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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mRNA不再只是“疫苗技术”,而是能在人体内原位改写细胞命令的“软件分发系统”,我们离真正意义上的“体内制药”还有多远?
11月5-6日,由informa markets、中国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商会与上海博华国际展览有限公司联合主办的“CPHI思享会——2026第六届医药创新与临床转化年会”将在上海宝华万豪酒店隆重举行。本届大会以“聚力笃行·以技术与转化问道创新未来”为主题,设置1场主论坛+8大专题,汇聚80+行业先锋与1500+产业决策者,深度锚定全球医药前沿与临床转化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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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CPHI思享会嘉宾采访,我们邀请到四川大学生物治疗全国重点实验室研究员、威斯津生物董事长/总经理宋相容博士进行深度对话。宋博深耕纳米递送近20年,带领团队拿下多项中美临床批件,实现体内CAR-T推进临床、核心LNP底盘技术出海授权。在本次访谈中,她直面行业核心疑问:肿瘤疫苗与体内CAR-T 的递送差异、LNP成药的真实瓶颈、中国原创技术如何获得国际认可,以及产学研双向协同的底层逻辑。让我们一起走进这场关于递送、关于勇气、关于中国创新话语权的对话。
本期嘉宾
宋相容
四川大学生物治疗全国重点实验室 研究员/博导
威斯津生物 董事长/总经理/科学创始人
嘉宾个人简介
SONG XIANG RONG
宋相容,药剂学博士,生物学博士后,哈佛医学院纳米医学和免疫学访问学者,国家级青年人才,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首席科学家。
现任威斯津生物董事长/总经理/科学创始人,四川大学的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生物治疗全国重点实验室mRNA研发平台主任;中国医药生物技术协会-基因与细胞治疗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中国药学会-纳米药物分会-委员、美中药协SAPA西部创新中心理事长等。
从事基于纳米靶向递送的创新药物研发近20年,牵头的纳米佐剂(WGa01)2023年获中国紧急使用许可(EUA)上市、抗癌EBV mRNA-LNP注射液2026年在海南博鳌的四川大学华西乐城医院落地应用。主持的mRNA一类新药在中国、美国等获II期临床批件2个、I期临床批件6个,in vivo CAR-T项目已进入临床试验,其中4个项目实现了向美国的技术出海。
在Nat Nanotech、Circulation、Nat Comm、Sci Adv等发表通讯SCI论文70余篇。主持国家及省部级课题10余项,专利在中/美/欧/日等获授权40余项,获教育部一等奖。牵头荣获:国家科技部全国颠覆性技术创新大赛最高奖、国家工信部第十三届中国创新创业大赛全国第2名,相关研究成果连续3年入选中国医药生物技术协会“中国医药生物技术十大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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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纪要
Q1
您的演讲主题涵盖“从肿瘤疫苗到体内CAR-T”的技术跨越。mRNA递送技术在这两个应用场景中面临哪些不同的技术挑战?威斯津生物在LNP递送系统、靶向性、稳定性等方面取得了哪些原创性突破?
宋博士:肿瘤疫苗和体内CAR-T,看起来都是“把mRNA送进去”,但对递送系统的要求其实完全是两个量级。
肿瘤治疗性疫苗的核心诉求是“免疫激活”——LNP要能把抗原mRNA高效递送到抗原提呈细胞,比如树突状细胞,同时最好自带一定佐剂效应,把T细胞应答“点燃”。这里考验的是递送效率、细胞选择性、以及免疫原性设计。
而体内CAR-T更难一层:它要把CAR编码mRNA精准送进患者体内的T细胞,在细胞内完成翻译、膜定位、信号装配,还要控制表达时窗和脱靶风险。这里不只是“递送去哪”,而是“递送给谁、表达多久、会不会引发细胞因子风暴”。对靶向性、内体逃逸效率、剂量可控性、安全窗口的要求都更苛刻。
威斯津这几年在三个方向上做了原创突破:
第一,可离子化脂质的自主结构创新。 我们不是沿着海外已授权专利做微改,而是基于多氮脂质等全新化学骨架,做出有FTO自由实施空间的新结构,部分脂质已实现中美欧日授权。
第二,靶向LNP(tLNP)平台。 通过表面偶联、配体识别等方式,把“全身分布”往“细胞选择性递送”推,支撑体内CAR-T在T细胞而非仅肝细胞的定向表达。
第三,稳定性和工艺闭环。我们的LNP制剂可稳定贮存长达24个月以上,同时建成了从靶向抗体、质粒、mRNA原液到LNP制剂的一体化GMP生产能力,解决“实验室做得出、临床用不上”的老问题。
从肿瘤疫苗到体内CAR-T,本质是递送范式的升级——从“递送抗原”走向“递送编程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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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
mRNA 药物临床转化过程中,LNP 等递送系统普遍面临体内毒性、稳定性、靶向效率、规模化生产等挑战。结合您近 20 年纳米递送研发与多款 mRNA 新药推进临床的实战经验,国内 mRNA 递送技术从实验室走向临床阶段,最大的瓶颈是什么?如何平衡递送载体的转染效率、安全性和 CMC 可放大能力?
宋博士:如果只选一个词,我会说:“工艺即药理”。
国内不缺漂亮的递送论文,也不缺动物模型里惊艳的转染数据。真正的瓶颈不是“递不递得进去”,而是——
同样的LNP,换一批脂质、换一个微流控参数、放大十倍,体内分布和毒性可能完全变掉。递送系统没有可重复的CMC,就没有可复制的临床结果。
我的体会是三个平衡:
一是效率和安全性的平衡。转染效率越高,不代表临床越好。过度暴露、补体激活、肝毒性都可能随之而来。我们会用“最低有效递送量”思维设计处方,而不是盲目追高表达。
二是创新结构和可放大性的平衡。实验室可以合成很复杂的脂质,但工业化要看纯度、批次一致性、杂质谱、粒径分布。威斯津从早期就要求“分子设计端嵌入GMP思维”,让CMC团队提前进场,而不是等到临床前才补课。
三是靶向性和毒性的平衡。tLNP加靶向配体后,特异性上去了,但也可能带来免疫原性、聚集风险。我们用临床前定量药代+单细胞分布数据倒推配体密度,而不是“能连上就行”。
一句话:mRNA药物的竞争,前半程是序列和载体创新,后半程是工艺与监管证据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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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
威斯津已有多个 mRNA 项目拿到国内和美国临床批件,in vivo CAR-T 进入临床试验,还有4个项目完成技术出海,这在中国mRNA领域具有标杆意义。在License-out谈判、FDA申报、国际合作等方面,您有哪些实战经验?如何让中国原创技术在国际市场获得认可?
宋博士:威斯津的出海不是“讲故事出海”,而是平台能力和数据资产一起出海。
我们有几个具体动作可以分享:
第一,监管沟通前置。WGc-043、WGc-0201都是中美双IND路径。FDA看的不只是疗效雏形,而是你递送系统的表征是否完整、杂质是否可控、首次人体试验起始剂量有没有生物分布和毒理支撑。我们很早就把CMC、非临床、临床方案做成“一套数据、两套语境”。
第二,授权时卖“底盘”而不只卖“管线”。我们与华大旗下华大火眼工程的合作,授权的是可离子化脂质这一LNP核心载体技术,单个项目合同收益达11亿元;与纳斯达克上市公司Cartesian的合作,则是把经临床验证的tLNP平台和体内CAR-T设计能力输出到自免领域,共同开发BCMA等靶点。
第三,用临床数据说话。海外合作方最怕“中国数据不可外推”。我们积累了数百例肌注/静脉给药的人体安全性和有效性数据,多个靶点的体内CAR-T陆续入组,这就是信任基础。
让中国技术被国际认可,我觉得就三件事:
自主知识产权干净、临床数据透明、合作条款专业。不需要贬低自己,也不需要神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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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4
您同时担任四川大学研究员博导和威斯津生物创始人,兼具高校基础科研与企业产业化双重身份。高校基础研究容易追求前沿创新,企业开发更关注临床风险、成本与商业化可行性。您如何平衡学术探索的深度与产业转化的速度?这两个角色之间产生过哪些化学反应?
宋博士:很多人以为这两重身份是冲突的,但我越来越觉得它们是“互补算法”。
在高校,我可以问“十年后什么值得做”——比如靶向递送、体内细胞重编程、跨模态载体,这些课题不一定明天有收入,但会决定未来平台天花板。
在企业,我必须问“每年必须完成哪些里程碑”,如IND、工艺验证、稳定性、临床起点。
我的做法是“问题双向流动”:
实验室里遇到的真问题(比如肝外靶向难、冻融不稳定),变成企业管线的技术命题;
企业临床中看到的真实毒性信号、工艺偏差,反过来校正高校课题的评价标准。
最有意思的“化学反应”发生在选题观上。以前发文章喜欢“机制漂亮”,现在我会多问一句:这个发现能不能变成可放大的处方?能不能经得起CDE和FDA的追问?
但我也坚持一条底线:高校不能变成公司的预商业化部门。威斯津敢做体内CAR-T、敢碰颠覆性递送,背后是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产-学-研-用/医”协同创新机制以及允许“长期主义”的土壤。没有基础研究的深,产业走不远;没有产业的反馈,基础研究容易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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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5
您长期深耕纳米递送与mRNA创新,一路走来,既有高水平论文产出,也实现了多个项目落地临床、技术出海。回望科研与创业历程,哪一个关键节点或者临床研究结果,让您对mRNA递送技术的价值有了全新认知?作为科学家创始人,您认为源头创新转化过程中最难坚持的是什么?
宋博士:有两个节点。
第一个是EBV肿瘤mRNA疫苗WGc-043在患者体内真正激活出抗原特异性T细胞反应的那一刻。我们不是只看“蛋白表达了”,而是看到终末期鼻咽癌、NK/T淋巴瘤患者出现了可测量的免疫重建。那一刻我意识到:mRNA递送不是“技术玩具”,它是把免疫系统重新“编程”的能力。
第二个节点是体内CAR-T静脉给药后,在人体内而非仅小鼠体内观察到T细胞原位重编程信号。这证明“把生产车间搬进身体里”不是概念,而是可临床化的路径。
至于最难坚持的,不是钱、不是失败,而是“在没人信的时候继续把底盘做厚”。
源头创新最孤独的阶段,是论文发了、概念验证了、但离上市还有八年,市场开始追热点、资本开始换赛道。这时候你是否认为自己手里的LNP结构、免疫增强子、工艺参数,才是未来五年的壁垒?答案是肯定的,但要坚持下去,需要一种“反焦虑能力”。
我最深的体会是:
中国不缺聪明人做fast-follow,缺的是愿意为底层技术坐冷板凳的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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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6
展望未来 3–5 年,您认为 mRNA 递送技术以及体内 CAR-T 领域会迎来哪些标志性突破?mRNA技术在肿瘤治疗之外,还有哪些潜在的突破性应用场景?
宋博士:我看四个标志。
第一,体内CAR-T从“概念临床”走向“可及疗法”。未来3–5年,我们有机会看到体内CAR-T在自免疾病(如重症肌无力)先于肿瘤实现规模化应用——因为自免对持久性要求没那么极端,更容易验证安全窗口。
第二,LNP跳出“肝脏依赖”。肝外靶向会逐步成熟,包括T细胞、DC细胞、肺部、骨髓、甚至特定实体瘤微环境。递送将从“器官级”走向“细胞亚型级”。
第三,mRNA从“表达抗原”走向“表达功能蛋白”。不只是疫苗,还包括体内编码抗体、酶替代、基因编辑向导、调控性因子。稳定性+长效表达会是大关口。
第四,CMC标准化倒逼监管范式更新。中美监管会逐步建立“递送载体即药物活性成分”的评价框架,谁先把脂质批次、空壳率、PEG衍生化、靶向配体密度做成标准,谁就掌握话语权。
beyond肿瘤,我最看好三个场景:
自身免疫病:体内CAR-T、TCR调节、免疫重置;
感染性疾病与功能性治愈:乙肝、疱疹、慢性病毒感染;
衰老与代谢:衰老细胞清除、肥胖相关免疫调控、蛋白替代疗法。
mRNA不是“疫苗技术”,它是活体内的软件分发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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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7
对于从事纳米递送、mRNA 新药研发的青年科研人员和创业者,您有哪些建议?
宋博士:给年轻人几句话,都是踩过坑以后的经验教训。
1. 别只追“递送效率”这一个指标。能转染很容易,能安全转染很难,能放大还安全才是药。
2. 早一点理解CMC,早一点自由。会做制剂不算完,要懂粒径、Zeta电位、包封率、游离mRNA、氧化产物、冷藏/常温稳定性。这些决定你能不能走出动物房。
3. 做“有边界的创新”。别为了发文章设计永远做不出药的载体。专利自由、合成可行、毒理可解释,三者缺一不可。
4. 临床问题要自己下去看。去病房、去研究者会、去注册部坐两天。你会发现“科学家觉得难”的问题,和“医生觉得没药可用”的问题,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5. 创业者要接受“慢变量”。mRNA底层技术不是流量生意。前三年搭平台,中间三年跑临床,再后面才是商业化。能熬,是一种核心竞争力。
最后一句——中国新一代药物创新,不应该只在别人画好的赛道上跑得更快,而要敢于自己定义递送的“底层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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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宋相容博士所说:“中国不缺聪明人做fast-follow,缺的是愿意为底层技术坐冷板凳的团队。”从实验室到临床、从中国到全球,威斯津生物的故事,是中国mRNA递送技术从跟随走向定义规则的一个缩影,也是无数研发人默默攻坚背后的真实写照。
专题预告
11月5日下午,宋相容博士将在CPHI思享会新型递送技术专题论坛分享《从肿瘤疫苗到体内CAR-T:mRNA递送技术的创新与临床转化》。如果你也在关注mRNA递送、体内CAR-T、LNP工艺放大等前沿话题,不妨亲临现场,与宋相容博士及更多行业大咖面对面交流,碰撞更多真知灼见。欢迎扫描下方参会二维码,即刻免费报名,会议更多精彩等您现场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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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新型递送技术专题外,
大会同期还覆盖——
自免与炎症
中枢神经系统
AI制药
肿瘤
慢病管理
创新药出海与BD
新型递送系统专题论坛
通过核心适应症与前沿技术领域的深度联动,
为新药开发企业构建合作共赢生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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