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成立不到两年的Candid Therapeutics以高达22亿美元的价格被UCB收购。投资人在极短的时间获得了高额回报,创造了美元基金的又一神话。
那么Candid成功的核心逻辑是什么?背后有什么值得借鉴的经验吗?让我们从Biotech成功的三要素来展开分析。
1、投资人
现在被大家熟知的Candid是由两家NewCo,TRC 2004及Vignette Bio,合并而来。
TRC 2004是Two River与Third Rock Ventures于2024年联合孵化的NewCo。Two River是Kite Pharma(被Gilead收购)的孵化者,擅长细胞治疗与免疫治疗公司创建。Third Rock是美国顶级生物医药VC,专注从0到1的公司孵化。
TRC 2004的核心资产是CD3/CD20双抗(后来命名为CND261),该资产的ex‑China权益由TRC 2004以总额约4.5亿美元的价格从嘉和生物独家获得。
Vignette Bio是由Foresite Capital、Qiming Venture Partners、Samsara BioCapital、Mirae Asset Capital于2024年联合孵化的NewCo。
其中领投方Foresite Capital是全球最成功的生命科学投资机构之一,拥有“投资基金 + 孵化器 + 数据科学平台”的三位一体结构,孵化了10x Genomics、Eikon等行业巨头,并投资了GRAIL、MyoKardia、Immunomedics 等被大型药企以数十亿美元收购的公司。
Vignette Bio的核心资产是来自于岸迈的CD3/BCMA双抗EMB-06(后来命名为CND106),该资产的ex‑China权益由Vignette Bio以首付6000万美元、总额6.35亿美元的价格获得。
2024年9月,Candid(新成立的主体)宣布收购Vignette Bio和TRC 2004,完成“三方合并”,同时宣布完成3.7亿美元A轮融资(当年全球最大A轮之一),Foresite、Venrock、Third Rock、TCGX、Qiming、OrbiMed等成为主要股东。
明星VC强强联手组成豪华投资人团队+大额融资为Candid的成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然而,投资人在Candid的成功中发挥的核心作用却并非仅是融资,而是确定了利用TCE清除B细胞,通过免疫重建治疗相关自免疾病这一方向。
这一方向的确立是基于,自2021年以来,德国Georg Schett团队利用CD19 CAR-T清除B细胞,在多名不同自免患者实现免疫重建及疾病长期缓解。随后,Georg Schett团队利用安进的CD3/CD19 TCE(Blincyto)治疗自免患者也取得突破,结果于2024年4月发表于Nature Medicine。
2、项目
Foresite Labs(Foresite Capital的孵化器)在2023年开始布局,TCE用于自身免疫病,目标是打造“下一代B细胞清除平台”。Foresite的孵化逻辑是,先找资产 → 再找团队 → 再组建公司。
据Foresite披露,当时在中美两地筛选了近50个TCE项目,终于在2024年上半年锁定了岸迈的EMB-06。
这个筛选看似复杂,其实核心逻辑很简单。靶点聚焦在已得到充分临床验证的B细胞发育标记物CD19、CD20、BCMA,至少需要Cyno Tox结果,优先考虑已有临床数据的资产。能满足这些条件的产品就屈指可数了,因此从中做出选择也许并不难。
与此同时,多家MNC在2024年上半年也开始在全球扫货,寻找临床阶段的CD3/CD19 TCE用于治疗自免疾病。VC孵化NewCo的现金实力及临床开发能力显然无法与MNC相比,这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些VC当时都没有买到CD3/CD19 TCE。
而两款已完成临床1期的TCE,同润的CD3/CD19 TCE(CN201)以7亿美元首付、总额13亿美元的价格于2024年8月授权给默沙东;恩沐的CD3/CD19/CD20 TCE(CMG1A46)以3亿美元首付、总额8.5亿美元的价格于2024年10月授权给GSK。
3、团队
Candid的创始团队并不是“自然形成”,而是由投资人主动设计、筛选、招募并组建的。这是一种典型的 “投资人主导型公司创建(investor‑led company creation)” 模式。
投资人先确定方向(TCE → 自免),再找资产(CND106/CND261),再找 CEO(Ken Song),再由CEO招募核心高管(CMO/CSO、CTO、CFO),最终形成一个“连续创业者 + 大药企背景 + 资本深度绑定”的创始团队。这是典型的 “先投方向,再造公司” 的顶级VC模式。
Ken Song首先被选作了CEO,他是RayzeBio创始CEO(核药公司;2024年初被BMS以41亿美元收购),曾任Ariosa、Omniome、Metacrine CEO(均成功退出),还曾在Venrock做过投资人。
然后,Ken Song亲自招募了:● Tim Lu, MD/PhD — CMO & CSO
原DICE Therapeutics CMO(被礼来以24亿美元收购);原Genentech IBD负责人● Arvind Kush — CFO & CBO
原RayzeBio CFO(参与IPO + BMS收购)● Bernie Hyunghe — CTO
原Viridian Therapeutics技术负责人
这些人都是有成功退出经验、有大药企/上市公司背景、能从0到1建公司,是典型的“连续创业者团队”,容易获得MNC的认可。
综上所述,Candid是一家由美国VC孵化,包装中国Biotech产品,依靠有限临床数据卖给MNC,实现快速退出的NewCo。Candid本身没有什么技术门槛,其成功的核心是利用信息差及速度优势,踩中“爆发前夜”的赛道,买走处于领先位置的赛道产品,从而确立自己的行业地位。
值得注意的是,Candid在引进核心产品EMB-06后开展了超过10项自免临床试验,而这些试验大多数是在中国进行的。如果岸迈没有出售EMB-06的海外权益,而选择自己在中国开展一些自免临床试验,也许如今能获得更大的收益。
2026年3月,UCB以首付6000万美元、总额12亿美元的价格引进德琪即将申报临床1期的CD3/CD19 TCE,证明UCB是愿意直接从中国Biotech引进资产的。
岸迈2024年出售EMB-06的海外权益,与普米斯2023年出售PM8002(PD-L1/VEGF)的海外权益很相似,或许都是迫于现金压力,但卖掉的可能是公司管线中最有价值的一款产品。
中国药企不缺好的产品,缺的是识货、懂包装、会讲故事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