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
知闻药观
2026年前5个月 · ClinicalTrials.gov 注册观察闻|创新药不缺新故事,开始拼硬证据
从 2026 年前 5 个月 ClinicalTrials.gov 注册数据看,创新药竞争正在从“机制热度”转向“证据质量”。
过去几年,创新药行业最不缺的就是故事。
一个新靶点,可以撑起一轮融资;一个新机制,可以带来一波关注;一个早期数据,也足够让市场想象很久。
GLP-1、ADC、KRAS、双抗、细胞治疗、RNA 药物,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重新推到台前。
但临床医学最后并不为“故事”买单。
医生要看的,是患者有没有真正获益。监管要看的,是证据能不能站住。指南要看的,是方案能不能改变治疗路径。支付方要看的,是这笔钱花下去,能不能换来更确定的临床价值。
所以,创新药竞争正在进入一个更朴素、也更残酷的阶段:
不缺新故事,真正稀缺的是硬证据。
2026 年前 5 个月的 ClinicalTrials.gov 注册数据,正好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
在这个窗口里,ClinicalTrials.gov 首次公开记录 23,281 条,其中干预类型包含 Drug 或 Biological 的记录为 6,472 条。进一步看,Phase I/Early Phase I 为 1,914 条,Phase II 为 2,156 条,Phase III 为 912 条。
这些数字本身不是成绩单,更像是一张研发活动地图。
它能让我们看到:哪些方向还在进入人体,哪些方向正在筛人群和剂量,哪些方向已经开始用大样本、强对照和硬终点接受检验。3秒速览
前 5 个月,公开注册仍然密集
ClinicalTrials.gov 首次公开记录 23,281 条,其中 Drug/Biological 相关记录 6,472 条。
这说明公开注册层面的研发活动仍在高位,但热闹本身已经不够说明问题。
Phase 更像问题类型
Phase I/Early I 为 1,914 条,Phase II 为 2,156 条,Phase III 为 912 条。
I 期看人体入口,II 期筛风险,III 期拼证据。
GLP-1 开始拼结局
SELECT、STEP-HFpEF、SUMMIT 之后,代谢药竞争正在进入心血管、心衰、OSA、T2D 等共病和结局证据。
体重下降只是起点,长期获益和支付价值才是更贵的证据。
肿瘤药开始拼临床位置
ADC、KRAS、PD-1 组合都在面对剂量、安全性、组合顺序、治疗线数和患者选择。
真正拉开差距的,是谁能把疗效、安全性和场景说清楚。
中国项目下一题是证据主导权
中国相关 Drug/Biological 记录约 2,199 条,但更值得追踪的是谁主导、终点硬不硬、对照强不强、能否全球可读。
数量存在感之后,证据主导权会变得更重要。数据口径
维度
说明
数据源
ClinicalTrials.gov API v2 公开注册数据
时间窗口
2026年1月1日—5月31日首次公开记录
纳入口径
干预类型含 Drug 或 Biological
机制识别
标题/适应症/干预名称/关键词粗筛,非严格靶点数据库分类先讲清楚:注册数据能看什么
本文基于 ClinicalTrials.gov 公开注册数据,观察 2026 年 1 月 1 日至 5 月 31 日首次公开的临床研究记录。
纳入口径是:StudyFirstPostDate在上述窗口内,且干预类型包含 Drug或 Biological的记录。
ClinicalTrials.gov 记录的是公开注册行为,适合观察研究开始往哪里走、Sponsor 把资源投向哪些问题、哪些方向进入更大样本和更强对照。
它不等同于疗效结果或监管批准结果。中国部分项目也可能登记在中国药物临床试验登记与信息公示平台、ChiCTR 或其他地区平台;不同地区和机构的注册习惯,会影响数据分布。
本文更关注的问题是:从公开注册动作看,创新药行业正在把资源投向哪些更重的证据问题?一、底盘仍然很热,但热闹不等于成熟
先看总体。
口径
数量
全部首次公开记录
23,281
Drug/Biological 相关记录
6,472
Drug/Biological 且 Interventional
6,078
Phase I / Early Phase I
1,914
Phase II
2,156
Phase III
912
Phase IV
659
无 Phase 标签
1,460
这组数字说明,药物和生物制品临床注册活动仍然很密集。
再看月度节奏,前 5 个月 Drug/Biological 记录分别为 1,386、1,285、1,402、1,181、1,218 条,基本维持在每月 1,200—1,400 条附近。
月份
Drug/Biological
Phase I/Early I
Phase II
Phase III
2026-01
1,386
420
430
196
2026-02
1,285
364
418
177
2026-03
1,402
411
488
218
2026-04
1,181
345
416
158
2026-05
1,218
374
404
163合计6,4721,9142,156912
注:Phase 统计为非互斥口径。Phase I/II、Phase II/III 等复合阶段会同时计入对应阶段,因此各阶段数量相加不等于总数。
这更像是持续稳定在高位,而非某一个月的短期波动。
但问题也在这里:当项目越来越多,“数量”本身就变得没那么有信息量了。
真正值得看的,是谁愿意进入更难的问题:谁在做强对照,谁在做硬终点,谁在做大样本,谁在做全球多中心,谁能把中国项目变成全球可读的证据。二、Phase 不只是进度条,也是问题类型
临床试验的 Phase 常被当作进度条:I 期早,II 期中,III 期晚。
这个理解有帮助,但还不够。更有用的读法是:不同 Phase 对应不同临床问题。
I 期常被理解成“新靶点入口”,但大量 I 期研究其实在做开发工程:健康受试者、PK/PD、药物相互作用、食物影响、生物等效、不同剂型或给药方式比较。
II 期更像风险过滤器:筛剂量、筛人群、筛组合、筛终点,决定项目是否值得进入更贵的 III 期。
III 期是高成本验证:大样本、强对照、长随访、硬终点,以及监管、指南和支付体系能否接受。
阶段
容易误读成
更应该看什么
I期
新不新
剂量、暴露、安全窗、人体入口
II期
有没有信号
随机化、对照组、人群、终点、可复制性
III期
规模大不大
硬终点、强对照、全球可读性和临床路径改变能力
这也是注册数据的价值:它能提前暴露一些信号,哪些假设还在试,哪些路线正在筛,哪些项目已经准备拿硬证据说话。三、GLP-1:减重曲线之后,开始拼结局证据
GLP-1 是最适合观察“硬证据变贵”的赛道。
过去,公众最容易记住的是“能瘦多少”。但对医生、监管和支付方来说,体重下降只是第一层证据。
真正决定长期价值的,是药物能不能减少心血管事件,能不能改善心衰症状和预后,能不能覆盖 T2D、OSA、MASH 等共病场景,能不能让指南和支付体系认可。
SELECT 研究让 semaglutide 从“减重药”进一步进入心血管结局叙事[10];STEP-HFpEF 显示 semaglutide 在肥胖相关 HFpEF 人群中改善症状、身体限制和体重[11];SUMMIT 则把 tirzepatide 推向肥胖合并 HFpEF 的心衰结局问题[12]。
这些研究改变了 GLP-1 的行业想象。
GLP-1 后半场真正比的,可能是谁能证明更硬的长期获益。
代表项目
观察点
NCT07567001:NNC0487-0111,肥胖合并心衰,Phase III,计划入组 5,610 人
肥胖药物进入心衰共病场景,竞争不再停留在体重终点
NCT07564414:CagriSema vs semaglutide,肥胖/T2D,Phase III,计划入组 2,500 人
头对头和剂量比较会成为差异化证据的一部分
NCT07481747:tirzepatide,肥胖/超重伴共病,Phase III,计划入组 2,539 人
减重药物继续向共病人群扩展
这几个项目不应该只被理解成“减重药又多了几个”。更重要的变化是:代谢药正在从体重秤,走向慢病结局。
对后续开发来说,竞争会越来越重。只证明体重下降不够,还要解释心血管获益、心衰获益、长期安全性、停药反弹、肌肉量变化、依从性和支付价值。四、肿瘤药:靶点之后,真正难的是临床场景
肿瘤方向永远不缺新故事。
ADC、KRAS、双抗、PD-1 组合、细胞治疗,每个方向都能讲出很漂亮的科学逻辑。
但肿瘤药真正难的地方,往往不在“靶点是否新”,而在更具体的问题:剂量是否合理,毒性是否可控,组合是否真的有增益,适合哪一线治疗,对照组是否足够强,患者如何筛选,疗效能否抵消安全性和成本。
FDA Project Optimus 就是一个重要背景[6]。它传递的信号是:肿瘤药早期开发不能只靠“找到最大耐受剂量”往后推。尤其在靶向药、ADC、双抗和免疫治疗时代,剂量选择本身就是证据质量的一部分[7]。
ADC 是最典型的例子。从机制上看,ADC 是抗体、连接子和 payload 的组合。但进入临床以后,它就变成了安全窗问题、剂量问题、组织表达问题、旁观者效应问题和治疗顺序问题。
近年的 ADC 安全性讨论反复提醒:ADC 不能只看“靶点是否对”。不同 payload、靶点表达、组织分布和联合方案,都会改变毒性谱[13]。
所以 ADC 后半场比的是谁能把疗效、安全性和治疗线数讲清楚。
KRAS/RAS 也类似。过去它常被写成“难成药终于突破”。但一旦进入后期开发,问题会立刻变得具体:G12C、G12D 还是 pan-RAS?胰腺癌还是肺癌?一线还是后线?单药还是联合化疗?对照方案能不能代表真实临床选择?
代表项目
观察点
NCT07549412:Precemtabart tocentecan ± bevacizumab,mCRC,Phase III,计划入组 1,020 人
ADC/抗体偶联类项目进入标准后线方案比较
NCT07491445:Daraxonrasib ± GnP,一线转移性胰腺癌,Phase III,计划入组 900 人
RAS 路线进入胰腺癌一线治疗问题
NCT07318558:Sacituzumab tirumotecan,卵巢癌,Phase III,计划入组 900 人
ADC 后期竞争继续向适应症和治疗线数展开
肿瘤创新当然仍然重要。恰恰相反,它正在进入更真实的阶段。
过去讲“机制突破”,现在要讲“临床位置”。谁能找到正确患者、正确剂量、正确组合、正确线数,谁才更有机会把科学故事变成临床方案。五、心血管:没有捷径,只有大样本和硬终点
心血管药物研发没有那么多短平快故事。因为它常常绕不开大样本、长随访和事件终点。
MACE、卒中、血栓、出血、住院、死亡,这些终点很硬,也很贵。
所以心血管方向最能检验一个项目是否真的愿意投入硬证据。
2026 年前 5 个月,Factor XI 和 Lp(a) 是两个值得关注的方向。
Factor XI 路线的核心问题,是能否在抗栓有效性和出血风险之间找到更好的平衡。这个问题不能靠小样本讲完,也不能只靠机制推理解决,必须放进真实风险人群里看事件。
Lp(a) 的核心问题,是降低遗传性残余风险能否转化为心血管结局获益。这个问题同样需要长期、大样本、硬终点。
代表项目
观察点
NCT07318610:REGN7508/REGN9933,外周动脉疾病,Phase III,计划入组 7,050 人
Factor XI 路线进入大样本血管事件验证
NCT07517263:Pelacarsen,心血管疾病/Lp(a),Phase III,计划入组 5,700 人
Lp(a) 方向瞄准长期心血管结局
NCT07493304:REGN7508 vs apixaban,癌症相关 VTE,Phase III,计划入组 1,600 人
头对头比较更接近真实临床替代问题
这类项目不一定最容易传播,却最能体现研发资源的真实重量。
因为心血管药物最后拼的是事件减少。一个机制再漂亮,如果不能减少心梗、卒中、住院、死亡,或者不能在安全性上带来清楚优势,就很难真正改变治疗路径。
这也是“硬证据变贵”的另一面:越接近真实临床价值,验证成本越高。六、中国项目:从数量存在感,走向证据主导权
中国相关项目已经有足够存在感。在 Drug/Biological 口径下,关键词粗筛显示,中国相关记录约 2,199 条。
这个数字不能简单理解为“中国药企项目”。它里面至少包含三类角色:第一类,是中国 Sponsor 主导的新分子或后期验证。第二类,是中国医院主导的临床问题研究。第三类,是国际多中心研究里的中国 site。
这三类角色都重要,但含义完全不同。
如果是中国 Sponsor 主导的新分子,重点要看能否进入全球可读的 III 期,能否做强对照,能否在国际注册和商业化路径里站住。
如果是中国医院主导研究,重点要看能否把真实诊疗问题转化成高质量随机对照研究,能否形成可被指南采纳的本土证据。
如果只是国际多中心里的中国 site,说明中国仍然是全球临床研究网络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不能直接等同于“中国创新药主导力”。
这也是为什么,中国项目下一步不能只看数量。更应该看几个问题:谁是 lead sponsor,研究问题是否由中国机构提出,终点是否够硬,对照组是否够强,有没有全球多中心,结果能否被国际同行读懂,最终能否进入监管、指南和支付体系。
代表项目
观察点
NCT07551492:HRS9531,ASCVD,Phase III,计划入组 9,262 人
中国 Sponsor 出现在代谢-心血管大样本验证中
NCT07432178:复旦大学 CDK4/6 强化以省略化疗,Phase III,计划入组 2,288 人
中国临床机构把治疗策略问题转化为注册研究
NCT07575672:浙大二院 Finerenone 用于 TAVI 合并 HFpEF,Phase III,计划入组 2,832 人
医院主导研究进入心血管复杂共病问题
这些项目值得关注,关键在于它们触及了更难的问题:大样本、治疗策略、复杂共病、终点设计和临床证据主导权。
中国创新药过去几年已经证明了“能做项目”。下一步要证明的是“能主导高质量证据”。七、真正该看的,是谁在为硬证据付钱
这批注册数据最有价值的地方,不是告诉我们哪家公司会赢,而是提前暴露一件事:谁已经开始为更难的问题付钱。
愿意做强对照,说明 Sponsor 已经准备把自己放到更严格的比较里。
愿意做硬终点,说明项目不再只满足于短期指标或替代终点,而是要回答患者是否真正获益。
愿意做全球多中心,说明它希望让证据被更多地区、更多监管体系和更多临床场景读懂。
这些动作背后,其实是政策和证据环境在变化。
FDAAA Final Rule 让临床试验注册和结果披露变得更透明;ICH E8(R1) 强调临床研究要围绕关键问题和质量设计展开;FDA Project Optimus 则把肿瘤药早期剂量优化推到更重要的位置。
这说明,监管并不只是看“有没有一个新机制”,而是在看这个机制是否被放进了合理的人群、剂量、对照和终点里。
指南和支付端也在做类似的事。一个药物如果只证明“指标好看”,未必能改变临床路径。它还要证明安全性可接受,获益足够明确,适用人群说得清楚,并且相对于已有治疗有足够价值。
这也是为什么 GLP-1 要走向 ASCVD、HFpEF 和 OSA,ADC 要面对安全性和治疗线数,Factor XI 和 Lp(a) 要进入大样本事件终点,中国项目要从“参与研究”走向“主导证据”。
创新药不缺故事。接下来更值得看的,是谁愿意把故事放进更贵、更慢、更难,但也更有说服力的证据体系里。数据处理说明
本文统计来自 ClinicalTrials.gov API v2 公开注册数据。
时间窗口为 2026 年 1 月 1 日至 5 月 31 日,纳入 StudyFirstPostDate在窗口内、且干预类型包含 Drug或 Biological的记录。
Phase 统计采用非互斥口径,Phase I/II、Phase II/III 等复合阶段会同时计入对应阶段。机制和方向识别为关键词粗筛,主要用于观察方向暴露频率,不作为严格疾病分类、靶点数据库分类或商业数据库结论。
主要信息来源
[1]ClinicalTrials.gov API v2
https://clinicaltrials.gov/data-api/api
[2]NLM Technical Bulletin, ClinicalTrials.gov modernized API
https://www.nlm.nih.gov/pubs/techbull/ma24/ma24_clinicaltrials_api.html
[3]FDAAA 801 Final Rule
https://www.federalregister.gov/documents/2016/09/21/2016-22129/clinical-trials-registration-and-results-information-submission
[4]FDA, Step 3: Clinical Research
https://www.fda.gov/patients/drug-development-process/step-3-clinical-research
[5]ICH E8(R1), General Considerations for Clinical Studies
https://database.ich.org/sites/default/files/ICH_E8-R1_Guideline_Step4_2021_1006.pdf
[6]FDA Project Optimus
https://www.fda.gov/about-fda/oncology-center-excellence/project-optimus
[7]FDA final guidance, Optimizing Dosage for Oncologic Diseases
https://www.fda.gov/regulatory-information/search-fda-guidance-documents/optimizing-dosage-human-prescription-drugs-and-biological-products-treatment-oncologic-diseases
[8]Wong CH, Siah KW, Lo AW. Estimation of clinical trial success rates and related parameters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29394327/
[9]BIO, Clinical Development Success Rates and Contributing Factors 2011-2020
https://www.bio.org/clinical-development-success-rates-and-contributing-factors-2011-2020
[10]SELECT, semaglutide cardiovascular outcomes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7952131/
[11]STEP-HFpEF, semaglutide in HFpEF and obesity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7622681/
[12]SUMMIT, tirzepatide in HFpEF and obesity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9555826/
[13]Optimizing the safety of antibody-drug conjugates for patients with solid tumours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7296177/
声明
本文内容仅代表个人学习、观察与思考,不代表任何任职单位、合作机构或相关组织立场。内容基于公开可查的信息来源,不构成投资、医疗或商业决策建议。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不得进行删改或断章取义。数据来源详见文末参考文献。文中涉及的企业、政策案例均基于公开信息,如有引用不当或版权疑问,请联系修正。
知而后闻,闻而后观
一起看懂医药趋势
知闻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