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点- |
作用机制- |
|
|
|
非在研适应症- |
最高研发阶段批准上市 |
|
首次获批日期1995-01-01 |
100 项与 邯郸康业制药有限公司 相关的临床结果
0 项与 邯郸康业制药有限公司 相关的专利(医药)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
离婚时他绝情放狠话,三年后在公司重逢,他却卑微求我,可惜,我已心如止水。
“靳总,这位是恒星资本的首席投资官,许清晏,许总。”助理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恭敬。
我推开会议室厚重的玻璃门,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长桌尽头,那个我曾经在结婚证上并肩合影的男人,猛地抬起头。
他手里转动的万宝龙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光可鉴人的会议桌上,滚了几圈。那张三年未见、依旧英俊却写满疲惫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最不可能出现的鬼魂。
我迎着他震惊到失焦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毫无温度的弧度。
靳川,我的前夫。
三年不见。
看来,你过得不太好。
第一章
三年前,民政局门口。
春寒料峭,风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冷。
我刚从那个叫“家”的豪华囚笼里收拾出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台阶下。靳川则被他的母亲、我的前婆婆赵淑芬,以及他那群趾高气扬的亲戚簇拥着,像是刚刚打赢了一场胜仗。
“许清晏,看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靳川的声音比那天的风还冷,他甚至没看我,眼神落在远处某个虚无的点上,“离了我靳家,你什么都不是。市中心那套小公寓,算我施舍给你的。从今往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
赵淑芬抱着胳膊,昂贵的皮草在阳光下闪着俗气的光,她嗤笑一声:“川儿跟她废什么话?一个山沟里飞出来的草鸡,真以为穿上名牌就是凤凰了?三年了,蛋都没下一个,还整天摆着一张清高脸,看着就晦气。”
小叔子靳海叼着烟,嬉皮笑脸:“嫂子……哦不,许小姐,以后缺钱了,看在旧情份上,跟我说一声啊,百八十块的,我还是给得起的。”周围一阵哄笑。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又慢慢泛红。胸腔里像塞满了浸透冰水的棉花,又沉又冷,堵得呼吸都艰难。但我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说完了?”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说完了,就让开。你们靳家的空气,确实挺脏的。”
靳川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眉头狠狠一拧,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强撑的狼狈。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莫名有些烦躁,甩下一句更狠的:“滚吧。记住,这辈子,你只有仰望我的份。”
我没再回话,拖着那个轻飘飘的箱子,转身走进寒风里。箱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一步,两步,三步……
远离那群人,走到转角,确认他们看不见了。我才停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冬日的寒气刺痛肺叶,却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仰望着他?
靳川,你会后悔的。
不是赌气,而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第二章
我和靳川的婚姻,开始得就像一场荒诞的都市童话。
我是从偏远县城考出来的大学生,一路靠着奖学金和打零工读完硕博,进了国内顶尖的生物制药研究所。靳川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三代,靳氏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一场高校与企业合作的酒会上,他对我一见钟情,或者说,见色起意。随后便是狂风暴雨般的追求,鲜花、珠宝、跑车、直升机撒花瓣……所有浮夸的、能彰显财力的手段他用了个遍。
研究所的同事羡慕不已,导师委婉地提醒我“机遇难得”。老家的父母在电话里听到“靳氏集团”四个字,声音都哆嗦了,反复念叨“祖宗保佑”、“攀上高枝”。
我承认,那时年轻,也被这虚幻的浪漫和周围巨大的压力裹挟了。靳川英俊多金,深情款款(至少当时看起来是),像一道强光撞进我按部就班、清苦拼搏的人生。
我天真地以为,或许真的有不同的世界,或许真的可以有爱情。
结婚?赵淑芬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骂我是“捞女”、“心机婊”。靳川当时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妈,我非清晏不娶。她跟那些女人不一样,她干净,有才华。”
干净?有才华?
后来我才明白,在这位靳大少爷和他家族眼里,这两样不过是新鲜有趣的点缀,是彰显他品味不同于普通纨绔的勋章。一旦“勋章”不再新鲜,甚至开始有了自己的棱角,便成了碍眼的瑕疵。
婚礼极其奢华,轰动全城。但我没有穿上婚纱。赵淑芬以“老家规矩多,冲撞了不吉利”为由,临时换成了一个所谓的“中式祈福仪式”,让我穿着一身可笑的、像服务员似的红色旗袍,在靳家祠堂里对着密密麻麻的牌位磕头。靳川在一旁,微微蹙着眉,却终究没有出声阻止。
那晚,我独坐在婚房巨大的床上,听着楼下喧闹的宴饮声,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不是婚姻,这是一场献祭。
祭品是我的人生,我的尊严。
第三章
婚后的日子,是温水煮青蛙般的窒息。
靳氏集团投资了我的研究所,我被迫从核心课题组退出,挂了个“顾问”的虚职。赵淑芬的原话是:“我们靳家的媳妇,抛头露面待在实验室像什么样子?伺候好川儿,早点给靳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我的博士导师,那位曾经对我寄予厚望的学术泰斗,见到我时,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清晏,可惜了。”
我想继续我的研究,哪怕私下进行。靳川起初还敷衍地支持:“喜欢就弄呗,缺钱跟我说。”但当他发现我沉浸其中,甚至会通宵达旦,冷落了他时,不满便与日俱增。
“许清晏,你摆弄那些瓶瓶罐罐,比我还有吸引力?”他摔过我正在整理的实验数据,纸张雪花般散落一地,“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是靳太太!你的任务是让我开心,让妈满意,不是当个书呆子!”
“书呆子”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轻蔑。
我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那些凝聚我心血的纸,手指冰凉。没有哭闹,没有争辩。只是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冷了下去。
他开始夜不归宿,身上带着不同的香水味。花边新闻偶尔也会见报,赵淑芬反而得意:“这才像我靳家的男人。有本事的男人才招女人喜欢。你拴不住男人的心,是你自己没本事。”
我提出离婚。靳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捏着我的下巴,力道大得我怀疑骨头会碎掉:“离婚?许清晏,你吃我的用我的,离开靳家,你拿什么活?去扫大街吗?别忘了,你爸妈还在老家,指着我的投资过日子呢。”
赤裸裸的威胁。
那一刻,我彻底认清,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男人,和他光鲜的家族一样,内里早已腐烂。
我不再提离婚,变得异常“听话”。我辞掉了研究所的虚职,安心当起了“靳太太”,学着插花、茶道、烘焙,对靳川的晚归和绯闻视若无睹,甚至能对赵淑芬的刁难报以微笑。
靳川很满意,他认为我终于被“驯服”了。赵淑芬也觉得我“识相”了。
他们不知道,每一个微笑背后,我都将屈辱碾磨成粉末,和着血咽下,变成燃料。我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用他们给的、我偷偷省下的“生活费”,租赁了一个最小型的实验室隔间,联系了昔日信任的同门和学弟学妹,利用一切碎片时间,继续我中断的研究——一种针对罕见神经退行性疾病的靶向药物雏形。
同时,我像最饥渴的海绵,学习一切我曾不感兴趣的东西:资本运作、商业谈判、专利法规、人心算计。
我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足以让我撕裂这华丽牢笼,并让他们永远无法再俯视我的机会。
第四章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更快,也更惨烈。
靳氏集团的核心业务遭遇政策重击,资金链骤然紧绷。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寄予厚望、重金投入的一款抗癌新药,在临床三期试验中爆出严重副作用,股价断崖式下跌,银行催债,合作伙伴反目。
昔日宾客盈门的靳家,瞬间门可罗雀。
就在靳川焦头烂额,四处求爷爷告奶奶融资无果时,我收拾好了我所有的东西——其实也没多少,大部分珠宝华服我都变卖了换成实验经费。我拿出了那份签好字、尘封许久的离婚协议,放到了他面前。
“签字吧。”我的声音没有波澜,“现在离婚,对你对我,都是解脱。”
靳川眼睛布满红血丝,像一头困兽。他看看协议,又看看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震惊,疑惑,随即是被冒犯的暴怒:“许清晏!你他妈落井下石?!你知不知道靳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跑?”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正是时候。”
“你休想!”他一把扫开协议,纸张纷飞,“我告诉你,就算靳家完了,你也别想好过!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靳川,”我第一次用如此冷静而锐利的目光直视他,看得他竟然后退了一小步,“拖着我,对你没好处。我净身出户,只要那套小公寓。签了字,至少还能保住你最后一点体面。不然……”
我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针:“我不介意让媒体知道,靳总在家庭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兴趣爱好’,以及靳氏之前某些项目审批的‘快捷通道’是怎么回事。你觉得,那些正在起诉你的合作伙伴和投资人,会对这些感兴趣吗?”
靳川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瞪着我,嘴唇哆嗦着,像是想扑上来掐死我,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第一次在我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冰冷算计和决绝,那目光陌生得让他心寒。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他的声音发颤。
“谈不上计划,”我弯腰捡起一张散落的协议,轻轻拂去灰尘,“只是给自己留条活路。签,还是不签?”
最终,他还是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笔迹潦草,力透纸背,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恨意。
就有了民政局门口那一幕。那是他无能狂怒的最后宣泄。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靳氏摇摇欲坠、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时,我暗中接触的几位因为靳氏危机而同样陷入困境的技术骨干和渠道负责人,已经初步达成了意向。而我带领团队没日没夜攻坚的那款靶向药雏形,在最后一次动物实验中,取得了突破性的积极数据。
风暴即将来临。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船。
第五章
离开靳家后,我把自己关在那套五十平米的小公寓里,整整两个月。
不是在舔舐伤口,而是在进行最后的冲刺。我和我的小团队(现在是正式的合作关系了)分秒必争,完善数据,撰写商业计划书,注册专利,设计临床试验方案。
我们很穷,实验设备是二手的,试剂能省则省,泡面是主食。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挣脱枷锁、奔向未知可能的兴奋。
我拿着我们初步的成果和数据,开始接触投资机构。过程当然不顺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团队,一个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研发方向,一个过于年轻(并且离异)的女性领导者……吃过无数闭门羹,听过无数冷嘲热讽。
“许小姐,故事讲得不错,但投资人看的是实实在在的回报。”
“神经退行性疾病?全球多少大药企砸了多少钱都没听到响儿,你们几个人就想做成?”
“听说你之前是靳家的儿媳?哦,现在是前妻了。该不会是离婚受了刺激,异想天开吧?”
面对质疑,我不争辩,不卖惨,只是更详尽地展示数据,更清晰地阐述我们独特的药物作用机理和已经取得的微小但确凿的进展。我把每一次拒绝都当成磨刀石,打磨我的方案,也打磨我的心志。
转机出现在一次小型科技峰会上。我挤在一个最边缘的展位,不厌其烦地向每一个驻足的人讲解。大多数人都只是匆匆一瞥便离开。
直到一个穿着休闲夹克、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在我面前站了足足二十分钟。他问题极其刁钻,直指核心技术和市场化的难点。我一一回答,有些地方承认目前不足,但给出了清晰的解决路径和我们的应对思考。
他听完,没说话,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低头一看,手指微微一顿。
恒星资本,创始合伙人,霍知行。
国内风投圈真正的隐形大佬,以眼光毒辣、敢投早期硬科技著称。
三天后,我坐在了恒星资本会议室。面对霍知行和他带来的专业尽调团队,我用了三个小时,脱稿,全程无停顿,将项目的前世今生、技术壁垒、市场空间、团队构成、风险应对,剖析得淋漓尽致。
最后,我说:“霍总,我知道我们看起来像痴人说梦。但医学的进步,往往就是从看似不可能的梦里开始的。我们需要钱,更需要像恒星这样真正懂技术、有耐心的合作伙伴。您投的不是我这个人,甚至不完全是这个项目现阶段的数据,而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神经科学领域突破的可能性。这个可能性的概率,我愿意用我的全部未来去赌。”
会议室很安静。
霍知行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问了一个题外话:“听说你前夫家,最近很不好过?”
我神色未变,坦然道:“是。但那与我,与这个项目,已经毫无关系。我的过去,不会成为项目的拖累,只会让我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霍知行笑了,那是一种真正愉悦的笑容。“很好。许清晏小姐,欢迎加入恒星。”
第一笔天使轮融资,数额并不惊天动地,但足够我们这支小船扬帆起航,驶向深蓝。
此后的三年,是拼命的三年。我几乎住在实验室和公司,带领团队攻克一个又一个难关。药物的临床试验一期、二期进展顺利,数据惊艳。恒星资本连续追加投资,B轮、C轮……我们这家名为“新生”的初创生物科技公司,成了投资圈炙手可热的独角兽种子。
而我,许清晏,不再是那个依附于靳家的“靳太太”,不再是研究所里“可惜了”的博士,我是“新生”的创始人兼CEO,是恒星资本重仓押注的明星创业者,是业内冉冉升起、毁誉参半(毁的多是嫉妒)的新锐力量。
我知道靳氏在这三年里几经挣扎,靠着变卖资产和家族老本勉强维持,但早已不复当年辉煌。靳川四处碰壁,据说性情越发暴戾阴郁。
只是我没想到,重逢来得这么快,这么……戏剧性。
靳氏集团,竟也把主意打到了恒星资本即将设立的医疗产业基金上,妄图获得输血,起死回生。
而代表恒星资本,来对靳氏这个潜在(但希望渺茫)的被投对象进行初步评估的负责人,是我。
命运有时,真是讽刺得令人发笑。
助理介绍完毕,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我步履从容地走到主位对面,那个留给最重要客人的位置,优雅落座。黑色定制西装剪裁利落,衬得我肤色愈发冷白,无名指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长期使用移液器留下的薄茧。
我抬眼,看向依旧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的靳川,微微一笑,那笑容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带着清晰的商务距离感。
“靳总,”我的声音清晰平稳,回荡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久仰。我是许清晏,代表恒星资本,负责本次对靳氏集团生物医药板块的初步尽调。时间宝贵,我们直接开始吧。”
我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映照着我波澜不惊的眼眸。
“首先,我想请靳总解释一下,三年前因严重副作用而终止临床试验的‘靳氏一号’抗癌药,其失败的核心原因,到底是如贵司公告所称的‘不可预见的个体差异’,还是……”
我略微停顿,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投向靳川瞬间收缩的瞳孔。
“……研发过程中,为了追赶进度、节约成本,在明知化合物稳定性存在重大缺陷的情况下,依然强行推进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第六章
“哗——!”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桌两侧靳氏的高管们,脸色齐刷刷变了。有人猛地低头,假装翻看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毫无用处的精美PPT;有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慌乱地飘向主位的靳川;更有几个知晓内情的老臣,面色灰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衬得这寂静更加压抑难堪。
靳川的脸,从最初的震惊失血,到被戳破隐秘的慌乱,再到强自镇定的扭曲,最后凝固成一种混合着羞愤、难以置信和隐隐恐惧的铁青色。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许清晏!”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嘶哑得厉害,带着被彻底激怒后的虚张声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们靳氏的专业操守?‘靳氏一号’的失败是行业共知的技术难题,你一个……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里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外人”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试图重新划清界限,用过去的关系来模糊当下的质问。
我轻轻向后靠了靠椅背,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这怜悯比直接的嘲讽更刺痛他。
“靳总,请称呼我许总,或者许清晏。”我语气平和地纠正,然后目光扫过在座噤若寒蝉的众人,“至于是否信口雌黄……李副院长,当年‘靳氏一号’项目,您是药理毒理负责人,三期临床前的最后一次稳定性加速试验报告,是您签字确认‘符合要求’的吧?那份报告的原件,以及您当时发给靳总邮箱、指出‘第七批样品在40摄氏度条件下,有效成分含量下降超过药典规定临界值5%,建议暂停,查明原因’的邮件,需要我请我的助理现在投影出来,请大家一起重温一下吗?”
被点名的李副院长,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男人,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电击了。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绝望地低下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无声的承认,比任何辩驳都更有力。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所有人都明白了,我不是来评估投资的,我是来……审判的。我掌握着他们以为早已被掩盖、被遗忘的致命证据。
靳川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被背叛的痛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大厦将倾的恐慌。
“你……你怎么会……”他声音发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怎么会有这些?”我替他说完,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调出另一份文件,“很简单。恒星资本的尽职调查,从来不只是听企业讲故事,看漂亮的财务报表。我们会调动一切合法合规的资源,穿透层层迷雾,看到最本质的风险。很不幸,靳总,‘靳氏一号’的失败,不是天灾,是人祸。而这样的人祸,直接反映了靳氏集团在研发管理、质量控制乃至商业道德上存在系统性的、致命的缺陷。”
我抬起眼,目光清冷如冰泉:“基于此,我的初步结论是:靳氏集团生物医药板块,不具备任何投资价值。本次尽调,可以提前结束了。”
说完,我合上笔记本电脑,动作干脆利落,准备起身。
“等等!”靳川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因为激动和某种绝望的挣扎而微微发抖。
“清晏……许……许总!”他改了口,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哀求的急切,“过去……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混蛋!是我有眼无珠!我向你道歉!跪下道歉都行!”
他语无伦次,曾经高高在上的靳家大少,此刻尊严扫地,只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但靳氏……靳氏是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它不能倒!你看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帮我,就一次!恒星只要肯注资,条件随你开!股份!管理权!什么都行!求你……”
“情分?”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焦急和屈辱而涨红的脸,那双曾经盛满傲慢和施舍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真可笑。
“靳川,”我叫他的名字,平静无波,“我们之间,有过情分吗?”
他愣住了。
“婚礼上让我像祭品一样磕头的时候,你有想过情分吗?把我困在家里当金丝雀、折断我翅膀的时候,你有想过情分吗?用我父母威胁我、在民政局门口让我滚的时候,你有想过情分吗?”
我一连串的问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敲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也敲进靳川骤然惨白的灵魂里。
“现在,靳氏要完了,你想起‘情分’了?”我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你的情分,真廉价。”
我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对旁边同样处于震撼状态的助理微微颔首:“我们走。”
“不!你不能走!”靳川像是疯了一样,猛地绕过桌子想冲过来拉住我,被他的下属手忙脚乱地拦住。他挣扎着,眼睛赤红,嘶吼道:“许清晏!没有恒星的投资,靳氏就真的完了!我会一无所有!那些债主会生吞了我!你就这么狠心?看着我死吗?!”
我走到会议室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靳总,”我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清晰而冰冷,“商海沉浮,自有规律。你的失败,源于你的傲慢、短视和无能,与我是否狠心无关。”
“至于看着你死?”我微微侧首,余光扫过他狼狈不堪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也极冷的弧度。
“那你可要,好好活着。”
“毕竟,看着我越来越好,对你来说,可能比死更难受。”
说完,我拉开会议室厚重的玻璃门,迎着外面办公区无数道或好奇、或震惊、或探究的目光,带着我的助理,步履从容,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传来靳川崩溃般的低吼,以及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巨响。
第七章
走出靳氏大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戴上墨镜,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助理小跑着跟上来,欲言又止,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一丝后怕。
“许总,刚才……”她小声说,“太帅了!就是……会不会太……”
“太不留情面?”我替她说出来,坐进等候的车里。
助理点点头。
“商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平静,“何况,他从来不是我的敌人。”
“啊?”助理不解。
“他不配。”我淡淡吐出三个字。
是的,不配。恨也需要能量。过去的三年,我将所有能量都用于奔跑、用于构建我的王国。靳川,以及靳家带给我的屈辱,早已被碾碎成尘,垫在了我向上的阶梯之下。回首看去,连背影都模糊。
今天的“重逢”,不过是一次必要的清理,一次对过去的正式告别。看到他如今的狼狈,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漠。就像看到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蹩脚戏码,终于潦草收场。
“回公司。”我对司机吩咐。
车子平稳驶向“新生”所在的科技园区。那里,才有我真正要关心和奋斗的未来。
几天后,恒星资本内部会议。
霍知行听完我对靳氏尽调的详细汇报(当然,略过了私人恩怨部分,只谈专业风险),手指敲着桌面,笑了:“一击毙命,干净利落。清晏,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果断。”
“风险过高,没有投资价值。这是我的专业判断。”我神色如常。
“嗯,判断很准确。”霍知行点头,“靳氏那个窟窿,神仙难救。不过……你那份关于‘靳氏一号’的详细技术分析报告,以及他们内部管理漏洞的举证,很有价值。已经转给风控和法务了,可以作为我们未来评估类似药企的一个重要风险维度案例。”
“有用就好。”
“另外,”霍知行话锋一转,眼神带着赞许和更深远的考量,“‘新生’的B轮融资超额完成,C轮也在稳步推进。你个人的表现,董事会都看在眼里。集团有意设立一支专注于前沿生物科技的专项基金,规模比现在这个大得多。有没有兴趣,来当这个基金的负责人?”
我微微一怔。这不仅仅是升职,更是进入恒星资本核心决策层的跳板,意味着更大的平台、资源和话语权。
“霍总,我目前的重心还是在‘新生’的项目推进上……”
“不冲突。”霍知行摆摆手,“基金需要懂技术、懂产业、有成功经验的人掌舵。‘新生’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你继续兼任CEO,基金这边把握大方向即可。具体事务有团队执行。我相信你能平衡好。”
他看着我,眼神是纯粹的商人之间的赏识:“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晏,这个世界很大,舞台不应该只有一个‘新生’。”
我沉默了片刻,迎上他的目光:“谢谢霍总信任,我会认真考虑。”
我知道,这是一个新的、更广阔的战场。
第八章
又过了半个月。
我正在办公室审核“新生”下一阶段临床试验的方案,内线电话响了。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有点古怪,又有点紧张:“许总,楼下……楼下有一位靳川先生,说一定要见您。没有预约,我们拦住了,但他不肯走,说……说见不到您就一直等下去。”
靳川?
我皱了皱眉。他还敢来?
“不见。”我干脆利落地回绝。
“可是……他样子有点……吓人。”前台压低声音,“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站在大堂那里,好多人都看着……”
我揉了揉眉心。看来,靳氏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他已经走投无路到不顾任何脸面了。
“让保安‘请’他离开。如果他闹事,直接报警。”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是,许总。”
我以为这事就结束了。没想到,下班时,我刚走出电梯到大堂,一个身影就从旁边的休息区猛地窜了过来,扑到我面前。
是靳川。
前台说得还是保守了。何止是头发乱、眼睛红?他身上的高级西装皱巴巴的,像是几天没换,领带歪斜,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眼窝深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败和偏执混合的气息。和半个月前会议室里那个至少还维持着表面体面的靳总判若两人。
保安立刻上前拦住他。
“清晏!许清晏!你听我说!就五分钟!不,三分钟!”靳川被保安架住胳膊,却不管不顾地挣扎着,朝我大喊,声音嘶哑绝望,“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前是畜生!我对不起你!你看,你看这个!”
他竟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深蓝色丝绒小盒子,猛地打开,递向我。
里面是一枚硕大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着冰冷炫目的光。是当年结婚时,他随意丢给我的那一枚,我离开时,把它和所有靳家给予的东西都留下了。
“我重新买了!比原来那个更大!更纯净!”靳川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燃烧着一种不正常的、近乎疯狂的光芒,“我们复婚!清晏,我们复婚好不好?我还是爱你的!以前都是我糊涂!被我妈蛊惑!现在靳家不行了,那些女人都跑了,只有你……只有你不一样!我知道你跟她们不一样!我们重新开始!我什么都听你的!靳氏……靳氏我们一起救!你是恒星资本的负责人,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语速极快,颠三倒四,逻辑混乱。求婚?在这种境地,用这种方式?简直荒谬绝伦。
大堂里还没下班的人纷纷驻足,投来惊诧、好奇、鄙夷的目光。保安一脸尴尬和警惕,用力想把他拖走。
我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墨镜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这场蹩脚透顶的表演。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淡淡的厌烦,像是看到一只不断嗡嗡叫、试图玷污洁净之地的苍蝇。
等他终于喊完,气喘吁吁,充满期待又忐忑地看着我时。
我才缓缓抬手,取下墨镜。
我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枚刺眼的钻戒上,然后上移,落到靳川因为激动和希冀而扭曲的脸上。
“靳川。”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你好像,一直没搞明白一件事。”
我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他更近一些,能清晰看到他瞳孔中映出的、我冰冷无情的倒影。
“你现在所遭遇的一切,破产、众叛亲离、走投无路……”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不是我造成的。”
“而是你,和你所代表的那个腐烂的家族,应得的报应。”
“至于复婚?”我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你觉得,我许清晏如今的位置,看得上你靳家这点……破烂?”
“还是你觉得,”我的目光扫过他手中可笑的钻戒,如同扫过一堆垃圾,“我奋斗到今天,是为了回头,捡起一坨被我亲手扔进垃圾桶的、发臭的垃圾?”
靳川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他眼中的光芒,从希冀到愕然,再到彻底的灰败和绝望。他举着戒指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枚硕大的钻石在灯光下晃动,像他即将崩碎的世界最后一点浮华的反光。
“不……不是的……清晏,你听我说……”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我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
“保安,”我重新戴上墨镜,转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疏离,“麻烦清场。如果这位先生继续骚扰,报警处理。”
“是!许总!”保安再不敢怠慢,用力将彻底呆滞、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的靳川往外拖去。
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喊叫。只是呆呆地,任由保安拖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打开的戒指盒,钻石的光芒,照着他惨无人色的脸。
我径直走向大门,司机已经将车停好。
身后那些窃窃私语、探究目光,与我无关。
靳川,以及他代表的那段充满屈辱和压抑的过去,终于,像被疾驰车轮扬起的尘埃,彻底消散在身后。
我的心,一片宁静。
第九章
一周后,我正式接受了霍知行的提议,出任恒星资本新设立的“星源生物科技基金”的投委会主席兼管理合伙人。同时,继续担任“新生”生物科技的CEO。
消息一出,在业界和投资圈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年仅三十岁,女性,科学家出身,初创公司CEO,如今又执掌数十亿规模的专项基金……我的故事,被赋予了太多传奇色彩。
庆功宴设在城市最高建筑的顶层酒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有合作伙伴,有潜在的投资对象,也有纯粹想来结交的人。
我穿着简洁的黑色礼服裙,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笑容得体,谈吐清晰。不再是那个需要在酒会上小心翼翼、依附于人的女伴,而是绝对的中心。
“许总,恭喜恭喜!年少有为啊!”
“许主席,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清晏,你这步棋走得漂亮!‘新生’加‘星源’,简直是如虎添翼!”
我一一应对,心中却异常清醒。这些掌声和恭维,建立在实打实的成绩和未来的预期之上。稍有不慎,就可能跌落云端。
霍知行端着酒杯走过来,身边跟着一位气质儒雅、两鬓微白的中年男士。
“清晏,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明德医院的院长,秦文柏,秦院长。国内神经内科的权威,也是我们‘星源’基金的重要专家顾问。”霍知行笑着引荐。
“秦院长,久仰大名。”我主动伸出手,态度尊敬。明德医院是国内相关领域临床研究的标杆,能获得他们的合作与认可,对“新生”药物的后续临床试验至关重要。
秦文柏与我握手,目光温和而锐利,带着学者的审慎:“许总,你好。霍总多次向我提起你,还有你们‘新生’的项目。我看过你们二期临床的部分数据,非常有意思,设计很精巧,效果也令人鼓舞。”
“秦院长过奖,还有很多需要向您和明德医院学习的地方。”我谦逊道,“我们非常期待能与明德开展更深度的合作,共同推进这个领域的研究。”
我们聊起了专业话题,从药物机理到临床试验设计的细节,从国内外研究现状到未来的突破方向。秦文柏起初还带着些许考察的意味,但越聊,眼神中的欣赏之色越浓。
“后生可畏啊。”他感慨道,“许总不仅懂研发,对临床和市场的理解也很深刻。难怪霍总如此看重你。”
“是时代给了我们机会。”我微笑回应。
宴会间隙,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俯瞰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车流如银河,霓虹闪烁,这座城市充满了无穷的欲望和可能。
三年时间,天地翻覆。
曾经,我是这流光溢彩中微不足道、仰人鼻息的尘埃。如今,我站在这里,拥有了选择与创造光的权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许总,刚刚收到消息,靳氏集团旗下最后一块有价值的资产——城东那家制药厂,已经被康业集团以底价拍走。靳氏……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了。”
我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指尖划过屏幕,删除了这条消息。
靳川,靳氏,终于成了过去式的一个注脚,连让我多停留一秒思绪的价值都没有。
“一个人躲在这里看风景?”霍知行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给我一杯。
“透透气。”我接过,与他轻轻碰杯。
“感觉如何?”他问,意有所指。
我看着窗外,抿了一口酒液,气泡在舌尖微微炸开,带着一丝涩,而后是回甘。
“感觉,”我缓缓说道,“世界刚刚开始。”
霍知行笑了:“没错。你的世界,刚刚开始。‘星源’的第一枪,想好打哪里了吗?”
我转过身,背对着璀璨的夜景,面向宴会厅内同样璀璨的人群和未来。
“有几个方向,明天例会,我详细汇报。”我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不过,我个人倾向于,投一个类似当年‘新生’的团队——有顶尖的技术构想,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只是缺少一点资源和运气。”
霍知行挑眉:“哦?想当一次‘当年的霍知行’?”
“不。”我摇摇头,目光深远,“是想证明,当年的许清晏能成功,不是偶然。”
“是有更多‘许清晏’,值得被看见。”
第十章
“星源”基金的第一笔投资,在一个月后正式敲定。
对方是一个由三位海归博士创立的微型团队,致力于开发一种全新的基因编辑递送系统,旨在解决目前CART疗法中的某些关键瓶颈。团队极其年轻,在郊区的旧厂房里工作,账上资金只够维持三个月。
我带着团队亲自去考察了三次。环境简陋,但仪器擦拭得锃亮,实验记录一丝不苟。三位创始人的眼睛里,有着和我当年一样、甚至更加炽热的光芒——那是对自己研究方向的绝对信念,和对改变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渴望。
他们在向我演示技术原理和初步数据时,手会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但讲解逻辑清晰,对困难和风险也毫不避讳。
“许总,我们知道这条路很难,可能99%会失败。”团队带头人,年仅二十八岁的沈亦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但只要有1%的可能,我们就想试试。如果‘星源’不愿意冒险,我们理解。”
我翻看着他们那份略显粗糙、但核心数据扎实的商业计划书,没有立刻回答。
会议室(其实就是厂房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旧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沈亦舟和他的同伴们紧张地看着我。
我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坐在恒星资本会议室里,同样紧张但竭力保持镇定的自己。想起了霍知行当时投来的、带着审视与冒险意味的目光。
“计划书第三页,关于体内靶向效率的预估,你们的数据是基于去年的小鼠模型。但上个月《自然·生物技术》有一篇新文章,提到了类似路径下,灵长类动物实验中观察到的脱靶效应略有不同,你们跟进并评估过影响吗?”我忽然问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技术问题。
沈亦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迅速拿起笔记本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分析图:“跟进过!许总。我们模拟了那篇论文提到的条件,认为他们的观测结果可能与使用的递送载体批次差异有关,这是我们的重复实验数据和分析……我们认为在我们的系统优化下,可以将其影响控制在安全阈值内,这是详细的风险缓解方案……”
他开始滔滔不绝,深入细节,甚至拿出白板画起了示意图。他的两位同伴也加入讨论,时而补充,时而争论。他们完全沉浸在了技术问题的探讨中,忘记了紧张,忘记了这是一场决定他们生死的融资会议。
我静静听着,偶尔发问。
就是这种感觉。纯粹,专注,向着未知的灯塔拼命划桨,哪怕海浪滔天。
等到他们的讨论告一段落,再次将目光聚焦到我身上时。
我合上了计划书。
“沈博士,”我看着他们,“‘星源’可以投。”
三个人瞬间僵住,随即,巨大的惊喜冲上他们的脸庞,沈亦舟甚至猛地站了起来,碰倒了椅子。
“但是,”我继续道,声音平稳,“金额不会太大,足够你们完成下一阶段的原理验证和初步的专利布局。估值按早期风险项目的最低标准来。投后,我会派一名熟悉生物医药产业化和法规的董事进驻,协助你们梳理管理、对接资源。同时,你们必须接受‘星源’指定的第三方机构,对关键实验数据进行定期复核。”
条件堪称“苛刻”,远不如他们之前接触过的某些“画大饼”的机构有吸引力。
但沈亦舟几乎没有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没问题!许总!我们接受!我们不怕条件严,我们只怕……只怕连机会都没有!”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因为激动而有些汗湿,但握得很用力。
“欢迎加入‘星源’的大家庭。”我微微一笑。
走出那间旧厂房,午后的阳光正好。助理跟在我身边,忍不住问:“许总,这个项目风险是不是太高了?团队太年轻,技术路径也太前沿……”
“高风险,才有可能高回报。”我坐进车里,“更重要的是,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最重要的东西——纯粹的信念,和把信念付诸实践的、近乎笨拙的执着。”
“这和……和您当初很像?”助理小心地问。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繁华起来的街景,没有否认。
“算是吧。但希望他们,比我当初走得更顺一些。”
至少,他们遇到的第一位投资人,愿意相信那1%的可能,而不是只盯着那99%的风险。
车子驶向“新生”的研发中心。那里,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我。C轮融资后,我们计划建设自己的GMP中试生产基地,同时启动针对更大适应症的多中心临床试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又让人充满期待。
手机日历跳出一个提醒:下周三,母校百年校庆,邀请杰出校友回校演讲。
我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点了“接受”。
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回到那个梦开始的地方,告诉那些或许正像当年我一样迷茫、一样充满不甘的年轻人——
深渊可以凝视,但别忘了,你才是那个最终决定,是坠入其中,还是将其踏于脚下,筑起高台的人。
车窗外的阳光,洒在我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未来,很长。
100 项与 邯郸康业制药有限公司 相关的药物交易
100 项与 邯郸康业制药有限公司 相关的转化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