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用型之后,in vivo 成新战场。
根据文献记载,人体“破旧立新”的能力依赖于两种细胞:免疫细胞和干细胞。在体内,免疫细胞负责特异性/非特异性杀伤外来病菌及其衰老病变细胞,干细胞则是进行分化产生和更新细胞,修复受损伤的组织和器官。但随着年龄增长,这两种细胞的活性会逐渐下降,体内病变、老化的细胞也会相应增多,因此人类对细胞治疗寄予了期望。
一直以来,利用患者自体(或异体)的免疫细胞或干细胞修复细胞、组织、器官的科学实践和临床应用从未停止。截至目前,细胞治疗已被广泛用于抗衰老、骨髓移植、晚期肝硬化、器官衰竭、恶性肿瘤等疾病领域。
作为当代医学中最具革命性的领域之一,细胞治疗与传统的小分子药物和生物制剂相比具有独特的临床优势——它们能够同时响应全身和局部的化学、物理及生物信号,穿越生物屏障(例如血脑屏障、肿瘤微环境等),靶向特定的细胞类型和组织,动态地应对生物信号,通过攻击癌细胞、再生组织和恢复丧失的生物学功能来治疗疾病。
目前,根据所使用的治疗用细胞的类型进一步细分,可分为如基于免疫细胞的细胞免疫疗法、基于干细胞的干细胞疗法等。
随着技术的持续创新与发展,细胞疗法在21世纪初进入快速发展阶段。2017年,美国FDA批准了全球首个CAR-T细胞疗法上市;2021年,中国NMPA批准两款CAR-T产品上市,我国自此也进入了CAR-T细胞治疗时代。
开发策略正在从“异体”转向“in vivo”
当下,CAR细胞疗法的下一代开发策略主要分为两个路线,一个是发展已久的异体来源的“现货型”、一个是异军突起的in vivo(体内)。不过,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无论是投资界,还是研发端,似乎更偏向于in vivo CAR-T的技术路线。
Cellectis
2026年9月14日,作为曾经全球异体CAR-T细胞疗法的先驱和领跑者,法国生物技术公司Cellectis宣布重大战略调整:终止其两款临床阶段异体CAR-T产品,即靶向CD22的lasme-cel和CD20/CD22双靶向的eti-cel,将资源全面转向in vivo基因编辑领域。
Cellectis 是异体CAR-T(UCAR-T)的鼻祖,于2015年推出了全球首个异体CAR-T(UCART19),并凭借其TALEN基因编辑技术和端到端的制造能力,在异体CAR-T领域长期处于行业标杆地位。2015年11月,Cellectis的通用CD19 CAR-T细胞治疗UCAR-T19成功挽救了1岁小女孩Layla的生命,引起了社会和行业的震动,同时点燃异体CAR-T细胞治疗的研发热情。
但是随着多年的研究,异体CAR-T一直迟迟未能推进商业化阶段,持续困在生产制造、伦理、监管的挑战中。同时整个市场的商业环境又在不断变化。
根据Cellectis发布的声明称,尽管Cellectis依然坚信异体CAR-T细胞疗法的前景,以及医生对lasme-cel和eti-cel的浓厚兴趣,但B-ALL和NHL的商业和临床格局却发生了重大变化。
一线治疗方案的持续和近期加速进展降低了复发率,减少了进入后续治疗线的患者数量。与此同时,双特异性抗体和体内CAR-T方法的快速出现加剧了二线和三线治疗环境的竞争。这些因素共同减少了lasme-cel和eti-cel可处理的患者群体,导致注册速度变慢,开发流程可能更长且成本更高,从而延误了潜在注册的时间表。公司判断这些趋势“可能持续并进一步限制两款候选产品的商业机会”。
经过对不断变化的治疗格局和战略评估的全面评估,Cellectis认为最有效的财务和运营资源使用方式是专注于并加速其最有前景的体内基因编辑资产的开发。因此,Cellectis将退出lasme-cel和eti-cel的开发,同时寻求战略合作机会以最大化其价值。
这一决定颇具戏剧性。就在今年2月,Cellectis首席执行官André Choulika还曾向媒体坚称“2026年是属于我们的一年”,强调异体CAR-T领域的“巨大势头”。不到七个月后,公司退出了自己开创的赛道。
目前,根据Cellectis发布的战略转型,其即将推进两个体内基因编辑项目HEAL-101和HEAL-201,并且计划在中国进行IIT研究,打算基于来自中国的临床数据进一步推动在全球的开发。
Sana
2025年11月,知名的通用细胞治疗开发公司Sana Biotechnology宣布,暂停对同种异体CAR-T研究的招募和进一步内部投资。
Sana Biotechnology由Juno公司原班人马成立于2018年,其最初目标是开发通用型CAR-T细胞疗法,以解决传统自体CAR-T疗法成本高、生产周期长、可及性低等问题。
Sana公司也是通用型CAR-T领域的最早的参与者之一,其同种异体CAR-T细胞SC291也一度是备受关注的明星管线,全球研发进度为临床I期。在2025年第三季度财报中,Sana公司宣布已经暂停两个同种异体CAR-T项目SC291(自免项目)和SC262(肿瘤项目)的开发。
根据Sana公司报告,暂停同种异体CAR-T项目的原因,是基于该公司最近糖尿病项目干细胞衍生胰岛细胞疗法SC451的进展,以及其体内CAR-T平台在一系列疾病中所显示出的潜力,为了集中资源与精力以推进糖尿病项目和体内CAR-T,因此决定暂停同种异体CAR-T项目。
实际上,早在2019年2月,Sana公司就已经收购了Cobalt公司,获得了体内CAR-T技术平台Fusosome Technology。但2023年10月,Sana公司进行了战略调整,削减了对其Fusogen体内CAR-T技术平台的研发支出。
但随着体内CAR-T的热潮来临,Sana公司表示,其将重拾体内CAR-T技术。根据披露,Sana公司对CAR-T技术平台进行了更新,提高了其效力和可制造性。
吉利德/Kite
在细胞疗法领域,吉利德在收购Kite公司后奠定了其全球细胞治疗巨头的地位,但细数吉利德的细胞治疗管线,其内部开发的项目全是自体产品,列在管线图中的引进管线也是自体的。
对于前几年异体CAR-T细胞治疗的态度,吉利德以外部合作为主,达成了几个关于同种异体CAR-T的大额合作,例如与Appia Bio合作异体CAR-iNKT、与Shoreline Biosciences合作异体CAR-NK。
不过,这两笔合作都已经划上了句号。
Appia因现金耗尽,结束了长达五年的运营,导致与吉利德的合作被迫终止。这笔合作是吉利德/Kite在2021年8月与Appia达成的一项价值高达8.75亿美元的协议,双方将基于Appia的ACUA平台开发两个CAR-iNKT项目。
而吉利德与Shoreline关于异体CAR-NK的合作,在2025年9月被吉利德主动终止。这笔合作于2021年6月达成,潜在总金额超23亿美元,合作的核心是开发同种异体CAR-NK细胞,并有可能扩展到CAR-巨噬细胞。
不过,与在异体CAR细胞开发上的冷淡态度不同,吉利德则是加入了体内CAR-T的抢购潮。2025年8月,吉利德以3.5亿美元收购了in vivo CAR-T开发公司Interius BioTherapeutics。Interius是一家临床阶段的公司,其牵头项目是一种体内CAR-T药物NT2104,目前该管线已经推进临床阶段,正在澳大利亚和德国进行1期临床研究。
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除了吉利德以外,已经有多家MNC进行了体内细胞开发公司的并购,包括阿斯利康、艾伯维。
小结:Cellectis的退出,是异体CAR-T赛道持续萎缩的表现。随着体内CAR-T的兴起,异体CAR-T所拥有的优势被相对抵消,行业的注意力也在快速转向“体内生成细胞”这一条更简单、更可规模化的路径。实际上,从2024年开始,体内CAR-T就已成为诸多MNC们的投资合作倾向选择,包括诺华、阿斯利康、安斯泰来、艾伯维、吉利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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