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2106

点击蓝字 关注我们 当传统的体外CAR-T疗法——需要从患者体内提取T细胞、在工厂中基因改造、再回输体内的复杂流程——耗资百万、等待数周，让大多数患者望而却步时，一场"把细胞工厂搬进身体"的革命已经悄然拉开序幕。本文将系统梳理体内CAR-T从科学概念到临床验证的完整历程，透视这一"一针治愈"终极梦想背后的科学突破与产业变局。 一、从体外到体内：CAR-T疗法的进化逻辑1.1 传统CAR-T的"阿喀琉斯之踵" 自2017年FDA批准首款CAR-T疗法以来，这一技术彻底改写了血液肿瘤的治疗格局。然而，亮眼的疗效背后，传统体外（ex vivo）CAR-T面临着四重根本性制约： 第一，制备复杂，等待漫长。从患者采血、分离T细胞、体外基因改造扩增、质控放行、再到回输，整个流程通常需要2-4周。对于快速进展的血液肿瘤患者，这个等待窗口可能是致命的。Kelonia的体内CAR-T疗法KLN-1010将这一时间压缩到了中位13天（从签署知情同意到输注）。 第二，清淋化疗不可避免。传统CAR-T回输前，患者必须接受氟达拉滨/环磷酰胺的淋巴细胞清除化疗——这本身就是一种高风险操作，导致严重的骨髓抑制、感染风险和器官毒性。在自身免疫性疾病领域，这种方案尤其难以接受。 第三，成本高昂，可及性差。个性化制造意味着每一批产品都是一个"独立项目"，CAR-T疗法在美国的标价约为37万-47万美元，加上住院和并发症管理费用，实际花费可超过百万美元。全球仅约200家中心能提供CAR-T治疗。 第四，商业回报不及预期。2025年Q2，吉利德旗下Kite的Yescarta和Tecartus销售额同比下滑5%-14%，抗体药物和双特异性T细胞衔接器（BiTE）的竞争正蚕食其市场份额。这恰恰是吉利德急于以3.5亿美元收购体内CAR-T公司Interius的背景动因之一。1.2 体内CAR-T的颠覆性理念 体内CAR-T（in vivo CAR-T）的核心理念极为简洁：将编码CAR的基因指令直接递送到患者体内的T细胞中，让身体成为自己的"细胞工厂"，在体内原位生成CAR-T细胞。这一思路本质上受到了mRNA新冠疫苗的启发——用脂质纳米颗粒包裹"分子图纸"，让细胞自行生产"武器"。 然而，实现这一设想的技术难度极大。最大的挑战在于：如何让基因载体只"感染"T细胞，而不是肝脏、脾脏等脱靶组织？两大技术路线为此展开了不同的解答——慢病毒载体（Lentiviral Vector）路线和mRNA-脂质纳米颗粒（LNP）路线。二、慢病毒载体路线：基因"植入"，持久作战 慢病毒载体路线是目前临床上进展最快、数据最丰富的体内CAR-T路径。它的核心逻辑是将CAR基因永久整合到T细胞基因组中，实现"一次注射、长期表达"。但天然慢病毒嗜性广泛，直接注射会被肝脏和脾脏大量摄取。因此，这一路线的竞争焦点在于工程化改造病毒包膜，赋予其T细胞特异性靶向能力。2.1 Kelonia Therapeutics：ASCO 2026的震撼数据 如果说有哪个临床数据集能最好地证明体内CAR-T的潜力，那无疑是Kelonia的KLN-1010。 2025年12月ASH年会首次披露4例数据（100% MRD阴性）后，行业即高度关注。2026年5月ASCO年会公布的18例更新数据完全超出了市场预期。礼来肿瘤学负责人Jake Van Naarden在数据公布后直言："这些患者已是病重中的最重症，在无需清淋预处理、作为现成疗法使用的情况下，实现了100%缓解率与100% MRD阴性——这太疯狂了。" 更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在最低剂量组（仅为最高剂量的约1/30），患者依然实现了MRD阴性缓解，提示KLN-1010拥有宽广的治疗窗口。2026年4月，礼来宣布以最高70亿美元收购Kelonia——这是体内CAR-T赛道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交易。2.2 EsoBiotec / 阿斯利康：Lancet首发多发性骨髓瘤数据 2025年7月，国际顶级医学期刊《柳叶刀》（The Lancet）发表了全球首个体内CAR-T治疗多发性骨髓瘤的完整临床数据。ESO-T01由比利时EsoBiotec与中国普瑞金生物联合开发，采用了独具匠心的多重工程化策略： 在4例接受最低剂量（2×10⁸ TU）的复发/难治多发性骨髓瘤患者中：2例达到严格完全缓解（sCR），包括1例伴随广泛髓外病变完全消退；2例达到部分缓解（PR），骨髓MRD均转阴。该研究特别令人瞩目的是：其中1例患者曾接受过BCMA/GPRC5D双靶点CAR-T治疗失败，ESO-T01依然展现出疗效。 阿斯利康于2025年3月以总计10亿美元（首付4.25亿美元+里程碑5.75亿美元）收购EsoBiotec，成为MNC抢滩体内CAR-T的第一枪。2.3 Interius BioTherapeutics / Kite：全球首个进入临床的体内CAR-T Interius的INT2104具有历史性意义——2024年10月，它在澳大利亚完成首例患者给药，成为全球首个进入人体临床试验的体内CAR-T疗法。其核心技术特色在于：通过三重突变（I182E、T214N、T352A）剥离慢病毒对LDL-R的天然嗜性，并融合CD7靶向分子，实现对T细胞和NK细胞的选择性转导。INT2104编码全人源抗CD20 CAR，理论上可生成CAR-T和CAR-NK双效应细胞。 初步临床数据显示：一名接受较高剂量的非霍奇金淋巴瘤患者在输注6天后B细胞几乎被完全清除，并且三个月的随访期内维持低水平。2025年8月，吉利德旗下Kite以3.5亿美元现金收购Interius，计划在费城建立体内细胞治疗卓越中心，加速INT2104的临床开发，目标2026年提交BLA。2.4 Umoja Biopharma / 艾伯维：VivoVec平台多管线推进 Umoja的VivoVec™平台采用Cocal融合糖蛋白包膜慢病毒，表面表达靶向CD3的抗体片段以特异性地结合T细胞。其核心管线UB-VV111（靶向CD19）于2024年7月进入临床，2025年9月获FDA快速通道资格，用于复发/难治性大B细胞淋巴瘤和CLL。 Umoja还有一个独特的创新——RACR（雷帕霉素活化的细胞因子受体）技术：通过联合使用免疫抑制剂雷帕霉素，不仅可以抑制宿主对其他免疫细胞的排斥反应，还能选择性促进体内生成的CAR-T细胞增殖。艾伯维早在2024年1月就与Umoja达成了总额14.4亿美元的合作，并于2025年6月进一步以21亿美元收购了mRNA路线代表Capstan——足见其对体内CAR-T的全面押注。2.5 中国军团：传奇生物、石药集团、济因生物纷纷亮剑 在体内CAR-T赛道上，中国企业不是跟随者，而是并跑者甚至领跑者。2026年EHA年会上，传奇生物以最新突破口头报告形式公布了LB2501（CD19/CD20双靶向体内CAR-T）的首次人体数据：在剂量队列2的6例复发/难治B细胞NHL患者中，ORR达到100%，CR率达83.3%，未报告剂量限制性毒性或ICANS。数据公布当日，传奇生物股价暴涨逾40%。 2026年1月，石药集团的SYS6055注射液（CD19靶向慢病毒体内CAR-T）获CDE临床试验默示许可，成为国内首款获批进入临床试验的体内CAR-T产品。此外，济因生物的JY231已在IIT研究中实现复发/难治DLBCL患者35天完全缓解，同时在SLE、系统性硬化症等多种自身免疫疾病中开展临床试验。三、mRNA-LNP路线：瞬时编程，安全可控 与慢病毒载体的"永久整合"不同，mRNA-LNP路线追求的是"打了就跑"（hit-and-run）策略——mRNA不整合基因组，数天内降解，CAR蛋白表达是瞬时的。这一特性在自身免疫疾病领域尤为珍贵，因为治疗目标不是长期"监视"，而是通过一次性的"免疫重置"（immune reset），清除致病性B细胞后让健康的B细胞重建。3.1 科学基石：Science 2022的奠基性论文 体内CAR-T概念最重要的科学里程碑是2022年1月6日发表在《Science》上的论文——"CAR T cells produced in vivo to treat cardiac injury"。宾夕法尼亚大学团队通过注射靶向CD5的脂质纳米颗粒（LNP）递送mRNA，在心力衰竭小鼠模型中成功在体内重编程T细胞，使其靶向心脏成纤维细胞活化蛋白（FAP），逆转了心肌纤维化并恢复了心脏功能。 这篇论文的通讯作者阵容可谓"梦之队"：Carl June（CAR-T细胞治疗先驱）、Drew Weissman（mRNA技术奠基人、2023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和Jonathan Epstein（体内CAR-T技术发明人）。论文发表后不久，三人即联合创立了Capstan Therapeutics——体内CAR-T领域最具影响力的公司之一。3.2 MagicRNA / 虹信生物：NEJM里程碑——全球首个mRNA体内CAR-T临床验证 2025年9月，《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发表了全球首个mRNA-LNP路径体内CAR-T的临床研究。这项由中国科学技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陈竹教授团队、德国埃尔朗根-纽伦堡大学Georg Schett教授团队和深圳虹信生物（MagicRNA）联合完成的研究，在5例难治性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患者中检验了HN2301的疗效与安全性。 共同通讯作者Georg Schett教授——这位CAR-T治疗自免疾病的先驱——评价道："这是整个细胞治疗领域的一个重要里程碑。我们第一次看到功能性CAR-T细胞直接在患者体内产生，实现了B细胞的快速清除和自身免疫性疾病的临床改善。"3.3 Capstan Therapeutics / 艾伯维：Science两篇，21亿美元的故事 Capstan的体内CAR-T故事始于2022年的Science论文。三年后的2025年6月，同一团队在《Science》再次发表重磅研究，展示了其专有靶向脂质纳米颗粒（tLNP）平台CPTX2309的完整临床前数据：在人源化小鼠和食蟹猴模型中，CPTX2309不仅能有效控制B细胞恶性肿瘤，还在自身免疫疾病模型中实现了深度且短暂的B细胞清除，成功完成"免疫重置"。 不到一周后——2025年6月11日——艾伯维宣布以21亿美元现金收购Capstan。Capstan的创立仅三年，两篇Science奠基，3.4亿美元融资，21亿美元退出——这是体内CAR-T赛道最引人注目的创业故事。目前CPTX2309处于I期临床，主要针对B细胞介导的自身免疫性疾病。3.4 嘉晨西海（Immorna）：JCXH-213全球首个临床LNP体内CAR 2025年3月27日，嘉晨西海的JCXH-213完成首例人体给药，成为全球首个进入临床阶段的mRNA-LNP体内CAR疗法。2026年4月公布的数据显示：首例系统性硬化症患者接受低剂量JCXH-213后，外周血B细胞降至检测不到的水平，并在给药期内及停药后至少15天维持完全阴性，自身抗体水平亦开始下降。 JCXH-213的tLCNP平台通过化学偶联CD8纳米抗体实现T细胞特异靶向，还表现出良好的脾脏趋向性和初始态T细胞高效转染能力。与之相比，石药集团的SYS6020（靶向BCMA的mRNA-LNP体内CAR-T）也已获临床试验默示许可，适应症覆盖多发性骨髓瘤、重症肌无力和SLE。四、MNC资本狂潮：2025-2026年关键交易全景 体内CAR-T是近年来生物医药领域最活跃的交易主题之一。下图按时间线梳理了该赛道的重大资本事件： 纵观整个交易图景，全球Top 10制药巨头中至少6家（艾伯维、阿斯利康、吉利德、礼来、诺华、BMS）已通过收购或许可合作深度布局体内CAR-T。从10亿美元（阿斯利康/EsoBiotec）到21亿美元（艾伯维/Capstan）再到70亿美元（礼来/Kelonia），交易估值持续攀升，反映的是临床数据质量的不断突破。 "体内CAR-T正在从'概念验证'进入'集中验证期'。未来几年，艾伯维、礼来、吉利德、阿斯利康等巨头的管线数据将陆续公布——这即是证伪考验也意味着一个千亿美元级的市场机遇。"五、核心对比：慢病毒 vs. mRNA-LNP，谁主沉浮？ 两大技术路线各有千秋，目前的临床格局呈现"并驾齐驱"的态势： 值得注意的是，两种路线并非互斥，而是互补的。艾伯维是这一逻辑的典型代表——它既与Umoja合作开发慢病毒体内CAR-T，又收购了Capstan布局mRNA-LNP路线，形成了"双轨并进"的战略布局。六、从血液肿瘤到自身免疫病：适应症的惊人跨界 体内CAR-T最令人意外的进展之一，是其从血液肿瘤向自身免疫病的"无缝跨界"。6.1 自身免疫病：体内CAR-T的"甜点市场"？ 传统体外CAR-T在自免疾病中面临一个核心困境：清淋化疗对于非恶性肿瘤患者来说过于激进——谁会为了治疗狼疮而接受相当于"半致死剂量"的化疗？这正是体内CAR-T的天然优势所在：零清淋、瞬时编程、免疫重置的逻辑在自免疾病中几乎完美契合。 2025年NEJM发表的HN2301研究开创了这一范式。此后，Interius的INT2106（CD19）、Umoja的UB-VV410（CD22）、济因生物的JY231（SLE/系统性硬化/皮肌炎）、石药的SYS6020（重症肌无力/SLE）等管线纷纷向自免领域延伸。Capstan的CPTX2309更是将自免疾病作为首发适应症。 一个深层次的科学洞察正在形成：通过体内CAR-T实现"B细胞重置"——快速清除致病性B细胞和浆细胞，然后让健康的B细胞在无免疫抑制药物干扰的环境下重建——可能为多种自免疾病带来持久的"无药缓解"（drug-free remission）。6.2 实体瘤：尚待攻克的前沿 在实体瘤领域，体内CAR-T的临床数据尚显薄弱。Create Medicines的MT-302（靶向TROP2的LNP-mRNA体内CAR）是全球首个披露实体瘤临床数据的体内CAR疗法：安全性良好，但在27例患者中仅1例HR+乳腺癌患者获得PR，整体疗效有限。其另一管线MT-303（靶向GPC3）于2025年12月完成首例肝癌患者给药。 实体瘤面临的挑战更为复杂：肿瘤异质性、免疫抑制微环境、靶向精准性、以及mRNA瞬时表达无法维持长期抗肿瘤效应。但国内企业RNAlfa已启动全球首个"逻辑门控"（AND-Gate）体内CAR-T——AFN4801——用于晚期实体瘤的探索性临床研究，通过双抗体"与门"控制系统实现更精准的肿瘤识别。七、中国力量：从"并跑"到"领跑"的跨越 中国在体内CAR-T领域的崛起令人瞩目。据统计，全球体内CAR-T管线中，约43款来自中国，涉及超过20家企业，覆盖慢病毒和mRNA-LNP两大技术平台。 值得关注的是，中国企业在体内CAR-T的底层技术创新上同样亮眼：虹信生物的EnC-LNP（工程化细胞靶向脂质纳米颗粒）平台实现了非肝靶向的mRNA递送突破；嘉晨西海的tLCNP化学偶联CD8纳米抗体策略实现了高选择性的T细胞靶向；传奇生物的TaVec™慢病毒载体平台支撑了双靶向体内CAR-T的开发。八、挑战与展望：黎明前的最后障碍 展望未来，以下几个方向值得密切关注： 第一，随机对照验证。KLN-1010已获FDA快速通道资格，其后续的随机对照试验将对整个赛道产生标尺性影响。 第二，"逻辑门控"技术。通过AND-Gate、SynNotch等合成生物学工具实现多条件触发的CAR表达，是提升实体瘤安全性的关键方向。 第三，联合治疗。体内CAR-T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溶瘤病毒、放射治疗的联合策略将拓展疗效边界。 第四，从"治疗"到"治愈"。在自免疾病领域，体内CAR-T的"免疫重置"理念已经展现出诱导长期无药缓解的潜力——如果这一目标能够在更大规模研究中得到验证，医疗经济学的影响将是颠覆性的。结语：一针治愈，不再是幻想 从2022年Science的概念验证论文，到2026年ASCO的100% MRD阴性率，体内CAR-T走过了仅四年的从"0到1"之路。科学上的突破速度之快令人惊叹——KLN-1010从公司成立到ASCO公布18例重磅数据，仅仅用了不到三年时间。 当礼来愿意为一家尚未盈利的体内CAR-T公司开出70亿美元的支票，当NEJM和Lancet这样的顶级期刊开始系统报道体内CAR-T的临床数据，当中国的传奇生物单日股价暴涨40%仅仅因为一项I期临床数据的披露——这些信号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一针治愈"不再是科幻小说的幻想，它正在以令人目眩的速度踏入现实。 但我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真正的临床验证之路才刚刚开始。随机对照试验、长期随访数据、确证性终点——这些才是体内CAR-T能否最终改写治疗指南的关键砝码。无论结果如何，这场"把细胞工厂搬进身体"的范式革命，已经不可逆转地重塑了我们对细胞治疗的全部想象。 参考文献：Science (2022):  Rurik JG, Tombácz I, Yadegari A, et al. CAR T cells produced in vivo to treat cardiac injury. Science. 2022;375(6576):91-96. DOI: 10.1126/science.abm0594.Science (2025):  Capstan Therapeutics/UPenn. In vivo CAR T cell generation to treat cancer and autoimmune disease. Science. 2025 Jun 19. DOI: 10.1126/science.adq6485.NEJM (2025):  Wang Q, Xiao ZX, Zheng X, et al. In Vivo CD19 CAR T-Cell Therapy for Refractory 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 N Engl J Med. 2025;393:1542-1544. DOI: 10.1056/NEJMc2509522.The Lancet (2025):  Mei H, et al. In vivo B-cell maturation antigen CAR T-cell therapy for relapsed or refractory multiple myeloma. The Lancet. 2025 Jul. DOI: 10.1016/S0140-6736(25)01030-X.ASCO 2026 (Abstract 7014):  First-in-human in vivo CAR T-cell generation using a CD8-targeted lipid nanoparticle platform in relapsed/refractory B-cell lymphoma. J Clin Oncol. 2026;44(16_suppl):7014.Kelonia ASCO 2026:  Updated First-in-Human Data from Phase 1 inMMyCAR Study of KLN-1010. ASCO Annual Meeting 2026, May 31.Kelonia ASH 2025:  First-in-Human Data from Phase 1 inMMyCAR Study of KLN-1010. ASH Annual Meeting 2025, Dec 9. Business Wire.Song Z, et al. (2025):  In vivo production of CAR T cell: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Genes & Diseases. 2025;12:101612.Lai M, et al. (2025):  Revolution in Cell Therapy: In Vivo CAR-T Therapy Breakthroughs and Promises for the Future. Research. 2025;8:0917.Sun Z, et al. (2026):  Next-Generation In Vivo CAR-T Expansion Strategies: Unlocking Durable Anti-Tumor Responses in Solid Tumors. Crit Rev Oncol/Hematol. 2026;223:105342.Mohamed EE, Zaky MY. (2025):  In Vivo mRNA-Lipid Nanoparticle CAR-T Cell Engineering: Advances, Challenges, and Clinical Translation. Biomedicines. 2026;14(6):1276. DOI: 10.3390/biomedicines14061276.Duback V, et al. (2026):  Pharmacokinetic and pharmacodynamic characterization of CD8-targeted lentiviral vector for in vivo CD19-directed CAR-T therapy. Mol Ther Advances. 2026;34(3):201803.Ding J, et 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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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引言 免疫治疗在过去三十年间经历了重大变革，其推动力来自单克隆抗体、抗体-药物偶联物、细胞因子、免疫细胞衔接器、DNA疫苗，以及更近期的RNA疫苗和工程化T细胞疗法等领域的进展。在这些治疗方式中，自体嵌合抗原受体（CAR）-T细胞疗法——即收集患者自身的T细胞，经基因修饰以表达CAR后再回输——因其在B细胞恶性肿瘤中显示出治愈潜力而脱颖而出。 然而，尽管有这些预期，自体或同种异体CAR-T细胞疗法向更广泛适应症和患者人群的扩展速度慢于预期。有多重障碍，包括制造和物流的复杂性、有限的生产能力以及需要基于化疗的淋巴细胞耗竭预处理，所有这些都限制了可及性和适用性。因此，该领域正处于另一个转折点，需要在递送和工程技术上进行创新，以克服这些限制并充分发挥CAR-T细胞疗法乃至整个免疫治疗的潜力。 -02- 一、体外工程化CAR-T细胞的经验教训 迄今为止，已有多种使用逆转录病毒或慢病毒载体工程化的自体CAR-T细胞产品获批用于治疗几种B细胞恶性肿瘤，包括B细胞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非霍奇金淋巴瘤和多发性骨髓瘤。此外，有数百个CAR-T细胞项目处于不同开发阶段，全球范围内正在进行超过1,000项临床试验。 从体外工程化CAR-T细胞产品的开发中获得了几个关键经验。在优势方面，CAR-T细胞疗法是一种具有治愈潜力的强效干预：自体CAR-T细胞产品在部分B细胞恶性肿瘤患者中获得了持久应答，并可能在与B细胞相关的自身免疫中诱导“免疫重置”。持久的应答可以在没有长期靶向毒性和CAR-T细胞持续存在的情况下实现。治疗相关不良事件的分级和管理已得到充分了解和标准化。 在局限性方面，许多癌症患者由于产品T细胞适应性有限、不利的肿瘤特征和/或肿瘤克隆逃逸而未能获得持久的临床收益。部分患者出现严重毒性，可能包括免疫炎症不良事件，如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免疫效应细胞相关噬血细胞性淋巴组织细胞增多症样综合征（IEC-HS），以及预处理相关的骨髓毒性。从可及性角度看，由于细胞制造的可扩展性和物流限制，以及仅限于认证治疗中心，只有约20%的符合条件的患者能够获得商业产品。整合性病毒载体的使用以及依赖化疗预处理也可能影响适用性。 尽管取得了这些成功，成本、可扩展性和可行性问题严重限制了商业体外工程化CAR-T细胞产品的可及性，并可能阻碍此类产品在非肿瘤和更前线癌症适应症中的广泛应用。事实上，美国约有五分之四符合条件的淋巴瘤患者目前无法获得商业CAR-T细胞产品。除了可扩展性外，CAR-T细胞产品在临床实践或开发中还存在其他缺陷，包括需要使用基于化疗的淋巴细胞耗竭预处理——在肿瘤学实践中通常包括DNA烷化剂如环磷酰胺，加上嘌呤类似物氟达拉滨。这些药物为一系列由于过度CAR-T细胞活性引起的不良事件增加了明确的毒性，这可能需要部分患者接受强化住院管理，从而将该治疗方式局限于认证治疗中心。总的来说，所有这些因素都导致了可及性挑战，并可能限制其在自身免疫和再生医学等适应症中的更广泛应用。 -03- 二、体内细胞治疗的发展 体内CAR-T细胞疗法出现在多个领域的交汇点，包括纳米技术、RNA药物、病毒学和CAR疗法，引起了生物制药领域的极大兴趣，多家公司已进入临床阶段。首次成功的体内CAR-T细胞程序化编程的临床前报告来自2017年8月Matthias Stephan团队和2018年9月Christian Buchholz团队。Fred Hutchinson癌症中心团队开发了可生物降解的携带DNA的聚合物基纳米颗粒，靶向小鼠T细胞上的CD3以递送治疗性载荷——一个编码CD19特异性CAR的piggyBac转座子系统。在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小鼠模型中，静脉输注的抗CD19 CAR纳米颗粒的表现与过继性T细胞疗法相当，同时无需体外细胞操作。 然而，临床转化似乎遥不可及，主要有三个原因。首先，这些体内编程的突破并未立即为风险投资和生物制药公司所知。其次，诺华和凯特刚刚获得了FDA对首批CAR-T细胞疗法（Kymriah和Yescarta）的批准，凯特制药被吉利德以119亿美元收购，增强了投资者对体外工程化CAR-T细胞产品的信心。最后，人们对“现货型”同种异体细胞技术寄予厚望，认为其将迅速转化为具有更广泛适用性的第二代商业产品。与开发可注射的多组分纳米药物（当时大多数生物制药公司对此并不熟悉）的挑战相比，体外T细胞工程技术在当时风险较小，且在临床概念验证和产品获批后，通往市场和财务回报的路径似乎更简单。 尽管如此，2018年7月，首家专注于体内CAR-T细胞疗法的生物技术公司Tidal Therapeutics成立。其他公司紧随其后——2019年的Umoja Biopharma、Orna Therapeutics和Sana Biotechnology，2020年的Abintus Bio以及2021年的Capstan Therapeutics——为该领域的快速增长、创新和投资奠定了基础，目前已有超过30家公司在运营。2021年，赛诺菲收购了Tidal Therapeutics，目前正在开发三个针对肿瘤和炎症疾病的体内CAR-T细胞项目。最近，阿斯利康收购了EsoBiotec，该公司正在开发用于多发性骨髓瘤的体内病毒CAR疗法；艾伯维收购了Capstan，该公司基于RNA脂质纳米颗粒开发用于自身免疫及其他适应症的体内CAR产品。 -04- 三、病毒载体平台 病毒载体平台依赖于细胞选择性载体递送和通过工程化慢病毒或γ-逆转录病毒载体将CAR载荷基因组整合。这些病毒载体的一个关键要求是实现显著的选择性基因转移至患者的T细胞。载体颗粒需要避免被非目标细胞摄取，通过最小化“汇效应”来确保安全性和提高效率。这通常通过用于假型化慢病毒载体的工程化病毒包膜蛋白实现。 慢病毒糖蛋白工程化的一个重要进展是将受体靶向递送策略应用于弹状病毒水疱性口炎病毒（VSV）的G糖蛋白。VSV慢病毒具有高产率以及成熟的纯化和良好生产规范（GMP）工艺的优势。与在细胞表面介导高效pH非依赖性融合的副黏病毒糖蛋白不同，VSV-G蛋白将受体结合和膜融合结合在单个分子中，需要晚期内体的低pH来启动融合。 首个用于体内CAR-T细胞生成的T细胞特异性慢病毒（CD8-慢病毒）基于尼帕病毒糖蛋白，展示了针对CD8α链特异性的高亲和力设计锚蛋白重复蛋白（DARPin）。该CD8-慢病毒实现了体内生成人CD19 CAR-T细胞的概念验证。在一个人源化小鼠模型中，单次全身给药导致足够数量的人T细胞转导成为CAR-T细胞，从而介导了有效清除循环和骨髓中的原发性B细胞或淋巴瘤细胞。 后续依赖类似人源化小鼠模型的研究，使用靶向其他T细胞标志物的慢病毒，为体内CAR治疗带来了相关发现。通过抗CD4-慢病毒载体将CAR专门递送至CD4阳性T细胞，在临床前模型中实现了高度有效的靶细胞清除，其效力相当或超过了使用CD8-慢病毒载体所达到的活性。使用激动性单链抗体靶向CD3能够选择性地结合T细胞，同时诱导其激活。由于CD3在T细胞上特异性表达并在T细胞受体信号传导中发挥核心作用，其参与通常触发内化和受体下调作为激活过程的一部分。 通过靶向较少分化T细胞（如CD62L）上的标志物，CAR载荷可以优先递送至幼稚T细胞、干细胞样记忆或中央记忆T细胞，这有助于增强疗效或防止早期耗竭。该技术的一个障碍是巨噬细胞可能发挥作用。通过将“不要吃我”信号CD47整合到慢病毒包膜膜中，屏蔽载体表面以防止非特异性吞噬，可以大幅减少巨噬细胞消除载体颗粒的活性。 -05- 四、开发中的工程化病毒平台 Interius BioTherapeutics开发的递送平台是一种工程化的自我失活、复制缺陷型慢病毒载体，单次静脉给药后即可在体内靶向和转导特定细胞类型。Interius载体包含专有组件，能够实现精确的体内基因递送：一个提供载体细胞特异性靶向的高亲和力结合物，以及一个去靶向化的融合蛋白，用于将整合性慢病毒基因组转移至靶细胞。 Interius BioTherapeutics的首个临床候选药物INT2104是一种CD7靶向的慢病毒载体，设计用于递送CAR20转基因，编码一个抗CD20 CAR构建体，用于治疗B细胞恶性肿瘤。为了改善细胞靶向和载体稳定性，INT2104使用Gen 2.1融合蛋白进行假型化，这是VSV-G蛋白的修饰版本，通过氨基酸替换减少脱靶结合并增强在血流中的持久性。单个氨基酸替换将融合蛋白从其天然受体（低密度脂蛋白受体）重新靶向，而不破坏其融合潜力。INT2104精确的体内靶向由载体上的高亲和力CD7特异性结合物实现，为T细胞（包括CD4⁺和CD8⁺亚群）和自然杀伤细胞提供趋向性，从而在单次静脉治疗后产生多样化的效应抗CD20 CAR细胞群。 2024年10月，INVISE研究（NCT06539338）的首位研究参与者接受了给药，这是一项评估INT2104静脉输注在复发/难治性B细胞恶性肿瘤成人患者中安全性的首次人体I期临床试验。INVISE研究的数据预计将于2025年下半年公布。基于INT2104开发过程中获得的体外和体内数据，Interius预计INVISE研究的临床数据将支持额外产品的开发，包括INT2106，一种包含抗CD19 CAR载荷的载体，用于治疗自身免疫疾病。最近，吉利德公司旗下的凯特制药宣布有意收购Interius。 Umoja Biopharma开发的VivoVec体内递送和CAR-T细胞生成平台是一种表面工程化的第三代自我失活、复制缺陷型慢病毒载体颗粒系统，设计用于表达多结构域融合蛋白，能够将遗传载荷直接递送至体内T细胞。该平台的一个关键区别特征在于，VivoVec颗粒使用Cocal融合病毒糖蛋白进行假型化，该蛋白对人多聚血清灭活具有抵抗力，从而改善了体内持久性并可直接输注给患者。此外，VivoVec产品将CD80和CD58 T细胞共刺激配体与抗CD3 scFv结合到一个单一的多结构域融合蛋白中，为T细胞提供了高特异性趋向性，并使颗粒具有结合、激活和转导体内T细胞的能力。实际上，VivoVec颗粒模拟了启动T细胞免疫应答的抗原呈递细胞。 Umoja的首个项目是UB-VV111，这是一种基于VivoVec的药物产品，编码一个CD19靶向的CAR以及一个雷帕霉素激活的细胞因子受体（RACR）。UB-VV111能够直接、在体内生成共表达RACR系统的CD19 CAR-T细胞，赋予这些细胞雷帕霉素诱导的扩增能力和增强的体内存活能力。Umoja于2024年7月获得FDA的IND批准，并已在美国和国际上启动了其I期临床试验，治疗B细胞恶性肿瘤。艾伯维于2024年1月宣布获得了UB-VV111的开发与商业化选择权。 Umoja的第二个项目是UB-VV400，这是一种基于VivoVec的药物产品，编码一个CD22靶向的CAR，也与RACR系统联合使用。该候选产品在人源化小鼠模型中展示了临床前概念验证。Umoja与中国合作伙伴IASO Therapeutics发起的由研究者发起的试验将于2025年开始，重点针对B细胞恶性肿瘤，并进一步研究在自身免疫疾病中的应用。其他项目正在研究基于VivoVec的疗法在多发性骨髓瘤、实体瘤和自身免疫应用中的应用。 使用类似方法，基于第三代自我失活、靶向缺陷的VSV-G蛋白慢病毒载体，EsoBiotec/深圳普瑞基因开发了一种抗BCMA CAR产品，该产品还具有一些额外特征。这些特征包括一个工程化的包膜（ENaBL-T），通过一个针对TCRαβ的特异性结合物（一种来自骆驼的重链抗体可变区纳米抗体）实现T细胞重靶向，同时通过MHC I类耗竭和CD47表达实现免疫隐形，并包含一个配备T细胞特异性启动子的载荷。该技术能够有效工程化静息和活化T细胞，在多发性骨髓瘤模型中展示了临床前概念验证。此外，该公司已启动临床活动，并最近报道了首例接受其体内抗BCMA产品治疗的多发性骨髓瘤患者，该患者实现了客观缓解，骨髓中的播散性病变被消除。值得注意的是，疗效评估在第28天进行——突显了临床反应的速度——从而支持了这样的范式：CAR疗法无需长期CAR暴露即可快速实现完全缓解。最近更新的数据显示，包括此前报道的那例在内，四例恶性骨髓瘤患者均获得了客观缓解。结合轻微的不良事件特征，这一结果催化了阿斯利康最近对EsoBiotec的收购，预示着大型生物制药公司对这一快速发展的体内CAR治疗领域的兴趣。 Kelonia Therapeutics开发的体内基因定位系统（iGPS）是一种即用型基因药物平台技术，能够实现体内CAR-T细胞的生成。iGPS颗粒旨在单次静脉剂量后产生强效、持久的CAR-T细胞。该平台旨在实现靶向T细胞的高特异性，其开发基于旨在识别抗原反应性TCR的研究。他们最初工程化了能够通过将VSV-G包膜蛋白从其天然受体LDL-R去靶向化，同时共表达肽-MHC复合物来特异性转导抗原特异性T细胞的慢病毒载体。Kelonia通过使用CD3作为病毒进入受体将该技术调整为靶向所有T细胞。一个抗CD3 scFv与一个去靶向化的VSV-G结合，该VSV-G是从众多突变的VSV-G变体中选择出来的，这些变体最能抑制LDL-R结合，同时保持有效的T细胞转导。 Kelonia的KLN-1010编码一个专有的、完全人源化的抗BCMA CAR，封装在iGPS病毒颗粒中，用于治疗多发性骨髓瘤。在临床前研究中，用单次静脉剂量的抗BCMA iGPS颗粒治疗的多发性骨髓瘤人源化小鼠模型实现了肿瘤完全清除。KLN-1010计划于2025年进入多发性骨髓瘤的临床开发，随后将开展内部和合作项目，用于肿瘤学和自身免疫等适应症。 Sana Biotechnology开发的靶向融合蛋白平台技术旨在实现全身给药后高效且高度特异的T细胞转导。该方法使用配备可重靶向融合蛋白（来源于副黏病毒）的第三代自我失活慢病毒载体。融合蛋白的天然受体结合被禁用并替换为工程化的结构域，该结构域结合选定的T细胞表面受体。与该受体结合后，融合蛋白被激活以介导膜融合，使载体进入并进行基因递送。这种直接质膜进入机制不仅提高了靶向特异性，还绕过了通过内吞途径进入时观察到的非特异性摄取问题。 -06- 五、基于RNA的递送平台 基于RNA的工程平台使用线性mRNA或环状RNA，通过组织趋向性脂质制剂或细胞靶向的抗体功能化纳米颗粒进行瞬时免疫细胞工程。由于大规模疫苗接种经验和可电离脂质的创新，LNP成为首选制剂方法。具有高生物可降解性和低反应原性的可电离脂质，正在实现所需的目标产品概况以及大幅重复给药的可能性。抗体功能化的LNP能够实现有效的T细胞工程和细胞类型选择性，而通过高通量筛选鉴定的免疫趋向性LNP则支持细胞或组织特异性递送。 Myeloid Therapeutics积极突进体内髓系细胞编程。该体内工程平台专门靶向并激活髓系细胞，使其重定向以对抗肿瘤细胞。该团队证明，递送包裹mRNA格式CAR的LNP导致体内髓系细胞的选择性摄取和表达，从而在多个肿瘤模型中实现肿瘤消除。该方法利用了LNP对髓系细胞谱系的天然趋向性。CAR设计包含一个截短的FcαR（CD89）融合构建体，与内源性FcRγ链形成多链复合物，这是其稳定细胞表面表达所必需的，从而实现了细胞谱系特异性的表达和功能。mRNA载荷也通过引入mRNA编码序列和3' UTR的修饰进行了优化，以增强和延长CAR表达。 2022年，Myeloid与LNP领域的创新者Acuitas Therapeutics达成协议，以支持开发用于癌症患者的新型体内CAR疗法。在早期小鼠临床前概念验证研究中，使用LNP-mRNA格式递送靶向glypican 3（GPC3）、肿瘤相关钙信号转导物2（TACSTD2，也称TROP2）和糖蛋白75（GP75）的CAR。在小鼠肺部异种移植模型中，静脉注射TROP2 CAR mRNA-LNP导致肿瘤生长抑制。与荷瘤小鼠类似，在食蟹猴中，TROP2 CAR mRNA-LNP主要被髓系细胞内化。 两项候选产品已进入I期临床试验：MT-302是一种靶向TROP2⁺上皮恶性肿瘤的体内CAR，正在评估其安全性和初步疗效（NCT05969041），患者于2023年9月12日开始给药；MT-303是一种靶向过表达GPC3的原发性或转移性肝细胞癌的体内CAR，于2024年7月31日启动了一项I期研究（NCT06478693）。在TROP2⁺癌症中，MT-302在外周血和肿瘤微环境中均实现CAR表达。在GPC3⁺肝细胞癌中，MT-303显示出抗肿瘤活性，包括在重度预处理患者中观察到的病灶缩小。在两个项目中，在当前剂量水平下耐受性均保持可接受，未观察到剂量限制性毒性，且CRS可控。这些发现证实了作用机制，并为进一步的剂量递增和扩展至联合研究提供了支持。最近，Myeloid Therapeutics将临床前概念验证扩展至靶向HER2的CAR，同样适用于实体瘤。 为有效调动T细胞，Capstan Therapeutics开发了配体修饰的LNP颗粒（CellSeeker技术），以支持其体内CAR管线。该体内CAR平台包含以优化线性mRNA格式存在的载荷，通过靶向LNP（tLNP）递送，这些tLNP带有抗体基结合物，旨在选择性工程免疫细胞亚群。与用于mRNA疫苗的LNP相比，这些tLNP包含高生物可降解性、低反应原性的可电离脂质，适合重复静脉输注。该平台设计得益于mRNA药物领域的重大进展，包括修饰核苷酸（如N₁-甲基假尿苷）的使用、纳米医学（通过可电离脂质的出现）以及能够实现强效免疫细胞功能的CAR设计。 Capstan抗CD19 CAR领先候选产品的非临床证据包括对来自健康或患病个体的T细胞进行相当有效的体外工程化。一项首次人体试验（NCT06917742）已于今年启动。Capstan计划开发更广泛的体内CAR产品管线，适用于自身免疫疾病，以及其他类别的适应症。最近，艾伯维宣布收购Capstan Therapeutics。 另外两家机构刚刚启动其体内CAR疗法的临床测试，也使用tLNP-RNA格式。Immorna Biotherapeutics开始评估其装载有抗CD19 CAR的tLNP制剂，在非霍奇金淋巴瘤患者的I期试验中进行。该候选产品（JCXH-213）旨在协同重编程T细胞、自然杀伤细胞和巨噬细胞，以增强药理效应。深圳MagicRNA也已将一种装载有抗CD19 CAR的CD8-tLNP（HN2301）推进到临床。他们的Enc-LNP平台包括专有抗体片段和可电离脂质，以选择性工程体内免疫细胞。一项由研究者发起、与企业合作进行的试验正在评估HN2301在复发和难治性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中的安全性和疗效，以及更广泛的平台可行性。 Orna Therapeutics开发的非病毒平台独特之处在于使用与免疫趋向性脂质配制的LNP，这些LNP优先靶向免疫细胞，无需肽配体或任何其他类型的靶向部分，这在化学、制造和控制、监管以及成本方面可能具有显著优势。在免疫细胞中，新一代环状RNA被用于瞬时表达CAR（panCAR）。这使得能够利用LNP设计和环状RNA工程在患者免疫细胞中实现精确、瞬时的CAR表达。使用环状RNA格式的抗CD20和抗CD19 CAR，该团队在体外、啮齿动物和NHP模型中单次给药后展示了稳健的B细胞耗竭。首个临床项目将在多种适应症的自身免疫疾病中使用环状RNA格式的抗CD19 CAR。 赛诺菲也在开发一种基于tLNP的平台，类似于Capstan Therapeutics、MagicRNA和Immorna所追求的概念。这与通常用于疫苗的典型mRNA-LNP制剂不同，它被设计用于实现选择性T细胞工程并控制CAR-T细胞暴露。细胞特异性CAR表达通过将修饰的mRNA封装在LNP内部，并在其表面添加基于抗体的结合物以靶向CD8⁺细胞来实现。该制剂中使用的专有可电离脂质是经过广泛筛选的结果，旨在改善在T细胞中的耐受性、稳定性和活性。 Carisma Therapeutics开发了人CAR巨噬细胞和单核细胞，证明CAR可以重定向巨噬细胞针对肿瘤相关抗原的效应功能。通过将CAR直接引入CD14⁺经典单核细胞，将CAR-M的概念扩展到体内，这些单核细胞原位分化为CAR-M，同时增强了迁移和持久性。首个CAR-M，CT-0508（自体，抗HER2），在没有淋巴细胞耗竭化疗的情况下，在14名晚期/转移性HER2过表达实体瘤患者中进行了评估，证明了可行性、安全性、肿瘤微环境重塑和适应性免疫的诱导。 -07- 结语 体内CAR-T细胞疗法代表了一种范式转变，从复杂的、劳动密集型的体外细胞工程转向直接的、即用型体内免疫重编程。通过整合病毒学、纳米技术和RNA医学的进展，该领域正在开发可扩展的、安全的和有效的治疗方式，有潜力使CAR疗法的变革性益处惠及更广泛的患者群体。随着首批临床数据的涌现，我们正站在免疫治疗新时代的门槛上，在这个时代，免疫系统的精确编程可以在体内实时完成，为治疗癌症、自身免疫疾病、再生医学和传染病开辟了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参考资料： In vivo 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CAR)-T cell therapy. Nat Rev Drug Discov. 2026 Feb;25(2):116-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