。
他对 “入门级 MNC” 有明确量化标准,核心就是补齐四大能力短板(全球前沿研发、全球临床开发、全球供应链、全球商业化),港股募资将全部倾斜于此。
百利天恒正处在研发投入高峰。
招股书显示,2025年全年研发开支同比增长74.2%,达到25.14亿元,2026年第一季度单季研发开支6.95亿元,同比增长40.4%。其中,宜泽康和T-Bren的研发开支分别达到3.51亿元和1.38亿元。
此外,在全球研发层面百利天恒已形成中美双核研发体系,1702人研发团队占员工52%,形成 “美国早研 + 中国转化” 协同模式,持续输出 ADC、核药、多抗原创管线,已经具备和海外 MNC 同台竞技的源头创新能力。
研发上升的同时,临床项目也快速铺开。
截至最后实际可行日期,百利天恒在全球推进100余项临床试验。
今年7月,百利天恒自主启动BL-M14D1联合阿替利珠单抗治疗广泛期小细胞肺癌(ES-SCLC)的全球多中心III期临床试验,计划在全球招募约550名患者。
招股书称,这是百利天恒“首个自主发起的全球 III 期试验”。
按照公司的计划,到2027年第一季度,百利天恒将累计开展八项全球III期临床试验。其中包括计划于今年9月启动的宜泽康联合奥希替尼一线治疗EGFR突变非小细胞肺癌全球多中心III期试验,计划招募约850名患者。
过去几年,国内药企出海最常见的路劲主要是把海外权益交给跨国药企,借助对方的全球开发和商业化体系快速进入国际市场。而接下来,百利天恒将选择自主操盘,直接对FDA、EMA,真正主导全球临床。
供应链和制造端也是跨国药企的硬门槛。
目前,百利天恒拥有5个生产基地、合计29条生产线。其中,专用于创新生物药生产的多特生物基地建筑面积约3.6万平方米,已经覆盖细胞培养、抗体纯化、ADC偶联及冻干全流程,年产能约100万瓶,其中约50万瓶用于宜泽康。
公司还计划把募集资金投入生产及研发基地升级,包括多特生物基地扩建、新建ARC核药专属基地等。
在商业化路径上,也在同步铺开。
在招股书中,百利天恒把2026年定义为“创新药商业化元年”。截至目前,百利天恒在国内已搭建600人专属肿瘤商业化团队,覆盖全国30省、450余家DTP药房,但美国、欧洲商业化团队完全空白,这也是朱义当下最看重补齐的一环。
“美国市场占全球抗肿瘤药大半江山,做不成美国商业化,永远算不上 MNC。我们计划2029年推动宜泽康海外核心适应症商业化落地,这是迈入入门级MNC的标志性节点。”随着未来海外商业化推进,百利天恒还需要继续补充高端商业人才、全球学术网络和国际市场资源。
至此,百利天恒的全球化路径开始从单点产品延伸到完整链条:前端有原创研发,中段有全球临床和制造体系,后端则是自建商业网络。未来,能否把这几块真正咬合起来,将决定百利天恒在冲击全球MNC能走多快、多远。
结语
长久以来,中国生物医药出海存在固定模板:本土研发、授权海外MNC、赚取首付款与里程碑,企业始终停留在产业链上游,无法掌握全球定价、商业化话语权。百利天恒的路线,正在走出第三条路。
作为扎根成都温江的本土企业,它依托四川成熟医药制造、临床资源完成转化,再布局美国前沿研发,依靠自研First-in-class产品获得和国际巨头平等合作的资格,同时借助A+H双资本平台,一步步搭建研产销全链条全球化体系。
朱义怀揣一份坚持二十余年的初心:“2003年我就在企业内部提出,中国拥有深厚医药底蕴,理应诞生世界级跨国药企,我们愿意做先行者。医药行业监管、技术壁垒远高于家电、电子等出海行业,这条路难,但总要有人走。”
放眼全球ADC产业浪潮,市场规模预计2035年突破2200亿美元,赛道红利仍在释放,但海外MNC垄断格局短期难以撼动。百利天恒以成都为根基、以原创技术为武器、以A+H全球资本为支撑的MNC冲锋之路,不仅决定这家千亿本土药企的未来,也将为整个中国创新药行业,提供一份可落地的全球化样本。
港股IPO只是起点,属于中国本土MNC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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