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同时搀扶,也无法让他迈出哪怕一步。 这是2026年3月,渐冻症抗争者蔡磊对自己身体近况的最新描述。 他的身体功能评分,已经从确诊时的48分,降到了个位数。 这意味着,他的颈部以下已经完全瘫痪,丧失了自主移动的能力,也丧失了语言和吞咽的功能。 每天,他需要护工在夜间帮他翻身大约10次,以缓解身体的疼痛和麻木。 喝水需要加入增稠剂,再用针管几毫升几毫升地喂入,一口痰就可能让他窒息。 你能想象这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吗?
但就在这具被疾病彻底“冰封”的躯体里,大脑却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他唯一的自由,是那双控制电脑的眼球。 通过眼控仪,蔡磊每天处理工作的时间超过10个小时。 开会、跟进项目、处理邮件、协调全球的科研合作,这些在常人看来都需要充沛精力的任务,他全靠眼球移动和凝视来完成。 北医三院神经内科主任樊东升形容他是“最不听话的病人”,因为医生建议休养,他却选择了全力工作。 蔡磊自己说,身患渐冻症是他的“幸运”,因为这让他有机会投入到一场比过去更有意义的“创业”中。 这场创业的目标,是攻克被称为“五大绝症之首”的渐冻症。
2019年9月30日,41岁的京东集团副总裁蔡磊确诊肌萎缩侧索硬化。 确诊前一年,他刚与妻子段睿结婚,儿子刚刚出生。 他形容那一天把自己的人生“劈成了两段”。 他没有选择按照医生预估的3到5年生存期去被动等待,而是几乎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卖掉了股票和房产,自掏腰包投入数千万资金,搭建起一个名为“渐愈互助之家”的患者平台。 这个平台不仅连接病友,更在系统性地收集科研数据、建立基因样本库。 到2026年元旦,平台的注册患者人数已经突破了18000人。
他的工作远不止于连接。 他利用自己的商业经验和资源,试图重塑整个渐冻症药物研发的生态。 常规需要一年的动物实验,在他的推动下被压缩到90多天。 他打造了“渐冻症AI科研大脑”,梳理了近四万篇文献,用于快速筛选有潜力的药物候选物。 过去六年,他和他的团队推动着近300个药物管线的研究。 根据2026年初的数据,其中超过30个项目已经进入了临床研究阶段。 这些数字背后,是实实在在的生命转机。
最引人注目的突破,是针对SOD1基因突变型渐冻症的靶向药物。 这种基因型约占所有患者的2%。 蔡磊团队推动的名为“RAG-17”的药物,在2023年启动临床试验,2025年12月进入二期,最快有望在2028年获批上市。 一位29岁的患者小刘,在用药后病情停止了恶化,甚至出现了逆转,从卧床瘫痪恢复到可以扶物行走、独立生活并兼职工作。 蔡磊称她为“人类200年来最幸运的第一批病人”。 还有一位20多岁的女孩,用药后“重获新生”,蔡磊看到后,由衷地说了一句:“我羡慕你。 ”
然而,医学的进步带着残酷的时差。 蔡磊本人所患的,是占患者总数90%以上的“散发型”渐冻症。 这意味着,那些为少数基因型患者带来希望的药物,对他本人目前是无效的。 他清晰地知道这一点,他曾说:“我基本上没有机会了。 ”但当被记者问到,能救别人却不能救自己是否感到失落时,他的回答是:“我无比开心地说这就是我拼搏的意义! ”他的目标更加宏大:“我想用最后几年,救100万人。 ”
这场“破冰”战役需要巨大的资金支持。 仅过去两年,团队的科研投入就超过了8000万元。 这笔钱的大部分,来自一个名为“破冰驿站”的直播间。 他的妻子段睿,放下了自己原本的工作,成为了这个直播间的主播,通过带货来为丈夫的科研事业“输血”。 2024年,夫妇俩更是宣布将再捐出1亿元用于科研。 蔡磊在一次透露病情时,特别提到:“感觉最对不起的就是妻子。 ”而段睿的付出,也让“战斗成功,才是给家人唯一的希望”这句话,有了更沉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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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渐冻症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疾病? 它的医学名称是肌萎缩侧索硬化,是一种进行性、致死性的神经退行性疾病。 由于大脑和脊髓中控制肌肉的运动神经元逐渐死亡,患者会经历全身肌肉无力和萎缩。 最残酷的一点是,患者的认知和感觉功能通常不受影响,意识始终清醒,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冻住”。 这种“清醒的囚禁”,被许多患者描述为比身体痛苦更深的煎熬。
这种疾病的进展速度因人而异,但总体凶险。 患者的平均生存期,从出现症状算起,大约是3到5年。 约30%的患者在症状出现后5年内就需要完全依赖呼吸支持,只有不到10%的患者能生存超过10年。 发病年龄是一个重要因素,年轻患者(如40岁以下)的生存期可能达到10-15年甚至更长,而老年发病者生存期可能缩短至2-3年。 在蔡磊推动社会关注和基因检测普及之前,中国患者从首次出现症状到确诊,平均需要20个月。 而2026年的调研显示,73%的患者能在症状出现后一年内确诊,其中超过三分之一能在半年内确诊。 确诊时间的缩短,为早期干预和治疗争取了宝贵的机会。
治疗方面,全球科学界正在从多个方向发起“总攻”。 除了针对特定基因的精准疗法,像中国科研团队正在探索的广谱性基因保护策略也备受关注。 这种策略不针对具体致病基因,而是通过增强患者体内一种具有强保护作用的基因表达,来延缓疾病进展,理论上可能对90%的散发型患者有帮助。 人工智能正在深度介入药物筛选和患者匹配,提升临床试验的效率。
细胞疗法是另一个前沿阵地。 2025年,中国生物医药企业自主研发的异体通用型诱导多能干细胞衍生神经前体细胞注射液,相继获得了美国FDA和中国药监局的临床试验许可。 这是全球首个获此认定的用于治疗渐冻症的iPSC衍生细胞产品,标志着中国在这一尖端领域进入了全球第一梯队。 2026年2月,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自主研发的候选新药塞拉维诺,也获得了国家药监局的临床试验通知书。 这款药物针对的是一个全新的潜在靶点CCR5,在临床前动物实验中显示了良好的效果。
除了药物治疗,科技也在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 对于中晚期丧失沟通能力的患者,比眼控仪更具潜力的脑机接口技术,被认为是未来帮助患者实现意念交流的重要方向。 通过分析患者语音的数字化参数、书写笔迹等海量信息,人工智能能更敏感、客观地评估药物的疗效,改变传统依赖医生主观评估的低效模式。
2026年3月,著名主持人倪萍前往探望蔡磊。 看到蔡磊的状态后,倪萍声音沙哑,小心翼翼地询问在场人:“我可以抱抱他吗? ”在得到同意后,她俯身与坐在轮椅上的蔡磊紧紧拥抱。 67岁的倪萍坦言,自己常因衰老而焦虑,但蔡磊的状态特别能鼓舞她。 这一幕被无数网友转发,一个身体被彻底禁锢的人,反而成了他人对抗日常困境的精神灯塔。 蔡磊通过文字向倪萍表达:“我挺好的,您不要太担心,身体虽然被禁锢,有点艰难,但还比较平稳,每天还在坚持工作,继续激情努力……”
蔡磊的日常,是另一场战斗。 他近一年没有尝过饭菜的味道,全靠流食和营养液维系生命。 从椅子转移到床上这样简单的动作,需要四位护工同时配合完成。 但他仍在计划着2026年的工作:加速AI科研、搭建护理平台、探索脑机接口和机器人护理。 他的团队在过去一年助力了15个药物管线及治疗技术实现临床转化突破。 他甚至在提前布局,建立了渐冻症小鼠实验基地,以大幅压缩药物研发前期的测试时间。
关于生死,蔡磊有过非常直白的表述。 他说:“不怕死亡,最差也是为所有病人奉献自己。 ”他也说:“战斗成功,才是给家人唯一的希望。 ”在2026年的新年公开信中,他写道:“历史已被改写,渐冻症必然被攻克。 ”他列举了与六年前的天壤之别:社会的关注和支持、庞大的科研数据平台、病例样本库、全球的合作网络、近300款并行的药物管线,以及持续进化的AI科研大脑。 这些变化,让他看到了希望。
根据2026年国际罕见病日前夕发布的调研报告,中国罕见病患者群体规模已不少于2000万人,平均每70个人中,就可能有一位罕见病患者。 渐冻症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疾病之一。 读懂这个疾病,或许就是读懂那些被“冻”住的躯体里,从未熄灭的生命之光,以及人类面对终极困境时,所能爆发出的惊人意志和智慧。 蔡磊的身体,是渐冻症残酷性的极端缩影;而他的眼控仪屏幕后所发生的一切,正在成为改写这种疾病历史的关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