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普方生物的EGFR/c-Met双抗ADC药物GEN1286,临床试验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事表面看是技术路径调整,往深了说,其实是桩“人性”的买卖。丹麦药企Genmab当初花18亿美元迎娶普方生物,创下当年国内药企出海的纪录,风光无限。可扭头不到一年,新郎官又花了80亿美元巨资,收了另一家公司Merus。
这就像办了场世纪婚礼,全村人都来道贺,结果蜜月还没过完,男方就领了个身价更贵的“新人”进门,还把原配的嫁妆一件件往储藏室里搬。这背后不是喜不喜欢,而是家里只能有一个女主人,资源必须集中。
当初Genmab看上普方生物,就是因为GEN1286这款药,像是明星药埃万妥单抗的“升级版”。巧的是,埃万妥单抗正是Genmab参与开发的“亲儿子”。现在有个更强的“养子”出现,自然想好好培养,指望它青出于蓝。
所以就在去年底,Genmab还兴致勃勃地在中国和海外同步启动临床,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谁也没想到,戏台刚搭好,主角唱词没念几句,就被直接喊停了。
问题出在哪?Genmab没细说。但临床网站上那23个入组病人的数字,说明了一切。这感觉就像你刚开了个项目文件夹,老板转手就把它拖进了回收站,连个初步数据都没等。说明问题根本不在于药本身行不行。
其实,Genmab的算盘打得极精。他们一边推着普方的项目,一边也在看市场的风向。结果发现,被寄予厚望的“亲儿子”埃万妥单抗,市场表现远不及预期,离50亿美元的销售目标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就好比你开了家豪华饭店,结果发现顾客就爱吃路边摊,你对山珍海味的信心自然会动摇。
就在这时,Merus进入了视野。据说Genmab高管做最终决策前,办公室的灯亮到半夜,桌上摊着两份收购案的打印件,一份是普方的,一份是Merus的。他指尖在Merus那份标着80亿美元的方案上反复轻敲,最终下了决心。这笔贵了四倍多的交易,就是用钱投票,告诉所有人未来的重心在哪。
一旦新宠进门,旧人的日子就难过了。Genmab迅速调整策略,先是把普方带来的另外两个ADC项目以“入组慢、表现不佳”为由终止。到了GEN1286这里,连理由都懒得找,直接暂停。潜台词很直白:不是你不好,是我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了,你别占着道。
这种“退货”现象,在国内创新药出海的浪潮里,已经不算新鲜。辉瑞暂停了和铂医药/宜联生物的合作,宜明昂科的项目也被终止。数据很现实,2020年达成的海外授权交易,“退货率”一度高达40%。这背后藏着一个朴素的道理:你把产品卖出去,只是第一步。人家怎么用、想不想用,你说了不算。
说到底,很多时候合作暂停,不是因为你的药不行,而是因为它挡了别人家“天选之子”的路。一位Biotech创始人曾半夜刷着手机,看到海外合作方发布了另一项重大战略合作的新闻,他默默关掉屏幕,对着实验室里嗡嗡作响的仪器发呆。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的“孩子”送出去,能不能被好好对待,全看“婆家”的心情和战略。
如今,普方生物当初的三条核心管线,只剩下一条靶向FRα的ADC还在推进。这根独苗,几乎承载了那18亿美元收购价的大部分价值,也是Genmab目前唯一还愿意投入的希望。看着自己辛苦研发的成果一个个被搁置,普方创始团队心里肯定五味杂陈。这就像你把心血之作交出去,对方却只把它当成了战略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弃掉的棋子,那种失落感,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