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alimumab-ATTO(Amgen)

以下分析仅从专利角度观察，不替代市场、产品、财务和组织判断，也不构成投资建议；它提供的是新闻、融资和财报之外的一个补充视角。 2016年9月23日，美国FDA批准了Amgen开发的阿达木单抗生物类似药Amjevita。 三个月后，Humira在美国最重要的物质组成专利到期。 从监管审批和核心专利期限看，Amgen似乎已经站在Humira美国市场的大门口。产品已经获批，最核心的抗体专利也即将退出，接下来只要清除AbbVie剩余的后续专利，便可以进入一个年销售额超过百亿美元的庞大市场。 （图源于网络） 但Amjevita并没有在2016年或者2017年上市。 2017年9月，Amgen与AbbVie达成全球和解，同意将Amjevita在美国的上市时间推迟到2023年1月31日，并按照协议向AbbVie支付专利许可费。直到核心专利到期六年多以后，Amjevita才真正进入美国市场。 这就留下了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 Amgen已经取得FDA批准，Humira的核心抗体专利也已经到期，为什么没有继续把AbbVie的后续专利拆到底，争取更早进入美国市场？ 答案并不是Amgen认为AbbVie的所有专利都不可战胜。 真正的问题在于，Amgen面对的不是一件决定胜负的专利，而是一组分别落在制剂、用途、剂量、制造、纯化和产品质量上的专利。 它需要判断的，也不只是能否打掉其中某一件，而是：能否在可接受的时间、成本和风险内，把所有可能阻碍上市的关键专利清除干净。 当清除整套专利组合的不确定性，超过提前进入市场能够获得的收益时，接受许可和一个确定的上市日期，反而可能成为更加理性的经营选择。 Amgen并不是一开始就准备和解 在AbbVie正式提起专利诉讼以前，Amgen已经主动攻击过Humira的后续专利。 2015年，Amgen针对两件Humira稳定液体制剂专利提出多方复审请求，试图通过美国专利商标局的行政程序，将这两件专利无效。 Amgen的基本思路并不难理解。 阿达木单抗本身已经公开，抗体液体制剂的基本技术也并非全新。如果能够证明AbbVie只是把已知抗体放入已知制剂体系，缺乏足够的创造性，那么这些后续制剂专利便可能被提前清除。 这是一种典型的拆墙策略：核心抗体专利即将到期，先从看起来相对薄弱的制剂专利打开缺口。 但是，美国专利审判和上诉委员会最终没有启动这两项多方复审程序，认为Amgen提交的证据和论证不足以达到立案门槛。 拒绝启动复审，并不等于经过完整审理后确认两件专利绝对有效。 但对Amgen而言，这仍然释放出一个重要信号：即使是一件看起来可能通过“已知抗体＋已知制剂”进行攻击的后续专利，也未必能够被快速、低成本地清除。 Amgen第一次尝试拆墙，并没有取得预期中的突破。 进入BPCIA程序后，Amgen看到的不是10件专利 FDA受理Amgen的生物类似药申请以后，双方进入BPCIA规定的专利信息交换程序，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专利舞蹈”。 AbbVie根据Amgen提供的申请资料和制造信息，列出了61件已经授权的Humira相关专利和5件获得授权通知的申请，认为Amgen的产品、生产工艺或者产品标签可能落入这些权利范围。 Amgen随后逐件提出无效和不侵权理由，AbbVie则提交了接近1500页的回应，并声称Amgen产品可能涉及60件专利中的1100多项权利要求。 这些只是AbbVie在诉讼程序中的主张，后来并没有经过法院逐项判决确认。但是，对Amgen而言，它面对的风险已经十分清楚：AbbVie并不准备只用一两件专利阻挡Amjevita，而是准备从产品、制剂、用途、制造和质量等多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 最终进入第一轮诉讼的只有10件专利。 这是因为BPCIA允许双方先选择一部分专利进入第一轮诉讼。Amgen将双方各自可以选择的专利数量限定为6件，AbbVie和Amgen分别选择6件，其中2件重合，最终形成10件首轮诉讼专利。 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余50多件专利已经消失。 第一轮诉讼解决的只是双方暂时选中的一部分专利。其他专利仍可能在Amgen准备商业上市时，进入第二轮诉讼或者临时禁令程序。 所以，即使Amgen把这10件专利全部打掉，也不能当然得出已经取得自由上市权的结论。 它面对的不是一次性战役，而是一种潜在的连续作战结构。 Amgen真正面对的是一组“串联风险” 如果竞争者只面对一件专利，决策相对简单。 打赢，就可以上市；打输，就继续等待。 Humira的专利组合并不是这样。不同专利分别控制： 阿达木单抗的特定制剂；重要疾病的治疗用途；给药剂量和给药间隔；细胞培养和抗体生产方法；抗体纯化步骤；酸性异构体、糖基化等产品质量属性。 Amgen想要安全上市，不仅需要证明其中部分专利无效或者不侵权，还要确保自己的完整商业方案，不会被任何一件足以支持禁令的关键专利卡住。 这是一种串联风险。如同一条管道上设置了多个阀门，只要其中一个关键阀门没有打开，产品就无法顺利通过。 因此，Amgen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并不是：“我对某件专利有多大胜算？” 而是：“我能否在预定上市时间以前，把所有可能阻挡产品的关键专利同时处理干净？” AbbVie并不需要保证每一件专利都赢。 它只需要让Amgen无法确定，自己能够在希望进入市场的时间以前，把所有关键专利全部打掉或者绕开。 生物药制造，让规避问题更加复杂 Humira是一种生物药，其生产过程与普通小分子药物存在明显差异。 生物药由活细胞生产，细胞培养、补料方式、纯化过程和工艺参数，都会影响最终产品的糖基化、异构体、杂质、聚集体和生物活性。 Amgen当然可以采用不同于AbbVie的生产工艺。 但问题在于，Amgen又必须向FDA证明，Amjevita与Humira高度相似，并且在安全性、纯度和效力方面不存在具有临床意义的差异。 这使规避陷入两种力量之间： 工艺改得越多，可能越有利于绕开AbbVie的制造专利；产品差异越大，又可能越难证明与Humira高度相似。 如果Amgen改变细胞培养或者纯化方案，还可能需要重新验证： 最终产品质量是否稳定；糖基化和异构体是否发生变化；产品是否仍符合生物类似性标准；新工艺是否又落入另一件专利的范围。 因此，一件制造专利即使并非无法规避，也可能迫使Amgen重新设计工艺、补充实验并重新评估注册风险。 当这样的专利不止一件时，规避成本便会迅速累积。 FDA批准，不等于已经获得自由上市权 Amjevita于2016年获得FDA批准，只能说明它在监管意义上符合生物类似药上市标准。 FDA并不负责判断Amgen是否侵犯AbbVie的专利。 因此，Amgen当时取得的是监管许可，而不是完整的商业自由实施权。 它理论上可以选择在专利诉讼尚未结束时直接上市，也就是所谓的风险上市。 但Humira当时是年销售额超过百亿美元的超级药物。一旦Amgen后来被法院认定侵权，它可能面对的不只是普通许可费，还包括巨额赔偿、禁令、库存处理和商业计划中断。 对一款市场规模如此巨大的药物而言，风险上市的潜在损失同样巨大。 所以，FDA批准只是说明Amgen已经走到高墙面前，并不意味着它已经安全穿过高墙。 用我创造的“卡脖子矩阵”复盘，Amgen为什么会选择和解 Amgen面对61件相关专利时，最大的困难并不是专利数量本身，而是难以快速判断：哪些专利真正能够卡住产品，哪些专利可以规避，哪些专利虽然不能单独阻止上市，却会持续增加开发和诉讼成本？ （老贾专利烩原创） 为判断一件专利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封锁竞争者，我创造了“卡脖子矩阵”。 这个工具从价值度和依赖度两个维度，判断专利分别处于咽喉区、压制区、干扰区还是无效区。其作用不是简单地把专利分成“强”和“弱”，而是帮助企业看清不同专利会怎样影响竞争者的产品、成本、时间和经营决策。 如果站在Amgen当年的位置，用卡脖子矩阵复盘Humira专利组合，大致会看到如下结构： 这一分析能够揭示一个只看专利数量很难发现的事实：Humira专利组合中，真正能够单独卡住Amgen的咽喉区专利可能并不多，但处在压制区的专利可能有相当数量。 这正是Humira专利高墙最难处理的地方。 咽喉区专利决定产品能不能进入，压制区专利则决定竞争者要以多大的代价进入。 Amgen为了规避这些专利，可能需要： 重新设计生产和纯化工艺；调整产品质量属性并补充验证；改变制剂或者产品规格；缩减适应症和剂量标签；延长研发和注册周期；持续投入无效、诉讼和专家费用。 单独规避其中一件专利，未必非常困难。但是，同时面对大量压制区专利时，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为了规避一件制造专利而改变工艺，可能导致产品质量属性变化；为了重新满足生物类似性要求，又可能进入另一件质量专利；为了规避制剂专利改变配方，还可能降低产品稳定性或者患者体验；为了规避用途专利缩减标签，则可能损失重要疾病市场。 因此，Humira高墙的真正压力，未必来自几十件无法绕开的咽喉区专利，而可能来自：大量压制区专利共同形成的累积规避成本。 卡脖子矩阵将这个问题呈现得非常清楚。 如果Amgen只看某一件专利，它可能认为自己有机会无效或者规避。 但把整个专利组合放进矩阵后，它需要考虑的就不再是：“我能否打掉其中一件专利？” 而是：“我要付出多长时间、多大成本和多少产品妥协，才能把咽喉区和压制区的障碍处理到足以安全上市？” 当大量专利集中在压制区时，即使它们未必能够单独阻止Amgen，也足以不断提高继续拆墙的代价。 从这一角度看，Amgen接受和解并不意味着它承认AbbVie的61件专利全部有效。 更合理的解释是：即使真正位于咽喉区的专利并不多，大量压制区专利形成的时间、成本和风险已经足以改变Amgen的经营判断。 这也正体现了卡脖子矩阵的用途和有效性。它不仅能帮助专利权人寻找值得布局的排他支点，也能帮助竞争者判断： 哪些专利必须打；哪些专利适合规避；哪些专利可以暂时忽略；整体清除成本是否已经高于和解成本。 如果Amgen用类似卡脖子矩阵的逻辑分析Humira专利组合，就会发现，继续诉讼并不只是多打几场官司，而可能意味着长期处于大量压制区专利造成的不确定性中。 在这种情况下，接受许可并锁定2023年的美国上市时间，自然就是一个更加明智的经营选择。 决定是否继续打的，不只是专利胜算 Amgen是否继续诉讼，不能只用“它认为专利有效还是无效”解释。 更完整的决策结构应该是：提前上市可能获得的收益，是否大于清除全部关键专利所要承担的成本、时间和风险。 其中至少包含四项判断。 清除成本Amgen需要逐件进行现有技术检索、无效分析、不侵权分析、制造工艺比对、专家论证和证据开示。专利类型越分散，清除成本越高。清除时间即使Amgen最终能够打赢部分案件，也可能需要经历地区法院诉讼、行政无效程序、上诉和第二轮诉讼。如果诉讼持续数年，即使最后获胜，也未必比2023年的许可进入提前多少。失败风险Amgen不需要输掉全部专利。只要AbbVie在一件足以覆盖Amgen产品、工艺或者上市方案的关键专利上取得有利结果，就可能影响整个上市计划。产品妥协规避专利并非只是法律文本上的调整。Amgen可能需要改变工艺、制剂、产品规格或者标签，而这些变化会影响成本、研发周期和产品竞争力。 所以，Amgen要比较的并不是“继续诉讼是否可能赢”，而是：继续诉讼以后，有多大概率能够比2023年提前足够长时间上市，并且提前获得的收益，能否覆盖全部清除成本和风险。 和解为Amgen买下的，不只是一张许可证 2017年9月，AbbVie与Amgen达成全球和解。AbbVie向Amgen提供按国家和日期生效的非独占专利许可： 欧洲多数国家自2018年10月16日起；美国自2023年1月31日起；其他国家按照不同日期安排。 Amgen向AbbVie支付许可费，双方撤回相关诉讼。 表面上看，Amgen接受了六年左右的延迟。但它换来的不只是一张专利许可证，而是四种确定性。 确定的上市日期Amgen不必继续等待多轮专利诉讼结果，可以提前五年多知道自己何时能够进入美国市场。确定的产品方案取得许可后，Amgen不再需要为了规避每一件Humira专利，持续修改制造工艺、制剂和产品标签。确定的商业准备时间明确的上市日期，有利于安排产能、库存、支付方谈判、渠道和销售团队。确定的先发位置Amgen最终成为第一款在美国商业上市的Humira生物类似药。其他企业大多在2023年中以后陆续进入。 所以，Amgen放弃的是一个可能更早、但高度不确定的上市机会；换回的是一个较晚、却能够真正兑现的市场位置。 AbbVie出售的，也不是普通专利许可 对AbbVie而言，和解同样不是简单允许Amgen使用几件专利。 AbbVie真正获得的是从2017年和解到2023年1月之间，五年多相对确定的美国无生物类似药竞争窗口。 如果从2016年核心物质专利到期计算，Humira在美国的生物类似药竞争被实际推迟了六年多。 AbbVie没有证明61件专利全部有效，也没有获得一份足以阻挡Amgen到最后一件专利到期的判决。 它放弃了更远端、更不确定的保护可能，换取了2023年以前确定的市场秩序。 双方交换的真正资产，其实都是时间： Amgen用延迟进入和许可费，换取确定的市场进入时间；AbbVie用专利许可，换取竞争者暂不进入的时间。 专利高墙不需要坚不可摧 Humira案例带来的一个重要认识是：一套专利组合要发挥商业作用，并不需要每一件专利都处在咽喉区。其中可能存在： 可以规避的制造专利；可能被无效的用途专利；范围较窄的剂量专利；只保护特定产品版本的制剂专利；相互重叠的继续申请。 但竞争者要提前上市，不能只证明其中部分专利不够强。 它需要确保咽喉区专利已经清除，同时还要控制大量压制区专利造成的累计成本和风险。 所以，Humira专利组合真正制造的不是绝对无法进入，而是三种不确定性： 不确定哪件专利最终会被法院维持；不确定哪个产品或者工艺特征会被认定侵权；不确定全部诉讼何时才能结束。 当这种不确定性足够大时，即使AbbVie未必能够打赢全部案件，Amgen仍然可能主动选择和解。 老贾的判断 Amgen没有把Humira专利高墙拆到底，并不能简单解释为AbbVie的所有专利都很强，也不能解释为Amgen缺乏诉讼能力。 Amgen本身就是全球领先的生物技术企业，也确实通过多方复审、BPCIA专利交换和第一轮诉讼，主动挑战过Humira的后续专利。 但最终，它面对的是一道经营决策题，而不只是法律判断题： 是继续投入时间和资源，争取一个不确定的更早上市机会；还是接受许可，锁定2023年的美国首发位置？ 如果用我创造的卡脖子矩阵复盘，就会发现： Humira真正的威力，未必来自大量咽喉区专利，而是来自少数咽喉区专利与大量压制区专利共同形成的组合压力。 AbbVie不需要证明每件专利都足以卡死Amgen。 它只需要让Amgen意识到：即使能够打掉其中一部分专利，继续处理剩余压制区专利所需要的成本、时间和产品妥协，仍可能超过提前进入市场能够获得的收益。 在这种情况下，Amgen选择和解，并不是向AbbVie全部专利低头，而是对整个专利组合压力作出的理性回应。 这也说明，专利组合的最高威力，不一定表现为法院确认全部专利有效，也不一定表现为权利人获得最终禁令。 它还可以表现为：让竞争者发现，继续拆墙的预期收益，已经低于接受许可的确定收益。 看懂一家药企，不能只看研发进展、临床数据和销售收入，还要看它围绕核心药物构造了怎样的专利资产，控制了哪些竞争路径，又如何把一段独占时间转化为下一条管线、下一笔交易和下一轮增长。 老贾专利烩将长期从专利资产视角研究药企、管线、交易与竞争，持续拆解重磅药物的核心专利、生命周期布局、License-out和专利纠纷，寻找医药创新背后真正的排他支点。想了解更多可关注留言交流。 （注：部分内容由AI辅助整理）

以下分析仅从专利角度观察，不替代市场、产品、财务和组织判断，也不构成投资建议；它提供的是新闻、融资和财报之外的一个补充视角。 2023年1月31日，Amgen的阿达木单抗生物类似药Amjevita正式获得许可进入美国市场。 表面上看，这是Humira专利悬崖真正到来的一天。Humira的美国核心物质专利早在2016年12月便已到期，Amgen的产品也已经提前多年获得监管批准，但直到核心专利到期六年多以后，生物类似药才真正进入美国市场。 然而，当Amgen终于推开Humira市场的大门时，门后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 2022年，Humira全球销售收入达到212.37亿美元；到2025年，这一数字下降至45.40亿美元。与此同时，AbbVie的两款新型免疫药物Skyrizi和Rinvoq在2025年分别实现175.62亿美元和83.04亿美元收入，合计达到258.66亿美元，已经超过Humira历史上的销售高峰。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新老产品替代。 AbbVie先利用Humira的多层专利组合，把生物类似药进入美国市场的时间推迟；再利用由此获得的时间、现金流、医生资源和临床网络，引进Skyrizi、开发Rinvoq，并让两款不同机制的新药共同承接Humira留下的免疫疾病市场。 因此，Humira案例真正值得研究的，并不是一家药企申请了100多件专利，而是：一家药企如何把专利权转化为市场时间，再把市场时间转化为下一代产品。 Humira的核心专利到期，并没有立即带来市场开放 （图源于网络） Humira即阿达木单抗，是一种针对TNF-α的单克隆抗体，长期用于类风湿关节炎、银屑病关节炎、强直性脊柱炎、斑块型银屑病、克罗恩病、溃疡性结肠炎等多种免疫炎症性疾病。 它并不是只在一个疾病市场中销售，而是横跨风湿科、皮肤科和消化科，逐渐发展成一个庞大的免疫治疗平台。 AbbVie在2016年年报中明确披露，覆盖阿达木单抗的美国物质专利于2016年12月到期，但同时强调，其非物质专利最早要到2022年以后才陆续到期。 所谓物质专利，主要保护药物本身。对于普通观察者而言，核心药物专利到期似乎意味着竞争者可以立即进入。 但是，医药产品并不是取得一种活性成分以后便能直接上市。尤其是生物药，竞争者还需要完成： 细胞培养和抗体表达；产品纯化与杂质控制；制剂稳定性设计；质量属性控制；不同适应症的临床和标签设计；给药剂量及给药方案；监管申报和商业化生产。 AbbVie围绕这些环节持续申请了大量后续专利。到2016年起诉Amgen时，AbbVie在诉状中称自己已经取得100多件Humira相关专利，认为Amgen拟上市产品可能涉及其中至少61件；但依据BPCIA的第一轮诉讼规则，当时实际进入诉讼的只有10件。 这10件专利并不包括已经到期的核心阿达木单抗物质专利，而主要分布在： 抗体制造与细胞培养；抗体纯化和产品质量；稳定液体制剂；特定疾病用途；特定剂量和给药方案。 其中，制造、纯化和质量控制专利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 这说明AbbVie的专利策略已经从“保护阿达木单抗是什么”，转向“控制阿达木单抗如何被制造、配制、批准和使用”。 后来，美国第七巡回上诉法院在审理Humira专利和解相关反垄断案件时，使用了132件专利这一口径，并指出其中许多专利的期限延续到2023年以后。 不同文件中出现的100多件、61件、10件和132件，并不是相互矛盾： 100多件是AbbVie当时所称的整体Humira专利资产；61件是AbbVie在与Amgen进行信息交换后认为可能被涉及的专利；10件是BPCIA程序下进入第一轮诉讼的专利；132件是后来法院描述整个相关专利组合时采用的统计口径。 真正重要的不是哪个数字最准确，而是这些专利覆盖了竞争者进入市场所要经过的多个环节。 为什么美国要为生物类似药设计一套BPCIA制度？ （图源于网络） 理解AbbVie与Amgen的诉讼，首先需要理解美国的BPCIA制度。 BPCIA即《生物制品价格竞争与创新法案》。它建立了生物类似药的简化上市路径，同时设计了一套在生物类似药上市前解决专利争议的机制。 其基本出发点是：生物药与普通小分子药不同。 小分子药通常具有相对明确的化学结构，仿制药企业可以通过证明活性成分相同、生物等效等方式申请上市。 生物药则由活细胞生产。细胞株、培养条件、纯化方法和生产控制稍有差异，最终产品的糖基化、聚集体、杂质和生物活性都可能发生变化。因此，生物类似药通常不是原研生物药的分子级完全复制品，而是需要证明与参照药“高度相似”，并且在安全性、纯度和效力方面不存在有临床意义的差异。 BPCIA一方面为生物类似药建立351(k)简化申请路径，另一方面给予原研生物药通常所说的“4年＋12年”监管独占： 原研生物药首次获得许可后4年内，生物类似药申请原则上不能提交；首次许可后12年内，FDA原则上不能使生物类似药批准生效。 这12年是监管独占，并不是专利期限。监管独占届满后，生物类似药是否能够进入市场，还要看相关专利是否到期、是否被无效、是否不构成侵权，以及双方是否达成许可和解。 BPCIA的“专利舞蹈” BPCIA最有特色的制度，被称为“专利舞蹈”。 FDA受理生物类似药申请后，申请人可以按照法定程序向原研企业提供申请文件和制造工艺资料。原研企业据此列出其认为可能被侵犯的专利，生物类似药企业再逐项提出不侵权、无效或者等待专利到期的理由。 双方随后协商哪些专利先进入诉讼。 如果不能达成一致，生物类似药申请人可以在相当程度上影响第一轮诉讼的专利数量。进入第一轮的专利会先行诉讼，剩余专利则可能在申请人发出商业上市通知后，进入第二轮诉讼或者临时禁令程序。 这套程序可以概括为： FDA受理申请 → 交换申请和制造资料 → 原研企业列出相关专利 → 生物类似药企业逐项回应 → 双方选择首轮诉讼专利 → 第一轮诉讼 → 商业上市通知 → 剩余专利诉讼、禁令或者和解。 美国最高法院在2017年的Sandoz v. Amgen案中进一步明确，原研企业不能依据联邦BPCIA直接取得禁令，强迫生物类似药申请人交出申请和制造资料；但申请人拒绝参与，也会产生相应程序后果，原研企业可以立即提起确认之诉。同时，180日商业上市通知可以在FDA正式批准以前发出，不必等到批准以后重新计算。 因此，所谓“专利舞蹈”既不是完全强制，也不是毫无代价的自愿程序。它的本质是：把生物类似药上市前原本模糊的专利风险，提前转化成可以交换、诉讼和谈判的问题。 对于原研企业，BPCIA使其有机会接触生物类似药的制造资料，并据此判断制造、纯化和质量专利是否可能被侵犯。 对于生物类似药企业，BPCIA则提供了一条在实际上市以前清理专利障碍、获得确定上市时间的路径。 AbbVie与Amgen为什么最终只打了10件专利？ （图源于网络） Amgen为其阿达木单抗生物类似药提交申请后，双方按照BPCIA启动专利信息交换。 AbbVie声称，其根据Amgen提供的申请和制造资料，认为拟上市产品可能涉及至少61件Humira相关专利。但双方并没有把61件专利同时送入法院。 根据BPCIA的选择机制，Amgen确定首轮各方选择6件专利。AbbVie和Amgen分别提交自己的选择，由于其中有2件重合，最后形成10件第一轮诉讼专利。 从这些专利的结构看，AbbVie真正试图控制的并不是一个抽象的“阿达木单抗”，而是Amgen进入市场的完整路径： 其中有些专利由AbbVie主动选择，有些则由Amgen主动选入第一轮诉讼。 Amgen为什么把某些专利主动放进诉讼，公开文件没有给出完整解释。通常而言，生物类似药企业可能希望优先解决自己认为较弱、较容易规避，或者最可能阻碍产品上市的专利。 不过，这场诉讼没有走到实体判决。法院最终没有判断： 10件专利是否全部有效；Amgen是否实际侵犯这些专利；61件专利中究竟哪些真正难以绕开；AbbVie能否凭借其中任何一件专利将Amgen阻挡至更晚时间。 2017年9月，双方达成全球和解。AbbVie向Amgen提供非独占专利许可，允许Amgen自2018年10月16日起在欧洲多数国家进入，自2023年1月31日起在美国进入；Amgen则按照协议支付许可费，具体商业条款保密。 因此，AbbVie并没有获得一份“61件专利全部有效、Amgen全部侵权”的胜诉判决。 它获得的是另一种经营结果：把原本充满不确定性的专利争议，转化成一个确定的美国市场进入日期。 Amgen也并非一无所获。它获得了： 明确的上市日期；非独占专利许可；提前安排生产和销售的确定性；避免继续面对几十件专利诉讼的机会。 双方交换的，本质上是：AbbVie用进入许可换取市场时间，Amgen用许可费和延迟上市换取进入确定性。 专利高墙没有消灭悬崖，而是把悬崖推迟 Humira专利组合的价值，不应被理解为让生物类似药永远无法进入。 美国法院后来明确指出，很多Humira专利的期限延续到2023年以后，但AbbVie接受竞争者从2023年开始进入，换取对方承诺在此以前不上市。 这意味着AbbVie没有坚持把每一件专利的期限全部打到底，而是主动进行了折中。 从2017年达成第一项和解，到2023年美国生物类似药集中上市，AbbVie获得了大约五年多的确定性窗口；如果从2016年核心物质专利到期计算，则实际延后了六年多。 在这段时间里，Humira继续创造巨额现金流。2022年，即美国生物类似药正式进入前一年，Humira全球收入仍然达到212.37亿美元，占AbbVie总收入约37%。 仅仅推迟竞争，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专利悬崖。 如果AbbVie只是多卖几年Humira，却没有培育下一代产品，那么2023年以后依然会出现巨大的收入断层。 专利高墙真正产生长期价值的前提是：企业知道怎样使用专利换来的时间。 AbbVie在Humira高墙仍然有效时，开始寻找接班人 2016年是AbbVie整个产品接力中的关键年份。 这一年，Humira美国核心物质专利到期；同年3月，AbbVie与勃林格殷格翰达成合作，引进当时仍处于银屑病三期临床阶段的抗IL-23抗体BI 655066，也就是后来的Skyrizi。AbbVie支付5.95亿美元首付款，并取得后续全球开发和商业化主导权。 这不是等Humira销售下降以后再寻找替代产品，而是在核心专利到期、后续专利仍能维持市场时间的时候，提前购买一项可能接班的晚期资产。 （图源于网络） Rinvoq则走的是另一条路线。 Rinvoq即upadacitinib，是AbbVie内部开发的口服JAK抑制剂。Skyrizi和Rinvoq均于2019年开始商业化：Skyrizi首先获批用于斑块型银屑病，Rinvoq首先获批用于类风湿关节炎。2019年，两款产品的全球收入分别只有3.55亿美元和4700万美元。 当时Humira仍然是绝对主力，但产品接力已经正式启动。 三款药不同，但服务的是高度重叠的市场 Humira、Skyrizi和Rinvoq并不是同一种药。 Humira是抗TNF-α抗体；Skyrizi是针对IL-23 p19亚基的单克隆抗体；Rinvoq是口服JAK抑制剂。它们的作用机制、给药方式和风险收益结构都不同。 但从企业经营角度看，它们服务的是高度重叠的免疫炎症需求，覆盖大量相同或者相近的疾病市场。 Humira市场横跨：风湿科、皮肤科、消化科。Skyrizi主要覆盖：斑块型银屑病、银屑病关节炎、克罗恩病和溃疡性结肠炎；Rinvoq则覆盖：类风湿关节炎、银屑病关节炎、强直性脊柱炎、特应性皮炎、克罗恩病和溃疡性结肠炎等疾病。 这意味着AbbVie可以大量复用Humira时代已经形成的资源： 风湿科、皮肤科和消化科医生网络；临床试验中心和研究者资源；学术推广和医学教育体系；保险公司、PBM和支付方准入经验；专科药房和患者支持体系；AbbVie在免疫领域的品牌认知。 所以，Skyrizi和Rinvoq不是从零开始进入两个新市场，而是加载在Humira已经建立的免疫商业基础设施之上。 AbbVie也没有试图寻找一款完全复制Humira的“新Humira”。 Humira覆盖的疾病和患者类型过于广泛，单一产品很难完整承接。Skyrizi是一款注射型生物药，主要在银屑病、银屑病关节炎和炎症性肠病中发挥作用；Rinvoq则是口服小分子，可以进入风湿、皮肤和消化等更广泛领域。 两款药分别承担不同角色，共同重构Humira原来的市场： Skyrizi承担精准生物药和IL-23市场； Rinvoq承担口服小分子和更广泛的免疫疾病市场。 这是一种“双产品接力”，而不是单品替代。 专利换来的时间，最终变成了收入接力 三款药的收入变化（亿美元），最能说明AbbVie产品接力的结果。 2019年，Skyrizi和Rinvoq刚刚上市时，两款产品合计收入只有4.02亿美元。2022年，Humira达到212.37亿美元销售高峰时，两款接班产品合计已经达到76.87亿美元。到2025年，Humira受到美国生物类似药竞争影响，收入下降至45.40亿美元；但Skyrizi和Rinvoq合计达到258.66亿美元，两款产品已经完全覆盖并超过Humira下降留下的缺口。2025年，Skyrizi和Rinvoq合计占AbbVie总收入约42%。AbbVie全年收入达到611.60亿美元，并在美国Humira失去独占后的第二个完整年度，超过了公司此前的收入高峰。 这说明AbbVie并没有成功阻止Humira悬崖。它完成的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在悬崖到来以前，让新的利润来源成长到足以跨越悬崖。 Skyrizi和Rinvoq正在建立新一轮专利保护 Skyrizi和Rinvoq虽然共同承接Humira市场，但由于药物类型不同，其专利保护和竞争制度也不同。 Skyrizi走的是BPCIA生物药路径 Skyrizi是一种单克隆抗体，未来的竞争者将主要通过BPCIA的351(k)路径申请生物类似药。 AbbVie在2025年年报中披露，覆盖risankizumab的美国物质专利预计于2033年到期。 这意味着Skyrizi目前仍处于核心抗体专利直接控制产品的阶段，与2016年以后主要依靠后续专利防守的Humira并不相同。 与此同时，AbbVie已经通过适应症扩展和产品迭代，把Skyrizi从最初的银屑病药物扩展到银屑病关节炎、克罗恩病和溃疡性结肠炎，并形成皮下注射、静脉诱导、不同维持剂量和贴身注射装置等产品形态。 这些产品变化通常会带来新的制剂、剂量、用途和装置专利机会。 Skyrizi未来真正的专利考验，将发生在生物类似药申请出现以后。届时，BPCIA会迫使AbbVie把相关抗体、制剂、剂量、用途、制造和给药专利系统地摆上谈判桌。 Humira的经验意味着，2033年核心抗体专利到期，不一定等于2033年生物类似药能够立即进入。 但Skyrizi能否再现Humira的延迟效果，还要取决于： 后续专利的质量；生物类似药的实际工艺；BPCIA诉讼结果；双方是否达成许可和解；美国对药品专利高墙的政策环境。 Rinvoq走的是Hatch-Waxman小分子药路径 Rinvoq是小分子药，不适用BPCIA，而适用美国针对小分子仿制药的Hatch-Waxman制度。 在这一制度下，原研企业把符合条件的药品专利登记到FDA的Orange Book中。仿制药企业提交ANDA简化申请时，需要对相关专利作出声明。 最具竞争性的声明是Paragraph IV声明，即仿制药企业主张： 相关专利无效；专利不可执行；或者拟上市产品不构成侵权。 作出Paragraph IV声明的仿制药企业必须通知原研企业和专利权人。如果专利权人收到通知后45日内起诉，FDA对仿制药最终批准通常会被推迟30个月，除非法院更早认定专利无效或者不侵权。首个符合条件的挑战者，还可能获得180日仿制药市场独占。 因此，Hatch-Waxman把仿制药申请本身设计成一种法定的拟制侵权，使专利争议能够在产品真正上市以前解决。 它与BPCIA的共同点是：都把专利诉讼前移到竞争产品上市以前。 不同点则在于： FDA在一份2025年Rinvoq仿制药暂时批准函中列出了Orange Book中登记的数十件相关专利，涵盖不同到期时间。暂时批准意味着FDA在药学审评层面原则上认可仿制药申请，但由于专利、独占期或者诉讼障碍，产品暂时不能正式上市。 AbbVie披露，覆盖upadacitinib的美国物质专利预计于2033年到期。但在2025年9月，AbbVie已经与所有提交Rinvoq片剂ANDA的仿制药企业达成诉讼和许可和解。在取得预期儿童独占期的情况下，Rinvoq片剂预计不会在2037年4月以前面临美国仿制药进入。 换句话说，AbbVie已经再次完成了熟悉的转换： 2033年核心专利到期 → 数十件后续专利与Paragraph IV挑战 → 专利诉讼 → 许可和解 → 2037年相对确定的仿制药进入时间。 制度从Humira的BPCIA变成了Rinvoq的Hatch-Waxman，但经营逻辑没有改变。 Skyrizi和Rinvoq接力，对Amgen意味着什么？ 从法律上看，Skyrizi和Rinvoq的成长并不会影响Amgen依据和解协议销售Amjevita的权利。 Amgen仍然在2023年1月31日按约进入美国市场。 但从商业上看，Amgen得到的市场已经与2016年不同。 它原本希望进入的是一个年销售额超过200亿美元、由Humira主导的免疫疾病市场。但在Amgen等待上市的六年间，AbbVie已经推动市场发生两种变化。 Humira内部的生物类似药竞争。Amgen不是唯一进入者。多家阿达木单抗生物类似药企业在2023年陆续进入美国市场，相互争夺保险目录、PBM准入、渠道和价格空间。免疫市场向新机制药物分流。在银屑病关节炎、克罗恩病和溃疡性结肠炎等领域，医生不再只是在Humira与其生物类似药之间选择，还可以选择Skyrizi、Rinvoq以及其他新机制药物。 所以，Amgen虽然获得了进入Humira市场的钥匙，但AbbVie已经将相当一部分新增患者、医生关注和利润增长迁移到了新的产品组合。 Amgen进入的是一个正在被价格竞争分割的阿达木单抗市场，AbbVie经营的则已经是一个由多个作用机制、多个产品和多个治疗阶段共同组成的免疫平台。 这就是产品接力对竞争者产生的真正影响：竞争者终于攻进了旧产品，原研企业却已经把未来价值转移到了新产品。 AbbVie案例揭示的，不只是“专利高墙” Humira经常被作为药品专利高墙或者专利丛林的典型案例。 这种评价有其合理性。大量后续专利确实提高了竞争者的清除成本，也引发了药价、竞争和专利制度边界方面的长期争议。 但如果只把AbbVie的成功归结为“申请了很多专利”，仍然低估了这个案例。它至少包含四个相互衔接的经营动作。 核心专利创造市场：早期阿达木单抗核心专利保护药物本身，使Humira能够建立市场、适应症和商业体系。 后续专利购买时间：制造、纯化、制剂、用途和剂量专利没有永久阻止生物类似药，却显著增加了竞争者的诉讼风险和上市不确定性。 和解把不确定权利变成确定日期：AbbVie没有逐件打完全部专利，而是通过许可和解，把复杂的专利组合转化成明确的市场进入时间表。 企业用时间培育下一轮产品：AbbVie利用Humira继续创造的现金流和商业资源，引进Skyrizi、开发Rinvoq，在专利悬崖到来以前完成产品上市，并逐步将市场迁移到新的药物组合。 这四个动作连起来，才是AbbVie真正的专利经营体系： 核心专利建立市场 → 专利组合延迟竞争 → 诉讼和解确定时间 → 新产品完成利润接力 → 新产品再建立下一轮专利组合。 专利真正撬动的，是时间而不只是赔偿 在制造业专利纠纷中，人们通常关注禁令、赔偿和市场份额。 医药专利最独特的杠杆之一，则是时间。 对于一款年收入超过200亿美元的药物，竞争者晚一年进入所产生的经济价值，可能远远超过一场普通专利诉讼的赔偿额。 因此，评价Humira专利组合，不能只问： 每件专利是否足够宽；是否都能被法院维持有效；是否每件专利都能独立挡住竞争者。 还要问： 整个组合是否提高了竞争者进入的不确定性；是否形成了许可谈判筹码；是否换取了确定的市场时间；企业是否用这段时间完成了产品接力。 从这个角度看，Humira专利高墙并不等于132件“超级专利”。 其中一些专利可能容易规避，一些可能面临无效风险，一些只能覆盖特定用途、工艺或产品形态。 但当这些专利被组合起来，并嵌入BPCIA诉讼、监管审批和商业许可体系后，它们共同完成了一项非常重要的经营任务：为AbbVie购买了足以培养下一代产品的时间。 对中国药企和IPR的启示 AbbVie案例不是告诉中国药企简单模仿Humira，多申请几十件外围专利。 真正值得学习的是研发、专利、注册、临床、BD和产品经营之间的协同。 药企的专利布局不能停留在“围绕现有成果申请什么”，而应当同时回答： 核心物质专利什么时候到期？竞争者最可能从哪里进入？哪些制剂、剂量、用途和工艺真正具有临床与注册价值？哪些专利能够进入未来的诉讼和许可谈判？专利组合能够为企业争取多少时间？企业准备在这段时间内培育什么接班产品？新产品能否复用原产品的医生、临床和市场资源？下一轮专利资产是否已经提前构建？ 专利高墙如果脱离产品接力，只能延缓衰退。 产品接力如果没有专利保护，又难以获得足够长的价值兑现周期。 二者必须放在同一张经营时间表上。 结 语 Humira的核心专利终究到期了，生物类似药也终究进入了美国市场。AbbVie没有永远守住Humira。 但它通过多层专利组合和BPCIA诉讼，把原本可能更早发生的市场竞争推迟到2023年；再利用这段时间，把Skyrizi和Rinvoq推向市场，并让两款产品在Humira收入快速下降时完成接力。 与此同时，AbbVie已经开始为下一轮悬崖做准备：Skyrizi的核心抗体专利预计于2033年到期，Rinvoq的核心物质专利同样指向2033年前后；但Rinvoq已经通过后续专利、Hatch-Waxman诉讼和许可和解，将美国仿制药进入时间预期确定至2037年4月以后。 所以，AbbVie最值得研究的能力，不是拥有多少件专利，而是形成了一套可重复运行的经营机制：用专利建立排他，用制度放大排他，用诉讼兑现排他，用排他换取时间，再用时间培育下一轮增长。 Humira并没有被Skyrizi或者Rinvoq简单替代。 它完成了更重要的使命：用自己最后的专利生命和现金流，为AbbVie孵化出了下一代免疫业务。 这才是专利作为利润杠杆，在医药产业中最完整的一次展示。 （注：部分内容由AI辅助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