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那利珠单抗(Monalizumab,CAS号:1228763-95-8)是由法国InnatePharma公司研发、后与阿斯利康合作开发的一种人源化IgG4单克隆抗体,靶向表达于NK细胞和CD8+T细胞表面的抑制性受体NKG2A(CD159a)。它通过阻断NKG2A与其配体HLA-E的结合,解除肿瘤微环境中的免疫抑制信号,同时激活先天免疫(NK细胞)和适应性免疫(CD8+T细胞),属于潜在的first-in-class免疫检查点抑制剂[1]。目前,莫那利珠单抗已在头颈部鳞状细胞癌、非小细胞肺癌等多种实体瘤中开展临床研究,其中与度伐利尤单抗联合用于不可切除III期NSCLC的III期PACIFIC-9研究正在进行中。肿瘤免疫逃逸的"第二道锁"PD-1/PD-L1抑制剂的出现,让部分肿瘤患者获得了生存获益,但仍有相当比例的患者对现有的免疫治疗不敏感或出现耐药。原因之一是肿瘤细胞不仅通过PD-L1通路抑制T细胞,还会通过HLA-E/NKG2A这条独立的抑制通路"锁住"NK细胞和部分CD8+T细胞的活性。NKG2A属于NK细胞凝集素样受体亚家族C成员1(KLRC1),主要表达于NK细胞和部分CD8+T细胞表面。它与CD94分子以二硫键结合形成异源二聚体,识别肿瘤细胞表面过度表达的HLA-E(非经典MHCI类分子)。当NKG2A与HLA-E结合后,会启动免疫受体酪氨酸抑制基序(ITIM)介导的信号传导,抑制NK细胞的细胞毒活性和CD8+T细胞的杀伤功能[1][2]。研究表明,多种实体瘤和血液恶性肿瘤中HLA-E表达显著上调,而肿瘤浸润的NK细胞和CD8+T细胞中NKG2A的表达比例也明显高于外周血,形成了肿瘤微环境中一条与PD-1/PD-L1互补的免疫逃逸通路。NKG2A检查点可恢复患者NK细胞的细胞毒性与PD-1/PD-L1通路不同的是,NKG2A主要调控NK细胞的活性,而现有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更多针对T细胞。这意味着阻断NKG2A可以填补PD-1/PD-L1抑制剂在NK细胞层面的空白,而且NKG2A的信号通路与配体均不同于PD-1轴,联用有望改善长期用药后出现的免疫耐受[2]。从鼠源抗体到人源化单抗的蜕变莫那利珠单抗的研发起点,可以追溯到1996年Sivori等人开发的一株鼠源抗人NKG2A单克隆抗体Z270。为了让这株抗体能够在人体中使用,研究人员将其鼠源互补决定区(CDR)移植到人IgG4骨架上,并在Fc段引入了一个点突变(S228P),防止半抗体形成,提高分子的稳定性。经过筛选获得的人源化克隆被命名为莫那利珠单抗(IPH2201/NNC141-0100)[1]。选择IgG4亚型的设计考量在于,IgG4的Fc段与Fcγ受体的结合力较弱,能够减少抗体依赖性细胞毒性(ADCC)对NKG2A阳性免疫细胞本身的杀伤。这一点很关键——因为治疗目标是解除NKG2A的抑制信号,而不是消耗掉表达NKG2A的NK细胞和T细胞。不过,莫那利珠单抗保留了增强其他治疗性抗体(如西妥昔单抗)介导ADCC效应的能力,因为解除NKG2A抑制后NK细胞功能增强,可以更高效地执行ADCC[1]。莫那利珠单抗的鼠源CDR区存在诱发抗药物抗体(ADA)的风险,这可能影响其长期疗效。2026年发表在《科学·进展》上的一项研究,通过噬菌体展示和酵母展示技术筛选获得了全人源NKG2A阻断抗体1B2-6,其阻断HLA-E结合的IC50与莫那利珠单抗相当,且能显著增强NK细胞的IFN-γ和颗粒酶B分泌[3]。这类新一代全人源抗体有望在将来进一步降低免疫原性风险。莫那利珠单抗的作用机制莫那利珠单抗的核心作用机制可以概括为三个层面:解除NK细胞抑制。莫那利珠单抗与NKG2A结合后,阻止HLA-E与NKG2A的相互作用,消除了ITIM介导的抑制信号,使NK细胞恢复对肿瘤细胞的直接杀伤能力。体外实验中,莫那利珠单抗处理可显著增加CD56^dim^NKG2A^+^NK细胞中IFN-γ和颗粒酶B阳性细胞的比例[1][3]。恢复CD8+T细胞功能。肿瘤浸润的CD8+T细胞中相当比例表达NKG2A,莫那利珠单抗阻断后可增强这些T细胞的细胞因子分泌和细胞毒活性,与PD-1/PD-L1抑制剂联用效果更明显[1]。增强治疗性抗体的ADCC效应。当与西妥昔单抗等IgG1型治疗性抗体联用时,莫那利珠单抗解除NKG2A抑制后NK细胞功能增强,可以更高效地执行ADCC,对表达HLA-E的肿瘤细胞产生协同杀伤[1]。临床研究进展:有希望,也有挫折莫那利珠单抗的临床开发历程可谓起伏不断。最早在类风湿关节炎的I/II期临床试验(NCT01370902)中,安全性良好但未达到终点,研发方向随后转向肿瘤领域[2]。头颈部鳞状细胞癌(SCCHN)。在一项II期研究(NCT02643550)中,莫那利珠单抗联合西妥昔单抗治疗复发/转移性头颈鳞癌,客观缓解率(ORR)达27.5%,中位无进展生存期5.0个月,中位总生存期10.3个月,结果令人鼓舞[1]。然而,随后的III期INTERLINK-1研究(NCT04590963)却未能验证这一获益——在既往接受过含铂化疗和PD-(L)1抑制剂治疗的复发/转移性SCCHN患者中,莫那利珠单抗+西妥昔单抗组的中位OS为8.8个月,安慰剂+西妥昔单抗组为8.6个月(HR=1.00),PFS和ORR均未改善,试验因无效性而提前终止[4]。非小细胞肺癌(NSCLC)。COAST研究是一项II期随机平台试验,评估度伐利尤单抗单药或联合莫那利珠单抗/奥来单抗作为不可切除III期NSCLC患者同步放化疗后的巩固治疗。结果显示,度伐利尤单抗联合莫那利珠单抗组的ORR达35.5%,度伐利尤单抗单药组为17.9%,联合组的PFS风险比(HR)为0.42[5]。2024年更新的数据显示,联合组ORR提升至40.3%,中位PFS达19.8个月。基于这一积极信号,III期PACIFIC-9研究(NCT05221840)正在开展,评估度伐利尤单抗联合莫那利珠单抗或奥来单抗的疗效和安全性,结果尚待公布[5]。此外,莫那利珠单抗还在小细胞肺癌(MOZART研究,NCT05903092)、微卫星稳定结直肠癌、妇科恶性肿瘤等适应症中进行了探索性研究。在妇科肿瘤的I/II期研究中,单药治疗未能获得确认的客观缓解,但部分患者实现了疾病稳定,推荐的II期剂量为10mg/kg每两周一次[2]。物化性质与产品参数靶点总体格局与竞争态势NKG2A作为新兴免疫检查点靶点,药物研发格局正在形成。除莫那利珠单抗外,BMS-986315(百时美施贵宝,Ib/II期)、S095029(施维雅,I/II期)和HY-0102(上海怀越生物,I期,国内较早进入临床)均在推进中。更前沿的方向是NKG2A双特异性衔接子(BiNK),同时靶向NKG2A与肿瘤抗原,在肺癌小鼠模型中显著抑制肿瘤生长[3]。上下游产业链莫那利珠单抗的研发与生产涉及完整的生物制药产业链。上游包括CHO细胞株开发、培养基和纯化填料供应;中游涵盖细胞培养、纯化与制剂;下游则是临床研究与商业化。作为一种IgG4亚型重组抗体,生产中需严格控制聚体含量和Fc段糖基化水平。在科研工具层面,莫那利珠单抗被广泛用于免疫原性检测中的桥接ADAELISA、流式受体占有率分析和联合用药功能学验证。常见问题FAQQ:莫那利珠单抗与莫格利珠单抗是同一种抗体吗?不是。莫那利珠单抗(Monalizumab,CAS号1228763-95-8)靶向NKG2A,属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由InnatePharma/阿斯利康开发,主要用于实体瘤研究;莫格利珠单抗(Mogamulizumab,CAS号1159266-37-1)靶向CCR4,属于去岩藻糖基化IgG1抗体,由协和麒麟开发,已获批用于成人T细胞白血病/淋巴瘤和皮肤T细胞淋巴瘤。两者的靶点、作用机制和适应症完全不同,只是中文名相似容易混淆。Q:莫那利珠单抗为什么选择IgG4亚型而非IgG1?IgG4的Fc段与Fcγ受体结合力弱,减少了抗体自身对NKG2A阳性NK细胞和T细胞的ADCC杀伤。因为治疗目标是解除抑制而非消耗免疫细胞,所以需要避免抗体自身的细胞毒效应。IgG4骨架上的S228P突变则进一步防止半抗体形成,提高分子稳定性[1]。Q:INTERLINK-1研究失败后,莫那利珠单抗的前景如何?INTERLINK-1的失败表明,在经过多线治疗的头颈鳞癌患者中,莫那利珠单抗联合西妥昔单抗未能带来生存获益。但COAST研究在不可切除III期NSCLC中显示的积极信号为该药物保留了希望,III期PACIFIC-9研究的结果将是决定性的。此外,放疗上调肿瘤HLA-E表达的特性,使得放化疗后联合NKG2A阻断的策略具有生物学合理性[4][5]。Q:莫那利珠单抗在实验室研究中如何使用?莫那利珠单抗可用于ELISA、流式细胞术、功能学实验和动物模型。体外功能实验常用浓度为1-10μg/mL,动物实验中剂量范围0.01-1mg/kg。使用时需注意:收到产品后建议分装保存于-80°C,避免反复冻融;流式检测时需设置人IgG4同型对照;功能学实验建议配合HLA-E阳性肿瘤细胞系使用。参考文献[1]AndréP,etal.Anti-NKG2AmAbIsaCheckpointInhibitorthatPromotesAnti-tumorImmunitybyUnleashingBothTandNKCells.Cell,2018,175(6):1731-1743.[2]MontfoortNV,BorstL,KorrerMJ,etal.NKG2ABlockadePotentiatesCD8TCellImmunityInducedbyCancerVaccines.Cell,2018,175(6):1744-1755.[3]LiY,etal.DiscoveryandpreclinicalevaluationoffullyhumanNKG2A-blockingantibodiesandbispecificengagersforcancerimmunotherapy.ScienceAdvances,2026,12:eadt0001.[4]FerrisRL,etal.MonalizumabPlusCetuximabVersusPlaceboPlusCetuximabinRecurrent/MetastaticSquamousCellCarcinomaoftheHeadandNeck:PhaseIIIINTERLINK-1Results.ClinicalCancerResearch,2025,25(3):73-84.[5]GarassinoMC,etal.COAST:AnOpen-Label,PhaseII,MultidrugPlatformStudyofDurvalumabAloneorinCombinationWithOleclumaborMonalizumabinPatientsWithUnresectable,StageIIINon-Small-CellLungCancer.JournalofClinicalOncology,2023,41(7):1412-1422.风险提示与实验注意药理风险•莫那利珠单抗的鼠源CDR区可能诱发抗药物抗体反应,影响长期疗效,新一代全人源抗体正在开发中以应对这一风险•NKG2A受体家族存在多种亚型(如激活型NKG2C),抗体需具备高选择性以避免脱靶效应实验风险•动物实验中需注意种属差异,莫那利珠单抗对人、食蟹猴、恒河猴和狒狒的NKG2A有交叉反应,但对小鼠NKG2A无反应,需选择合适的人源化动物模型•HLA-E的表达水平在不同肿瘤细胞系间差异较大,体外实验需确认靶细胞HLA-E的表达状态实验注意事项•产品应在-80°C分装保存,避免反复冻融,短期使用可在4°C保存不超过1个月•流式实验建议搭配人IgG4同型对照,功能学实验推荐使用HLA-E阳性的肿瘤细胞系(如A549、H2030)本文内容基于公开发表的科学研究数据,由瀚香生物收集整理,仅供科研人员参考与学术交流,不可用于个人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