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旧金山,秋意渐浓。
在一场私人聚会上,一位已在中国创业有成的美国人,与一位在美国科学界如日中天的中国人相遇了。这场相遇,注定要改变中国创新药的历史。
美国人叫欧雷强(John V. Oyler),1968年出生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的一个工程师家庭。他的履历像一部创业教科书:1990年麻省理工机械工程学士,1996年斯坦福MBA。在29岁时,他出任肿瘤医药公司Genta的联席CEO,通过大刀阔斧的改革和资本重组,将这家药企的估值从数百万美元运作至17亿美元。1998年,他创立电信调研公司Telephia,九年后以4.49亿美元出售给尼尔森。2005年,他来到北京中关村生命科学园,创立CRO公司保诺科技(BioDuro),2009年以7700万美元出售给PPD。
中国人叫王晓东,1963年生于河南新乡的一个农民家庭,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外婆长大。1980年考入北京师范大学生物系,1985年通过中美联合培养项目赴美留学,成为北师大当年唯一通过该项目考试的学生。1991年在德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中心获得生物化学博士学位,后进入诺贝尔奖得主Joseph Goldstein的实验室做博士后。1996年担任埃默里大学助理教授,2001年晋升为德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中心生物医学科学杰出首席教授。2004年,41岁的王晓东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成为改革开放后中国大陆留美学者中首位获此殊荣的科学家,也是美国科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成员之一。
彼时,王晓东已回国担任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北生所)所长。这家成立于2003年的研究所,是国务院特批、游离于高校和中科院之外的生命科学试验田,在特殊的行政对待和稳定的资金扶持下,基本代表了当时中国生物医药领域的最高水平。
那个夜晚,两人聊到深夜。欧雷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中国创立一家世界级的生物科技公司,做创新药,卖给全世界。王晓东被这个愿景打动,但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做就做全球最好的抗癌药,绝不走"me too"(跟随)路线,要做就做"best-in-class"(同类最优)。
"有人说,在中国做不了创新药,无法在全球竞争。"欧雷强后来回忆,"百济神州要证明一些东西。"
他们决定联手。欧雷强自掏腰包1000万美元作为启动资金,王晓东放弃了旧金山的高薪要职。2010年底,百济神州在北京昌平中关村生命科学园诞生。公司名寓意"百创新药,济世惠民",英文名"BeiGene"直译就是"北京基因泰克"——他们要对标的,正是美国生物技术产业的鼻祖基因泰克(Genentech)。第二章:荒原上的拓荒者(2010-2013)
2010年的中国医药市场,是一片创新药的荒原。全国有5000多家制药企业,但90%以上的市场份额被仿制药占据。做创新药?很多人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初创的百济神州,处处透着理想主义的光芒。公司确立了"高举高打"的策略:研发直面全球最高标准,人才从跨国药企"高薪进口",直接复制世界级公司的质量管理体系。
王晓东担任科学顾问委员会主席,主导科研方向并寻求全球顶尖人才;欧雷强任CEO,负责资本运作、商业化布局及全球战略。初创团队组建了150余人,其中二十多人来自默沙东、辉瑞、强生等跨国药企,覆盖药物化学、临床开发等关键环节。
汪来,14岁考入复旦大学,24岁美国博士毕业,成为公司研发负责人。王志伟博士,成为核心产品主要研发团队负责人之一。
但理想主义需要现实的燃料。药物研发是个无底洞,行业规律是"十亿美元、十年时间、成功率不足10%"。百济神州的初始资金只有3000多万美元(包括德国默克集团等投资机构共同筹资),很快就开始捉襟见肘。
2011-2012年,为了快速造血,公司尝试了一条捷径:从强生旗下的Janssen引进两款临床阶段药物的中国权益——PARP抑制剂治疗卵巢癌和RAF抑制剂治疗实体瘤。这是当时许多中国药企的通行做法——license in(授权引进)。然而,这两款被寄予厚望的药物,临床表现远未达预期,最终折戟沉沙。
这次失败不仅消耗了宝贵的种子资金,也重创了团队士气。创始总裁Peter Ho黯然离职,公司内部人心浮动。更糟糕的是,当时的中国资本市场对创新药敬而远之,没有人愿意投资一家只烧钱、没收入的生物科技公司。
"百济初创的头几年,王晓东和欧雷强出差都是住普通旅店的同一间房,有的时候实验器材不够用,还有研究员带来自己的家当反向补贴公司。"
那是百济神州最黑暗的日子。账面上的钱越来越少,而研发却像一台停不下来的烧钱机器。在无数个深夜里,欧雷强独自坐在北京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灯火,思考着公司还能撑多久。第三章:伦敦大雪中的生死谈判(2013)
2013年初,伦敦。大雪纷飞。
欧雷强和公司研发负责人汪来,带着两款在研药物BGB-283和BGB-290的数据,踏雪前往阿斯利康的英国总部。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出售这两款药物的海外权益,换取一笔救命钱。
这次拜访失败了。阿斯利康正处于内部结构调整期,没能达成合作。但命运往往在关上一扇门时,会打开一扇窗。
这场高规格的谈判引起了德国默克雪兰诺(Merck Serono)的注意。默克雪兰诺的BD团队对百济神州的分子进行了严苛的尽职调查,他们惊讶地发现:这家中国公司做出的分子,在临床前数据上竟然优于许多西方同行的竞品。
2013年5月及10月,百济神州与默克雪兰诺达成了两项里程碑式的合作协议:默克获得BGB-283和BGB-290的海外权益,百济神州获得最高可达4.65亿美元的里程碑付款。
这笔钱是救命钱,更是"国际通行证"。它向全球资本市场释放了一个强烈信号:中国,已经有企业能做出世界级的分子。
凭借这张"护照",欧雷强敲开了高瓴资本的大门。2014年11月,高瓴领投了百济神州A轮融资,首轮投资高达7500万美元。张磊,这位笃信"重仓中国"的投资人,敏锐地听到了冰层破裂的声音。
资金链稳住了,泽布替尼(BGB-3111)的临床开发得以加速。这是百济神州成立后筛选出的第3111个化合物,一款高度专一、高选择性的BTK抑制剂。
在王晓东的坚持下,团队没有跟随当时的主流观点做多靶点抑制剂,而是坚持做专一的BTK抑制剂。这个决定,最终成就了泽布替尼"同类最优"的地位。第四章:资本的狂欢与危机的种子(2014-2017)
2014年,中国创新药迎来了春天。
随着"重大新药创制"科技重大专项的推进,以及海归科学家的集体回流,资本市场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赛道。百济神州,作为赛道中最"高举高打"的玩家,自然成为资本的宠儿。
2014年11月,高瓴资本领投7500万美元A轮融资;2015年,完成1.82亿美元B轮融资;2016年2月,百济神州在纳斯达克上市,成为首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创新药企业,募资1.82亿美元。
2016年,泽布替尼在澳大利亚启动首次临床试验;2017年,在中国开展二期关键性临床试验。与此同时,另一款核心产品——PD-1抑制剂替雷利珠单抗(BGB-A317)也在紧锣密鼓地开发中。
2017年7月,百济神州迎来了创业以来最大的一笔交易,也埋下了日后危机的种子。
当时,全球生物技术巨头新基(Celgene)虽然坐拥数款明星药物,但在最火热的PD-1/PD-L1免疫治疗领域却两手空空。而百济神州的替雷利珠单抗正处于临床阶段,数据亮眼。
欧雷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经过多轮谈判,百济神州与新基宣布达成全球战略合作:新基获得替雷利珠单抗在亚洲(除日本)以外的全球开发和商业化权益,支付2.63亿美元首付款及高达9.8亿美元的里程碑付款;新基还以每股59.55美元(溢价35%)的价格购入百济神州5.9%的股份,投资额达1.5亿美元。
更重要的是,百济神州收购了新基在中国的全部商业化团队——这是一支业界公认的精英部队,拥有深厚的血液肿瘤渠道资源。通过一笔交易,欧雷强不仅获得了巨额现金,还完成了一次商业能力的瞬间升级。
这笔交易总金额达13.93亿美元,在2017年的国产创新药跨境权益授出事件中,获得了百华协会颁发的"年度交易奖"(Deal of the Year)。
然而,命运的戏剧性在于,它总在你最得意的时候,埋下危机的种子。第五章:至暗时刻(2018-2019)
2018年8月,百济神州在香港联交所上市,募集资金逾9亿美元(68.28亿港元)。此时,公司的管线已经丰富起来,但商业化能力仍是一张白纸。
2019年1月,百时美施贵宝(BMS)宣布以740亿美元收购新基。BMS手中已经拥有全球著名的PD-1抑制剂"O药"(Opdivo),根据反垄断法规,合并后的BMS不可能同时持有两款竞争关系的PD-1产品。
2019年6月,合作被迫终止。百济神州收回了替雷利珠单抗的全球权益,获得了BMS支付的1.5亿美元分手费,但失去了新基这个强大的全球合作伙伴。
屋漏偏逢连夜雨。2019年9月,一家名为J Capital Research(美奇金)的做空机构发布了一份长达几十页的做空报告,标题耸人听闻——《百济神州:伪造销售?》。报告指控其"伪造销售额",并尖刻地指出:"百济神州的研发支出是竞争对手的8倍,远超国内同行,并且亏损持续扩大,质疑其高昂的研发费用'要么是极度浪费,要么是虚报开支'。"
消息一出,公司股价在美股和港股双双暴跌。
那是百济神州最艰难的时刻之一。现金在烧,信任在流失,所有压力都指向同一个问题:百济力主的"自主+出海"重资产模式,究竟是远见,还是幻影?
但欧雷强和王晓东没有退缩。他们坚信,真正的创新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承受短期的质疑。第六章:泽布替尼的荣光(2019-2022)
在危机中,百济神州等来了自己的"诺曼底登陆"。
2019年11月15日,美国FDA宣布加速批准泽布替尼(商品名:百悦泽®)上市,用于治疗既往接受过至少一项疗法的套细胞淋巴瘤(MCL)患者。
这是历史性的时刻:泽布替尼成为第一款完全由中国企业自主研发、在FDA获准上市的抗癌新药,实现中国原研新药出海"零突破"。
从药物发现到获批,仅用时七年。这在制药行业是惊人的速度。
泽布替尼的成功不是偶然。它是第二代BTK抑制剂,通过化学结构优化,对BTK靶点具有更专一的选择性和更深的抑制作用,可更大限度减少脱靶效应。更重要的是,百济神州为它设计了雄心勃勃的全球临床开发计划:在全球3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展超过35项试验,入组约7100例患者,其中包括与第一代BTK抑制剂伊布替尼(由强生/艾伯维开发)的"头对头"三期临床试验。
2022年底,在美国血液年会上,百济神州宣布:泽布替尼与伊布替尼的头对头三期临床试验(ALPINE研究)在治疗复发难治性CLL(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SLL(小淋巴细胞淋巴瘤)患者中,取得了无进展生存期的优效性。
这是中国新药首次在全球多中心头对头三期临床试验上打败国际大药。
泽布替尼的销售曲线如同火箭升空:
2020年:全球销售额约2亿美元
2021年:全球销售额约6亿美元
2022年:全球销售额38.29亿元(约5.5亿美元),同比增长172%
2023年:全球销售额突破十亿美元(约91.38亿元人民币),成为国内首个"十亿美元分子"
2024年:全球销售额达到188.59亿元(约26亿美元),同比增长106.4%
其中,美国市场是主要收入来源。2024年,泽布替尼在美国销售额达138.90亿元,同比增长107.5%。截至2024年12月,泽布替尼在美国新增CLL患者中处方量排名第一,超越了艾伯维的伊布替尼和阿斯利康的阿可替尼。第七章:三地上市与资本寒冬(2021)
2021年12月15日,百济神州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科创板挂牌上市,股票代码688235。
此次IPO募集资金221.6亿元(净额216.3亿元),成为科创板开板以来募资额第三大的IPO,仅次于中芯国际。百济神州由此成为全球首家同时在纳斯达克、港交所、上交所科创板三地上市的生物科技企业。
然而,资本市场的欢迎仪式并不热烈。上市首日,百济神州A股股价即破发,收跌16.42%。盘中最大跌幅达到19.51%,最终收报160.98元/股。A股上市即破发的同时,其港股也下跌7.64%。
这被认为是创新药企IPO"黄金期"的尾声节点。2021年下半年开始,创新药企IPO出现"破发潮"。12月10日,在科创板上市的迪哲医药股价破发,当天跌幅达到21.83%;在港股上市的北海康成也出现破发,股价跌幅达到23.32%。
生物科技企业资本市场整体遇冷背后,跟外界担忧行业同质化竞争、盈利或不及预期等有一定关系。伴随着国内集采政策推进、医保谈判砍价等,长期看,国内创新药盈利空间会不会被挤压,市场有所担忧。
但欧雷强在上市仪式上依然充满信心:"我们是一家全球性的生物科技公司,专注于开发和商业化创新、可负担的抗肿瘤药物,旨在为全球患者改善治疗效果,提高药物可及性。"第八章:烧钱机器与盈利曙光(2017-2024)
自2017年以来,百济神州连年亏损,成为名副其实的"烧钱机器"。
亏损历程:
2017年:亏损9.82亿元
2018年:亏损47.47亿元
2019年:亏损69.15亿元
2020年:亏损113.84亿元
2021年:亏损97.48亿元
2022年:亏损136.42亿元(创历年最大亏损)
2023年:亏损67.16亿元
2024年前三季度:亏损36.87亿元
累计亏损近600亿元。
研发投入:
2017年:20.17亿元
2018年:45.97亿元
2019年:65.88亿元
2020年:89.43亿元
2021年:95.38亿元
2022年:111.52亿元(首次破百亿)
2023年:128.13亿元
2024年前三季度:101.66亿元
六年半研发投入超过600亿元。
销售费用:
2020年:26.18亿元
2021年:44.52亿元
2022年:59.97亿元
2023年:持续增长
2024年上半年:41.70亿元
销售费用率一度高达123.46%(2020年),这意味着销售费用超过了当年营收。
但这一切,在2024年迎来了转折。
2024年8月,百济神州发布半年报,宣布其2024年第二季度基于非美国通用会计准则(non-GAAP)实现扭亏为盈,经调整经营利润为4800万美元。2024年第三季度经调整经营利润达6563万美元,连续两个季度实现非GAAP经营利润盈利。
2025年1月14日,欧雷强在第43届摩根大通年度医疗健康大会上宣布:预计2025年全年经营利润为正(即营业收入大于营业成本、销售费用、管理费用及研发费用之总和)。
这意味着,经过十四年的长跑,这家曾经的"烧钱机器"终于即将实现自我造血。第九章:替雷利珠单抗的征途(2019-2024)
泽布替尼不是百济神州的唯一王牌。替雷利珠单抗(商品名:百泽安®),这款PD-1抑制剂,同样书写着传奇。
2019年12月,替雷利珠单抗在中国获批上市,成为第4款国产PD-1。但百济神州的野心不止于中国。
2021年1月,百济神州与诺华达成合作,将替雷利珠单抗海外权益授出,获得6.5亿美元首付款,总交易金额达22亿美元,创下当时国内单药授权交易金额的最高纪录。
然而,命运再次展现了它的戏剧性。2023年9月,就在替雷利珠单抗获得欧盟批准的同时,百济神州宣布与诺华终止合作协议,诺华退还PD-1药物替雷利珠单抗在美国、欧盟成员国等国家/地区的全球化开发、生产和商业化权益。
这意味着,百济神州再次收回了全球权益。但这一次,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
2024年,替雷利珠单抗在美国获批上市,成为首款成功"出海"美国的国产PD-1药物。定价比"O药"(Opdivo)和"K药"(Keytruda)低10%,展现了百济神州的竞争策略。
2024年,替雷利珠单抗销售额达44.67亿元,同比增长17.4%。其中海外市场营收占比攀升至45%。该药物已在全球47个市场获得批准,应用于治疗尿路上皮癌、非小细胞肺癌等多种重大癌症。
2025年,百济神州启动了替雷利珠单抗皮下注射剂型的三期临床试验,旨在缩短治疗时间、提高患者的依从性和药物可及性。这是PD-1/PD-L1抑制剂竞技的新战场。第十章:全球化布局与生产体系
百济神州的全球化,不仅是市场的全球化,更是研发、生产、人才的全面全球化。
研发中心:
北京昌平:全球研发中心
上海:研发中心
美国新泽西州霍普韦尔:全球研发中心(2024年启用)
美国加州圣卡洛斯:办事处(2025年启用)
瑞士巴塞尔:区域办事处(2022年启用)
生产基地:
苏州工业园区:亚洲最大小分子创新药物产业化基地
广州:生物药生产基地,通过美国FDA、中国NMPA、欧盟EMA三地认证,成为国内首个实现大分子药物中美双报的工厂
北京昌平:小分子创新药物全球产业化基地(2023年启用)
美国新泽西州霍普韦尔:旗舰生物药生产基地和临床研发中心(2024年启用)
临床试验:
在全球45个国家和地区开展临床试验
入组患者超过12000例,其中30%来自中国以外
I期临床入组速度比跨国药企快30%
员工:
全球超10,000名员工
研发团队超3,700人
临床团队超1,100人
这种全球布局,让百济神州真正实现了"用全球资源造全球好药"。
第十一章:危机中的成长(2020-2024)
百济神州的成长史,是一部与危机共舞的历史。
2020年3月,国家药监局因新基白蛋白紫杉醇部分关键生产设备不符合中国药品生产质量管理基本要求,暂停了这款药品的进口、销售和使用。该药被召回,于第二批国家组织药品集中采购的中选资格也被取消。
百济神州在2020年6月对新基方面因不能连续、充足地供应相关药品,向国际商会提起了仲裁程序。这场纠纷直到2023年才迎来和解。
2022年,医药行业反腐风暴席卷全国。百济神州作为销售费用高企的代表,自然成为关注焦点。
2024年10月,百济神州大中华区首席商务官殷敏被深圳缉私部门带走调查。殷敏此前在阿斯利康任职多年,2022年1月加入百济神州,负责全渠道商业化工作。这一事件再次将百济神州推向风口浪尖。
但每一次危机,百济神州都挺了过来。他们坚信,真正的价值,时间会给答案。第十二章:新的起点(2025-未来)
2025年,百济神州迎来了新的起点。
2025年2月,公司宣布拟将英文名称更改为BeOne Medicines,股票代码更改为"ONC"(寓意Oncology,肿瘤学)。这个新的名字,象征着公司从"北京的基因泰克"到"全球肿瘤治疗领导者"的蜕变。
2025年,公司正式启用新英文名称,并将注册地从开曼群岛迁址至瑞士。
2025年,北京昌平新研发创新中心启用。
截至2025年初,百济神州的药物已覆盖全球超过75个市场,惠及超过180万名患者。
公司的在研管线超过15款,包括:
BTK降解剂(BGB-16673):针对BTK抑制剂耐药患者
CDK4/6抑制剂:针对乳腺癌
HER2双抗:针对HER2阳性肿瘤
ADC(抗体偶联药物):包括B7H4 ADC(BG-C9074)、EGFR CDAC等
抗TIGIT抗体(欧司珀利单抗):与PD-1联用,发挥"1+1>2"的效果
欧雷强的财富也随着公司市值水涨船高。截至2025年初,百济神州市值一度突破5000亿元人民币,稳居中国医药股市值之首。持股4.56%的欧雷强,个人身价超过200亿元人民币。
但比财富更重要的是,百济神州证明了一件事:中国可以做出一类新药,中国可以支持全球创业者在这里创新创业,中国可以诞生新时代的全球化企业。尾声:相信的力量
十五年前,当一个美国人说要在中国做世界级的创新药时,很多中国人都不敢相信。十五年后,他领衔打造的百济神州,已经成为全球肿瘤治疗领域无法忽视的新力量。
在这个过程中,王晓东始终扮演着"精神领袖"的角色。他不参与公司日常管理,但作为科学顾问委员会主席,他的声誉吸引了全球顶尖的科学家加入百济神州。在他的带动下,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里创业的科学家已经有至少7位,全部基于自己的原始创新成果。
百济神州的故事,是一个关于相信的故事:相信科学的力量,相信中国的潜力,相信长期主义的价值。在无数个濒临绝境的时刻,是这种相信让团队坚持了下来。
正如欧雷强所说:"有人说,在中国做不了创新药,无法在全球竞争。百济神州要证明一些东西。"
他们证明了。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