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恒瑞医药和百时美施贵宝(BMS)达成合作:13个早期项目,首付款6亿美元,潜在总额152亿美元。
项目打包,双向权益,共同研发,恒瑞负责早期临床,这种结构更像一种组合式BD。放在恒瑞身上,可以更形象地叫“货架式BD”:
把一大批早期项目和研发能力,变成让全球药厂持续挑货、定价、共担风险的资产池,同时把自己一步步嵌进全球系统。
医药“一哥”恒瑞面对的,是行业秩序破立时刻:百济神州跑出了爆品新故事,信达在追,康方、科伦等故事切走市场的想象力。中国创新药的定义换了:
不再看你多大,而是看有没有一锤定音的好药,能不能在全球市场站住。
而恒瑞最弱的一环,恰恰在这里。组合式BD,正是恒瑞这种新药管线“大而不精,宽而不尖”形态下的现实解。
152亿美元是表,货架式BD是里
医药行业里的BD,简单说,就是药企之间围绕项目权益、开发分工和未来商业化利益做交易。
这次BD确定性强的部分:6亿美元首付款,加上两笔1.75亿美元有条件付款,合计最高9.5亿美元。152亿美元,是一张远期支票。
组合包里,4个恒瑞原研的肿瘤和血液学项目,4个BMS原研的免疫学项目,5个双方共同研发的项目。
BMS拿到恒瑞原研和共同研发项目在中国内地、香港、澳门以外的全球独家权利;恒瑞拿到BMS原研项目在这些区域的独家权利。恒瑞全面负责早期临床开发。
值得注意的是,BMS也把4个自己的免疫学项目放了进来。让这笔交易变成了一组双向许可+共同研发+早期临床分工+商业化选择权的组合包。恒瑞BD打法进化
组合式BD并不是恒瑞的发明,但它对这套打法进行了复用、升级。
2021年7月,63岁的孙飘扬重回一线。但过去的打法,并不能自动长出全球化能力。
恒瑞元老张连山曾说,做BD的现实逻辑是:创新管线太多,海外很烧钱,不可能靠自己把所有项目推到全球。
一开始,恒瑞走了弯路。
2023年,它把SHR-1905授权给一家小公司Aiolos,首付款和近期里程碑合计2500万美元;随后Aiolos凭这款药完成2.45亿美元融资,不到半年,GSK宣布以10亿美元首付款收购Aiolos。
也是在此时,江宁军加入。他曾在赛诺菲负责中国新药研发,创办过biotech公司基石药业,既懂MNC体系,也懂创新药公司的管线和交易逻辑。他给恒瑞带来一种新能力:
把管线判断、临床开发和BD交易放在同一个全球化框架里思考。
2023年,恒瑞把HRS-1167海外权益加SHR-A1904海外选择权授权给默克。这是恒瑞第一次把创新资产真正交给全球大型MNC。
2024年,把GLP-1产品组合授权给Hercules。从单分子变成产品组合,对价不只是现金,还包括对方的股权。
2025年与GSK合作,HRS-9821加最多11个额外项目。恒瑞卖出去的除了分子,还有早期研发和临床推进能力。
2026年与BMS合作,13个项目里有恒瑞自己的、也有BMS的。恒瑞不只提供资产,还负责全部早期临床开发。
这一路演进很清晰:从单分子到产品组合再到项目池;从卖资产到输出早期开发能力;从一次性license-out到选择权、共研、双向权益和股权绑定。频繁组合BD背后:旧一哥危机
恒瑞2025年营收316.29亿元,归母净利润77.11亿元,创新药销售收入163.42亿元。
虽然财务数据依然好看,但今天的市场坐标系变了:
谁能跑出全球单品,谁能打开海外收入,谁能被MNC反复下注。
百济神州把新坐标打了出来。2025年营收380亿元,超过恒瑞,并首次全年盈利。
其明星百悦泽2025年全球销售达280亿元,其中美国市场超过200亿元——这是中国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大药。
这不只是规模反超,而是评价体系的变化——靠一款真正全球化的大药,跻身世界一流药企行列。
信达2025年收入超过130亿元,同比增长近四成,产品结构也在从肿瘤扩向代谢、自免。
康方有依沃西和双抗故事,科伦的ADC,百利天恒的双抗ADC,它们像一把把尖刀,更锋利,也更容易被全球市场理解。
这才是恒瑞真正的危机:
第一,恒瑞不是没有新药,而是没有全球性的重磅炸弹。
第二,中国创新药最重要的增量来自全球化。
因此,恒瑞无法靠单品突围,也不至于孤注一掷,而是用自己的长处(管线宽、研发厚、早期临床推进能力强)去补自己的短处(海外后期开发、全球注册、欧美准入)。
改命还是续命
诚实地说,恒瑞现在做的不是改命,是给改命留出窗口。如果只能停在“把项目打包给别人挑”,货架式BD是续命:能换来现金、背书和数据,但换不来全球市场的重新定价。
如果能在持续摆货架的同时,锻炼出一套全球商业化能力——冯佶2025年出任总裁兼COO,就是为这件事做准备——甚至持续出品全球重磅炸弹,那才是改命。消息当天,恒瑞股价上涨不到5个点,次日即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