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报告核心讨论:Daraxonrasib用OS HR 0.40 改写2L mPDAC的治疗标准,二线归属已定;同时也暴露了泛RAS抑制的治疗窗上限,一线、联合、跨瘤种三块最大的价值区间格局未定,数百亿美元赛道如何沿治疗窗重新分配?
摘要
♦︎从“可成药”到“可改变生存”:RAS 赛道迎来真正的临床拐点。RAS 曾因表面缺乏传统小分子结合口袋而被视为“不可成药”靶点。2021年首个 KRAS G12C抑制剂获批,完成了RAS直接抑制从0到1的突破;而2026年,RevMed的 daraxonrasib 在 RAS G12 突变二线mPDAC 临床III期RASolute 302中实现mOS 13.2个月、较化疗组6.6个月近乎翻倍(HR=0.40),并同步取得PFS及ORR显著改善。这一结果标志着RAS领域的价值判断已从“能否抑制某一突变”升级为“能否在RAS高依赖肿瘤中带来显著生存获益”,广谱RAS(ON)抑制由机制创新走向临床确证。
♦︎PDAC是最先兑现的核心市场,竞争将按突变、瘤种、线数与联用形成多层生态。PDAC中超过90%的患者携带KRAS突变,且G12D、G12V、G12R等非G12C亚型占据绝大多数,构成广谱RAS抑制和G12D精准抑制的患者基础。daraxonrasib已在二线PDAC完成生存获益确证,后续竞争将加速向一线、围手术期及联合方案前移;G12D则成为一线胰腺癌最具吸引力的细分赛道。值得关注的是,MTAP缺失为RAS抑制剂提供了首个具备临床高缓解验证的精准联合方向:vopimetostat通过利用MTAP缺失肿瘤对PRMT5的合成致死依赖,与RAS(ON)抑制剂形成双生物标志物协同;其与daraxonrasib联用在经治MTAP缺失、RAS突变PDAC中取得92% ORR、90%六个月PFS率,显示PDAC治疗有望由“广覆盖RAS靶向”进一步升级为“分子分层下的深度缓解”。
♦︎中国已成为全球RAS创新的第二极,临床进度与机制创新同步加速。中国企业已完成G12C商业化的第一阶段积累,并在下一代资产中展现出更强的全球竞争力:劲方GFH375率先进入口服G12D抑制剂临床III期,并通过GFH276布局pan-RAS(ON)分子胶;加科思JAB-23E73以泛KRAS ON/OFF双态机制推进全球开发,并获得阿斯利康授权验证;恒瑞以HRS-4642在一线G12D突变PDAC推进III期研究,并形成G12D、G12C、pan-RAS及pan-KRAS的全路径矩阵。贝达、百济等pharma亦通过pan-RAS分子胶、KRAS降解和透脑RAS(ON)抑制剂持续丰富供给。2026年下半年至2028年,G12D、pan-RAS及一线PDAC关键数据将密集读出,中国资产有望持续贡献全球RAS赛道的临床催化与估值重估。
♦︎投资主线:投资主线:聚焦“已验证的全球标杆、进入注册临界点的中国资产,以及biomarker驱动的联合增量”。全球维度,RevMed凭借daraxonrasib在二线mPDAC的临床Ⅲ期生存获益,确立pan-RAS(ON)领域的临床标杆,并正加速向一线PDAC、围手术期及NSCLC拓展;中国维度,HRS-4642与GFH375的注册研究推进构成近期价值锚,GFH276、JAB-23E73及其他pan-RAS/pan-KRAS新机制资产提供中长期估值弹性,建议重点关注:xxxx等。我们认为,未来三年RAS领域的核心价值跃迁,首先来自二线PDAC单药确证向一线及早期疾病扩张、G12D资产的注册兑现,以及广谱抑制剂治疗窗的持续优化;MTAP缺失—PRMT5合成致死联合则为RAS抑制剂向精准联合骨干升级提供额外上行空间。
♦︎风险提示:新药研发不及预期风险、政策风险等。
目录
一、从“可成药”到“可改变生存”:
RAS赛道迎来真正的临床拐点
RAS(KRAS/NRAS/HRAS)是人类癌症中突变频率最高的原癌基因家族,约 30% 的实体瘤由其驱动;KRAS 占其中绝大多数,并集中于三大瘤种——胰腺癌(PDAC,~90% KRAS 突变)、结直肠癌(CRC,~50%)、非小细胞肺癌(NSCLC,~30%)。
胰腺导管腺癌(PDAC):“癌症之王”迎来靶向治疗时代
PDAC是预后最差、未满足临床需求最高的常见实体瘤之一,也是死亡-发病比最接近1的大癌种之一。按美国NCI最新SEER数据,胰腺癌总体5年相对生存率仅为13.7%;约51%的患者确诊时已经发生远处转移,患者5年生存率仅3.4%。2026年预计新增67,530例、死亡52,740例,死亡人数与新发人数非常接近。
PDAC 是RAS领域的纯合模型。超过 90%的PDAC病例携带 KRAS 突变,且 KRAS 突变几乎总是最早发生的驱动事件,此后叠加 TP53(约 74%)、CDKN2A(约 35%)、SMAD4(约 25%)的失活。这意味着,PDAC是KRAS驱动最集中、对RAS通路依赖性最强的实体瘤之一,也是检验RAS抑制剂临床价值的核心战场。
临床上,PDAC 的残酷在于三点叠加。第一,发现即晚期:美国每年约 5.3-6.8 万新发,其中约 60% 初诊即为转移性,仅 15–25% 处于可切除或交界可切除阶段;即便完成Whipple手术并接受辅助化疗,术后 2 年内复发率约 75%,最终约 80% 会进展至转移。第二,症状负担极重:腹痛与背部放射痛、恶病质与快速体重下降、梗阻性黄疸、外分泌功能不全导致的脂肪泻、以及高发的血栓事件导致部分患者放弃治疗。第三,体能储备耗尽得极快:超过一半的转移性患者在一线化疗后无法进入二线(NAPOLI-3 试验内),真实世界流失率则更高。
非小细胞肺癌(NSCLC):欧美人群RAS突变更为常见
约 30% 的非鳞NSCLC 携带 KRAS 突变,其中 G12C 在欧美占 KRAS 突变的 40–50%(即全 NSCLC 的 10–15%),而在东亚仅占 KRAS 突变的 30–35%(全 NSCLC 的 3–4%)。G12C 之外的 KRAS 突变 NSCLC(G12D 约 15%、G12V 约 19%、G13/Q61 等)在 2026 年之前完全没有获批的靶向选择,是实体瘤中最大的、没有有效靶向治疗的驱动基因亚组。
与PDAC不同,NSCLC 的患者体能状态更好、治疗线数更长、且有免疫治疗这个强对照。二线多西他赛的历史基准是 ORR 9–15%、mPFS 3–4.5m、mOS 9–12m。一线的难点在于:KEYNOTE-189的帕博利珠单抗+化疗 mPFS 9.0m、mOS 22.0m(PD-L1≥50%亚组 mPFS 11.1m、mOS 27.7m),要在此基础上做出增量,靶向药需能与免疫治疗全剂量联用——这回到治疗窗讨论的范畴。
结直肠癌(CRC):市场规模最大、最难以挑战的市场
约40–50%的CRC携带RAS突变(G12D约 30%、G12V约21%、G12C约7%),美国每年新发CRC超过15万例,RAS突变人群规模是三个瘤种里最大的(约7.4万例/年)。但 CRC 有三个不同于与 PDAC的结构特征:
·RAS依赖度低。与PDAC不同,KRAS突变并不意味着CRC以RAS为唯一或主导的生存依赖;RAS只是其驱动网络中的一环,单药抑制往往不足以实现深度、持久的肿瘤控制。这解释了为什么daraxonrasib 单药在 RAS 突变 CRC的ORR只有9%。
·EGFR反馈主导。抑制 KRAS 后上游 EGFR 迅速反馈激活,经野生型 RAS 重新驱动 MAPK 通路——这是既往G12C 抑制剂在 CRC 单药失败、必须联合抗 EGFR 抗体的机制原因。
·对照臂天花板高。KRYSTAL-10 的化疗对照臂达mOS 21.7 个月、mPFS 8.1 个月。
RAS抑制剂研发的演化
第一代G12C抑制剂存在疗效天花板,Revolution Medicines(RevMed,NASDAQ:RVMD)的daraxonrasib(RMC-6236)为首个pan-RAS(on)分子胶,带来PDAC治疗的范式革命。自2021年安进首个KRAS G12C抑制剂sotorasib(Lumakras)获FDA加速批准以来,直接靶向RAS正式从不可成药走向临床现实;但除KRAS G12C突变NSCLC外,既有药物尚未在更广泛的RAS驱动肿瘤中实现深度、持久且可泛化的疗效突破。其局限性在于仅锁住GDP结合的OFF态,存在状态错配且覆盖面窄,容易获得性耐药。RevMed把RAS药物开发从突变位点特异性捕获迈向RAS主干通路压制。尤其在以G12D、G12V、G12R为主、且高度KRAS依赖的PDAC中,多选择性RAS(ON)抑制有望一次覆盖绝大多数患者,突破G12C仅覆盖少数亚群的市场与临床边界。
以ARS-853和sotorasib为代表的第一代G12C共价抑制剂,首次利用G12C特有半胱氨酸打开Switch-II口袋的成药性;后续围绕核心骨架的片段延伸、环化及warhead优化,逐步衍生出G12D、G12V、G12R等突变选择性分子,以及pan-KRAS抑制剂。行业研发主线已由“攻克单一G12C突变”转向“扩大突变谱覆盖、提升通路抑制深度并改善耐药”。
与传统小分子直接占据RAS口袋不同,RevMed通过招募细胞内Cyclophilin A(CypA),形成“CypA–药物–RAS(ON)”三元复合体;CypA提供额外结合界面并通过空间位阻阻断RAS与RAF等下游效应蛋白结合。基于共用的CypA结合核心,RevMed可通过优化与RAS界面相互作用的结构模块,分别获得多选择性RAS(ON)抑制剂daraxonrasib(RMC-6236),以及G12C、G12D、G12V、Q61H、G13C等突变选择性分子。平台价值在于同时实现活性RAS状态靶向与突变谱可扩展性。
Daraxonrasib在三期临床RASolute 302中,于RAS G12突变二线mPDAC患者实现mOS 13.2个月(vs 6.6个月,HR=0.40;p=5.9×10⁻¹⁰),死亡风险下降60%,12个月生存率达53.3%(vs 18.7%)。同时,mPFS由3.5个月延长至7.3个月(HR=0.45),ORR由11.8%提升至33.2%,疗效深度、无进展生存和总生存获益形成一致验证。该结果首次在临床三期层面充分验证多选择性RAS(ON)抑制可显著改写二线mPDAC的自然病程;daraxonrasib有望重构PDAC二线治疗标准,并推动胰腺癌进入广覆盖RAS靶向治疗时代。
同时,多选择性RAS(ON)抑制在扩大突变谱覆盖的同时,亦会波及正常组织中的WT RAS信号,带来以皮疹、口腔炎和腹泻为代表的RAS/MAPK通路相关毒性。RASolute 302中,daraxonrasib的皮疹发生率达85%、Grade ≥3皮疹达14%,口腔炎和腹泻发生率分别为53%和58%,36%患者因此需要减量。尽管1.2%的永久停药率证明该毒性总体可管理,但也意味着下一代突变选择性RAS(ON)抑制剂仍有通过减少WT RAS抑制、拓宽治疗窗的明确改进空间。
二、技术路线与全球竞争格局
ON态 vs OFF态
ON/OFF状态决定RAS抑制剂的靶点池、组合需求与治疗窗。KRAS并非静态“常开”蛋白,而是在GDP结合的OFF态与GTP结合的ON态间持续循环。OFF态抑制剂依赖可被捕获的GDP-RAS比例,因此更易受RTK–SHP2–SOS1反馈影响、常需联用上游抑制;ON态分子胶则直接捕获活性RAS-GTP,并可同步压制反馈激活的WT RAS。双态抑制剂试图兼顾两类靶点池,但其临床治疗窗与持续通路抑制能力仍待验证。
■OFF态抑制剂(sotorasib、adagrasib、divarasib、olomorasib、calderasib 及四款国产G12C)需要 KRAS处于GDP结合构象才能结合SII-P口袋。有效性上限由“有多少比例的 KRAS分子在任一时刻处于 OFF 态”决定——G12C 约25%(稳态75%GTP结合),G12D/G12V/G12R 因内在水解更慢而更低。
■ON 态抑制剂(分子胶类)结合 GTP 结合构象,直接靶向GTP-RAS,理论上可避免OFF态靶点池不足带来的占有率约束。
■双态(ON/OFF)抑制剂(GFH375/VS-7375、HRS-4642、INCB161734、JAB-23E73、BBO-8520、Ranok RNK08954)尝试两类都占:既结合 GDP 态又结合 GTP 态。这是 2024 年之后新分子的重要探索方向之一。
RAS已从单靶点变成赛道群。截至2026 年6月,pan-RAS 约14个、pan-KRAS约18个、G12D 约12个、G12C约11个在研资产,其中约 40% 来自中国。但这不是一个赢家通吃的市场,而是一个会按突变、瘤种、线数、联合策略切分成多个生态位的市场。二线胰腺癌已定;G12C 肺癌进入"第二代覆盖第一代"的换代期;一线胰腺癌是最拥挤的战场(至少7项III期);G12D是唯一同时具备大人群、好治疗窗与多家竞争的细分;G12V与 CRC是两块尚未被解决的硬骨头。
pan-(K)RAS:从广谱覆盖到临床分层,竞争聚焦疗效深度与治疗窗
RevMed率先以Ⅲ期生存获益验证 pan-RAS(ON) 分子胶的临床价值;后续竞争已由广谱覆盖转向以更优分子性质实现更深、更持久且更安全的RAS抑制。 daraxonrasib 已通过 RASolute 302 的Ⅲ期结果将成为 pan-RAS 分子胶赛道当前最明确的疗效、安全性与开发速度标杆。其价值并不只是覆盖 G12D/G12V/G12R 等多个热点突变,更在于通过 CypA 介导的分子胶机制直接阻断活性态 RAS 与 RAF 等效应蛋白的相互作用,从而绕开传统 OFF 态抑制剂受 GDP/GTP 循环比例、上游 RTK 反馈及单一突变位点覆盖限制的问题。
在此基础上,后续竞争已从是否具备 pan-RAS(ON) 活性进入分子性质与治疗窗的精细优化阶段。ERAS-0015 和 AN9025 的核心思路是提高 CypA 亲和力、增强复合物稳定性,并改善口服暴露和体内半衰期,力图以显著更低的有效剂量获得与 daraxonrasib 相当或更强的通路抑制;GFH276 则在临床前模型中显示出更高暴露、更低清除及对 SII-P 抑制剂耐药模型的活性,初步人体数据亦提示皮疹可控。BPI-572270进一步将覆盖范围延伸至 KRAS/NRAS/HRAS多亚型及 G12X/G13X/Q61X等突变谱;罗氏 RO7673396 则通过非降解型分子胶、并联 PRMT5 抑制的方式探索机制差异化。
RevMed的领先优势显著,后续追赶者在于能否于PDAC等RAS高依赖瘤种实现充分、持续的RAS通路压制并改善皮疹、口腔炎、腹泻等WT RAS 相关毒性,进而将治疗线数前移至一线、参与1L治疗格局重塑。
pan-KRAS抑制剂从广覆盖逻辑走向治疗窗验证。pan-KRAS仍处于从机制创新走向临床概念验证的早期阶段,核心价值在于覆盖G12C/G12D/G12V等多个高频KRAS突变,从单一等位基因竞争升级为更大患者池的广谱覆盖;但同时,广谱抑制对正常KRAS/HRAS/NRAS信号的波及决定了其治疗窗将是成败关键。 当前尚无成熟人体疗效数据,JAB-23E73凭借早期PDAC缓解信号、低高级别皮肤及口腔毒性,率先给出广覆盖而不过度牺牲安全性的初步验证;BBO-11818亦出现个例深度缓解,但均仍处极早期。
KRAS G12D:竞争由早期单药验证转向一线PDAC联合与全球注册兑现
KRAS G12D赛道已由早期单药验证快速转向一线PDAC联合治疗竞争,核心分水岭不再只是能否获得缓解,而是能否在前线治疗中实现深度缓解、耐久获益与可管理安全性的平衡。RevMed的zoldonrasib率先进入多项全球Ⅲ期,并在PDAC及NSCLC中展现出较高缓解深度和较低高级别TRAEs,暂居全球临床进度与综合治疗窗的领先位置;中国企业GFH375、HRS-4642已显示具有竞争力的早期活性,但其血液学毒性及长期生存获益仍是后续差异化的关键。Astellas的setidegrasib则以KRAS G12D蛋白降解提供了不同于直接抑制的验证路径,具备机制创新性,但临床疗效仍待进一步夯实。
KRAS G12C:肺癌进入“第二代覆盖第一代”的迭代期,CRC联合方案决定增量空间
NSCLC中KRAS G12C抑制剂单药疗效天花板清晰:一代产品二线单药ORR约30%、mPFS约5–6个月,竞争重心正转向一线前移与治疗窗优化。后续产品的价值不在于简单复制二线单药,而在于通过更深、更持久的通路抑制,以及更好的肝毒性、皮疹和胃肠道毒性管理,支持与化疗或免疫治疗联合、进入一线;divarasib、olomorasib等已进入关键验证阶段,而ON/ON-OFF及分子胶路径仍处于早期机制迭代。
CRC是KRAS G12C扩适应症的核心战场,但其疗效上限由EGFR反馈决定:单药缓解有限,联合EGFR抗体后ORR普遍提升至约30–60%,联合方案能力是CRC商业化的决定因素。相较之下,G12C仅占PDAC约1–2%,目前少量早期缓解数据更多体现跨瘤种概念验证,仅为补充性机会。
MTAP缺失开启RAS精准联合:PRMT5合成致死放大治疗深度
MTAP缺失开启RAS精准联合:从广谱覆盖走向合成致死加法。MTAP缺失为RAS抑制剂提供了首个具备明确生物学闭环的精准联合方向。MTAP常与CDKN2A发生共缺失,使肿瘤细胞内甲硫腺苷(MTA)累积,并对残余PRMT5活性形成选择性依赖;vopimetostat作为MTA协同型PRMT5抑制剂,能够利用这一合成致死脆弱性实现对MTAP缺失肿瘤细胞的选择性打击。RAS(ON)抑制剂则直接压制MAPK等核心生长信号,二者基于双生物标志物筛选的机制协同,分别命中“致癌驱动”与“共缺失带来的代谢/表观遗传依赖”。
首批临床结果显示,PRMT5抑制有望显著放大RAS(ON)骨干药物在PDAC中的抗肿瘤深度。截至2026年5月28日,vopimetostat联合daraxonrasib在MTAP缺失、RAS突变的经治PDAC中,12例可评估患者取得92% ORR(11/12,其中9例已确认)、100% DCR及90%的6个月PFS率;同时,3例可评估NSCLC患者均取得确认缓解。合并两个瘤种计算,15例患者中14例缓解,ORR达93%。该结果显著高于daraxonrasib单药二线PDAC的33.2% ORR,提示MTAP缺失不只是可分层的伴随事件,更可能成为定义RAS联合治疗高获益人群的关键标志物。
该结果的更大意义在于将daraxonrasib由“广谱RAS单药突破”升级为可承载精准联合的平台型骨干。RASolute 302已证明daraxonrasib可显著改善二线RAS G12突变mPDAC生存;vopimetostat组合则进一步展示,在MTAP缺失这一精准定义的人群中,RAS(ON)抑制有潜力实现高缓解深度。公司计划在2026年下半年完成一线MTAP缺失PDAC临床Ⅲ期方案设计,意味着开发逻辑正由“二线单药确证”加速转向“前线、标志物驱动、去化疗或减化疗联合”的下一阶段。
此外,在MTAP缺失、KRAS G12D突变PDAC中,vopimetostat联合zoldonrasib取得52% ORR、96% DCR及74%的6个月PFS率,证明PRMT5合成致死策略不仅适用于多选择性RAS(ON)骨干,也可与突变选择性G12D RAS(ON)药物协同。由此,MTAP缺失有望成为连接pan-RAS与G12D两条主线的重要生物标志物,并为RevMed后续G12D、一线PDAC及跨瘤种联合开发增加新的上行空间。
RAS赛道未来三年催化密集,竞争由早期数据转向一线与临床Ⅲ期验证。2026年下半年将首先迎来G12D、G12C联合免疫及pan-KRAS的早期人体数据,重点验证新机制能否同时解决抑制深度与治疗窗问题;2027年起,竞争将逐步转向临床Ⅲ期读出,决定靶向RAS能否从后线精准治疗真正前移至一线标准治疗。其中,RevMed仍是未来三年最核心的全球主线:daraxonrasib的FDA审评、跨瘤种RASolve 301及一线/围手术期RASolute 303/304,共同构成从二线PDAC确证疗效向泛RAS、前线及早期疾病扩张的连续催化链。国内方面,GFH375与HRS-4642在WCLC、ESMO及后续中国Ⅲ期读出中,将验证中国G12D资产能否以联合治疗活性和可管理安全性。
三、赛道核心资产与布局公司
中国已成为全球RAS创新的第二密集来源,并正由G12C商业化跟进加速转向G12D注册推进与pan-RAS/pan-KRAS机制创新。按中国原创资产口径,中国项目约占2026年ASCO直接RAS药物临床摘要的三至四成。国内已有四款KRAS G12C抑制剂获批上市,临床疗效处于国际同类可比区间:劲方GFH375率先进入口服KRAS G12D抑制剂注册性Ⅲ期,恒瑞HRS-4642同步推进一线PDACⅢ期,加科思、劲方、贝达、百济等公司则在pan-KRAS、pan-RAS分子胶与KRAS降解等新机制上持续扩展。中国RAS资产已具备“分子创新——临床推进——商业化承接”的完整梯队,下一阶段将由全球注册研究、长期生存获益及跨区域开发能力进一步放大其平台价值。
Revolution Medicines
RevMed是全球 RAS 靶向赛道中临床领先最明确、平台延展性最强的公司。核心资产 daraxonrasib 以 CypA 介导的多选择性 RAS(ON) 分子胶机制,在临床III期 RASolute 302 中首次让二线 mPDAC 中位OS较标准化疗近乎翻倍(13.2 vs 6.7 个月,HR 0.40,p<0.0001),直接证明广谱覆盖活性 RAS不止具机制吸引力,而可实质改写高RAS依赖肿瘤的自然病程。围绕G12D、G12C、G12V及泛RAS,公司已搭起由后线向一线、再向围手术期延展的完整管线。pan-RAS 分子胶的临床胜利已被证明,但当前估值(市值约 $410亿)已相当程度计入PDAC获批,未来12–24个月的赔率关注长期耐受性、1L排序落地与 NSCLC/联合方案的兑现节奏。
Erasca
Erasca是全球少数同时布局pan-RAS 分子胶(ERAS-0015)与 pan-KRAS 双态小分子(ERAS-4001)的公司,也是现阶段最直接挑战 RevMed 广谱 RAS 领先地位的追赶者。ERAS-0015 在 AURORAS-1早期爬坡中,于低至 8mg QD 即出现跨瘤种、跨突变的 PR,推荐剂量(32mg QD)下 2L+ KRAS G12X 胰腺癌未确认ORR达57%,信号强度可观;但样本小、以未确认缓解为主,未对 daraxonrasib 构成实质挑战。其向下一代 pan-RAS 骨干演进的看点在于与自研 EGFR 抗体 ERAS-12的联用设计(联合爬坡计划 2027启动,人体数据未读出)。赔率的两个时点相对清晰:ERAS-4001首批单药人体数据预计2H26,ERAS-0015扩展与联合数据预计1H27。
Astellas
Astellas是KRAS G12D蛋白降解路线的全球领跑者,也是首个将KRAS突变靶向降解剂推进至Ⅲ期的公司。其核心资产setidegrasib(ASP3082)并非单纯抑制KRAS G12D,而是通过招募E3连接酶直接清除致癌蛋白;公司已率先在一线G12D mPDAC启动逾600例的全球Ⅲ期联合化疗研究,并以ASP4396构建第二个G12D降解项目,形成同一靶点、不同分子设计的梯队布局。
Incyte
Incyte是全球KRAS G12D直接抑制剂中激进的后期推进者之一:其核心资产INCB161734为口服、非共价、ON/OFF双态G12D抑制剂,既覆盖活性GTP态,也覆盖GDP态,试图在抑制深度上与单一OFF态路线拉开差距。 一期数据显示,1,200 mg单药在经治mPDAC中ORR达37%(n=41)、DCR 78%,并出现快速ctDNA分子缓解;公司随即启动一线mPDAC全球Ⅲ期DAWN-303,将INCB161734联合mFOLFIRINOX或GnP对比化疗,直接瞄准G12D PDAC最大、价值最高的前线市场。对以 Jakafi 为收入基本盘、拥有十余项III期管线的多元化 Incyte 而言,RAS 资产并非估值主线,但 INCB161734 是其肿瘤管线中弹性较高的一环。
劲方医药
劲方医药是国内少数覆盖 KRAS G12C、G12D 及泛RAS全机制谱系,并兼具商业化落地与海外授权验证的平台型RAS标的。公司资产梯次清晰:fulzerasib(达伯特,GFH925/IBI351)为国内首个、全球第三个上市的 KRAS G12C 抑制剂,由信达商业化并纳入医保,提供现金流与执行力背书;GFH375(海外称 VS-7375)是全球首个进入III期的口服ON/OFF双态选择性KRAS G12D 抑制剂,已获国内PDAC、NSCLC两项突破性疗法认定及FDA两项快速通道资格,海外权益授权 Verastem;GFH276 以非降解性分子胶的CypA三复合物机制切入泛 RAS(ON),覆盖KRAS G12C/G12D/G12V 及 NRAS、HRAS,处国内同类第一梯队,将于2026 ESMO 首次公布临床数据。
我们认为,GFH276 的加入使劲方从选择性抑制升级为具备daraxonrasib 同源机制的泛RAS平台挑战者,其组合是中国创新药"自研平台 + 出海授权"逻辑的完整样本。竞争上,GFH375与Incyte的INCB161734 在双态选择性 G12D 上贴身竞速;GFH276则直面RevMed 已获临床III期验证的 pan-RAS 领先地位,差异化仍待首批人体数据检验。2026 下半年的 WCLC(GFH375/NSCLC)、ESMO(GFH375联合方案与GFH276 首次临床数据)及 GFH375 注册研究进展,是价值兑现节奏的关键窗口。
加科思
加科思是国内 RAS 靶向领域出海授权验证、研发模态多元的代表性标的——其自研泛 KRAS 抑制剂 JAB-23E73 授权阿斯利康、总额约 20 亿美元。公司依托变构抑制剂平台形成多机制布局:戈来雷塞(glecirasib,JAB-21822)为自研 KRAS G12C 抑制剂,NDA 已在国内获批,并以与 SHP2 抑制剂 JAB-3312 联用(NSCLC 三期)、联合西妥昔单抗(CRC)及单药治疗胰腺癌(美国孤儿药、中国突破性疗法认定)拓展适应症;JAB-23E73 为口服泛 KRAS 抑制剂,可同时抑制 RAS 的活性与非活性状态、对 HRAS/NRAS 具选择性,在亚纳摩尔水平覆盖 G12C/G12D/G12V/G12R 及 G13D、Q61H 等广谱突变,是全球首个完成剂量爬坡并公布 I 期数据的泛 KRAS 抑制剂,2026 年 2 月国内获批开展联合化疗、一线治疗 KRAS 突变PDAC的I/III期研究;G12D 方向以 JAB-22000 为载荷、经 EGFR 抗体递送的tADC(JAB-BX600)差异化切入,已确定临床候选分子、预计2026 年下半年提交IND。
从研发节奏看,公司当前重心在小分子泛KRAS与联合疗法,G12D则通过 tADC这一新型模态布局、尚处IND申报前阶段。JAB-23E73的I期数据成熟与一线PDAC推进、glecirasib联合 JAB-3312的三期读出、JAB-BX600的IND 提交,是后续价值兑现的关键催化剂。
恒瑞医药
恒瑞医药:全路径RAS矩阵成型,HRS-4642率先卡位一线G12D PDAC注册机会。恒瑞是RAS赛道中以全谱系+多代际+大平台三重维度构建RAS组合的标的。从组合逻辑看,公司同时覆盖 G12D、G12C、pan-RAS、pan-KRAS 及 KRAS 疫苗,并在核心的 G12D 上形成“静脉一代——口服次世代——RAS(ON) 三代”的迭代纵深。
从时间维度看,价值兑现呈清晰的三段结构:近端由 HRS-4642一线胰腺癌数据驱动(同类G12D中较优),构成确定性较高的价值锚;中端为口服次世代 G12D(HRS-6093)与G12C(HRS-7058)三期;远端则由pan-RAS/pan-KRAS与疫苗承载广谱、抗耐药的向上期权。
贝达药业
贝达药业:从G12C单点探索升级至泛RAS平台,打开下一代靶向治疗增长空间。贝达药业正将RAS布局从早期G12C单点项目,升级为“泛RAS(ON)分子胶+多KRAS降解”双路径平台。核心资产BPI-572270为口服、非降解性泛RAS(ON)分子胶,已进入Ⅰ/Ⅱ期临床。与此同时,公司布局多KRAS突变靶向降解剂BPI-585771,形成“抑制活性RAS信号+直接清除KRAS蛋白”的机制互补。
百济神州
百济神州:以透脑pan-RAS(ON)切入实体瘤,打开“直接抑制+KRAS降解”双平台空间。百济的RAS布局并非简单跟随广谱抑制剂热潮,而是围绕“更深RAS覆盖、更优中枢暴露、可组合开发”搭建差异化路径。核心资产BG-85738为可穿透血脑屏障的pan-RAS(ON)抑制剂,已完成全球首次人体Ⅰ期研究登记,计划于2026年9月启动、预计入组约100例RAS突变晚期实体瘤患者,并同步探索与西妥昔单抗及替雷利珠单抗的联合。其临床前数据显示,BG-85738在低剂量下即可产生稳健抑瘤活性,且小鼠脑组织游离药物暴露比值Kp,uu达39%,为RAS突变NSCLC脑转移等高未满足需求场景提供了重要的机制差异化。
四、投资主线:聚焦“已验证的全球标杆、进入注册临界点的中国资产,以及biomarker驱动的联合增量”
全球维度,RevMed凭借daraxonrasib在二线mPDAC的临床Ⅲ期生存获益,确立pan-RAS(ON)领域的临床标杆,并正加速向一线PDAC、围手术期及NSCLC拓展。
中国维度,HRS-4642与GFH375的注册研究推进构成近期价值锚,GFH276、JAB-23E73及其他pan-RAS/pan-KRAS新机制资产提供中长期估值弹性。建议重点关注:xxxx等。
我们认为,未来三年RAS领域的核心价值跃迁,首先来自二线PDAC单药确证向一线及早期疾病扩张、G12D资产的注册兑现,以及广谱抑制剂治疗窗的持续优化;MTAP缺失——PRMT5合成致死联合则为RAS抑制剂向精准联合骨干升级提供额外上行空间。
风险提示
1、新药研发不及预期风险
在创新药研发过程中,因设计、计划、组织、协调、控制等环节失误而造成研发周期延长、成本上升或研发失败的风险。新药物在研发过程中,存在临床入组进度不确定、疗效结果及安全性结果数据不确定等风险。
2、政策风险
医药行业高度受政策影响,存在国谈、集采、医保政策、创新药上市审评政策出现重大变化带来的研究设计要求变化、价格变化等政策调整因素导致公司业绩不及预期风险。
招商证券|医药团队
招商医药团队秉持产业深度研究,通过有效的创新思路与方法提供投资支持,包括但不限于长期(趋势/空间)、中期(路径/份额)、短期(催化/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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