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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低98%的tau,患者却没有获得相应好转;另一款候选药虽让脑内tau病理信号减弱,认知量表也露出向上苗头,可试验依旧没有撞线主要终点。更关键的一点,效果最亮眼的组别反倒出现在最低剂量。
10月14日,Arrowhead将披露ARO-MAPT的早期人体研究结果。资本市场或许第一眼会锁定某个降幅百分比,但这次数据更该追问的是:一款通过皮下注射给药的RNA药物,究竟能不能在人中枢神经系统中展现出可信、可复现的药理学活性。
它关系到的未必只是某一款阿尔茨海默病新药,还可能牵出一条把核酸药物送进大脑的路径。然而,要真正看懂这批数据,得先把过去那两个看似漂亮的数字背后隐藏的疑问逐一拆解。
98%的降幅,可能没有改变真正的病灶
评估tau靶向疗法时,有三层问题必须分开:药物有没有作用于靶点?病理过程有没有被改变?患者有没有实际获益?生物标志物的亮眼变化,往往只能证明其中一层或一部分。
Biogen的抗体gosuranemab曾使进行性核上性麻痹(PSP)患者脑脊液里未结合的N端tau降低98%,可一年之后,用药组与安慰剂组在疾病量表上的恶化幅度几乎一样:前者10.4分,后者10.6分。
玄机就在“未结合”这一限定词。这告诉投资者:指标达到了预设目标,并不代表疾病轨迹会同步转向。若把标志物当成终极目标,就容易忘记它与患者真正获益之间还隔着相当距离。
减少tau生产,为什么最低剂量反而最好?
另一条思路则从“原料供应”切入。Biogen与Ionis合作的diranersen属于ASO,它试图通过抑制tau生成,减少异常tau继续聚集、扩散所需的底物。其CELIA二期研究确实迈出一步:多个剂量组的脑脊液总tau下降,tau PET信号也走低,若干认知指标呈现积极趋势。
但该研究没有达到主要终点——预设的剂量—反应关系并未建立。一种解释是,最低剂量可能已逼近药效平台,再往上加量也难带来足够额外效应。“看到积极信号”和“完成临床验证”仍是两个阶段。
正常tau不能忽略,异常tau也不容易精准处理
tau并不是单纯的致病蛋白,它同样参与神经细胞的正常生理活动。因此理想策略应是保留其正常功能,只清除或纠正异常部分。但所谓“异常”有时只表现为三维折叠构象不同,并不等于存在一段可以单独沉默的异常RNA序列。
礼来CEO最近也强调了这一方向。他在访谈中的原话是:tau is essential for life, and what you really want is a misfolded kind of prion-like tau. 意思是tau本身对生命活动不可或缺,真正理想的靶点是那种错误折叠、具有朊蛋白样传播性质的tau。这也构成tau药物开发的难点:既要干预致病环节,又要保住正常功能。
不同tau相关疾病还可能拥有不一样的异常折叠结构。越是要精准锁定某一种病理构象,越需要重新证明该策略能否覆盖其他疾病。
Arrowhead改变的关键变量,是递送方式
Diranersen需要鞘内注射;诺华同样以减少tau生产为目标的ASO项目NIO752,也走这条给药路径。Arrowhead的ARO-MAPT则试图用皮下注射把RNAi送入中枢神经系统。若这一步在人体中得到验证,就值得认真对待。毕竟,找到一个值得干预的基因,和把药物递送到相关细胞,本来就是两个不同难题。
但脑脊液只是一个观察窗口,它不能直接说明所有关键脑区的神经元是否都摄取了足够药物。健康志愿者身上的tau下降,也不能等同于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会获得病理或认知方面的好处。所以,需要把递送平台与单一适应症拆开看:即便ARO-MAPT最终没能成为一款成功的阿尔茨海默病药物,其递送技术仍可能留下有价值进展;至于能否复制到其他靶点,则必须一项一项继续验证。
10月14日,六项信息比单一降幅更值得读
剂量——究竟哪个剂量带来降幅,继续加量是否还能产生更多作用?
时间——结果取自给药后第几天,是否已接近最大药效?
曲线——tau还在继续下降,还是已经走平,之后会不会反弹或消退?
NfL——神经损伤标志物是否稳定,安全性是否足以支持后续开发?
方向——是否提出PSP等第二个疾病方向,开发计划有没有具体调整?
人数——有多少人贡献了数据,报告的是组均值,还是个别人的极端值?
降幅数字、趋势走向……都值得关注,但它们并不是全部。百分比只是得分,剂量、时间、持续性与安全性才共同构成局面。
如果能够证明皮下注射后人体中枢tau出现可信下降,就应当承认递送与药理验证的价值;至于病理是否改变、患者是否获益,则交给后续患者研究来回答。每一步都能创造价值,但不能提前支取下一步的价值。这才是10月14日真正值得盯住的地方。
来源:Bio Journey
原文链接: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adv.aef37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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