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核药赛道迅速升温,研发却越来越集中。
PSMA和SSTR已经跑出上市产品,FAP吸引了大量企业跟进。沿着成熟靶点开发,风险更低,也更容易获得市场理解。但如果核药长期围绕少数靶点打转,很快会遇到增长边界。
下一个值得开发的靶点从哪里来?问题由此落到载体上。抗体型RDC提供了一条路径,几条有代表性的管线,正好串起了这条路线的过去与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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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靶点也会挑载体
核药需要一个“向导”。这个向导可以是小分子、多肽,也可以是抗体。
目前跑得最快的产品,大多选择小分子或多肽。它们体积小,进入组织快,从血液和正常组织中清除也快,能够较早拉开肿瘤与正常组织之间的差距。这套逻辑帮助PSMA、SSTR等靶点走向临床,也留下了一片尚未充分开发的区域。
很多肿瘤相关蛋白位于细胞表面,疾病意义明确,却很难找到亲和力和选择性都合适的小分子或多肽。有些靶点的肿瘤特异性体现在具体表位或蛋白亚型上,小分子也很难分辨。抗体擅长识别这类复杂结构,还可以通过片段化、亲和力调整和多特异性设计,改变分子的识别范围和体内行为。
代价是,完整抗体通常在血液中停留更久,进入实体瘤深部更慢,骨髓和正常器官的辐射暴露也更难控制。因此,一个细胞表面抗原是否适合开发为抗体RDC,不只要看肿瘤与正常组织之间的表达差异,还要考察抗原脱落、病灶覆盖、肿瘤可及性与滞留、正常器官清除及剂量学表现,并使抗体的生物学半衰期与核素的物理半衰期相匹配。
与ADC通常依赖内吞和载荷释放不同,RDC可以通过射线作用于靶细胞及其周围细胞,内吞并非所有项目的必要条件。这使更多细胞表面抗原有机会进入核药研发,也把靶点、载体、核素与剂量之间的匹配推到了研发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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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从血液瘤上市,到实体瘤再出发
抗体核药已有上市历史。2002年和2003年,靶向CD20的Zevalin和Bexxar先后在美国获批,用于B细胞非霍奇金淋巴瘤。两款产品证明了抗体可以把治疗性核素送到肿瘤,并在部分淋巴瘤患者中产生明确疗效。
复杂的转诊和给药流程、供应与剂量管理、报销问题以及非放射性治疗的竞争,使两款产品始终没有获得广泛应用;Bexxar后来因销量下降停止生产。进入实体瘤后,抗体长循环、组织穿透和正常器官暴露的问题更突出,路线由此沉寂了很长时间。
新一轮项目大多围绕这些旧问题重新做工程优化。
靶向PSMA的177Lu抗体RDC TLX591-Tx正在全球Ⅲ期ProstACT Global研究中接受评估,2026年7月,Telix披露FDA已同意其基于Part 1安全性数据推进美国Part 2。该产品由澳大利亚Telix推进全球开发,远大医药拥有TLX591在大中华区的开发、生产及商业化权益,其加入国际多中心Ⅲ期研究的申请已在中国获得默示许可。PSMA已有成熟的小分子核药,同一靶点由不同载体开发,也提供了一个少见的观察窗口:小分子追求快速进入和清除,抗体则尝试以更长的肿瘤滞留形成差异化的药代动力学和器官剂量分布。早期研究显示出较长的肿瘤滞留和总体可管理的安全性信号,但仍要等待Ⅲ期进一步验证。
其他项目在尝试不同解法。Radiopharm Theranostics的RAD202采用HER2单域抗体,希望通过缩小分子尺寸改善实体瘤穿透和系统清除;RV01则采用Fc工程改造并优先识别4Ig-B7-H3,以减少血液中可溶性2Ig亚型形成“抗原汇”的干扰。两款产品均已进入临床剂量递增阶段。
阿斯利康的STEAP2项目AZD2284采用成像先导设计:先通过成像探针AZD2287观察人体生物分布和器官剂量,并设置有无未偶联抗体AZD2275预给药的队列,考察预给药能否改善AZD2287的体内分布,再据此指导225Ac-AZD2284的剂量递增。
这些项目的疗效数据仍然有限,但已经出现一组共同的技术动作:调整分子大小、细化识别对象、改变给药方式,并用影像和剂量学提前观察药物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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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国内企业已经走出不同路径
国内企业也已从不同方向进入抗体RDC。远大医药以国际合作和大中华区开发为主,TLX591已经进入后期临床;百利天恒依托自研HIRE-ARC平台推进BL-ARC001和BL-ARC002,两款产品均已进入国内临床阶段。两家公司的资产来源、开发阶段和技术重点各有不同。
在RDC领域,纳安生物聚焦抗体型载体,现有公开管线包括TF单靶点RDC RT01和HER2×TF双靶点RDC RB02,公司还在沿双抗方向拓展后续RDC和ADC项目。
纳安将抗体载体工程化作为RDC开发的重要环节,并借助分子影像观察候选药物在肿瘤和正常器官中的分布,再据此调整抗体结构。此前公开材料显示,初代RB02曾出现较高的肝肾摄取;经过工程改造,非靶器官聚集下降,肿瘤摄取和富集得到改善。
ASCO 2026公开的临床前研究显示,177Lu标记的RB02在动物模型中快速、特异性富集于肿瘤,滞留超过7天,并随时间从非靶组织中清除。RB02同时识别HER2和TF,意在应对HER2表达差异和肿瘤异质性;抗体工程化改造则用于优化候选分子进入体内后的分布。目前已进入IIT研究,后续随着人体分布、器官剂量和早期安全性数据的积累,双靶点对病灶覆盖的贡献,以及工程化载体对非靶暴露和治疗窗的影响将进一步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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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下一轮竞争,要看工程能否换来治疗窗
抗体RDC经历过上市,也经历过低潮。新一代抗体工程、分子影像和剂量设计,为处理上一代产品留下的问题提供了更多工具,也推动这条路线从血液瘤再次走向实体瘤。
下一批机会未必来自从未被开发过的新抗原,更可能来自对既有靶点的重新评估。HER2、B7-H3、STEAP2、TF等细胞表面抗原已经得到抗体药物或ADC的不同程度验证。现在需要回答的是:当细胞毒载荷被放射性核素取代,工程设计能否将靶点表达转化为可重复的治疗窗。
随着更多人体数据出现,这些细胞表面抗原有望成为PSMA、SSTR之外的新一批核药靶点。对核药而言,靶点的“新”不一定是第一次被发现,也可能是第一次被合适的载体转化为药物。抗体RDC要证明的,正是这一点。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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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https://radiopharmtheranostics.com/our-pipeline/;https://radiopharmtheranostics.com/wp-content/uploads/2025/11/RAD-Presentation-November-2025.pdf
7、ClinicalTrials.gov. NCT06879041 https://clinicaltrials.gov/study/NCT06879041
8、https://ir.telixpharma.com/news-releases/news-release-details/tlx591-tx-prostact-select-study-published-cancers-journal
9、远大医药、百利天恒相关上市公司公告、定期报告及临床试验登记资料,查阅截至2026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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