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丹青
溃疡性结肠炎(ulcerative colitis,UC)是一种病因未明的慢性非特异性肠道炎症性疾病,以结肠黏膜连续性、弥漫性炎症损伤为主要病理特征,临床表现为腹痛、腹泻、黏液脓血便等症状,严重时可累及全身多个系统[1]。近年来,随着生活方式改变和环境因素变化,UC的发病率在全球范围内呈持续上升趋势,尤其在亚洲地区增长显著[2-3]。UC病程迁延反复,不仅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还会增加肠道穿孔、癌变等严重并发症的发生风险,给患者家庭和社会医疗带来沉重负担[4-5]。目前,UC的发病机制尚未完全阐明,普遍认为与遗传易感性、肠道菌群失调、免疫功能紊乱及肠黏膜屏障损伤等多种因素密切相关[6]。临床治疗以控制炎症、缓解症状、预防复发为主要目标,常用药物包括5-氨基水杨酸类、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等。其中,美沙拉嗪作为5-氨基水杨酸类代表药物,虽能有效缓解轻中度UC患者的炎症症状,但长期使用易产生耐药性,且可能引发恶心、呕吐、头痛等不良反应,其治疗局限性逐渐显现。因此,寻找安全有效、作用机制明确的新型治疗药物,已成为UC领域的研究热点。
传统中医药在治疗慢性炎症性疾病方面具有独特优势,其多成分、多靶点、整体调节的特点与UC复杂的发病机制高度契合[7-8]。五味子为木兰科植物五味子Schisandra chinensis (Turcz.) Baill.的干燥成熟果实,作为传统收涩类中药,具有收敛固涩、益气生津、补肾宁心等功效,在中医药临床中应用广泛[9]。五味子乙素(schisandrin B,Sch B)是五味子的主要活性成分之一,现代药理学研究证实其具有抗炎、抗氧化、调节免疫、保护肠道黏膜等多种药理作用,在消化系统疾病的治疗中展现出潜在价值[10]。然而,Sch B对UC的治疗效果及其具体作用机制,尤其是在细胞自噬与细胞焦亡调控方面的研究,尚未系统开展。细胞自噬是细胞通过降解异常蛋白和受损细胞器以维持内环境稳态的重要生物学过程,其功能异常与UC的发生发展密切相关[11]。当自噬功能紊乱时,肠道上皮细胞无法有效清除异常聚集的蛋白和损伤线粒体,进而诱发炎症反应和黏膜损伤[12]。细胞焦亡是一种由炎症小体介导的程序性细胞死亡方式,其核心信号通路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相关蛋白3(NOD-like receptor thermal protein domain associated protein 3,NLRP3)/ 半胱氨酸天冬氨酸蛋白酶-1(cystein-asparate protease-1,Caspase-1)/消皮素D(gasdermin D,GSDMD)的过度激活可导致肠道上皮细胞破裂,释放白细胞介素-6(interleukin-6,IL-6)、IL-1β、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等促炎因子,加剧肠道炎症反应,形成“炎症-焦亡”恶性循环,最终破坏肠黏膜屏障完整性[13]。研究发现,UC大鼠结肠组织中NLRP3、Caspase-1、GSDMD等焦亡相关蛋白表达显著升高,且自噬通路存在明显异常,提示自噬与焦亡的失衡可能在UC的病理进程中发挥关键作用[14]。基于此,本研究以Sch B为研究对象,系统探讨其对2,4,6-三硝基苯磺酸(2,4,6-trinitrobenzenesulfonic acid solution,TNBS)诱导的UC大鼠的治疗作用,并聚焦于细胞自噬调控NLRP3/Caspase-1/GSDMD信号通路的分子机制,旨在明确Sch B治疗UC的作用靶点与通路,为其临床转化应用提供科学依据,同时为UC的中医药治疗提供新的思路和实验支撑。
1 材料
1.1 动物
SPF级SD大鼠60只,雌雄各半,6~8周龄,体质量(180~200)g,购自辽宁长生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许可证号SCXK(辽)2020-0001。所有动物饲养于河南省中医药研究院动物实验中心,使用许可证号SYXK(豫)2022-0007,室温(22.0±0.5)℃,相对湿度(55±5)%,12 h自然光照/黑暗循环。动物实验经河南省中医药研究院动物实验动物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20230911)。
1.2 药品与试剂
Sch B(质量分数≥98%,批号110765-201312)购自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美沙拉嗪肠溶片(批号220922)购自黑龙江葵花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TNBS(批号3LBD6811V)购自美国Sigma公司;NLRP3抗体(批号GB114320)、Caspase-1抗体(批号GB11383)、GSDMD抗体(批号GB114198)、β-actin抗体(批号GB15003)、Beclin-1抗体(批号GB112053)、微管相关蛋白轻链3B(microtubule-associated protein light chain 3B,LC3B)抗体(批号GB113801)、p62抗体(批号GB11531)、β-actin抗体(批号GB15003)、HRP标记的山羊抗兔IgG二抗(批号B23303)、TBST缓冲液(批号G2150-1L)、一抗稀释液(批号G2150-1L)、二抗稀释液(批号G2009-100ML)、一抗/二抗洗脱液(批号G2009-100ML)、IL-1β ELISA试剂盒(批号RRDC2306006)、IL-6 ELISA试剂盒(批号RRDC2308019)、TNF-α ELISA试剂盒(批号RRDC2308012)均购自武汉赛维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噬相关蛋白16样蛋白1(autophagy related protein 16 like protein 1,ATG16L1)抗体(批号ab195242)购自英国Abcam公司;伊红染液(批号716122)、苏木素染液(批号716113)购自珠海贝索生物技术有限公司。
1.3 仪器
LAB-K224型电子天平(北京兰杰柯科技有限公司);Biofuge primo R型高速离心机、HAAKE S30型恒温水浴锅、FDE40086FV-ULTS型超低温冰箱(美国赛默飞世尔科技公司);Elx800NB型酶标仪(美国BioTek公司);ASP300S型全自动组织脱水机、EG1150H型生物组织包埋机、RM2235型石蜡切片机、DM2500型正置荧光显微镜及图文系统(德国Leica公司);SVE-2型垂直电泳仪、SVT-2型转印电泳仪、KZ-Ⅲ-FP型低温研磨仪(武汉赛维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JY92-11N型超声波细胞破碎仪(宁波新芝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6100型化学发光仪(上海勤翔科学仪器公司)。
2 方法
2.1 动物分组、造模与给药
大鼠适应性饲养7 d后,采用随机数字表法将60只大鼠分为对照组、模型组、美沙拉嗪(100 mg/kg)组和Sch B低、中、高剂量(10、20、50 mg/kg)[15-16]组,每组10只,雌雄各半。参照UC经典造模方法[17]并稍加改进,采用TNBS(100 mg/kg)和50%乙醇按1∶1体积混合配制灌肠溶液。除对照组自由饮用水外,其余各组大鼠于灌肠造模前禁食不禁水36 h,麻醉后将TNBS/乙醇溶液于距肛门6~8 cm处缓慢注入肠道,并注入0.2 mL空气,然后捏紧肛门并提尾倒立5 min以防药液流出,随后放回笼中自然苏醒。造模结束后大鼠禁食不禁水24 h,观察大鼠状况,有便溏、便血、精神萎靡、反应迟钝、毛色暗淡、蜷卧少动等行为学改变提示造模成功。随后各给药组大鼠ig相应药物(10 mL/kg),对照组和模型组ig等体积的生理盐水,1次/d,连续给药14 d。
2.2 样本采集
末次给药后,所有大鼠禁食不禁水24 h,麻醉后腹主动脉取血,4 ℃、3 500 r/min离心15 min,吸取上层血清,于−80 ℃冰箱保存。脱颈椎处死,截取完整结肠测量长度并拍照,于结肠后段2~3 cm处纵向剖开取材拍照,剩余结肠组织分段保存于4%多聚甲醛及−80 ℃冰箱备用。
2.3 大鼠一般状态观察
在实验周期内,每日对各组大鼠的一般状态进行系统观察和记录,主要包括精神状态、活动情况、毛发色泽、饮食饮水量以及粪便性状等。
2.4 疾病活动指数(disease activity index,DAI)评分
为量化评估UC的严重程度及Sch B的干预效果,参照Murthy等[18]方法每日对大鼠的体质量下降率、粪便性状和便血情况进行观察,评分标准见表1,计算DAI评分。
DAI评分=(体质量下降率分数+粪便性状分数+隐血分数)/3
2.5 结肠长度测量及结肠黏膜损伤指数(colon mucosa damage index,CMDI)评分
取各组大鼠完整结肠组织,将其平置于冰生理盐水湿润的平板上,避免过度牵拉,使用直尺精确测量其长度并记录。取2~3 cm结肠段沿肠系膜缘纵行剖开,用预冷的生理盐水轻柔冲洗,以清除腔内残留的粪便和血液,随后观察并评估结肠黏膜的宏观损伤情况,参考Mao等[19]方法进行CMDI评分。
CMDI评分=损伤严重程度评分+组织黏连评分
2.6 苏木素-伊红(hematoxylin-eosin,HE)染色及病理学评分
取经4%多聚甲醛固定后的结肠组织,经梯度乙醇脱水、二甲苯透明后石蜡包埋,制备5 μm厚度的连续切片。切片进行常规HE染色,中性树胶封固后,于光学显微镜下观察结肠黏膜至黏膜下层的组织形态结构变化。参照刘丽君等[20]方法进行病理组织学评分,从炎症细胞浸润程度、组织组织结构损伤深度及范围等方面进行半定量评估,评分标准见表2。
2.7 ELISA检测血清中TNF-α、IL-6和IL-1β水平
按照ELISA试剂盒说明书检测血清中TNF-α、IL-6和IL-1β水平。
2.8 免疫组化检测结肠组织中ATG16L1和GSDMD蛋白表达
取结肠组织石蜡切片,经二甲苯脱蜡、梯度乙醇水化后,采用柠檬酸钠抗原修复液(pH 6.0)进行高压热修复以暴露抗原表位。随后滴加3%过氧化氢溶液以消除内源性过氧化物酶活性,并经正常山羊血清工作液封闭非特异性结合位点。切片分别滴加与ATG16L1抗体(1∶200)及GSDMD抗体(1∶200),4 ℃孵育过夜。PBS冲洗3次后,滴加二抗,37 ℃孵育30 min,DAB显色,苏木素复染,经脱水、透明后中性树胶封片,于光学显微镜下观察,阳性表达为棕黄色颗粒。采用Image-Pro Plus图像分析系统,每张切片随机选取5个不重叠视野,测定ATG16L1与GSDMD阳性表达区域的吸光度(A)值与面积,进行半定量分析。
2.9 Western blotting检测大鼠结肠组织中LC3B、Beclin-1、ATG16L1、NLRP3、Caspase-1、GSDMD和p62蛋白表达
取结肠组织50 mg,加入预冷的RIPA裂解液(含1%蛋白酶抑制剂与磷酸酶抑制剂)进行机械匀浆。将组织匀浆于4 ℃、12 000 r/min离心15 min,收集上清液即为总蛋白提取物。采用BCA蛋白浓度测定试剂盒定量蛋白浓度后,加入5×上样缓冲液,于100 ℃金属浴中煮沸10 min使蛋白变性。蛋白样品经10%~12%十二烷基硫酸钠-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转至PVDF膜,用含5%脱脂牛奶的TBST溶液于室温封闭2 h,分别加入LC3B、Beclin-1、ATG16L1、NLRP3、Caspase-1、GSDMD、p62抗体(1∶1 000),4 ℃孵育过夜;洗涤后,加入二抗(1∶3 000),室温孵育1 h,使用ECL化学发光试剂盒显影,通过化学发光成像系统采集图像,以Image J软件分析各目的蛋白与内参β-actin条带的灰度值,计算相对表达量。
2.10 统计学分析
数据以表示。采用GraphPad Prism 10.6.0软件进行图表绘制,并使用Image J及Image-Pro Plus 6.0软件对HE染色、免疫组化及Western blotting结果进行图像分析。应用IBM SPSS Statistics 27.0软件进行统计学处理,多组间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One-way ANOVA),组间两两比较选用LSD检验。
3 结果
3.1 Sch B对UC大鼠一般状态和DAI评分的影响
如图1所示,与对照组比较,模型组大鼠造模后出现体质量显著下降、稀便、便血等典型UC症状,DAI评分显著升高(P<0.01);与模型组比较,美沙拉嗪组和Sch B中、高剂量组可显著减轻UC大鼠体质量下降(P<0.05、0.01),各给药组均可缓解TNBS导致的大鼠便血、稀便等症状,并显著降低大鼠DAI评分(P<0.01),其中Sch B高剂量组效果与美沙拉嗪相当。
3.2 Sch B对UC大鼠结肠长度和CMDI评分的影响
如图2所示,与对照组比较,模型组大鼠结肠长度显著缩短(P<0.01),CMDI评分显著升高(P<0.01);与模型组比较,各给药组大鼠结肠长度均显著增加(P<0.05、0.01),CMDI评分均显著降低(P<0.05、0.01)。
3.3 Sch B对UC大鼠结肠组织病理变化的影响
如图3所示,对照组大鼠结肠组织黏膜结构完整,腺体排列规则,无充血、水肿及炎症细胞浸润;与对照组比较,模型组大鼠结肠组织黏膜严重充血水肿,腺体结构紊乱,可见明显溃疡形成及大量炎症细胞浸润,病理组织学评分显著升高(P<0.01);与模型组比较,各给药组大鼠结肠组织黏膜充血水肿程度减轻,溃疡面积缩小,炎症细胞浸润减少,病理组织学评分均显著降低(P<0.05、0.01)。
3.4 Sch B对UC大鼠血清中炎症因子水平的影响
如图4所示,与对照组比较,模型组大鼠血清中炎症因子IL-6、TNF-α、IL-1β水平显著升高(P<0.01),提示UC大鼠存在明显的炎症激活状态;与模型组比较,各给药组大鼠血清中TNF-α和IL-1β水平显著降低(P<0.05、0.01),美沙拉嗪组和Sch B高剂量组大鼠血清中IL-6水平显著降低(P<0.05),Sch B低、中剂量组IL-6水平呈下降趋势。表明Sch B可有效降低UC大鼠血清中IL-6、TNF-α、IL-1β等促炎因子的表达水平,提示其可能通过抑制炎症因子的过度释放,发挥对UC大鼠的炎症缓解作用。
3.5 Sch B对UC大鼠结肠组织自噬相关蛋白表达的影响
如图5所示,与对照组比较,模型组大鼠结肠组织中自噬启动相关蛋白Beclin-1表达水平显著降低(P<0.01),自噬流标志物LC3-Ⅱ/Ⅰ值显著下降(P<0.05),同时自噬底物p62、自噬体形成相关蛋白ATG16L1表达水平显著升高(P<0.01),提示UC模型大鼠结肠组织存在自噬启动不足、自噬流阻滞的自噬功能紊乱状态;与模型组比较,各给药组大鼠结肠组织中Beclin-1表达水平和LC3-Ⅱ/Ⅰ值均显著升高(P<0.05、0.01),ATG16L1、p62蛋白表达水平显著降低(P<0.01),且Sch B高剂量组对各指标的调控效应与阳性对照药美沙拉嗪组相当。以上结果表明,Sch B可显著上调UC大鼠结肠组织中Beclin-1的表达,提升LC3-Ⅱ/Ⅰ值,同时下调自噬底物p62及ATG16L1的异常高表达,有效改善UC大鼠结肠组织的自噬启动障碍与自噬流阻滞,恢复自噬稳态,提示调控自噬通路是Sch B发挥抗UC作用的重要机制之一。
3.6 Sch B对UC大鼠结肠组织中ATG16L1和GSDMD表达的影响
如图6所示,ATG16L1与GSDMD阳性表达呈棕黄色染色,主要定位于结肠黏膜上皮细胞胞质内。与对照组比较,模型组大鼠结肠组织中ATG16L1、GSDMD阳性表达显著升高(P<0.01),提示UC模型大鼠结肠组织中自噬相关蛋白ATG16L1、焦亡执行蛋白GSDMD呈异常高表达状态,肠道自噬紊乱与焦亡过度激活并存;与模型组比较,各给药组大鼠结肠组织中ATG16L1、GSDMD阳性表达均显著减少(P<0.05、0.01)。结合Western blotting结果,Sch B可同时在蛋白表达与组织定位层面下调ATG16L1、GSDMD的水平,进一步印证其对UC大鼠自噬通路紊乱的纠正作用,以及对细胞焦亡的抑制效应,为Sch B通过调控自噬-焦亡轴发挥抗UC作用提供了组织学层面的实验依据。
3.7 Sch B对UC大鼠结肠组织NLRP3/Caspase-1/GSDMD焦亡通路相关蛋白表达的影响
如图7所示,与对照组比较,模型组大鼠结肠组织中焦亡通路核心蛋白NLRP3、Caspase-1及GSDMD表达水平显著升高(P<0.01);与模型组比较,各给药组大鼠结肠组织中NLRP3、Caspase-1及GSDMD蛋白表达水平均显著降低(P<0.05、0.01),提示Sch B可通过抑制UC大鼠结肠组织中NLRP3/Caspase-1/GSDMD通路过度活化,从而抑制结肠组织焦亡过程。
4 讨论
UC作为一种慢性非特异性肠道炎症性疾病,其发病率在全球范围内持续攀升,给患者健康和医疗系统带来沉重负担。UC的发病机制复杂,涉及遗传易感性、肠道菌群失调、免疫功能紊乱等多个方面,目前尚未完全阐明,这也导致临床治疗手段相对有限[21]。美沙拉嗪作为临床治疗UC的一线药物,虽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炎症症状,但长期使用易产生耐药性及胃肠道不良反应,其治疗局限性日益凸显。因此,从传统中医药中挖掘高效、低毒的治疗药物,探讨其作用机制,已成为UC治疗研究的重要方向。五味子作为传统收涩类中药,其主要活性成分Sch B具有抗炎、抗氧化、调节免疫等多种药理活性[22]。现代药理学研究表明,Sch B在消化系统疾病中具有潜在的治疗价值,可通过保护肠黏膜屏障、调节肠道菌群等方式改善肠道炎症,但其对UC的治疗作用及自噬-焦亡交互调控的相关机制尚未完全明确[15-16,23]。
本研究通过动物实验系统探讨了Sch B治疗UC的作用及分子机制,为其临床应用提供了实验依据。研究发现Sch B能显著改善TNBS诱导的UC大鼠的一般状态,减轻体质量下降、便血、稀便等症状,降低DAI和CMDI评分,增加结肠长度,修复结肠黏膜病理损伤,且呈现一定的剂量相关性。肠黏膜屏障功能受损是UC发病的核心环节之一,肠道上皮细胞的完整性是维持黏膜屏障功能的基础[24]。HE染色结果显示,Sch B可减轻UC大鼠结肠黏膜充血水肿、溃疡形成及炎症细胞浸润,维持肠道上皮结构完整性,提示其对肠黏膜屏障具有保护作用,这是Sch B改善UC大鼠病理表现的重要结构基础。炎症因子的过度释放是UC肠道炎症放大的关键环节,TNF-α、IL-1β作为促炎核心因子,可直接诱导肠道上皮细胞损伤并激活炎症小体,IL-6则可促进炎症反应的持续化和慢性化[25]。本研究中,Sch B各剂量组均可显著降低TNF-α、IL-1β水平,仅高剂量组可显著降低IL-6水平,提示Sch B对UC的抗炎作用可能具有靶点选择性。TNF-α、IL-1β是NLRP3炎症小体激活的重要下游效应因子,同时也是焦亡发生后释放的核心促炎因子,Sch B对这2种因子的显著抑制作用,提示其抗炎效应可能与抑制焦亡过程密切相关[26];而IL-6的下调仅在高剂量下显现,可能因IL-6的调控通路更为复杂,需更高浓度的Sch B才能发挥显著抑制作用,也进一步说明Sch B对UC的作用是多靶点、多通路的综合效应,而非单一的抗炎或焦亡抑制作用。
细胞自噬的功能紊乱是UC肠黏膜屏障损伤的重要分子机制,自噬流的完整与否是评价自噬功能的核心指标,而非单一蛋白的表达变化[27]。本研究结果显示,UC模型大鼠结肠组织中自噬起始因子Beclin-1表达降低、LC3-Ⅱ/Ⅰ值下降,自噬底物p62蓄积且ATG16L1异常高表达,这一结果充分表明UC状态下存在自噬启动不足、自噬体降解受阻的自噬流阻滞状态[28]:Beclin-1的低表达导致自噬起始过程受抑,LC3-Ⅱ/Ⅰ值下降提示自噬体形成减少,而p62的蓄积则直接反映自噬流的降解环节阻滞,ATG16L1的异常高表达可能是机体对自噬功能紊乱的代偿性上调,但这种代偿无法逆转自噬流的整体阻滞,最终导致异常蛋白和受损细胞器堆积,诱发肠道上皮细胞损伤和炎症反应。Sch B干预后,可显著上调Beclin-1表达、升高LC3-Ⅱ/Ⅰ值,同时下调ATG16L1及p62表达,这一结果表明Sch B可从自噬起始、自噬体形成、自噬底物降解多个环节纠正UC大鼠结肠组织的自噬流紊乱,恢复自噬功能稳态,而自噬流的正常化可有效清除细胞内异常堆积物,减轻肠道上皮细胞的氧化应激和炎症损伤,这是Sch B保护肠黏膜屏障、缓解UC症状的重要分子机制之一[29]。
细胞焦亡的过度激活是UC肠道上皮细胞死亡、黏膜屏障破坏的重要原因,NLRP3/Caspase-1/ GSDMD通路是介导肠道上皮细胞焦亡的核心通路,NLRP3炎症小体的激活可进一步活化Caspase-1,进而切割GSDMD形成活性片段,导致细胞穿孔破裂并释放促炎因子,形成“焦亡-炎症”的恶性循环[30]。本研究中,模型组大鼠结肠组织中NLRP3、Caspase-1、GSDMD蛋白表达水平显著升高,提示UC大鼠结肠组织中细胞焦亡通路被异常激活;而Sch B干预后,可显著下调该通路各核心蛋白的表达,提示Sch B可有效抑制NLRP3/Caspase-1/ GSDMD通路的过度活化,减少结肠上皮细胞焦亡。结合自噬相关结果分析,Sch B对自噬流的正常化调控可能是其抑制焦亡过度激活的重要上游机制[31]:正常的自噬功能可通过清除受损线粒体、抑制活性氧生成来减少NLRP3炎症小体的激活,而自噬流的阻滞则会导致线粒体功能异常,进而触发NLRP3/Caspase-1/GSDMD通路的过度活化,Sch B通过恢复自噬流稳态,从上游阻断了NLRP3炎症小体的激活,进而抑制了结肠上皮细胞的焦亡过程,同时减少了焦亡相关促炎因子的释放,最终实现减轻肠道炎症、修复肠黏膜屏障的治疗效果。本研究尚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仅在动物模型中探讨了Sch B对自噬-焦亡的调控作用,尚未在细胞水平进行机制验证,也未开展自噬流阻断后的挽救实验以进一步明确自噬与焦亡的因果关系;同时,Sch B对UC的调控是否涉及肠道菌群、免疫细胞等其他环节,仍需后续深入研究。
综上,Sch B能够显著改善TNBS诱导的UC大鼠的病理表现,减轻结肠黏膜炎症损伤,其作用机制与调节细胞自噬流稳态、抑制NLRP3/Caspase-1/GSDMD信号通路介导的结肠上皮细胞焦亡密切相关:Sch B通过上调Beclin-1、升高LC3-Ⅱ/Ⅰ值、下调ATG16L1及p62,从多环节纠正UC大鼠结肠组织的自噬流阻滞,而自噬流的正常化可从上游抑制NLRP3炎症小体的激活,进而阻滞Caspase-1/ GSDMD介导的焦亡过程,减少TNF-α、IL-1β等促炎因子的释放,最终打破“自噬紊乱-焦亡过度-炎症放大”的恶性循环,实现对UC的治疗作用。本研究为Sch B作为UC的潜在治疗药物提供了实验依据和理论支撑,也为UC的中医药治疗提供了新的思路。
利益冲突 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参考文献(略)
来 源:李 欢,史孟华,王志欣,杨青芸,郭海霞,王 杰,张双喜,安永康,张相安.基于细胞自噬调控NLRP3/Caspase-1/GSDMD信号通路探讨五味子乙素减轻溃疡性结肠炎大鼠上皮细胞焦亡的作用机制 [J]. 中草药, 2026, 57(16): 6401-6410.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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