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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语
血友病是一种罕见的X染色体连锁的隐性遗传性出血性疾病,由凝血因子 (A型为FVIII,B型为FIX) 缺乏引起,全球约有超过80万人受此影响。根据世界血友病联合会 (WFH) 统计,目前全球血友病患者人数大约为76万人,按A型血友病患者占血友病人群的80-85%来算,预计全球有超过61万A型血友病患者,中国患者人数预计超过14万。到目前为止,血友病的治疗目前主要还是通过终身注射外源性凝血因子以弥补自身的不足,但由于凝血因子半衰期短、需要频繁静脉给药,极大地影响患者的依从性及生活质量。
近日,BioMarin公司在2025年四季度财报中宣布,由于未能找到“合适的买家”,公司将自愿撤回其旗下首款A型血友病基因疗法Roctavian的商业化上市许可。这一决定标志着2023年上市的这款曾被寄予厚望的血友病基因疗法,以累计销售额不足2500万美元,并计提2.4亿美元损失的代价退出历史舞台。
▲ 来源 i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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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重磅炸弹"到"烫手山芋":Roctavian的戏剧性转折
当地时间2026年2月23日,BioMarin公司 (Nasdaq: BMRN) 在2025年四季度财报中宣布,由于未能找到“合适的买家”,公司将主动撤回其旗下首款A型血友病基因疗法Roctavian (valoctocogene roxaparvovec) 的商业化上市许可。根据安排,Roctavian在美、意、德三国的存量供应与治疗服务将维持至2026年5月29日,此后将正式退出市场。这一决定标志着2022年8月首次上市的这款曾被寄予厚望的血友病基因疗法,以累计销售额不足2500万美元,并计提2.4亿美元损失的代价退出历史舞台。这是第二个因商业原因而主动撤回的AAV基因疗法 (另一个是 Uniqure公司的Glybera, 这是全球首个获批的基因疗法)。
▲ 新闻稿截图
Roctavian作为一款宣传上的“一次性”AAV基因疗法,理论上可为患者节省终身治疗成本,BioMarin也曾为其贴上290万美元 (约2000万人民币) 的天价标签 (每瓶定价94745美元),并预测其年销售额将达数十亿美元,然而现实市场却给了其沉重一击。从2022年8月EMA有条件批准上市和2023年6月FDA获批以来,Roctavian在2023年的全球销售额仅350万美元,2024年勉强爬升至2050万美元,到2025年第三季度已跌至300万美元,患者采用率之低,美国仅有少数患者接受治疗,欧洲市场同样表现疲软,令业界愕然。
▲ Roctavian的商业化之路
Roctavian商业化的失败根源于多重因素:首先,总费用高达290万美元的定价让保险公司和医疗体系望而却步,尽管其潜在节省了部分患者的终身治疗成本。 其次,疗效耐久性问题凸显,与B型血友病基因疗法Hemgenix (CSL Behring) 相比,其疗效耐久性不足问题也日益凸显, 5-7年后因子VIII水平降至5-10%,这也让患者对“一次性治愈”的概念产生了疑虑。此外,现有的因子替代疗法和双特异性抗体 (如 Hemlibra) 已高度成熟、安全且有效,许多患者宁愿坚持常规治疗,也不愿冒险尝试基因疗法带来的未知风险,如免疫反应或肝损伤。
▲ 准备注射的Roctavian (图片来源: 亨利·福特健康中心)
早在2025年10月,BioMarin就已经宣布寻求剥离Roctavian业务,并将其运营范围缩减至美国、德国和意大利三个国家。然而三个月的全面寻购未果,最终迫使公司做出撤市决定。2025年第四季度,BioMarin为此计提约2.4亿美元费用,其中包括1.19亿美元库存注销和1.18亿美元长期资产减值,当季GAAP净亏损扩大至4700万美元。
▲ BioMarin首席执行官Alexander Hardy
BioMarin首席执行官Alexander Hardy在财报电话会议中将此举定义为"战略性决定",公司将更多资源转向Voxzogo (侏儒症治疗药物,2025年销售额9.27亿美元,同比增长31%) 和酶替代疗法管线,并预计2026年实现33.25-34.25亿美元收入。
▉ 东方智慧:中国创新药企探索破局之道
近年来,基因疗法领域捷报频传,从实验室的突破到多款产品获批上市,为许多曾经束手无策的遗传性疾病甚至癌症患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治愈希望。这无疑是生物医药领域最激动人心的前沿阵地之一,展现出颠覆性的治疗潜力。然而,基因疗法的研发和商业化之路也面临着严峻的现实挑战。
Roctavian的商业化失败并非个例,2025年2月21日,辉瑞宣布停止进一步开发和商业化其定价高达350万美元的血友病B基因疗法Beqvez。大型跨国药企的一系列商业化布局不仅暴露了基因疗法从实验室到市场的核心痛点:高价与短期支付体系的不匹配、疗效耐久性验证不足、成熟替代疗法的竞争,也促使行业反思AAV载体技术局限性。
近年来,我国在血友病基因疗法开发方面实现了“零的突破”。2025年2月,华毅乐健用于治疗A型血友病的GS1191-0445也已经进入III期临床(CTR20250365),并被纳入突破性治疗品种。2025年4月10日,我国药监局正式批准信念医药全资子公司上海信致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申报的波哌达可基注射液 (商品名: 信玖凝) 上市,用于治疗中重度B型血友病成年患者,成为我国首个获批上市的AAV基因治疗药物,也标志着我国在AAV基因疗法领域进入了世界第一梯队。
▲ 国家药监局官网截图
面对全球同行的挫折,中国创新药企正在探索不同的解决方案。尽管基于公开资料目前尚未检索到信玖凝的具体销售数据,如销售额、患者治疗数量或市场渗透率,但信念医药的信玖凝明显已经采取了更具韧性的商业化策略:
首先是定价创新:信玖凝的定价为每瓶9.3万元人民币 (与武田中国合作),以70kg体重患者为例,全程需约44瓶,总费用约409.2万元。但通过北京病痛挑战公益基金会的慈善援助项目,患者自付上限被锁定在279万元,这仅相当于美国同类产品Hemgenix定价的约11%。
其次是多层次支付体系:2025年10月,信玖凝被纳入重庆渝快保特药保障范围,提供80% (新发病) 或30% (既往病)) 的报销支持,上限50万元;同时,公司正在探索"疗效保险+分期付款"等创新支付模式。
临床数据支撑:目前的临床数据显示,接受信玖凝治疗后104周,患者FIX:C平均水平稳定在61.3%,显著降低出血风险,且无严重不良事件。
Roctavian的退市并非基因疗法的终章,或许正是行业成熟的必经之路。跨国药业高价模式的短板已显现,而中国本土创新的“东方智慧”,诸如低成本制造、亲民定价、商保创新药目录和按疗效分期付款的多层支付体系,正成为新的探索方向。此外,中国庞大患者基数和未来的政策支持 (突破性疗法、优先审评) 也提供了市场缓冲。
但也要清醒地意识到,基因疗法想要真正地惠及更多患者,仍需要整个生态系统的共同努力。技术创新是核心驱动力,例如开发更安全、高效、低免疫原性的递送系统,优化基因表达调控元件,降低风险、提升疗效和持久性。在工艺开发和生产放大上方面更是应该下大力气,提高生产效率、降低成本。此外,监管科学进步、创新支付模式的探索以及多方利益相关者的对话与合作,都是推动基因疗法从“天价”走向普惠的必要条件。我们有理由保持乐观,相信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和产业生态的日趋成熟,这些挑战终将被逐步克服,基因疗法将真正迎来其改变人类健康的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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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
[1]. https://www.biomarin.com/
[2]. 李儒雅,梁亮,周睿卿,等.血友病基因治疗国内外研究新进展[J].广州医药,2024,55(04):331-341+359.
[3]. 其他公开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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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排版/编辑:基因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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