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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健康受试者中的桥接试验以及食物影响试验:评价KBP-5074的安全性、耐受性和药代动力学特征
主要目的:评价单次口服给药后,KBP-5074的安全性和耐受性以及药代动力学(PK)特征。 次要目的:评价食物对KBP-5074的PK的影响,探索性评价药代/药效动力学(PK/PD)(血浆醛固酮)关系。
100 项与 山东亨利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相关的临床结果
0 项与 山东亨利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相关的专利(医药)
2026年的中国创新药出海,正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镜像:一面是烈火烹油的繁荣,一面是暗流涌动的退潮。国家药监局数据显示,今年以来我国创新药对外授权交易总额突破1200亿美元,同比增长36%。石药集团与阿斯利康185亿美元的平台级合作、信达生物与礼来的多次牵手、迪哲医药舒沃哲6亿美元首付款的纪录——每一笔交易都在刷新行业的想象边界。然而,另一组数字同样触目惊心:据动脉网不完全统计,2020年完成的62起License-out交易中,已有25起明确终止合作,退货率高达40%;2021年和2022年的退货率也分别达到20%。“退货”,正在成为中国创新药出海叙事中不可回避的关键词。但它的含义,远不止“被抛弃”这么简单。退货的多重面孔2026年伊始,宜明昂科宣布与合作方Axion Bio终止协议,将IMM2510(PD-L1/VEGF双抗)和IMM27M(CTLA-4单抗)两条管线的海外权益全部收回,累计仅收到3500万美元款项,而当初这笔交易的总金额号称超过20亿美元。几乎同一时间,德国默克宣布终止与恒瑞医药围绕PARP1抑制剂的全球授权合作;更早之前,辉瑞一款来自和铂医药的ADC药物在临床启动仅一年多后便因“商业战略原因”被叫停,计划招募人数从365例骤减至19例。这些案例并非孤例,却各有各的面孔。有的是临床数据“见光死”。 石药集团Claudin18.2 ADC项目EO-3021授权给Elevation Oncology后,美国I期临床的客观缓解率仅为22.2%,远低于中国数据,最终被退回。同一靶点上,科伦博泰的SKB315因全球同类药物多已进入III期、自身进度不占优而被默沙东退回。有的是买方战略转向。 诺诚健华的奥布替尼被渤健依据“便利性终止”条款退回,彼时渤健正经历管理层变动,陆续调整了多项外部合作。和铂医药的双抗HBM7008遭Cullinan退货,同样因为合作方战略转型。还有的走向了法庭。 诺和诺德指控亨利医药故意隐瞒临床数据,索赔60亿元人民币,成为近年来最激烈的BD纠纷。三叶草生物与GAVI的疫苗预购协议纠纷中,对方要求退还2.24亿美元预付款,双方至今僵持不下。为什么退货率如此之高?40%的退货率看起来惊人,但如果放在全球生物医药BD的大背景下,这个数字并非不可理解。一位创新药领域BD专业人士向动脉网坦言,BD终止或退货不仅发生在中国与海外药企的合作中,也频繁出现在欧美之间的交易里。根据SRS ACQUIOM的数据,2023年生物制药领域里程碑的整体兑现率仅为22%,其中III期后的商业化里程碑更是不足10%。换言之,签下BD协议只是漫长征程的起点,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但中国创新药面临的问题有其特殊性。首先是同质化。 中国医药创新促进会资深会长宋瑞霖直言,中国医药创新研发的同质化现象依然突出,在肿瘤领域尤为显著。当PD-1、Claudin18.2、TIGIT等靶点拥挤不堪,跨国药企在筛选管线时的标准已经从“有没有疗效”升级为“能不能成为同类最佳”。仅靠“快”已不够,差异化能力正取代临床数据的“及格线”,成为决定管线存亡的关键变量。其次是系统能力的缺失。 一位创新药领域资深投资人指出,中国生物科技大规模对外授权的历史尚短,尚未进入“终止”事件的高发期;同时,终止消息往往对企业股价或后续融资不利,导致企业缺乏主动披露的动力,使这一常态被掩盖。换句话说,40%可能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更深层的问题在于,中国药企在BD交易中的角色。 中国生物制药首席执行长谢承润算过一笔账:一款药在欧美从开发到上市,平均耗资26亿美元,周期为8至10年,“十个产品里可能只有一个成功,这意味着就要耗资200多亿美元”。如此高昂的成本构成了跨国药企的天然壁垒。中国药企大量处于临床前或I期阶段的项目,失败概率本就更甚。退货之后,故事并未终结被退货的“青苗”,命运并不只有枯萎一条路。奥布替尼的故事颇具代表性。2023年被渤健退货后,诺诚健华并未放弃。这款BTK抑制剂在中枢高渗透性和靶点高选择性上的差异化优势并未消失,公司选择用后续临床数据去重新验证资产价值。行业知情人士回忆,“当时资本市场关注度非常高,而公司内部更关注的,是如何用后续临床数据和监管进展去验证资产价值”。如今,奥布替尼已在血液肿瘤领域全线获批并纳入医保,仍在寻找新的出海路径。更富戏剧性的是宜明昂科的“主动退货”。由于其合作方Instil Bio临床推进进展不佳,且公司疑遭财务危机,而PD-1/VEGF双抗在康方生物依沃西头对头击败K药后已成为“当红炸子鸡”,宜明昂科收回资产后很可能以更好的价格找到更优质的合作方。这次“退货”消息反而带来了卖方股价的上涨。这些案例揭示了一个更积极的信号:退货并非失败的终点,而可能是一次重新定价、重新配对的机会。关键在于企业是否具备将资产价值“讲清楚”的能力。从“卖管线”到“建能力”退货潮的深层启示在于:中国创新药出海正在经历一场从“卖产品”到“建能力”的范式转换。复星医药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当“借船出海”仍是普遍选择时,复星选择“造船出海”——与韩国AriBio签署协议,拿下阿尔茨海默症在研新药AR1001的全球权益,由自身主导全球开发、注册、生产和商业化。复星国际联席CEO陈启宇将此举定义为从“卖权益”到“拿权益”的转变,试图补齐中国药企长期缺失的全球商业化能力。谢承润则提出了更具雄心的“集团军作战”构想。他推动成立上海生物医药企业国际化发展协会,恒瑞医药、信达生物、石药集团、百济神州等50余家药企已确认加入,核心目标是搭建“多中心临床互认体系”,让更多中国创新药先在亚太和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快速上市,再覆盖全球市场。他坦承最大难点不在技术标准,而在监管主权与政治互信,但“正因为难,才需要龙头企业联合推动,而不是各自为战”。在合同层面,行业也在吸取教训。法律界人士建议,授权方应在谈判阶段围绕“无因解除”条款争取更完善的保护机制:设定“锁定期”、约定强制支付“分手费”、将首付款约定为不可退还等。亨利医药与诺和诺德的纠纷已产生连锁反应,2025年2月起,跨国药企对中国项目的尽调周期从6至12个月延长至18至24个月,部分交易甚至要求签署“数据承诺书”。一场必要的“成人礼”回到那个核心问题:退货潮意味着中国创新药的出海故事讲不下去了吗?数据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2026年上半年,对外授权交易总额已达997亿美元,体量是2024年全年的2倍。首付款规模超过百亿美元,单笔平均交易金额稳步增长。更值得关注的是,中国在研创新药总数截至2025年底已达4751个,全球份额持续攀升。量的积累仍在加速,质的跃升也已在部分领域显现。但退货潮确实标志着一种转折。当中国创新药从“被扫货”的卖方市场,进入“被筛选”的买方市场,行业的竞争逻辑正在被重写。过去几年,BD交易一度被当作biotech的“救命稻草”,但正如一位行业观察者所言,保持理性,切忌将BD当作救命稻草。商业化才是检验创新价值的最终考场,而中国创新药在海外的销售收入占比仍不足5%,与约30%的全球研发项目贡献形成鲜明反差。退货,本质上是一场压力测试。它测试的不是中国创新药有没有价值,而是这些价值能否经得起全球最严苛标准的审视。40%的退货率或许是行业早期阶段的必然代价,但每一次退货都在倒逼企业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我的产品,到底是“me-too”还是“me-better”,甚至“first-in-class”?当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而当退货成为常态,真正的创新者才有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这场退货潮,或许正是中国创新药出海必须经历的“成人礼”。
这几天 乐普海外BD纠纷热门话题榜
50万美元,买来创新药出海最贵的一课,也再次证明就是个草台班子
事情回拨到,2025年6月25日,美国东部时间上午,Endpoints News发布一篇报道——《BrightGene seeks a partner for Zepbound-beating obesity shot》。文中,博瑞医药的代理首席商务官Su Zhang侃侃而谈,正为公司的GLP-1/GIP双靶点减重药BGM0504(52周平均减重约19.3%,减重上市申请已于2026年6月获NMPA受理)寻找全球买家。
大洋另一端,正急于为同类管线出海的乐普医疗看到了这篇报道。按照乐普事后提交的诉状,这位正为博瑞全球找买家的"代理CBO",同时是乐普支付50万美元聘用的美国独家BD代理人。乐普当面质询,得到的回应只有一句——"there was nothing to worry about"(没什么可担心的)。
一年多后,这笔50万美元预付款,演变成横跨中国、美国、新加坡三地的诉讼与仲裁拉锯(纽约州法院案号616354/2026)。下面我们从事件还原、合同与数据管控漏洞、同类翻车案例、行业结构性根源四个维度,拆解这起纠纷,并回答一个更扎心的问题:出海BD的风控,到底是不是草台班子?01 事件还原:明星履历、50万美元与一场跨国拉锯
先看乐普押注的牌。其控股子公司民为生物承载减重与代谢管线:三靶点融合蛋白MWN101为国内首家进入II期的GLP-1/GCGR/GIP产品;MWN109注射液Ib期给药14周体重最大降幅16.67%;另有GLP-1/GIP/FGF21三靶点MWN105(II期)和减脂增肌的ActRIIa/b单抗MWN110(I期)。
手握这组资产却缺海外资源的乐普,2024年12月与BD顾问公司CoDevCo签署《商务拓展服务协议》,授予其约定地区独家BD代理资格,支付50万美元预付款,并交付了多条管线的临床数据、研发资料与交易信息。
从履历看,CoDevCo负责人Su Zhang几乎是"理想代理人"模板:药学博士、沃顿MBA,2016—2020年任辉瑞全球研发战略总监,2023—2024年任恒瑞医药美国区全球BD副总裁,主导多笔总额超10亿美元的license-out交易——这正是乐普愿意托付核心底牌的理由。
时间
事件
2024年12月
乐普与CoDevCo签独家BD代理协议,付50万美元预付款
2025年6月
Endpoints报道曝光Zhang同时担任博瑞医药代理CBO;乐普质询仅获口头安抚
2025年10月
乐普与丹麦Sidera就MWN105达成授权:首笔款及近期里程碑款3500万美元,累计里程碑不超10.1亿美元,另获9.99%股权及销售分成
2026年1月8日
CoDevCo向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SIAC)仲裁,追讨"成功费"
2026年6—7月
乐普在纽约州法院起诉Zhang个人,指控违反受托义务、欺诈性隐瞒、侵占商业秘密
2026年9月4日
Zhang方申请将案件移送联邦法院;SIAC仲裁排期已至2028年2月
据诉状,问题不止双重身份:Zhang组建的四人团队,此前或履职期间分别在恒瑞美国、药明生基、药明巨诺等公司任职,其中一人2026年2月直接加入博瑞任全球BD副总裁;更刺眼的是数据管控——双周报告显示一家机构获得虚拟数据室(VDR)访问权限,同一份记录却写着"CDA fully executed?"(保密协议是否签完?)的问号;BMS彼时仍处"Pre-CDA"阶段,报告却已显示其在审阅MWN110的路演材料。权限在先、确认在后,数据室的门先开了。
需要强调:上述均属乐普单方指控,尚未经司法认定,Zhang方否认关键指控并主张"个人不代表公司",且反过来追索成功费。02 拆解:单向的"独家",裸奔的数据室
复盘合同本身,最值得全行业注意的是那个别扭的结构:协议约定CoDevCo是"独家"代理——但这个独家是单向的,它限制的是乐普不得另聘他人,却没有对等限制代理人服务竞品,没有明确的竞品回避、利益冲突披露和信息隔离条款。
在创新药BD里,CDA(保密协议)是核心数据开放的唯一法律屏障。屏障状态不明就开放VDR,意味着未公开的临床数据、管线策略和谈判底牌,摊在了尚无法律约束的第三方面前。而这层风险,本可以在合同起点就用三句话堵死:冲突强制披露、竞品回避、数据访问留痕核查。乐普没写,代理人自然没有义务替你风控。03 最近几年BD翻车案例盘点
案例
交易结构
翻车方式
结局
诺和诺德 vs 亨利医药
2023年10月13亿美元收购ocedurenone
被指隐瞒II期不利中期分析、试验中心数据问题
III期失败计提8亿美元损失,索赔8.3亿美元,新加坡法院下全球资产冻结令
恒瑞医药 vs 万春医药
2021年8月2亿元首付款(总额不超13亿元)引进普那布林
中美上市申请双双被否
2024年1月贸仲裁决双方诉求均驳回,2亿元首付款"打水漂"
天境生物 vs 艾伯维
2020年CD47单抗19.2亿美元授权出海
被许可方战略调整终止合作
已收2亿美元首付款无需退还,但管线失去靠山
乐普 vs CoDevCo
50万美元预付款聘独家代理
被指利益冲突未披露、数据管控失守
跨三地诉讼仲裁,排期至2028年
三种翻车姿势:买方被指"骗"(诺和诺德案)、买方看走眼(恒瑞案)、卖方被抛弃(天境案),再加上乐普这种"中介两头吃"的新变种。值得玩味的是,前两家分别是全球GLP-1霸主和国内BD标杆——连巨头都栽跟头,说明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风控体系问题。所谓"草台班子",不在于雇不雇明星,而在于尽调、条款、数据管控这三件事,是否有人真正负责。04 结构性根源:公司太渴望出海,但是缺乏资源
2026年上半年,中国创新药对外授权完成81笔,潜在交易总额约1100亿美元,接近2025年全年的八成。盘子越做越大,但合格出海BD人才池极小——懂管线、会英语、有MNC人脉的华人BD一只手数得过来。池子越稀疏,同一人撞上利益冲突的概率越高,这是结构性风险,不是某个人的操守问题。
而大量中小Biotech缺海外团队,只能把身家性命托付外部顾问,注意力全放在"能不能找到买家、能谈几个亿",却极少有人做穿透式背调、写死冲突披露条款、核查每一份CDA的签署状态。
别把判断力外包。出海可以借别人的人脉,但不能把判断力一并外包——50万美元买来的教训是:尽调、条款、数据管控,一个都不能省。
BD卖的是信息差。信息差归零,定价权也归零。当买家同时捏着两家竞品的报价底线,卖家最怕的不是买家聪明,而是买家比卖家更懂卖家的底。
数据来源:乐普医疗公开披露及美国纽约州法院公开案卷(Index No.616354/2026);Endpoints News(2025年6月25日);每日经济新闻、界面新闻关于诺和诺德诉KBP仲裁案报道;财联社关于恒瑞医药与万春医药仲裁案报道(2024年1月);NMPA公开数据。
风险提示:本文所涉乐普案指控均未经法院最终认定,被告方否认关键指控,案件结果以司法裁判为准;其他案例涉案事实同样以生效法律文书为准。本文仅供行业交流参考,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南郭先生
BD,依然十分火热。
根据NMPA数据,截至6月30日,中国创新药对外授权已经完成81笔,潜在交易总额约1100亿美元,达到2025年全年总额的近80%。
大单不断,出海升温,越来越多中国药企开始把BD当作国际化的重要一步。但人多的地方,从来不只有机会。骗局、纠纷,甚至意想不到的风险,也在这里悄然滋长。
对于大型药企,BD通常由成熟的内部团队负责;但对大量中小Biotech来说,缺海外团队、缺买家资源,只能借助外部机构牵线搭桥。
于是,一批掌握买家资源和交易渠道的BD代理机构,也开始介入越来越多Biotech的核心资产决策圈。
这原本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但乐普医疗的一起跨境诉讼和仲裁,将一个潜藏隐秘风险摆到了台前。
根据乐普方面提交的诉状,其认为BD代理合作方CoDevCo负责人Su Zhang存在严重的未披露利益冲突,并认为Su Zhang涉嫌侵犯商业秘密与违反受托义务等。
目前,这些指控尚未经过法院最终认定。但一笔50万美元的海外BD代理预付款,最终演变成横跨中、美、新三地的诉讼与仲裁拉锯,无疑给所有想出海的Biotech敲响了警钟:在BD出海的道路上,企业需要防范的风险,可能并不仅仅发生在交易谈判桌上。
/ 01 /
掮客的双重身份
减重市场,是乐普医疗布局创新药、寻找新增长曲线的重要方向。随着相关管线不断推进,其也希望能够将这些资产推向海外,达成BD合作。
但对于一家以医疗器械起家的中国公司来说,海外创新药BD并不是一项熟悉的业务。正如其在诉状中所说,乐普需要依赖所聘代理的专业知识、建议和判断力。
2024年12月,乐普医疗与融资与BD顾问公司CoDevCo签署《商务拓展服务协议》。根据协议,CoDevCo成为乐普相关产品在约定地区的独家BD代理机构,负责开发推介材料、寻找和接触潜在合作伙伴、推进日常沟通,并参与尽调、估值和谈判。
作为合作的一部分,乐普支付了50万美元预付款,并向CoDevCo提供了大量管线相关资料,包括临床数据、研发资料、交易信息等,涉及MWN109、MWN105、MWN110等多款减重管线。
Zhang则以CoDevCo管理董事身份签署协议,并实际参与这项业务。从资产介绍、潜在买家接触,到后续商务沟通,均由其亲自参与。
从公开履历看,Su Zhang早年从FDA实习、辉瑞全球研发信息部起步,2016—2020年任职辉瑞全球研发战略总监、早期研发合作与投资负责人;2023年5月至2024年11月,更是出任江苏恒瑞医药美国区全球BD副总裁,从零搭建恒瑞海外BD团队,主导多笔总额超10亿美元的license out交易。
这样的履历,几乎就是“人脉广、能搭线”的代名词。对一家急于出海、又缺海外资源的中国药企而言,Su Zhang的战绩与关系网,正是它愿意把核心管线托付出去的理由。
当时看来,这就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BD合作。药企提供资产和信息,代理机构负责寻找买家。直到2025年6月,一篇媒体报道让乐普医疗发现了Zhang的另一重身份。
Endpoints News发表了一篇题为“BrightGene seeks a partner for Zepbound-beating obesity shot”的报道。报道中,Zhang以BrightGene执行CBO的身份出现,并谈及BrightGene寻找海外合作伙伴的计划。
而BrightGene正在推进的BGM0504,同样是一款GLP-1/GIP双靶点激动剂,属于乐普医疗的竞品。
乐普医疗在诉状中表示,公司曾就此事向Zhang提出质疑,Zhang回应“there was nothing to worry about”,并表示会作出解释,但事后并未给出进一步回应。
/ 02 /
利益冲突与信息安全
对于乐普医疗而言,很难不担心Zhang作为中间人这样的双重身份,而随着对CoDevCo及此次BD的调查深入,这种担忧愈发加重。
根据诉讼内容,Zhang与潜在合作伙伴之间的沟通中,曾涉及将其他项目与乐普资产同时推进,甚至优先介绍其他项目的情况。对于乐普而言,这进一步加深了其对代理人能否保持独立性的担忧。
而这种风险似乎并不只存在于Zhang个人。Zhang为乐普组建的四人业务团队,此前的任职和合作关系也较为复杂。乐普医疗调查发现,这四人在此前或履职期间分别在恒瑞美国 Hengrui USA、药明生基 WuXi Advanced Therapies、药明巨诺JW Therapeutics等公司任职。
其中,Jing Chen的情况尤其受到关注。他曾在恒瑞美国负责代谢、心血管和肾脏领域BD,并于2026年2月加入BrightGene担任全球BD副总裁,是Zhang的下属。而CoDevCo此前并未充分披露相关团队成员的其他任职或合作关系。
当然,这些任职关系本身是否构成违约,尚没有一个定论。但对于乐普医疗而言,另一个问题更加直接:这些人参与公司项目期间,究竟接触了多少核心信息?
诉状中提到,在整个合作过程中,Zhang授权并允许团队成员完全且不受限制地访问乐普的机密信息。这说明CoDevCo团队成员可以“不设限”地访问乐普的大量保密资料,包括MWN109、MWN105、MWN110等管线的临床研发信息、交易信息等。
一些项目记录也让乐普加深了怀疑。例如,CoDevCo的双周报告显示,Untitled Advisors曾获得虚拟数据室(VDR)访问权限,但同一份记录中又出现了“CDA fully executed?”的表述;另一份记录显示,BMS当时仍处于“Pre-CDA”阶段,但2025年5月5日的双周报告已经显示,其正在“Reviewing MWN110 deck/VDR”。
对于创新药企来说,未公开的临床数据、管线推进策略、合作谈判底牌就是核心商业生命。未签署具备约束力的保密协议就开放核心数据,相当于把商业底牌摊在了没有约束的第三方面前。
这些记录究竟意味着什么,还需要后续证据和司法程序来回答。但乐普医疗的担忧已经从代理人是否存在利益冲突,升级为信息安全问题。
/ 03 /
“个人不代表公司”
信任彻底破裂,事情的发展走向了更加错综复杂的司法博弈。
纠纷的全面爆发始于CoDevCo先一步发起的仲裁。2026年1月8日,CoDevCo向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SIAC)提起仲裁,要求乐普医疗支付其认为应得的业务拓展成功费(Success Fees)。
CoDevCo的主张是,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独家BD代理职责。若从时间推测,该主张对应的是,2025 年10月乐普医疗与Sidera Pharma就MWN105达成的授权合作。
乐普医疗则拒绝了这一要求,并在后续仲裁程序中提出反诉。诉讼内容显示,其认为CoDevCo并未按照合同要求提供忠实、合格的服务,存在违反合同及受托义务的问题,涉及利益冲突、竞争对手人员参与BD工作等争议。
仲裁程序有一个天然边界,只能约束签约双方,也就是乐普医疗与CoDevCo公司。Su Zhang本人并非仲裁协议的签署主体,乐普医疗曾邀请其加入仲裁程序,遭到拒绝。
于是,乐普医疗采取“双线作战”策略,直接在美国法院起诉了Zhang个人,并在7月提交了起诉状,提出了包括违反受托义务、不忠实雇员、欺诈性隐瞒及侵占商业秘密在内的多项指控,主张超过 50 万美元的补偿性赔偿、惩罚性赔偿、全部违约收益吐出,以及针对商业秘密的禁令救济。
Zhang则坚决否认这些指控,其律师强调Zhang是以CoDevCo公司名义签署的独家合同,个人不承担相关义务。
“个人不代表公司”这样的说法能否成立,最终还要交给法院判断。
9月初,Zhang进一步向法院提交移送申请,要求将案件从纽约州法院移送至纽约东区联邦地区法院,理由是案件关联一份受《纽约公约》管辖的国际仲裁协议,也就是此前的SIAC仲裁。
这是美式诉讼中非常经典的“选择有利法院”与诉讼策略。通过将案件拖入联邦法院,Zhang试图借联邦法官之手,申请“暂停(Stay)”法院诉讼,甚至直接将诉讼拉回SIAC仲裁的大框架内,从而打乱乐普医疗的诉讼节奏。
根据SIAC独任仲裁员出具的程序令,该仲裁案的排期为2028年2月。这也意味着,这场跨越新、美、中三国的仲裁与诉讼,注定将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 04 /
补齐风控这一课
一场原本围绕“如何找到海外买家”的BD合作,最终演变成了围绕代理关系、利益冲突和商业秘密展开的跨境仲裁与诉讼。
孰是孰非仍有待司法裁决。但这是中国创新药出海BD浪潮下,一个相对极端但极具警示意义的案例。
正如前文所说,2026年,中国创新药的BD盛宴仍在继续,所有人都想通过BD的达成,证明自己、创造价值。
但中小biotech由于缺乏海外自建团队的能力,只能将大部分希望寄托于外部BD顾问。这本是一个正常的商业生态,且独立BD顾问同时承接多个项目,也是行业常态——BD圈里本就讲究“广撒网、多撮合”。
但正如乐普医疗在诉状中所控告的那般:独家代理同时承接直接竞品、同时全职任职竞品公司,团队成员身兼数职、信息隔离机制缺失时,委托人的商业秘密与交易利益就会处于高风险之中。
很多企业习惯将注意力放在能不能找到买家、能不能谈个好价、版税比例等条款上,却忽略了服务商本身的利益冲突与合规风险。这也要求,在找寻买家的起点处,就必须开始风控,背调不能流于形式,制度化数据隔离以及法律救济条款的设计。
当然,BD交易中的复杂风险,也不止存在于“药企与中介”这一层关系里。对手方,同样可能是风险的制造者。
比如此前诺和诺德指控亨利医药涉嫌欺诈,诉讼指出亨利医药及其创始人黄振华隐瞒了交易管线ocedurenone的负面临床试验数据,这些数据对ocedurenone的临床价值判断产生了重大影响。目前新加坡法院已应诺和诺德请求,冻结了亨利医药及其创始人黄振华的资产。
更早之前,恒瑞医药对万春医药的诉讼纠纷,也围绕产品临床数据不过关展开。万春则向恒瑞发出仲裁通知书,指控其未全部支付2亿元首付款。最终双方诉讼各被驳回,结束了这一轮交易纠纷。
以上种种,都在提醒同一件事:BD不是“谈成了就万事大吉”,从签约前的背景调查,到交易中的信息隔离,再到对手方的尽职调查,每一环都可能埋着雷。
当然,有些风险,其实一开始就能避免。无论买方还是卖方,风险防范的关键,在于将“最坏情景”前置到合同条款中。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BD领域越热闹,入局者越复杂;人多,意味着机会,也意味着骗局、纠纷与算计。
这些在出海道路上遭遇的纠纷与付出的代价,也是本土企业走向成熟、走向全球必然要补上的一堂风控合规必修课。
毕竟,BD的终极目标不是对簿公堂,而是共赢发展。
100 项与 山东亨利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相关的药物交易
100 项与 山东亨利医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相关的转化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