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艾伯维通过授权引进的方式获得了荣昌生物RC148(PD-1/VEGF双抗)除大中华区以外地区的独家开发、生产和商业化权益。荣昌生物将获得6.5亿美元首付款及最高49.5亿美元的开发、监管和商业化里程碑付款,以及在大中华区以外地区净销售额的两位数分级特许权使用费。
至此,已有辉瑞、默沙东、BMS、艾伯维四家顶级MNC拥有了各自的PD-(L)1/VEGF双抗。
然而,这四家MNC引进PD-(L)1/VEGF双抗的逻辑不尽相同(通过比较4款出海PD-(L)1/VEGF双抗分析BioNTech/普米斯及默沙东/礼新交易背后的逻辑)。与其它三家MNC不同,艾伯维并没有3期临床、注册及商业化PD-(L)1抗体的经验,其可能把RC148视作ADC药效“放大器”。
根据艾伯维与荣昌生物达成的协议,以及随后在J.P. Morgan医疗健康大会上披露的最新开发计划,艾伯维将于2026年Q2启动全球多中心1/2期研究,旨在评估ABBV-400联合RC148(图1)治疗晚期实体瘤的安全性、耐受性及初步疗效。
图1. A:RC148;B:ABBV-400结构示意图
ABBV-400是艾伯维自主研发的下一代cMet ADC,采用拓扑异构酶I抑制剂(Topoi)载荷,针对cMet高表达或EGFR耐药的肺癌、结直肠癌及胃癌患者。而RC148不仅提供免疫检查点阻断,更重要的是通过血管正常化,消除ADC进入肿瘤核心区域的“路障”。
艾伯维优先锁定了非小细胞肺癌(NSCLC)中最难啃的两个细分领域:1)针对EGFR 突变耐药后人群,经三代TKI(如奥希替尼)治疗失败、且伴有cMet扩增或高表达的患者;2)针对IO经治失败人群, 已经接受过PD-1单抗治疗但产生耐药的患者,利用双抗的“免疫重塑”能力,重新开启免疫治疗窗口。
01
肿瘤组织间压(IFP)
肿瘤组织间压(Interstitial Fluid Pressure, IFP)是指实体瘤内部间隙流体所承受的压力,通常5-40mmHg,甚至可达75-130mmHg(图2)。而高IFP会阻碍药物输送和免疫细胞浸润,降低治疗效果,并促进癌细胞增殖、侵袭和转移,是恶性肿瘤预后不良的重要因素。
图2. 肿瘤组织间压示意图
肿瘤高IFP原因有三: 1)血管渗漏,肿瘤新生血管结构不完整,液体大量从血管渗出到间质;2)淋巴系统功能障碍,肿瘤内部缺乏有效的淋巴引流,导致液体积聚;3)细胞外基质(ECM)致密,纤维细胞过度增生,像“高压锅”一样锁住了内部压力(图3)。
图3. 肿瘤间质高压产生机制
高IFP会导致药物渗透受阻(对ADC尤为致命): 药物进入肿瘤主要依靠压力梯度驱动的对流。当间质压力与血管压力持平时,对流停止,大分子药物(如ADC、单抗)只能靠极其缓慢的扩散作用运动。这导致药物只能堆积在肿瘤边缘,无法到达核心区域,产生“假性耐药”。
高IFP会引起氧气递送障碍(免疫与放疗耐药): 高压会压迫毛细血管导致灌注不足,产生局部低氧微环境(Hypoxia)。低氧会抑制免疫细胞活性,并使放疗产生的自由基减少,从而诱发对免疫治疗和放疗的耐药。
高IFP会诱发上皮-间质转化(EMT): 物理压力作为一种机械信号,会激活肿瘤细胞的信号通路(如TGF-β),促使细胞发生EMT转化,使细胞本身变得更具侵袭性和耐药性。
为了克服这些耐药,目前最前沿的策略是使用VEGF抑制剂(图3)。
02
RC148 vs 贝伐珠单抗
在降低IFP这一关键生理指标上,PD-1/VEGF双抗相较于贝伐珠单抗展现出了“空间定位更准、降压持久度更高”的优势。
a)降压机制:扩散拦截 vs 局部捕获贝伐珠单抗属于“系统性扫荡”,通过在外周血液和组织间隙中中和游离的VEGF-A。虽然能降低IFP,但它是非特异性的,且受限于大分子在肿瘤高压环境下的渗透阻力,药物往往难以进入肿瘤核心,导致“中心降压”效果不佳。PD-1/VEGF双抗具有“锚定效应”,双抗通过PD-1端优先结合在肿瘤浸润的淋巴细胞(TILs)上,从而在肿瘤病灶内部高度富集。这种局部的高浓度使得VEGF端能更精准、更高效率的中和肿瘤微环境内的VEGF,实现从内而外的“精准降压”。
b)降压动力学与持久性贝伐珠单抗: 降压曲线通常呈现较快的波动,且容易诱发肿瘤产生代偿机制(如上调PlGF或FGF)。当VEGF-A被中和后,如果药物浓度由于灌注不足而下降,IFP会迅速反弹。PD-1/VEGF双抗(以RC148为例):深度更深: 实验曲线显示其降低IFP的幅度通常比等剂量贝伐珠单抗高出约15%-25%。窗口期更稳: 由于双抗能通过免疫细胞“驻扎”在肿瘤内,其开启的血管正常化窗口更为稳定且持久,为后续联合的ADC或化疗药物提供了更佳的“入场时机”。
c)协同效应的差异贝伐珠单抗: 仅通过物理降压改善渗透,对免疫微环境的改善是间接的。PD-1/VEGF双抗: 实现物理与免疫的“闭环”。降压后,肿瘤内压降低使更多的氧气和免疫细胞(包括双抗自身携带的PD-1阻断功能)进入。ADC杀伤肿瘤细胞释放的抗原,能够被PD-1/VEGF双抗激活的T细胞更高效的识别,形成持久的免疫应答,防止复发(ICD效应)。这种“降压-增渗-杀伤-激活”的循环是ADC+贝伐珠单抗联用难以企及的(图4)。
图4. PD-1/VEGF双抗+ADC协同机制示意图
03
临床治疗方案探索
在RC148联合ADC(如荣昌的RC48,Her2-ADC)治疗实体瘤的临床实践中,捕捉“血管正常化窗口(Normalization Window)”是决定ADC渗透效率的关键。
a)物理效应窗口期:第2至第3天(48-72小时)这是理论上的“黄金渗透窗口”。机制: 在给予RC148后,VEGF被中和,导致肿瘤血管渗漏减少。动物实验显示,肿瘤组织间压在48小时达到最低点,此时肿瘤内的“高压锅”效应被解除,ADC载荷的扩散阻力降至最低。临床方案: 艾伯维将探索先注射RC148,间隔2-3天后再给予ADC的序贯给药模式。实验证明,该窗口内ADC在肿瘤核心区域的蓄积量比同日给药高出30%-40%。
b)生物学稳态期:第4至第10天这是血管功能最“正常化”的时期。特征: 此时血管不仅压力低,且功能性血流灌注(Perfusion)达到峰值。价值: 适合半衰期较长的ADC药物。在这个阶段,ADC有充足的时间通过血液循环持续渗透进病灶。
c)临床操作窗口:同日序贯(0-4小时)这是目前荣昌1/2期临床研究(如NCT06016062)最常用的实用窗口。给药顺序: 先RC148,后ADC。逻辑: 尽管错过了48小时的物理压力最低点,但由于双抗结合PD-1后会迅速驻留在肿瘤局部,随后的ADC仍能获益于局部的微环境改善。
艾伯维在实体瘤影像伴随诊断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将利用动态增强磁共振成像(DCE-MRI)来捕捉由RC148诱导的“血管正常化窗口”或“降压窗口”,用来评估ABBV-400递送效率,从而实现肿瘤个性化精准治疗(图5)。
图5. DCE-MRI检测肿瘤组织间压流程图
综上所述,艾伯维的核心逻辑就是通过在肺癌领域构建 “RC148+ABBV-400” 这一标准疗法及相应的伴随诊断,挑战包括已进入临床3期的阿斯利康的“Rilvegostomig(PD-1/TIGIT双抗)+ Dato-DXd(TROP2-ADC)”组合疗法在内的一系列肺癌治疗。
与此同时,迟迟没有找到买家的Summit于近日宣布将与GSK展开临床合作,评估AK112与GSK的B7H3-ADC药物(Risvutatug rezetecan)的联合治疗潜力。
此外,辉瑞也宣布将在2026年开展其SSGJ-707(PD-1/VEGF双抗)+ PADCEV(Nectin-4 ADC)一线治疗转移性尿路上皮癌(mUC)的全球多中心3期临床试验。
而BMS/BioNTech也在开展BNT327(PD-L1/VEGF双抗)与HER2 ADC (BNT323)、B7H3 ADC (BNT324)、HER3 ADC (BNT326)、TROP2 ADC (BNT325) 联合治疗实体瘤的多个临床试验。
也许PD-(L)1/VEGF双抗的最大价值并不在于取代PD-1单抗,而是搭配合适的ADC而形成IO+ADC“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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