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耗时数年的国际药物研发合作意外戛然而止,引发行业广泛关注。近日,《中国经营报》记者从 ClinicalTrials 官网查询发现,辉瑞已将其靶向间皮素的 ADC 药物 PF-08052666(又称 HBM9033 或 SGN-MesoC2)的临床试验状态从 “招募中” 更新为 “不招募”,辉瑞发言人亦向 ApexOnco 证实,终止招募的决定基于纯粹的 “业务战略原因”,与安全性、监管要求或试验障碍无关。这款药物由和铂医药(02142.HK)旗下诺纳生物利用其专有 HarbourMice® 抗体技术平台,联合宜联生物一体化 ADC 平台共同研发,是 2023 年年底和铂医药与辉瑞达成的潜在总价值 11.3 亿美元重磅授权合作的核心资产,曾被寄予 “同类最佳疗法” 的厚望。为求证消息及合作终止对相关企业的影响,记者已向辉瑞中国、和铂医药及宜联生物致函并致电采访,但截至发稿均未收到回复。
公开资料显示,PF-08052666 采用全人源 IgG1 单克隆抗体与基于喜树碱的强效拓扑异构酶 1 抑制剂载荷,通过可蛋白酶裂解连接子连接,药物抗体比均值高达 8,临床前研究中展现出亮眼潜力 —— 在卵巢癌、肺癌和结直肠癌等多种肿瘤模型中,疗效显著优于基于 DM4 的间皮素基准 ADC,即便在生理浓度可溶性 MSLN 存在时仍能保持细胞杀伤能力,还可通过 “旁观者效应” 杀伤 MSLN 阴性细胞,食蟹猴研究也显示其具备可接受的安全性特征。2024 年 8 月,辉瑞启动该药物全球 Ⅰ 期开放标签、多中心研究,计划招募 365 例晚期实体瘤患者,2025 年美国癌症研究协会年会上,辉瑞公布的临床前数据进一步强化了市场期待,同年 5 月公司还宣布将在美临床肿瘤学会年会上公布首次人体 Ⅰ 期临床研究设计。然而,就在临床前数据展示数月后,试验便宣告暂停,截至 2026 年 1 月 12 日最后一次更新,实际入组患者仅 19 例,远低于计划人数。
对和铂医药而言,此次合作终止影响深远。根据 2025 年半年报,公司上半年总收入 7.25 亿元人民币、净利润 5.23 亿元人民币,同比分别增长 327% 和 51 倍,业绩激增主要依赖密集的对外授权(BD)交易带来的首付款及里程碑付款。而与辉瑞的合作中,和铂医药本可获得 5300 万美元预付款、最高 10.5 亿美元里程碑付款及基于净销售额的分级特许权使用费,如今这些潜在收入均随项目终止化为泡影,且公司截至目前尚未就合作方单方面决策发布相关公告。值得注意的是,2025 年以来和铂医药凭借核心技术平台达成多项重磅 BD 交易,包括与阿斯利康 45.75 亿美元的战略合作、与大塚制药 6.7 亿美元的 BCMAxCD3 双抗合作,以及与百时美施贵宝的新一代多特异性抗体疗法合作,但公司对外授权分子多处于临床前或早期临床阶段,科学不确定性极高,能否获得后续里程碑付款完全依赖合作方推进意愿,此次 PF-08052666 终止正是行业普遍现象的缩影 —— 据动脉网统计,2020 年完成的 62 起 License-out 交易中至少 25 起终止,“退货率” 达 40%,2021 年和 2022 年 “退货率” 也均在 20% 左右。更关键的是,和铂医药当前利润高度依赖 BD 交易首付款,而非产品商业化销售,这种模式的可持续性与稳定性面临考验,单个重大项目终止便可能冲击业绩预期。
业内分析认为,辉瑞的战略放弃与其自身经营压力及管线优化需求密切相关。当前辉瑞面临收入增长放缓、专利悬崖逼近等挑战,还需整合收购 Seagen 后获得的大量资产,为此公司推出成本削减计划,拟在 2027 年前节约 77 亿美元开支,这要求研发投入必须优先聚焦最具前景的项目。在 ADC 领域,通过收购 Seagen,辉瑞已手握多款进入后期临床的候选药物,相比之下仍处早期阶段的 PF-08052666 投资回报周期更长、不确定性更高,自然成为管线取舍的对象。与此同时,间皮素靶点本身的研发难度也不容忽视,全球范围内尚无一款该靶点药物成功上市,拜耳的 Anetumab Ravtansine、默沙东与 AduroBioTech 合作的间皮素疫苗、罗氏的 LMB-100 等项目均因疗效、入组率或安全性问题折戟。不过国内药企仍在这一赛道持续发力,荣昌生物的间皮素 ADC 药物 RC88 已进入 Ⅱ 期临床,Ⅰ/Ⅱ 期数据显示对多线治疗后的卵巢癌患者客观缓解率达 45.2%;细胞治疗领域更是亮点频现,据丁香园 Insight 数据库,23 款进入临床的国产间皮素药物中 21 款为细胞疗法,上海细胞治疗集团的新型非病毒 aPD1-MSLN JL-Lightning-CAR-T 疗法也已在 2025 年美临床肿瘤学会大会上展现出实体瘤治疗的突破性进展,为该靶点研发带来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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