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3月24日是由Family Heart Foundation等国际组织发起的“脂蛋白(a)意识日”。尽管心血管疾病 (CVD) 在预防和治疗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它仍然是一个重大的全球健康挑战。与CVD相关的一个关键风险因素是脂蛋白(a) [Lp(a)] 水平升高,脂蛋白(a)独立运作并导致所谓的残余心血管风险。值得注意的是,即使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 (LDL-C) 水平在推荐范围内,高Lp(a)仍然会增加发生心血管事件的风险,今天我们为您解密Lp(a)的神秘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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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特征
LDL与“分子胶水”的结合
脂蛋白(a)是一种高度致动脉粥样硬化的脂蛋白,其结构兼具低密度脂蛋白的特征和独特的糖蛋白成分:
1. LDL样颗粒:核心由疏水的脂质(胆固醇酯、甘油三酯)构成,周围包绕着磷脂单分子层和载脂蛋白B-100。这使得Lp(a)在代谢行为上与LDL相似,能够携带胆固醇进入动脉壁。
2. 独特的“标签”——载脂蛋白(a):这是Lp(a)区别于其他脂蛋白的关键。载脂蛋白(a)通过一个二硫键共价连接在载脂蛋白B-100上。
3. 结构与纤溶酶原的同源性:载脂蛋白(a)在结构上与纤溶酶原高度同源。它含有多个叫做“Kringle”(环饼结构域)的重复结构,尤其是Kringle IV type 2。这种结构决定了Lp(a)的多态性——不同个体的Lp(a)颗粒大小和血浆浓度主要由Kringle的重复次数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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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与病理生理作用
在生理条件下,Lp(a)的具体功能尚不明确(可能参与伤口愈合或组织修复),但在病理条件下,它是动脉粥样硬化、血栓形成和炎症的独立危险因素:
1. 促动脉粥样硬化:由于载脂蛋白B-100的存在,Lp(a)能像LDL一样进入动脉内膜下。但其独特的载脂蛋白(a)使其更易被捕获在血管壁上,并促进泡沫细胞形成,加速斑块进展。
2. 促血栓形成与抗纤溶:由于结构与纤溶酶原相似,Lp(a)会竞争性抑制纤溶酶原激活(如与组织型纤溶酶原激活物t-PA结合),从而减少纤维蛋白的降解,形成“血栓前”状态,同时,它可能通过干扰纤溶酶原受体功能,阻碍血栓的溶解。
3. 促炎作用:Lp(a)颗粒携带氧化磷脂,能激活血管内皮细胞和炎症细胞(如巨噬细胞),释放促炎因子,加剧血管壁的炎症反应。
各国指南对于Lp(a)的描述
1、欧洲心脏病学会与欧洲动脉粥样硬化学会:2025年《2019 ESC/EAS血脂异常管理指南的2025年聚焦更新》,对于Lp(a)检测推荐检测人群:建议在所有成人中考虑测量Lp(a),尤其是有早发心血管病家族史、高危或边缘风险者。推荐一生中至少检测一次,3. 风险阈值升高标准:Lp(a)水平 >105 nmol/L(约>50 mg/dL)被视为风险增强因素。
2、韩国指南:韩国脂质与动脉粥样硬化学会Lp(a)工作组于2025年12月发布了《脂蛋白(a)立场文件:当前证据、临床应用与未来方向》,这是韩国首个专门针对Lp(a)的立场文件,其特色在于结合了韩国本土流行病学数据,呼吁开展韩国本土的纵向研究、建立全国筛查策略,并关注亚洲人群的特殊性,并进行了. 风险阈值(三级分层)
分类
Lp(a)水平
临床意义
正常
<30 mg/dL
风险无显著增加
边缘高值
30-49 mg/dL
需关注,结合其他危险因素评估
升高
≥50 mg/dL
明确的风险增强因素
3、波兰:波兰心脏学会与波兰脂质学会于2024年联合发布了《关于高脂蛋白(a)水平诊断与管理的专家建议》,2025年,波兰学者进一步结合ESC新指南发表了临床实践综述,建议对所有成年患者进行Lp(a)检测以改善风险分层。
4、2026年ACC/AHA指南:从“选择性”到“普遍性”的重大转变,推荐一生至少检测一次(Class 1推荐),新版指南最显著的变化是:在所有成年人中,推荐至少检测一次Lp(a)浓度用于ASCVD风险评估,推荐等级为Class 1(强推荐)。
指南写作委员会主席Roger Blumenthal教授指出:“Lp(a)水平主要由基因决定,在一生中相对稳定,因此通常不需要重复检测。如果Lp(a)升高,则应结合其他健康指标来评估心脏病或中风风险,并指导后续预防或治疗决策。”
对于降脂药物的选择指南明确指出:他汀类药物仍为降脂治疗的基石(Class 1推荐), 若他汀治疗后LDL-C未达标,可加用非他汀类药物,PCSK9单克隆抗体等。指南特别指出:生活方式改变对Lp(a)水平的影响极小,因此Lp(a)升高本身不能通过饮食和运动来纠正。这进一步凸显了药物干预的重要性。
5、2022年《脂蛋白(a)与心血管疾病风险关系及临床管理的专家科学建议》(北京心脏学会):这是中国首个系统阐述Lp(a)临床管理的专家文件,对后续国内Lp(a)临床实践产生了重要影响,和欧洲指南以≥50 mg/dL作为危险分层不同的是,中国人群≥30 mg/dL即为高危人群,指南支持一生中至少考虑检测一次(因Lp(a)水平主要由基因决定,相对稳定),和其他的指南不同的是该建议重点目标人群,包括:
1)ASCVD极高危人群
2)有早发ASCVD家族史者(男性<55岁,女性<65岁)
3) 直系亲属血清Lp(a)水平升高>90 mg/dl(200 nmol/L)者
4) 家族性高胆固醇血症或其他遗传性血脂异常患者
5)钙化性主动脉瓣狭窄患者
· ASCVD低危人群:推荐加强生活方式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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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P(a)治疗药物的进展
近年来,随着对脂蛋白(a)作为心血管疾病独立危险因素的认识不断深化,靶向Lp(a)的药物研发取得了突破性进展。Lp(a)治疗领域正处于从“无药可用”向“精准靶向”转型的关键时期。目前处于研发前沿的药物主要包括三大类:
1. 小干扰RNA(siRNA)药物:如Lepodisiran、Olpasiran和Zerlasiran,通过阻断Apo(a)的合成,可将Lp(a)水平降低80%以上。其中,Lepodisiran的III期临床试验(ACCLAIM-Lp(a))正在进行中,旨在评估其对心血管事件的影响。
2. 反义寡核苷酸(ASO)药物:如Pelacarsen,同样靶向Apo(a)合成,降幅可达80%-90%。
3. 小分子口服药物:如Muvalaplin,通过抑制Apo(a)与LDL颗粒的组装来降低Lp(a),降幅约65%,且可每日口服一次,提升了便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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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SK9抑制剂
当前可及的“双效”治疗选择
1. 降Lp(a)疗效
目前其他的PCSK9抑制剂单抗类的稳定降幅为20%-30%,siRNA英克司兰小于20%。并且PCSK9抑制剂是截至目前临床可及且证据最充分的具有一定Lp(a)降低作用的药物类别。大量临床研究证实:
降幅范围:PCSK9单克隆抗体(阿利西尤单抗、依洛尤单抗、托莱西单抗)可降低Lp(a)水平约20%-30%。
剂量相关性:依洛尤单抗140mg每2周或420mg每4周给药,12周后Lp(a)降幅分别为29.5%和24.5%,未观察到平台期。
与LDL-C降低的相关性:Lp(a)降幅与LDL-C降幅呈显著正相关(Spearman相关系数约0.51)。
2. 降低机制的独特性
PCSK9抑制剂降低Lp(a)的机制与降低LDL-C有所不同:
传统认知:PCSK9抑制剂通过增加LDL受体表达,促进LDL-C清除
Lp(a)清除特点:Lp(a)的代谢主要不依赖LDL受体途径,因此PCSK9抑制剂降Lp(a)的机制可能涉及非LDL受体依赖的清除途径(如肝脏其他受体介导的摄取增加),具体分子机制仍在研究中。
3. 临床获益:超越LDL-C降低的独立价值
ODYSSEY Outcomes试验再分析(2025年发表)揭示了一个重要发现:阿利西尤单抗治疗带来的心血管事件降低中,约70%的获益可归因于Lp(a)的绝对降幅,而非LDL-C的降低。这一发现挑战了传统观念——即PCSK9抑制剂的获益主要来源于LDL-C降低,实际上Lp(a)降低在其中扮演了更为关键的角色。此前对依洛尤单抗的类似分析也显示,57%的获益归因于Lp(a)降低。
真实世界证据:2025年AHA年会报告的一项纳入3,278例ASCVD患者(LDL-C<70 mg/dL且Lp(a)升高)的回顾性研究显示,PCSK9抑制剂使用与全因死亡率降低37.5% 相关(HR 0.625, p=0.0194),且获益在Lp(a)降幅更大的患者中更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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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戈瑞西单抗
强效PCSK9抑制剂在降低Lp(a)中
首次突破50%的降幅
昂戈瑞西单抗是一款由博创医药持有的PCSK9抑制剂一类创新药,该药物是目前全球唯一的IgG4抗体PCSK9抑制剂,属于人IgG4/Kappa亚型,由两条相同的轻链(213个氨基酸)和重链(238个氨基酸)通过二硫键连接组成;为全新的CDR序列,重链铰链区域第228号位点引进了丝氨酸到脯氨酸的点突变(S228P)以增加抗体稳定性,属IgG4/κ亚型,不与FcγRIIIA结合,理论上不会引起抗体介导的细胞毒(ADCC)效应,安全性更好。
其在中国开展的Ⅲ期注册临床研究(JS002-003)结果显示,相较安慰剂,昂戈瑞西单抗150mg每2周一次(Q2W)或300mg每4周一次(Q4W)皮下注射,可显著降低LDL-C水平达60%以上,且在52周的治疗期间始终维持稳定的降幅,Lp(a)最高降幅达67.5%。
JS002-005(NCT05325203),针对杂合子型家族性高胆固醇血症的(HeFH)的研究显示,与安慰剂组相比, 昂戈瑞西单抗150mg Q2W组和450mg Q4W组可显著降低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水平分别达69.4%和80.6%;降低Lp(a)(脂蛋白(a))达50%,且在治疗期间维持稳定降幅;安全性良好,治疗期间出现的不良事件(TEAE)的发生率与安慰剂相当。
结语
在2026年的国际Lp(a)意识日,我们看到了从基础研究到临床转化的巨大进步。从最初认知Lp(a)的结构,到如今昂戈瑞西单抗为中国患者提供兼具强效降LDL-C和显著降Lp(a)的治疗选择,我们正在逐步打破高Lp(a)带来的心血管“魔咒”。
随着更多靶向昂戈瑞西单抗这样的PCSK9抑制剂等创新药展示出卓越的疗效,并且进入医保,未来心血管残余风险的管理将更加精准、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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