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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日，河南牵头的34种药品联盟集采文件发布，红霉素、维生素 D2、胸腺肽、乌苯美司、硫辛酸、尼洛替尼、齐拉西酮等药品被纳入。 今年年初，河南省已经牵头开展34种药品省际联盟采购企业报名工作。时隔近5个月，终于发布集采文件。此次文件的公示期为6月3日至6月7日18时。 本次集采同组别有效申报企业数≥16家时，本组最多入围企业数为10家；申报企业数量不同，入围上限分档设置。 拟中选分两种确定方式，仅1家申报采用议价谈判，2家及以上申报采用综合评审（具体见上图）。 限制入围企业数量，可以防止中标厂家的泛滥，以及提醒企业竞争激烈时，想要入围，必须审慎报价。 在量的分配上，按照不同规则中选的企业，固定分配采购量、待分配采购量的配比占比各不相同。如规则一中选价格不高于锚点价的企业可以获得100%的分配采购量。 也就是说，报价降到锚点及以内有望获得全部分配采购量，但报价越高，越是按照后面规则中选的企业（规则二、规则三等），保底的分配采购量将不断缩减。 采购品种如果在本次集采中流标，将会按照规定纳入重点监测管理。这主要是为了防止部分药企集体弃标、大范围流标的情况出现。对于药企而言，若流标会大幅丧失医院采购放量空间，也引导企业主动参与集采。 （编辑｜颜色）

摘 要 胃癌（GC）是消化道恶性肿瘤，发病率及死亡率高，预后差。现有治疗手段存在耐药性、不良反应显著等问题。中医药治疗GC具有独特优势，中药药对作为复方核心，其合理配伍对疗效至关重要。临床研究证实药对可改善患者临床症状、增强免疫力、延长生存期；药理研究证实其通过多靶点多通路，抑制肿瘤增殖、迁移与血管生成，促进凋亡，缓解放化疗等治疗的不良反应。目前，药对协同增效的物质基础及整合作用机制研究薄弱，临床疗效评价体系需进一步标准化。故选取黄芪-莪术、白花蛇舌草-半枝莲、半夏-黄连、白术-党参4个药对，系统研究其治疗GC的功效、药理作用及临床应用，为药对治疗GC提供理论基础，发挥中医药特色优势，为临床诊疗提供新思路。 关键词 中药药对；胃癌；药理作用；临床应用 胃癌（gastric cancer，GC）是最常见的消化道恶性肿瘤，在全球各种癌症的发病率及死亡率中均居第五位，在男性中的发病率（6.1%）及死亡率（7.9%）明显高于女性（3.5%，5.4%）［1］。近年来我国该病发病率及死亡率呈下降趋势，但仍居世界首位，需重点防治［2］。胃癌的治疗手段多样，以手术治疗为主，此外有化疗、放疗、靶向治疗、介入治疗及免疫治疗等手段［3］。然而，由于术后长期的不良反应、肿瘤的复发，以及药物治疗的疗效、副作用、耐药性等，胃癌患者的生活质量、生存率提升有限［4，5］。中药具有低毒性、多靶点、多途径的特点，现代药理学研究证实，多数中药可通过调控Wnt/β-catenin、MAPK及PI3K/Akt等信号通路，影响非编码RNA表达，诱导氧化应激，阻滞细胞周期以及促进细胞凋亡等机制治疗胃癌［6，7］（表1），在临床上已广泛应用［8］。在中医理论中，胃癌属于“胃反”“噎膈”“积聚”“伏梁”“胃脘痛”等范畴，其病机演变呈现显著的阶段性特征：疾病早期，脾胃之气初亏，痰瘀毒邪始生郁结，病机以邪实为主；疾病中期，邪实正虚，痰、湿、瘀、热等相胶结，渐成虚实夹杂之证，且正气日渐虚衰，痰、湿、瘀、热等病邪积聚益甚；疾病晚期，病机表现为正极虚、邪极盛之象，常伴脾胃肾气虚衰、癌毒化热灼津、胃阴枯涸等证候，若癌毒突破胃络，尚可流注肝、肺、骨等脏腑，形成转移病灶。总体而言，本病以正气亏虚为本，气滞、痰湿、血瘀、毒结为标，其核心病机本质为“本虚标实”。在临床研究中发现中药药对治疗胃癌效果良好，可以有效改善胃癌患者生活质量、降毒增效、提升生存率等［9］。然而，目前中药药对治疗胃癌的研究在关键环节仍显薄弱：在物质基础上，药对协同效应的化学本质尚未完全明晰，研究多停留在单味药层面；在作用机制层面，目前研究尚不足以完整揭示其多靶点、多通路的整体调控网络，也未能建立从药对配伍到成分、靶点乃至通路的系统性分析框架；在临床评价上，存在客观性不足，缺乏客观指标的规范化评价。本文通过药对功效、药理作用、临床应用几个方面总结多个治疗胃癌的常用药对，为其在临床上进一步应用提供参考（图1）。 表1   中药药对治疗胃癌的作用机制 图1   “代表药对-核心成分-靶点-通路-胃癌病机环节”的整合示意图 1 黄芪-莪术—补气升阳，行气破血 1.1 药对功效 《素问·平人气象论篇第十八》载：“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胃者平人之常气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五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脏之本也。”胃为人身根本，五脏之气根于胃，为人体中最重要的脏腑之一，其以通为用。 叶天士在《临证指南医案·嘈》中指出“脾与胃以膜相连”“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脾属阴。主乎血。胃属阳。主乎气”“故一阴一阳。互相表里。合冲和之德。而为后天生化之源也。”脾胃位置接近，功能相辅相成，合为一体。《脾胃论·胃虚则九窍不通》中强调：“胃虚则九窍不通”，脾胃气虚则一身之气机难以畅流五脏六腑、肌肤孔窍，单就胃局部而论，脾胃气虚则中焦之气难行易滞，痰瘀热毒邪趁虚而入，日久相互胶结渐成癌毒，中土失守，气血生化乏源，五脏六腑亦受波及，久而脏腑虚衰加剧，癌毒流注他脏。黄芪味甘，微温，归肺脾经，功于补气升阳，生津养血，行滞通痹等。《冯氏锦囊秘录·草部上》对黄芪的记载：“禀天之阳气，地之冲气以生……气浓于味，可升可降阳也，入手阳明太阴经。甘乃土之正味，故能解毒”“炙补虚损，五劳七伤气耗血虚，益元阳泻阴火，温肉分充皮肤，密腠理。”莪术辛、苦，温，归肝、脾经，功于行气破血，消积止痛。《景岳全书·芳草部》云：“善破气中之血。通月经，消瘀血。其性刚气峻，非有坚顽之积不宜用”，二者配伍，其要义在于“补气破瘀、标本兼治”。黄芪甘温，补益中气，健脾益胃，升提阳气，可助正气鼓邪外出；莪术辛苦气温，性走窜，可破积聚，行瘀血，除腹痛，擅破气中之血，此正针对胃癌初期脾胃气虚、血瘀毒结的关键病机；一补一破，黄芪得莪术，补气而不壅中，莪术合黄芪，攻破不伤正，正合张锡纯所云元气旺则鼓荡药力消癥瘕之论，通过“补其本、破其标”恢复中焦气机，消散癌毒积聚。 1.2 药理作用 现代药理研究表明，黄芪、莪术中的主要有效成分具有抗肿瘤、调节免疫、抗炎、镇痛、抗氧化等作用［10，11］。黄芪的主要成分是多糖，类黄酮和皂苷等，通过抑制肿瘤细胞增殖、诱导肿瘤细胞凋亡、增强免疫等方式治疗胃癌。研究表明，总黄芪皂苷以剂量依赖性上调沉默信息调节因子2相关酶类3（NAD-dependent protein deacetylase sirtuin-3， mitochondrial，SIRT3）的表达，增加铁蛋白沉积相关蛋白的活性，诱导SGC-7901人胃癌细胞发生铁蛋白沉积而抑制细胞增殖，并最终诱导细胞凋亡［12］。研究表明黄芪甲苷IV通过下调环状RNA DLST（circular RNA derived from DLST gene，circDLST）而抑制miR-489-3p吸附circDLST，进而下调EIF4A1、抑制胃癌细胞进展［13］。黄芪皂苷通过增加凋亡蛋白B淋巴细胞瘤（Bcl-2）的表达抑制线粒体细胞凋亡通路，阻止细胞色素C的释放和半胱天冬酶的激活，抑制凋亡蛋白Bcl-2相关X蛋白（Bax）的表达，减少细胞色素C泄漏到胞质溶胶中，抑制半胱氨酸天冬氨酸蛋白酶-9（Caspases-9）和-3（Caspases-3）的激活，从而抑制染色体DNA分解，通过以上途径抗胃癌细胞破坏间皮细胞而发挥抗胃癌作用［14］。黄芪多糖能够激活AMP活化蛋白激酶促进胃癌细胞凋亡，其促凋亡功能机制可能与SEMA3F、肿瘤抑制因子P21WAF1/CIP1和FBXW7几个基因的表达增加有关，此外黄芪多糖可通过降低MDR1基因表达增强化疗敏感性［15］。研究表明黄芪多糖通过AKT信号通路抑制p-AKT的过度激活从而阻止细胞凋亡，并且可以通过促进微管相关蛋白1轻链3-I/II（LC3-I/II）的转化诱导细胞自噬［16］。莪术的主要成分包括以倍半萜类化合物为主的挥发油类和以二苯基庚烷类化合物为主的姜黄素类等［11］。有研究人员通过细胞活力测定和蛋白质印迹分析评估莪术提取物莪术醇对人类胃腺癌细胞系（AGS细胞系）凋亡的影响发现莪术醇可以上调半胱天冬蛋白酶-8（Caspase-8）直接/间接激活Bax在线粒体外膜寡聚化使线粒体外膜透化（mitochondrial outer membrane permeabilization，MOMP），进而释放细胞色素C并激活Caspase-9，Caspase-8/Caspase-9通过介导Caspase-3促进DNA碎片化、降解细胞骨架蛋白而促进肿瘤细胞凋亡［17］；研究还表明莪术醇抗AGS细胞效果相较其他细胞系更具特异性。李晓洋等［18］研究发现莪术醇可以抑制GC细胞系增殖和EMT能力、促进GC细胞系凋亡，并通过上调miR-7抑制SNAIL的表达，从而抑制胃癌细胞。研究表明β-榄香烯能够下调Cyclin D1、CDK4表达从而抑制胃癌细胞增殖；β-榄香烯可能通过下调COX-2抑制VEGF和PGE2表达，从而发挥抗肿瘤血管生成、抑制肿瘤细胞增殖［19］。黄芪-莪术药对是抗肿瘤常用药对，骆殊［20］通过体内外实验证实黄芪-莪术对胃癌细胞MKN-45及裸鼠肿瘤有抑制作用，与对照组相比，配伍组抑制胃癌细胞生长、分化和VEGF表达的作用更显著；通过下调胃癌细胞中的环氧化酶亚型2（cyclooxygenase-2，COX-2）进而抗血管生成、抑制细胞增殖、促进细胞凋亡，其机制可能与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γ（peroxisome proliferator-activated receptor γ，PPARγ）的上调有关；研究结果提示配伍组抗胃癌效果明显优于单药组。另有研究证实黄芪-莪术与卡培他滨联用可增强抗肿瘤作用，其机制主要在于促进卡培他滨转化为5-氟尿嘧啶（5-FU）、下调胸苷合成酶（TS）表达及抑制药物外排［21］。 1.3 临床应用 叶天士在《临证指南医案·积聚》中指出“初为气结在经。久则血伤入络”“气既久阻，血亦应病。”行气活血在胃癌的治疗中是必不可少的关键治法；此外，《医宗必读·积聚》有云：“积之成者，正气不足而后邪气踞之”，在行气活血的过程中亦应顾护胃气，以免耗血伤本。在临床治疗中，黄芪-莪术药对是胃癌辨治的常用核心配伍，主要适用于脾虚瘀毒型胃癌患者。该药对可见于多首疗效卓著的临床验方，如徐氏参芪苡术汤、健脾养正消癥方、益气化瘀解毒方及益气健脾解毒方等。多位医家的临床实践与观察均证实，以此药对为基础的方剂在胃癌治疗中疗效确切［22-24］。沈志祥等［25］将42例胃癌术后化疗脾虚瘀毒证患者随机分为对照组和观察组，对照组予FLOT方案化疗，观察组在对照组基础上加用徐氏参芪苡术汤，研究结果显示，观察组的Piper疲乏量表（PFS）评分及血清肿瘤相关细胞因子TNF-α、IL-6、IFN-γ水平均显著低于对照组，其机制可能与改善细胞因子失调有关。现代医家治疗胃癌的常用方“健脾养正消癥方”可以降低胃腺癌患者体内的凝溶胶蛋白（Gelsolin， GSN）的表达，GSN的低表达通常表明胃癌患者预后较好，有相较于高表达更长的生存期［26］；此外，该方能够减轻奥沙利铂联合氟尿嘧啶类化疗后患者的腹泻、恶心等不良反应［27］。张力等［28］通过对102例胃癌术后患者的临床研究表明，益气化瘀解毒方联合化疗的方案，其复发转移率显著低于单纯化疗组。名中医刘沈林善用黄芪-莪术药对治疗胃癌，在抑制肿瘤进展、改善临床症状及增强患者体质方面成效显著，他提出临床应用中应重用黄芪（30~60g）、莪术（10~30g）［29］。 2 白花蛇舌草-半枝莲 清热解毒，消肿散结 2.1 药对功效 热毒蕴结是胃癌癌前病变转为胃癌的关键［30］，脾胃气虚，气滞血瘀，久郁化热，与痰瘀胶结则形成热毒瘀结之证。白花蛇舌草、半枝莲两药共奏清热毒化瘀结之功，是治疗胃癌的常用药对。《中药大辞典》记载：白花蛇舌草“清热，利湿，解毒”，可用于治疗消化道癌症。白花蛇舌草性味苦甘寒，苦寒为矛，清热解毒，味甘为盾，缓峻烈之性，其归胃、大肠、小肠经，《农村常见病草药治疗手册》中载“毒蛇咬伤，恶性肿瘤，阑尾炎肝炎等”［31］。半枝莲始见于明代《外科正宗》，《泉州本草》中记载：“清热，解毒，祛风，散血，行气，利水，通络，破瘀，止痛。”半枝莲味辛苦性寒，辛能散结，苦能泻火，寒能清热，《常用草药治疗手册》中载“治食道癌、胃癌、子宫癌。”白花蛇舌草、半枝莲两者配伍，可同入胃经，共举苦寒之性，清泻胃中郁热毒邪，苦辛相合，苦降泄热毒，辛散结破瘀；二者相须为用，精准针对胃癌中期“热毒蕴结、痰瘀互结”之机，使清热解毒、消肿散结之功倍增，实为治疗胃癌的良药。 2.2 药理作用 白花蛇舌草可分离出来的主要成分包括多糖类、黄酮类、甾醇类、环烯醚萜类等，具有调节免疫、抗肿瘤、抗氧化等作用，主要用于抗消化系统肿瘤［32］。有研究人员通过网络药理学、生物信息学和实验验证表明白花蛇舌草在体外抑制胃癌细胞的细胞增殖和集落形成、细胞迁移，并可诱导GC细胞中内质网应激（endoplasmic reticulum stress，ERS）的激活而发挥抗胃癌细胞作用，该过程与白花蛇舌草上调肌醇需求酶1（inositol requiring enzyme 1，IRE1α）和重链结合蛋白（heavy-chain binding protein， BIP）的表达有关［33］。白花蛇舌草多糖是白花蛇舌草主要成分和重要的生物活性物质，具有抗肿瘤、抗炎、抗氧化、抗疲劳和增强免疫力等药理活性；白花蛇舌草多糖呈剂量依赖性促进人胃癌7901细胞的凋亡，与白花蛇舌草多糖组和顺铂组相比，联合组的Bcl-2 mRNA表达显著降低，而P53的mRNA表达显著升高，其机制可能与降低Bcl-2表达并增加P53基因表达有关［34］。有研究发现半枝莲通过上调人胃癌MKN-45细胞的线粒体膜去极化以及Caspase-3和-9的活性进而促进肿瘤细胞凋亡，也可通过调节MAPK信号通路这一机制促进细胞凋亡；此外，研究表明半枝莲可增加MKN-45细胞的化疗敏感性，顺铂、依托泊苷或阿霉素与半枝莲联用比每种药物单独使用更能抑制细胞生长［35］。张锋等［36］通过体外实验表明半枝莲总黄酮通过上调迁移侵袭抑制蛋白（migration and invasion inhibitory protein， MIIP）、Cleaved Caspase-3，抑制来源于抗凋亡Bcl-2家族的Bcl-xl的表达，进而抗肿瘤细胞增殖、促进肿瘤细胞凋亡，并且能够增强肿瘤细胞对放疗的敏感性。白花蛇舌草-半枝莲药对含有多种化学成分，可通过调控多个靶点如Bcl-2、Bax、VEGF、HIF-1α、SLC7A11、信号通路如p53、PI3K/AKT/mTOR、MAPK、Wnt信号通路及蛋白表达而促进胃癌细胞凋亡、阻滞细胞周期、抗肿瘤血管生成、抑制细胞迁移和侵袭、改善免疫微环境、下调端粒酶活性及诱导胃癌细胞发生铁死亡等共同发挥抗胃癌作用［37-39］。 2.3 临床应用 白花蛇舌草-半枝莲作为抗肿瘤常用药物常共同出现，是抗胃癌治疗的常用药对，主要适用于热毒瘀结型胃癌患者，临床应用广泛，疗效明确。尤松鑫教授善用抗癌专药，针对多发转移、术后复发及多次手术等正虚邪恋的患者，常将白花蛇舌草与半枝莲以相须配伍方式使用，以增强清热解毒、祛邪散结之效［40］。国医大师李佃贵基于“浊毒”理论以“化浊降毒”为治则，白花蛇舌草、半枝莲药对为李佃贵教授化浊解毒抗癌基础方核心组成，共奏清热利湿、化浊解毒、抗癌抑癌之功［41，42］。牟永旭等［43］将70例中晚期胃癌患者随机分为对照组和治疗组，对照组予替吉奥胶囊及奥沙利铂治疗，治疗组在此基础上加予重建中气抗癌汤，结果显示，治疗组患者总有效率高于对照组，治疗组的乏力、便溏、胃脘痛等中医积分及血清肿瘤标志物癌胚抗原均低于对照组。临床治疗胃癌常用方养正散结汤，分别以白花蛇舌草及半枝莲为君药、臣药。杨红斌等［44］将收治的114例胃癌根治术后腹腔淋巴结转移癌患者随机分为对照组和观察组，对照组采用替吉奥同步放疗序贯化疗，观察组加予养正散结汤治疗，结果表明观察组临床控制率、PFS、OS高于对照组，患者乏力、纳呆、恶心呕吐、疼痛、便秘、腹泻等症状的改善更显著，且观察组血清VEGF水平更低、外周T淋巴细胞亚群（CD4+、CD8+）及NK细胞水平更高，提示该联合方案可能通过调控肿瘤血管生成、改善机体免疫功能发挥增效作用。 3 半夏-黄连—辛开苦降，燥湿化痰 3.1 药对功效 “百病兼痰”，脾胃之病由以为甚，痰浊是导致胃癌的关键病理产物［45，46］。朱丹溪在《丹溪心法·积聚痞块》中有论：“气不能作块成聚，块有形之物也，痰与食积死血而成也”，揭示了有形癥结与痰浊瘀滞的核心关联。脾胃虚弱，运化失权，痰湿内生，久郁生热，湿热壅盛，痰湿瘀热相互胶结，癌毒由生。半夏味辛，生微寒熟温，归肺、脾、胃经，功于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痞散结，《得配本草》誉为“除湿化痰开郁止呕之圣药”，《医学启源·用药法象篇》中记载：“《主治秘要》云，燥胃湿，化痰，益脾胃气，消肿散结。”黄连，味苦性寒，入心、肝、胃、大肠经，主清热燥湿、泻火解毒，《本草正义·山草类》云：“黄连大苦大寒，苦燥湿，寒胜热，能泄降一切有余之湿火。”半夏配黄连，针对气机逆乱、痰湿郁热之机，一辛一苦，一温一寒，辛能散、能升，苦能泄、能降，辛开苦降，寒热平调，使得脾之清气得升，胃之浊气得降，逆乱之气机得通，胶着之痰湿得散，郁结之火热得清，有形之邪得以祛除［47］。 3.2 药理作用 半夏含有多种有效成分，包括生物碱、挥发油、氨基酸、有机酸、黄酮类化合物、酚类化合物等化学成分，可用于治疗多种癌症，如胃癌、宫颈癌、卵巢癌、乳腺癌、肝癌等［48］。姜半夏乙醇提取物呈剂量依赖性抑制人胃癌SGC7901细胞的生长增殖，其通过下调NHE1和V-ATPase mRNA的表达改变肿瘤细胞pH环境，从而抑制肿瘤细胞生长，并增强肿瘤细胞对药物的敏感性［49］。FENG F等［50］通过细胞迁移和侵袭实验、伤口愈合实验表明经半夏提取物处理过的胃癌HGC-27和BGC-823细胞的迁移速度较慢，通过代谢组学与网络药理学整合分析发现半夏含有的7种化合物的69个靶基因与胃癌细胞中的26个代谢酶密切相关，可能通过甘油磷脂代谢、嘌呤代谢和色氨酸代谢等通路发挥对胃癌的抑制作用。有研究人员在半夏块茎蛋白提取物中分离出半夏胰蛋白酶抑制剂，体外实验表明半夏胰蛋白酶抑制剂抑制BGC-823细胞分裂、阻滞肿瘤细胞周期，并通过不同途径与BGC-823细胞膜外表面的丝氨酸蛋白酶或特定受体结合，从而下调蛋白酶水解ECM的能力，进而阻止BGC-823细胞侵袭和肿瘤生长；体内实验表明在肿瘤周围皮下注射半夏胰蛋白酶抑制剂能显著抑制移植的BGC-823细胞的生长［51］。黄连包含黄酮类化合物、木脂素、酚酸、生物碱等有效成分，其中以小檗碱为主要成分。国内外多项研究表明，从黄连根茎中提取的小檗碱可以通过上调自噬相关蛋白、调节miRNA如上调靶向Bcl-w的miR-203抑制细胞侵袭、上调肿瘤细胞凋亡信号如MMP-2和Bcl-2/Bax信号通路、抑制炎症如抑制促炎Th1和Th17细胞的功效及其分化来发挥抗胃癌功效［52］。基于网络药理学预测与分子对接验证，体外实验证实黄连-半夏药对具有多靶点、多通路的抗胃癌作用，其作用机制主要关联钙信号通路、Wnt/β-catenin信号通路及cGMP-PKG信号通路的调控，这些通路在胃癌细胞增殖、凋亡及侵袭中均发挥重要作用［53］。 3.3 临床应用 半夏、黄连作为药对广泛用于消化道肿瘤等各种脾胃疾病，常见于多种名方如半夏泻心汤、黄连汤、枳实消痞丸等，以及健脾补中化浊汤、升阳除湿防风汤、加味七方胃痛颗粒等验方中，具有辛开苦降、燥湿化痰、散结除痞等功用，主要适用于主要病机为痰湿郁热的胃癌患者。许二平教授在临床中广泛应用半夏泻心汤随证加减用药治疗胃癌早期、晚期、术后及癌前病变患者，以调畅气机、寒热平调、散结消痞之功在防治胃癌中发挥重要作用，临床疗效明确，并在胃癌化疗后的不良反应的治疗上取得显著疗效［54］。黄连温胆汤加减应用于胃癌治疗时，可显著改善痰热互结型患者胃痛胃胀、反酸口苦等核心症状［55］。何计［56］将临床收治的35例胃癌根治术后湿热蕴结证患者随机分为对照组和研究组，对照组予多潘立酮片、阿帕替尼、乌苯美司胶囊及常规治疗，研究组在此基础上加用健脾补中化浊汤，结果显示研究组患者胃痛、胃胀、嗳气、乏力等症状的缓解更加显著，研究组的总有效率16（88.89%）高于对照组10（58.82%），研究组患者免疫功能如CD4+及NK水平的提升高于对照组。半夏-黄连药对在治疗胃癌术后并发症上亦有确定疗效，国医大师王晞星基于升降理论运用半夏-黄连药对改善术后胃瘫综合征、术后伴焦虑抑郁状态、术后反流性食管炎［57］。 4 白术-党参—健脾和胃，补中益气 4.1 中药功效 脾胃虚之机贯穿胃癌各期的治疗过程中，早期脾胃虚弱，邪得以凑，乃至后期脾胃之虚极，癌毒之盛极，脾胃无力祛邪、无力约束癌毒而致癌毒流注它脏，故胃癌晚期更应注重补土，助脾胃之阳、益脾胃之气。术最早见于《尔雅》，南北朝始分白术、苍术，苍术气烈，白术性温，苦甘气和，补中焦，强脾胃，专入脾胃经，李中梓将其誉为脾家要药。《医学启源·药类法象》云其“除湿益燥，和中益气，温中，去脾胃中湿，除胃热，强脾胃，进饮食，和胃。”党参，甘平，补中益气、生津养血，归脾、肺经，与人参混用近千年，明朝始分，《说文解字》中解“黨”为接近之意，其补气之功近人参［58］。《本草正义·山草类》中云：“党参力能补脾养胃，润肺生津，健运中气，本与人参不甚相远”，并誉其“健脾运而不燥”“鼓舞清阳，振动中气而无刚燥之弊”。白术-党参药对广泛应用于临床中，以其补气健脾之功见著，国医大师张志远谓白术补中有泻［59］，两药同用，针对胃“脾胃虚衰”的本虚病机，温补脾胃之气而不滞，温而不燥，鼓舞清阳，振动中气，使气血生化有源，可实中土而抗癌毒。 4.2 药理作用 白术主要含有内酯类、黄酮类、苷类、多糖类及挥发油类等有效成分，具有免疫调节、抗肿瘤、抗氧化、保肝、胃肠黏膜保护作用，可用于治疗宫颈癌、胃癌、肺癌、肝癌、结肠癌等［60］。Notch1信号通路能驱动细胞周期进程、抑制细胞凋亡、促进胃癌细胞的迁移和侵袭能力、促进胃癌的血管生成和局部浸润，白术内酯I通过Notch1-siRNA抑制Notch1的表达从而抑制人胃癌MGC-803细胞的增殖、促进MGC-803细胞凋亡［61］。研究表明白术通过阻滞BGC-823和SGC-7901肿瘤细胞周期抑制细胞增殖，并使肿瘤细胞的线粒体膜电位降低从而诱导细胞凋亡［62］。白术多糖呈剂量依赖性促进人胃癌SGC-7901细胞凋亡，其机制可能上调Bax蛋白表达、抑制Bcl-2蛋白表达、上调p53mRNA表达有关［63］。党参的有效成分主要包括生物碱、黄酮类、炔类和聚乙炔类、木脂素类、甾体类、萜类、挥发油、有机酸、糖类等，具有神经保护作用、保护胃肠黏膜、调节免疫、抗肿瘤、保护心血管、抗氧化作用等［64］。洛贝托林（lobetyolin）是从党参根部提取的多炔苷，通过多种机制发挥抗胃癌细胞作用：洛贝托林通过下调ASCT2蛋白表达从而抑制MKN-45和MKN-28细胞的谷氨酰胺摄取且显著抑制MKN-45和MKN-28细胞内的ATP产生，在非癌性对照细胞GES-1和正常胃黏膜细胞系RGM-1细胞中表现出极低的细胞毒性；上调胃癌细胞中Bax、Cleaved Caspase-3和Cleaved Caspase-9的蛋白表达，降低胃癌细胞中Bcl-2的蛋白表达；降低了胃癌细胞的线粒体膜电位，通过线粒体途径诱导细胞凋亡［65］。体外实验证实，白术-党参提取物可调控ATK1基因，从而抑制胃癌细胞增殖、抑制细胞侵袭、促进细胞凋亡；进一步的网络药理学和分子对接结果显示，该药对抗肿瘤机制可能与p53信号通路、IL-17信号通路及PI3K-AKT信号通路有关［66］。 4.3 临床应用 《黄帝内经·素问》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医宗金鉴·卷二十八》亦云：“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但知勇于攻邪，若正气虚而不支，能无倒戈之患乎？”白术、党参药对作为补脾胃要药，临床上应用广泛，主要适用于脾胃虚衰型胃癌患者，尤其适合晚期胃癌及化疗后正气虚衰的患者，其组成的经方验方众多，广泛应用于临床，如四君子汤、理中汤、参苓白术散、补中益气汤、归脾汤以及胃复方、益气健脾养胃煎、益胃消癌汤等，均以二者为核心构建组方。罗毅教授基于脾虚治疗不同阶段的胃癌患者，临床上常用白术、党参药对，其自拟的益气生血汤、解毒抗癌方、资生丸加减以健脾运胃、益气养血为主，辅以抗癌解毒，取得了较好的临床疗效［67］。程锐等［68］将临床收治的Ⅳ期胃癌（脾气虚证）患者104例随机分成对照组和观察组，对照组予替吉奥联合奥沙利铂常规化疗，观察组在此基础上加益气健脾养胃煎，结果表明观察组较对照组有着更高的有效率、无进展生存率、总生存率，观察组患者的肿瘤标志物CA125、CA199、CEA和TNF-α、IL-4水平低于对照组、IFN-γ/IL-4、IFN-γ水平高于对照组。另一项研究表明，经益气健脾养胃煎治疗，能明显减轻患者临床症状、降低化疗毒副作用、提升患者生活质量［69］。方中白术、党参作为核心药物，起着益气健脾、扶正抗癌之用，在临床上取得明显疗效，与国医大师周岱翰通过扶正实现肿瘤患者“带瘤生存”的临床实践高度契合［70］。 5 总结与展望 中药药对作为复方组方的核心药物，历经大量医家的临床实践，符合七情合和如相须相使、相反相成等配伍规律，而非单味中药的简单相加，可达到协同增效或制约毒性的效果。中药药对广泛应用于胃癌的治疗中，其确切疗效已被大量实践所证实。脾胃同居中焦、互为表里，二者燥湿相济、升降相因、纳运相助，共同完成饮食物的消化吸收及精微输布，化生气血，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胃癌的病机以脾胃虚为本，以痰湿、毒热、血瘀等病理因素为标，胃癌不同时期其治法的侧重不同，胃癌早期，脾胃功能初损，脾气不升则运化无力，胃气不降则受纳失常，气滞不行与瘀血内结互为因果，形成“本虚标实”的初始病机；此阶段治疗宜攻补兼施，故多选用黄芪配莪术为核心药对，前者补气升阳以固护脾胃之本，后者行气破血以消散瘀结之标，二者一补一破、刚柔相济，既达补气而不壅滞中焦、攻破而不伤正气之效。进展至中期，中焦气机逆乱加重，痰湿内生与气滞血瘀相互胶结，日久化生火毒，形成“热毒瘀结、痰湿郁热”的病机，癌毒势欲突破经络脏腑的束缚；治疗需双管齐下：以白花蛇舌草配半枝莲清热解毒、消肿散结，直挫癌毒锋芒；以半夏配黄连辛开苦降、燥湿化痰，复调中焦气机，实现脾气得升、胃气得降、痰湿得散、毒热得清的治疗目标，有效限制癌毒进一步侵袭经络脏腑。胃癌晚期，癌毒炽盛而正气衰败，脾胃虚损已极，无力约束癌毒流注他脏，此时“扶正固本”成为首要治则；临床多选用白术配党参为核心药对，二者合用共奏健脾和胃、补中益气之效，通过扶助中土、稳固后天之本，为机体抵御癌毒提供物质基础，从而延续患者生命。临床研究发现，上述中药药对均能有效改善患者腹痛腹胀、恶心呕吐、纳呆等不适症状，有效降低中医症候评分，提升生活质量水平，提高机体免疫力，延长生命时长；药理研究发现，上述药对通过多靶点、多通路有效抑制胃癌细胞的增殖、迁移和侵袭、促进肿瘤细胞凋亡、抑制肿瘤细胞活性、抗血管生成及减轻放化疗、免疫、靶向治疗的不良反应。此外，本虚标实的病机贯穿于胃癌的现代治疗全程：耐药性是邪气旺盛即“标实”的持续积累，不良反应则与正气不足即“本虚”使机体应对能力下降有关。在“本虚”的状态下，机体正气不足，与现代医学中免疫功能紊乱、细胞修复能力下降、代谢酶活性降低、肠道微生态失衡等核心病理状态相似，构成治疗耐药与不良反应的内在根源；另一方面，“标实”如湿浊内停、痰瘀互结，久则郁而化热，形成“湿热”或“浊毒”内蕴的病理环境，此类微观改变可能进一步干扰药物分布与代谢、重塑肿瘤免疫微环境，从而参与耐药机制的形成并加剧临床不良反应。因此，在GC的治疗过程中，需紧扣本虚标实的病机特点，以“扶正培本”与“祛邪消癥”为治则，通过健脾益气、行气破血、清热解毒、燥湿化痰等法的合理配伍，精准选用核心药对组方，从而提升临床疗效。 中医药防治胃癌在临床上应用广泛，效果肯定，但其研究与应用仍有广阔的深化空间，未来可从多维度推进，提升临床价值与科学内涵：在机制研究层面，应聚焦核心药对的关键作用靶点与分子通路，借助转录组学、蛋白质组学等多组学技术，进一步明确药对中活性成分与胃癌发生发展关键基因的相互作用机制，为药对的精准应用提供分子生物学依据；临床研究方向需强化循证医学证据，设计多中心、大样本、随机对照临床试验，针对不同病理分期、不同治疗方案的胃癌患者，制定标准化的中药药对选用方案与辨证分型标准。此外，应加强中医药与现代医学的融合研究，探索药对在胃癌精准治疗中的协同作用，如针对特定基因突变的胃癌患者，筛选具有增效减毒作用的药对组合，形成“靶向药物+中药药对”的个性化治疗方案。同时，开展药对不良反应的系统评价，明确其安全用药范围，为临床合理配伍提供保障。综上，未来需以临床需求为导向，通过机制研究、循证医学验证、药物研发创新等具体路径，深化中药药对在胃癌防治中的应用，实现从“辨证施治”到“精准高效”的提升，进一步发挥中医药的独特优势。 引用本文： 郭子强,姬佳琦,单西申等.中药药对治疗胃癌的功效与药理作用以及临床应用研究进展[J].时珍国医国药,2026,37(09):1772-1780.  作者简介：郭子强（1999-），男（汉族），河南驻马店人，河南中医药大学在读硕士研究生，学士学位，主要从事中医药防治恶性肿瘤的研究. 通讯作者：蒋士卿（1965-），男（汉族），河南焦作人，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主任医师，博士研究生导师，博士学位，主要从事中西医结合防治恶性肿瘤的教学与研究. 基金信息： 国家科技重大专项（2023ZD0502700，2023ZD0502701）；河南省中医药科学研究重大专项（2024ZYZD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