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探讨了中医药预防肿瘤的理论基础及其在临床实践中的应用进展。通过分析近年来的研究成果,发现中医的“治未病”理念与现代预防医学模式高度契合,特别是在癌毒病机理论的指导下,中医药在预防肺结节、萎缩性胃炎伴肠化、结直肠腺瘤、甲状腺结节和乳腺结节等癌前病变方面取得了一系列成果。文章系统总结了中医药预防癌前病变的策略和方法,包括调整体质、改善生活方式、使用特定中药方剂等,旨在为临床提供理论指导和实践参考,以期降低肿瘤的发病率,提高人们健康水平。
肿瘤发病率在我国持续上升,对人民健康构成了重大威胁。据最新统计数据显示,2022年中国癌症新发病例482.47万例,死亡257.42万例。在健康中国战略的推动下,国家致力于推进健康中国的建设,强调预防为主,倡导健康文明的生活方式,并致力于营造绿色安全的健康环境,以降低疾病的发生率。鉴于癌症的防控重点在于早期预防,《“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特别强调了在癌症高发地区开展早期诊断和治疗的重要性。中医的“治未病”理念与肿瘤预防不谋而合,本文通过系统综述近年来中医在防治肿瘤领域的理论研究成果,旨在为临床实践和科学研究提供参考和启示,以期实现对肿瘤的更有效预防和控制。
一、相关理论概述1.1 中医预防肿瘤相关理论概述
1.1.1 “治未病”理论
中医的“治未病”理论是传统医学宝库中的瑰宝,其核心思想涵盖“未病先防、既病防变、愈后防复”。未病先防,治在未病之先,也就是说人们在没有患病的时候,要积极预防疾病的发生。中医以“正气内存,邪不可干”的论述强调重视体质的内在因素,未病先防正是与现代“预防为主”的新医学模式相吻合,也就是治疗“亚健康”或“第三状态”。既病防变,治在发病之初,也就是说在患病以后,要积极采取措施预防疾病加重。一般来说,疾病的转变是由表入里,由轻变重,由简单到复杂的过程,因此,在防治疾病的过程中必须掌握疾病的发生、发展规律及其转变途径,做到早期诊断,有效治疗,治在疾病发作加重之先。所谓“愈后防复”,就是指在病愈或病情稳定之后,要注意预防复发,时刻掌握健康的“主动权”,采取综合措施,促使脏腑组织功能尽快恢复正常,达到邪尽病愈,病不复发的目的。
1.1.2 中医体质学说
中医体质学说作为中医学中独树一帜的理论分支,以深厚的中医理论为基础,专注于探索人类不同体质特征下的生理和病理属性及其内在规律。该学说通过细致分析个体对疾病的反应状态、病变的性质以及发展趋势,为疾病预防和治疗提供了精准的指导。中医体质学蕴含着丰富的预防医学内容,提倡科学、积极主动的预防思想, 主张重视对个体体质状态的辨析,通过对体质状态的分析,调整人体所处的偏质状态,以达到预防疾病的发生或减轻病变的目的。1.2 癌毒病机理论概述
国医大师周仲瑛教授根据其六十余年临床实践,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率先提出“癌毒”学说,由此逐渐发展形成的癌毒病机理论是中医认识肿瘤病机的核心理论之一,亦是中医辨治肿瘤的创新型理论。其认为癌毒是在脏腑功能失调、气血郁滞的基础上,受内外多种因素诱导而生成,是导致癌病的一类特异性致病因子。它既是致病因素,同时又是病理产物,具有猛烈性、顽固性、流窜性、隐匿性、损正性等特点,是肿瘤发生发展的关键。正虚是癌毒形成的先决条件,癌毒是在正虚的基础上受多种因素诱导而生成,正虚为人整体的功能、状态发生了变化,整体的功能、状态及其变化也会影响五脏、六腑等部分,癌毒留结局部逐步形成肿瘤。1.3 癌毒病机理论与中医“治未病”
在中医药预防癌前病变的探讨中,癌毒病机理论与“治未病”思想紧密相连。癌毒,作为在正气虚弱基础上受内外多种因素诱导生成的特异性致病因子,其形成与演变过程正是“治未病”理念所关注的重点。具体而言,“治未病”三层含义在此框架下表现为:一是未病养生,防病于先。即在健康未患病状态下,通过调理脏腑、平衡阴阳,增强机体抵抗力,以抵御癌毒滋生;二是已病早治,防微杜渐。即针对邪伏而未发或邪气将要累及的状态,及时辨识并干预,防止癌毒进一步发展;三是瘥后调摄,既病防变。即癌毒初现端倪或治疗后,通过中药调养与生活方式调整,巩固疗效,防止癌毒复发与转移。癌毒病机理论与“治未病”思想的融合,旨在从源头上阻断癌毒产生及其发展进程,实现癌前病变的有效预防。二、具体实践中的应用2.1 肺结节
中医药在诊治肺结节等潜在恶性病变的干预策略备受关注。李杰团队治疗肺结节时提倡补虚培本与解毒散结相结合,通过清肺化痰、祛瘀散结、温阳化饮、宣肺平喘等治法,恢复肺内清轻之气,调整肺气宣降之机,使其能够周流全身,输布津液,布散精微,起到护卫机体、防御诸邪之功,于癌肿未成时便扼其萌芽。吴承玉团队在肺癌预防上,从病因学出发应用传统养生方法可以提升人体正气以防发病,通过体质学进行辨体、调体可以实行肺癌个体化预防。
观察性研究表明良性肺结节患者与肺癌患者舌象资料的统计学特征及相关性有差异,为中医诊疗提供了新的视角。进一步的回顾性分析指出,胸部CT成像结合血清癌胚抗原、细胞角蛋白19片段检测以及血浆脂肪酸代谢组学分析,在辨别肺结节的良恶性方面具有显著的临床应用价值。此外,一项病例对照研究表明可测量的发声变化可能发生在肺结节患者身上;肺结节患者的声音更低、更弱;肺结节的大小对语音形成峰有影响。吸烟可能会导致声音和音质的变化;声音损伤在伴有高脂血症的肺结节患者中更为明显。这些发现不仅丰富了对肺结节患者临床表现的认识,也为早期诊断和干预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依据。
由此可见,中医药在预防癌前病变,尤其是肺结节的干预中,通过补虚培本、解毒散结及传统养生方法,能够有效地调整机体的内在平衡,从而在癌肿尚未形成之前就有效遏制其发展。同时,与现代医学技术的融合应用,如CT成像、血清标志物检测及声音特征分析,为精准预防提供科学依据,展现了中西医结合的广阔前景。2.2 萎缩性胃炎伴肠化
慢性萎缩性胃炎伴肠化、不典型增生被认为是胃癌前病变,因此,需有效预防胃癌的发生,及时阻断其癌前病变向胃癌的恶性转变,已成为医学研究的重要课题;中医相关理论为预防胃癌的发生提供了新的思路。周英武等认为多种致病因素导致的气机不通,瘀血凝滞,胃腑失养,发展为慢性萎缩性胃炎;在“治未病”思想指导下防治,重视预防,平素饮食有节洁,性情平和、肝气舒畅,生活起居规律。徐洪峰等认为慢性萎缩性胃炎主要由于胃络淤堵、气机不畅导致, 应采用养胃和胃、解毒化浊、行气活血的治疗法则。齐国文总结慢性萎缩性胃炎的预防有:饮食适中,调畅情志,规律生活等。
基于人工智能的模型可以通过结合舌象图像和问卷信息,提高了胃癌前病变筛查的精确度。研究表明益气解毒化瘀方通过抑制NLRP3炎症体介导的细胞焦亡,减轻慢性萎缩性胃炎大鼠模型中的病理变化;四君子汤通过调节氧化磷酸化作用,对胃癌前病变具有改善效果;理中消痞颗粒中的槲皮素、4'-羟基汉黄芩素和甜橙黄酮等有效成分,可以通过AKT1、CYP1B1、PTGS2、MMP9和EGFR等靶点发挥治疗胃癌前病变的作用。通过网络药理学、动物实验和代谢组学研究,复方阿胶浆可能通过调节胃肠激素和抑制炎症来改善PLGC大鼠胃黏膜损伤,其作用机制与抑制PI3K/AKT/HIF-1α信号通路过度激活和调节机体能量代谢紊乱有关。左金胶囊通过改善解痉多肽表达化生的胃黏膜病变,显示出化学预防活性。黄连可以通过调节AKT、HIF-1α、VEGF信号通路,对胃癌前病变显示出治疗效果。
由此可见,胃癌前病变作为胃癌发展的关键阶段,为早期干预提供了重要时机。中医药以其独特的理论体系和治疗方法,在预防和治疗胃癌前病变方面已显示出不容忽视的潜力。其效果的科学性和有效性,不仅为胃癌的防治开辟了新路径,也为未来的深入研究和临床应用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因此,进一步探索和验证中医药在胃癌前病变中的作用机制,对于提高胃癌防治效果具有重大的意义和价值。2.3 结直肠腺瘤
结直肠腺瘤是公认的癌前病变,其癌变过程是一个多步骤、多阶段的过程;大约85%的结直肠癌是由腺瘤性息肉进展而来,此过程需要5~10年或更长时间。严小军、左铮云归纳脾胃虚弱、阴津耗伤、肠络瘀阻、毒邪内蕴为结肠癌前病变的病理机转;治疗应以健脾益气、养阴活血、清热解毒为法。罗云坚认为脾虚湿瘀是结直肠腺瘤发生及复发的关键,并提出了结直肠腺瘤的“伏毒致病”学说,认为结直肠腺瘤发生及复发的宿根在于伏毒,湿、瘀、热等毒邪损伤肠络,肠道无以运化津液,湿瘀热胶着为毒,形成循环,互为因果,最终发为腺瘤;临床上以扶正祛毒为治疗根本。程海波团队在癌毒病机理论指导下指出结直肠腺瘤基本病机为脾虚不健,湿浊瘀毒阻滞肠道;主要病理因素为癌毒、湿浊、瘀血;治疗以扶正祛邪为原则,以益气健脾为要,解毒化湿祛瘀并举。
一项回顾性研究发现胃Hp感染与肠道Hp富集之间存在相关性,肠道Hp富集与结直肠腺瘤的临床病理特征显著相关,其促瘤作用可能与黏膜TLR5表达上调有关。临床研究显示服用中药、腺瘤的数量、大小、部位、病理类型和形态是结直肠腺瘤复发的独立影响因素。一项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表明参白颗粒可显著降低结直肠腺瘤复发率,提示参白颗粒可能是治疗结直肠腺瘤的有效选择。基础研究发现三子方可影响特异性肠道菌群丰度,调节肠道菌群紊乱,改善结直肠特异性代谢产物,改善肠道代谢紊乱,起到预防和治疗结直肠腺瘤的作用。蚕梅方经基础研究表明通过PI3K/AKT信号通路调控磷酸赖氨酸磷酸组氨酸无机焦磷酸盐磷酸酶(LHPP),通过影响特定肠道菌群的丰度,调节肠道菌群紊乱,达到防治结直肠腺瘤的作用。
由此可见,中医药在结直肠腺瘤的预防及治疗上展现出独特优势,通过健脾益气、养阴活血、清热解毒等策略,针对脾虚湿瘀等病机,从而有效阻断腺瘤的进展和恶变。这些传统治疗方法不仅根植于深厚的中医理论,而且与现代医学研究的发现不谋而合。现代研究亦证实中药可通过调控肠道菌群、影响信号通路等途径,预防腺瘤复发,为中医药在癌前病变干预中的应用提供了科学依据。2.4 甲状腺结节
近年来,我国甲状腺结节的发病率不断攀升。燕树勋团队总结甲状腺结节病机主要为气滞、痰凝、血瘀壅结颈前,治疗以理气化痰、消瘿散结为主。甲状腺结节肿大患者,质韧或硬,舌边见瘀点,因痰瘀互结贯穿本病始终, 病程长且缠绵难愈,治则为活血消瘿、软坚散结法。林兰首次提出“三结”理论,将该病分为阴结、阳结、平结,分别以疏肝理气、软坚散结;清热解毒,逐瘀散结;温补脾肾、化痰散结治疗。杜丽坤等认为在治疗甲状腺结节上应用经络理论进行病因分析、经络辨证、引经药物选用等可以使疗效增加,疗程缩短。洪素兰对甲状腺结节病的未病先防,首重情志调节,强调移情易性,保持心情舒畅,重视形神兼养,节饮食、慎劳逸,结合自我调息以调动肝脾两脏的潜在抗病能力;已病早诊早治,辨病与辨证结合,紧扣本病主要病机用药治疗,同时结合情志疏导等;瘥后防复,强调避免情志刺激及饮食失宜等复发因素。
文献研究发现甲状腺结节以气滞体质多见。小金胶囊是临床治疗甲状腺结节的经典中药方剂。中药联合甲状腺激素/微波治疗可提高良性甲状腺结节的有效率,联合治疗还与最大结节直径、甲状腺体积、FT3、FT4和TSH水平以及中医证候评分的降低有关。
由此可见,中医药辨治甲状腺结节有其独到见解,中西医结合可作为治疗甲状腺结节的一种有效的治疗方法,中西医结合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2.5 乳腺结节
乳腺增生疾病是乳腺癌的高危因素,积极预防乳腺结节显得尤为重要。宗嘉宝[40]认为乳腺癌患者多伴情志不畅,属肝气郁结证,应以疏肝解郁、补肾健脾来预防和治疗。杜井富等[41]基于肿瘤的三级预防探讨中医“治未病”思想在乳腺癌治疗中的应用:未病先防,乳腺癌没有形成之前采取措施预防疾病的产生;已病早治与二级预防,应尽早治疗乳腺囊性增生病、乳腺导管上皮不典型增生和乳腺肌上皮病变等癌前病变。基于未病先防,针对危险因素何俊安[42]设计了6条预防措施,包括: 饮食有节、结构合理,劳逸结合、不妄劳作,修身养性、调畅情志,优生优育、母乳喂养,舒适着装、保护乳房,定时检查、尽早治疗等。司银套等将乳腺增生病发病之本归纳为肾气不足、天癸不充、冲任失调,七情过度、肝气郁滞、脾失健运为发病之因,气滞、血瘀、痰凝为发病之标,治疗宜在内科辨证论治的基础上结合外治疗法。姚颖等认为疾病的发生,关系到邪正两个方面,而正气的强弱,由体质所决定。体质状态与乳腺癌的发病有着密切联系,是决定乳腺癌的预后的重要因素,亦是防治乳腺癌的重要依据。冯艳等总结气滞、血瘀、痰凝的体质更容易发生乳腺增生病变, 也更容易由非典型增生向乳腺癌发生转化;可纠正体质的偏盛偏衰来预防。
文献研究发现乳腺结节以气滞体质多见。小金胶囊在临床上常用于治疗乳腺结节。西黄丸可以通过上调乳腺癌前病变大鼠血清IFN-γ、IL-2水平,降低IL-4、IL-10水平,调节外周血Th1/Th2细胞平衡,发挥预防作用。
由此可见,乳腺增生作为乳腺癌高危因素,中医药通过疏肝解郁、补肾健脾及“治未病”策略,在预防及早期干预中展现优势。体质调节、情志管理结合中药方剂如小金胶囊、西黄丸,通过调节免疫平衡、改善体质偏颇,为乳腺癌前病变的预防提供了科学依据和有效手段。2.6 不同肿瘤的转移与复发
肺癌、胃癌、肠癌及乳腺癌等恶性肿瘤的复发与转移,其病机复杂多变,中医药通过“癌毒传舍”“阳虚毒结”等理论,结合“扶正抗癌”“截断扭转”等策略,展现出独特的治疗优势。
2.6.1 肺癌
“癌毒传舍”理论应用于防治肺癌复发转移,核心理念是以和为贵,以平为期,治疗原则为扶正抗癌,防“传”拒“舍”。“截断扭转”的思想也常被用于治疗肺癌,阻断肺癌证候演变,防止转移发生。孙鹏程等对肺癌转移的防治可以从“通道”“邪盛”“正虚”三大因素综合考虑;可以运用包括“先安未受邪之地”的截断疗法,化痰散结、活血化瘀、温通降浊的祛邪疗法,补益脾肾、益气养阴的扶正疗法。一项随机对照研究发现非小细胞肺癌辅助化疗后以气阴辨证为主患者的口服煎剂可延长DFS,降低疾病复发转移风险,改善生活质量。一项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同样表明较长的中医药治疗时间可能被认为是非小细胞肺癌复发和转移的保护因素;台湾一项队列研究同样表明接受辅助中医药治疗的患者可以延长OS,降低死亡率、复发和转移的风险。基础研究表明引火汤抗肺腺癌复发的潜在机制和治疗作用可能与抑制鞘脂信号通路有关;肺炎宁下调CXCLs/CXCR2轴抑制肿瘤相关中性粒细胞浸润预防肺癌转移;增生平片通过增强机体免疫力、保护肠道黏膜、调节肠道菌群,在防治肺癌中发挥重要作用;冷冻消融联合中医治疗肺癌是一种有用的治疗方法,可以有效地解决冷冻消融后肿瘤复发的问题。基础研究发现瘿花香茶菜提取物Rosthorin A可通过下调Slug,促进E-cadherin的表达,抑制EMT的发展,从而抑制NSCLC细胞的发展和转移。
2.6.2 胃癌
李杰团队基于“传舍”理论认为胃癌术后复发转移的核心病机为阳虚毒结,当以治阳为纲,灵活运用聚阳、护阳、温阳三法;佐以攻伐清除癌毒。临床研究发现中医护理干预在改善胃癌患者胃切除术后预后、减少复发方面是有效且安全的。基础研究表明以毒攻毒药-华蟾素通过AKT/GSK-3β/β-catenin信号轴靶向肿瘤干细胞,增强5-FU对胃癌的治疗及预防复发、转移效果。
2.6.3 肠癌
癌毒病机理论认为结直肠癌术后复发核心病机是“脾气亏虚、湿热瘀结、癌毒复萌”;肠癌转移的基本病机为“正气亏虚、癌毒流注,湿热瘀毒互结”。吴煜团队基于“癌毒伏邪”理论认为结直肠癌发病以正虚为本,伏毒为其复发转移的重要条件;治疗强调预防为先,补虚扶正为根本,并引导伏毒排出,辅以化痰散结、祛瘀解毒之法,实现攻补平衡,避免伤正。基于机器学习方法的预后模型具有良好的准确性和临床应用价值,可以量化中医因素对复发、转移的影响程度,为临床决策提供一定的参考价值。基础研究发现白术、茵陈、陈皮、茯苓四种中药联合应用可降低II-III期结直肠癌术后患者的转移复发,其机制可能与其关键成分槲皮素和橘皮素对BCL2L1、XIAP和TOP1的调控有关。基础研究表明基于癌毒病机理论研制的仙连解毒方通过调控血管生成抗结直肠癌复发,其具有显著抑制结直肠癌小鼠皮下瘤术后复发的作用其机制,可能是通过调控PI3K/Akt通路,下调ANG-2、VEGF、CD31等血管生成的关键蛋白表达。
2.6.4 乳腺癌
癌毒病机理论认为乳腺癌肝转移病机为肝阴血虚,痰瘀郁结,癌毒流注;基本治疗原则为祛邪解毒、扶正固本;主要治法包括滋阴养血,柔肝和络;疏肝解郁,化痰祛瘀;通经活络,抗癌解毒。一项临床研究表明中西医结合在保证药物安全性的同时,显著降低1年复发转移率。临床研究发现槐耳颗粒可以降低三阴性乳腺癌患者复发率。临床研究显示中药方剂能有效延长三阴性乳腺癌的无病生存期,减少三阴性乳腺癌的复发及转移;通过三阴性乳腺癌异种移植小鼠模型,发现中药方剂SYF在体内可以延缓肿瘤生长,有效抑制乳腺癌肺转移的发生;PPARG、SOD1、KDR1、VCAM1均受SYF调控,可能在SYF介导的TNBC复发转移抑制中发挥重要作用。基础研究发现中药方剂XLLX可能通过激活PPARγ/AMPK信号通路,有效抑制三阴性乳腺癌的生长和转移。黄芪甲苷通过显著减弱乳腺癌干性标志,减弱肿瘤干细胞对紫杉醇的耐药性,提高紫杉醇的疗效,预防复发。
由此可见,中医药在防治肺癌、胃癌、肠癌及乳腺癌转移与复发中展现出独特优势;中医方剂及中药单体,结合多途径分子机制,有效延长生存期,降低复发风险,为癌症综合防治提供了新的思路与证据支持。三、结语
在西医肿瘤学的防控策略中,癌症的三级预防是指:一级预防,是病因学说的预防,也就是在癌症未发病前预防其发病;二级预防,是指已经癌变则争取早期发现、早期诊断、早期治疗;第三级预防是预防其复发转移。可以看出,现代医学的肿瘤病三级预防战略,与中医预防肿瘤的相关理论大有契合之处,如“治未病”理论、癌毒病机理论、态靶辨治理论等。本文通过总结中医预防肿瘤学在预防肺结节、萎缩性胃炎伴肠化、结直肠腺瘤、甲状腺结节、乳腺结节及不同肿瘤的转移与复发中的应用,发现中医药具有其独特优势,但仍存在研究缺乏整体系统设计、临床研究样本量较少等问题。在国家重点研发计划“中医药现代化”重点专项资助下,本团队正在进行益气除痰优化方预防高危肺结节进展的临床研究、仙连解毒优化方预防结肠癌术后复发的临床研究,以期为中医预防肿瘤学的临床实践及科学研究提供参考。
贾晓周,毕业于河北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临床医学双学历,后于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进修,曾就职于辽宁航空航天附属医院,曾受聘于北京至道中医研究院任副院长,重庆慢性呼吸系统病防治中心会诊专家、国家生活方式医学领域专家顾问,传统武式太极拳精英传承人,世界医疗健康管理协会会员,长年从事创新性医药领域及临床诊疗技术应用学术研究工作。 目前主要从事呼吸领域相关疾病临床诊疗进展、儿童生长发育及慢性骨病中西医联合诊疗领域科研工作,国内外先进特色诊疗技术挖掘及整理。曾参加中国咳嗽诊疗指南万里行巡讲,作为“气道炎症专场”特邀专家,2018年发起“中国基层咳嗽诊疗指南万里行”活动,2020年发起“中国基层儿童咳喘病全国巡讲”活动,2021年发起“中国基层慢病规范化诊治”全国巡讲活动,2023年新冠病毒感染及其并发症的临床规范化诊治方案更新,推进基层《新冠感染咳嗽专科门诊》、《呼吸慢病专科门诊》等专科门诊机构的建立,2025年进行关于儿童生长发育及慢性骨病中西医临床最新诊疗模式进展探究,深入研究“疏木六君子汤”在神经内分泌肿瘤领域的应用进展,进一步提升最新生物制剂相关特效雾化治疗方案相关难治性、难愈性呼吸系统疾病治疗,推进基层“气道炎症计”呼出气一氧化氮精准化气道炎症水平测定及指导相关呼吸系统疾病中西医结合治疗方案。立足于目前临床最新医学进展领域:阶梯式治疗方案、呼吸免疫治疗方案、上下气道同治治疗方案、精准化诊治治疗方案、常见病快速评估等及针对中西医结合临床一线指南推荐用药等做全面总结研究,以帮助更多的同仁完成科学、精准、规范的诊治,开展更多医疗领域学术交流会议,推进常见多发病的预防、科学的健康管理新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