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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科常见疾病诊疗常规》第一至十四辑总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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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白三烯药物在哮喘治疗中的应用共识
AuthorJoshua A Boyce, MD
Section EditorsRobert A Wood, MDBruce S Bochner, MD
Deputy EditorsPaul Dieffenbach, MDAnna M Feldweg, MD
翻译文加斌, 主任医师,教授
译审穆新林, 主任医师
引言
白三烯是强效脂质炎症介质,主要由骨髓细胞和黏膜化学感觉细胞产生。其得名于起源细胞(白细胞)和位置固定的3个双键(三烯)。鉴于白三烯的效力及其会在炎症反应(包括哮喘的气道炎症)中生成,因此成为了药物研发中的热门分子靶标。
本主题将总结白三烯的生物学、其在哮喘和炎症中的作用,以及5-脂氧合酶(5-lipoxygenase, 5-LO)抑制剂和半胱氨酰白三烯(cysteinyl leukotriene, CysLT)受体拮抗剂对哮喘、鼻炎及其他变应性疾病的治疗作用。哮喘管理概述和各种哮喘疗法的综合运用详见其他专题。(参见 “儿童和成人哮喘管理概述”)
白三烯的生物学
合成 — 花生四烯酸是由活化细胞释放的20碳多不饱和脂肪酸,也是机体合成白三烯和前列腺素的底物。在骨髓细胞中,释放的花生四烯酸有很大一部分是由膜结合的5-脂氧合酶激活蛋白(5-lipoxygenase activating protein, FLAP)[1]呈递至5-LO,后者转移至核膜催化合成白三烯A4(leukotriene A4, LTA4) (图 1)[2]。LTA4是不稳定的环氧化物,功能取决于起源的细胞类型,其通过特异性LTA4水解酶(LTA4H)[3]水解形成LTB4(中性粒细胞和一些T细胞的强效趋化因子)[4],或通过膜结合的白三烯C4合成酶(leukotriene C4 synthase, LTC4S)[5]与还原谷胱甘肽结合形成LTC4。LTC4是CysLT的母体分子。CysLT是一类强效支气管收缩因子和先天性免疫效应细胞激活因子[6],已证明可引发哮喘。
●LTB4–LTB4及其受体对哮喘的作用尚不明确。LTB4是中性粒细胞通过5-LO通路生成的主要产物[7],也可由巨噬细胞[8]和肥大细胞[9]生成。一项研究显示,重度哮喘患者的血液嗜酸性粒细胞也能产生LTB4[10],但效能远不及中性粒细胞。LTA4H催化形成的LTB4释放至细胞外,对两种不同的G蛋白偶联受体(G protein coupled receptor, GPCR)发挥作用,即BLT1和BLT2[11,12]。LTB4在人和小鼠中都是中性粒细胞的强效趋化因子[13],还对CD4+[4,14]和CD8+[15]效应记忆细胞群具有趋化作用,包括严重哮喘患者气道中表达IL-13的CD8+细胞群[16]。使用基因缺失小鼠和选择性受体拮抗剂的研究表明,BLT1是LTB4介导白细胞趋化的主要受体,而且可能会在嗜酸性气道病变的发生中产生作用[15]。尽管可在严重哮喘患者的支气管肺泡灌洗液中检测到LTB4[17],但由于缺乏美国FDA批准的受体拮抗剂,尚无研究探讨LTB4和BLT1受体在哮喘中的作用。
●CysLT–肥大细胞、嗜酸性粒细胞和嗜碱性粒细胞是2型免疫病变(涉及大量嗜酸性粒细胞)的主要效应细胞,均表达LTC4S,并且在活化时优先或仅生成LTC4而不是LTB4[18-20]。巨噬细胞和骨髓树突状细胞及血小板也表达LTC4S[21,22][23]。血小板缺乏FLAP和5-LO,但可以将粒细胞中的LTA4转化为LTC4,特别是在炎症反应期间,此时它们常在外周循环中和粒细胞形成P-选择素依耐性复合物[24]。哮喘患者存在这种血小板-白细胞复合物的概率高于无哮喘对照[25],复合物在阿司匹林加重性呼吸系统疾病(aspirin-exacerbated respiratory disease, AERD)患者的血液和鼻窦组织中显著增加,AERD包括临床三联征,即哮喘、鼻息肉,以及摄入阿司匹林和其他环氧合酶非选择性抑制剂引起特征性呼吸系统反应,伴有CysLT大量生成)[23]。(参见 “阿司匹林加重性呼吸系统疾病”)
儿科常见疾病诊疗常规(第十四辑-2026版)》收录了2025年由《中华儿科杂志》、《中国实用儿科杂志》、中华医学会等权威杂志或部门、协会公开发布的与儿科疾病相关的诊疗指南、专家共识等以及部分2025年前发表的比较重要而又未收录在本系列丛书前十二辑中的诊治指南近200篇,彩色硬皮封面,胶装,A4双面印刷精美,全书近1500页,分为上下两册!现已经正式成书,接受订购!具体目录可参考本公众号今日发送相关消息或关注本公众号后回复“十四”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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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大多数非造血细胞不能生成白三烯,但肠道(簇状细胞)和气道(刷状细胞)中罕见的特化化学感觉细胞群会表达FLAP、5-LO和LTC4S,并且激活时每个细胞都会生成大量LTC4[26,27]。LTC4具有不同的细胞来源,可能是功能复杂的原因。LTC4释放后,通过γ谷氨酰白三烯酶从谷胱甘肽加合物中去除谷氨酸残基,转化为LTD4[28]。LTD4寿命极短,很快就会通过细胞外二肽酶去除甘氨酸而转化为稳定的代谢物LTE4[29]。LTE4经尿液排泄,不会进一步修饰[30],在临床研究中常用作CysLT全身性生成的标志[31,32]。
●受体–3种CysLT都是生物活性介质,刺激3种同源GPCR,后者在配体偏好和表达分布上有所不同[33]。
•获批用于治疗哮喘和变应性鼻炎的受体拮抗剂都是以1型CysLT受体(type 1 CysLT receptor, CysLT1R)为靶点[34,35]。该受体对LTD4具有高亲和力,由气道和血管平滑肌及几种免疫细胞表达[36-38]。CysLT1R是CysLT在人类中产生支气管收缩作用的通路,并可激活某些相关免疫细胞,包括肥大细胞、2型固有淋巴样细胞、2型T辅助细胞(T helper type 2, Th2)[39-43]。
•CysLT2R由内皮细胞、脑、心脏浦肯野细胞和白细胞表达,可识别LTC4和LTD4,且对两者的亲和力相同[44],而CysLT3R(又称GPR99)由气道和近曲小管的上皮细胞表达[45,46]。尽管动物模型研究表明CysLT2R和CysLT3R均在变应性肺部炎症中有重要作用[47,48],但缺乏选择性靶向药物,因此尚不清楚它们在人类哮喘中的作用。
●白三烯合成的差异–人类的白三烯通路活性有明显的个体差异,原因可能包括遗传、微环境和激素。女性白细胞产生的白三烯多于男性,可能反映了雄激素抑制白三烯合成酶组装[49]。
5-LO、FLAP、LTA4水解酶和LTC4S的编码区或启动子区多态性变异可能会影响酶的表达和功能[50-53]。5-LO启动子的多态性可预测哮喘患者对5-LO抑制剂齐留通的反应。LTC4S基因中常见的启动子多态性可能会增加该酶的表达,并与嗜酸性粒细胞离体合成LTC4增加相关[54]。该多态性最初报道为一个波兰队列的AERD风险等位基因[53],但后来的研究未能在美国人群中重现这一关联[55]。
AERD患者的支气管活检显示,嗜酸性粒细胞的LTC4S蛋白表达急剧增加[56],并与阿司匹林激发反应的严重程度相关。此外,AERD患者的血液和鼻窦组织粒细胞显示表达LTC4S的黏附血小板百分比急剧增加[23]。IL-4是2型免疫的重要细胞因子,可强效上调肥大细胞的LTC4S表达,并显著增强后者活化时生成LTC4的能力[57]。IL-5可使5-LO易位至人嗜酸性粒细胞[58]和肥大细胞[57]的细胞核,使其可在受到激动剂诱导时产生更多LTC4。总的来说,这些发现表明白人类的三烯通路活性有复杂的调节方式。CysLT生成(表示为尿LTE4与呼出一氧化氮水平的比值)的个体差异可预测CysLT1R拮抗剂的效果[59]。
哮喘发病机制相关的白三烯功能
支气管收缩 — CysLT是目前最强的支气管收缩剂。LTC4和LTD4的效力大约是组胺和乙酰甲胆碱的1000倍[60,61]。LTC4和LTD4在哮喘和无哮喘受试者中引起的气道敏感性相近[61,62],它们通过气道平滑肌相关CysLT1R直接引起收缩。
CysLT1R抑制剂可减少支气管收缩,如下述研究所示,可见CysLT作为支气管收缩因子在哮喘中发挥着重要生理作用:
●特应性哮喘受试者中使用选择性CysLT1R拮抗剂普仑司特后(日本有售),特定过敏原吸入激发引起的第1秒用力呼气容积(forced expiratory volume in one second, FEV1)下降减少了大约50%[63],其还可阻断运动[64]、冷空气[65],以及吸入腺苷[66]或甘露醇[67]引起的支气管收缩,这些因素均可引起体内LTC4合成。
●因哮喘发作而在急诊科就诊的哮喘患者存在尿LTE4水平升高 (图 2)[68]。此时静脉使用另一种选择性CysLT1R拮抗剂孟鲁司特可显著增加呼气峰流速,但未能改变出院率[69,70]。
尽管LTE4的气管收缩作用弱于自身前体(可能是因为其与CysLT1R的亲和力较弱),但相较于无哮喘对照,哮喘患者仅对LTE4诱导的支气管收缩更加敏感[71][36,72]。AERD患者的LTE4高反应性甚至高于阿司匹林耐受性哮喘患者[73,74],但组胺或LTC4引起的反应没有差异。
仅LTE4引起高反应性的机制尚不明确,但可能是受体数量增加或LTE4反应性细胞类型增加。AERD患者气道中表达CysLT1R的细胞数量超过阿司匹林耐受性哮喘对照[75,76]。需注意,阿司匹林治疗性脱敏可改善许多AERD患者的疾病控制,大幅减少CysLT1R在鼻窦组织中的表达[75],并使终末器官的LTE4高反应性消失[74]。这可能是AERD患者在阿司匹林脱敏后常见哮喘改善的原因[77],虽然治疗后的尿液LTE4水平较治疗前大幅增加[78]。(参见 “阿司匹林加重性呼吸系统疾病”和 “阿司匹林加重性呼吸系统疾病的NSAID激发和脱敏”)
黏液分泌 — 关于黏液分泌的研究发现,除了CysLT1R和CysLT2R,还有第3个CysLT受体CysLT3R,以及血小板会在LTE4诱导的黏液分泌中发挥作用。LTC4和LTD4都能诱导离体人支气管释放黏液[79]。
●在变应原诱导肺病的小鼠模型中,外源性使用LTE4显著增加了气道中产生黏液的杯状细胞[80]。需注意,这种反应甚至在同时缺乏CysLT1R和CysLT2R的小鼠中也持续存在,表明有其他受体参与,如CysLT3R[80]。
●LTE4需要血小板和血小板相关的二磷酸腺苷受体(P2Y12)来引起上述反应[80]。LTE4既不结合P2Y12,也不激活血小板,可见血小板会在下游产生间接作用。
●对未经免疫的小鼠使用鼻内LTE4可导致鼻腔杯状细胞释放黏蛋白[46]。这种反应在缺乏CysLT3R的小鼠中消失,表明CysLT对黏液分泌的直接刺激作用至少一部分依赖于该受体[80]。
肥大细胞激活 — LTE4对肥大细胞的激活主要通过CysLT1R介导,不过肥大细胞上CysLT1R和CysLT2R之间的相互作用可能会调节LTE4引起的反应。
●人类哮喘患者吸入LTE4后,尿液中前列腺素D2(prostaglandin D2, PGD2)代谢物的水平急剧增加,这是肥大细胞激活的标志[39]。给予选择性CysLT1R拮抗剂孟鲁司特后,LTE4激发引起的PGD2增加和FEV1减少都受到阻滞。离体使用CysLT刺激人类脐带血来源的肥大细胞会引起强烈的钙转运、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生成,以及PGD2生成,CysLT1R拮抗剂可以阻断这些反应[81,82]。
●和许多造血细胞一样,肥大细胞同时表达CysLT1R和CysLT2R。CysLT2R与CysLT1R在肥大细胞表面形成异源二聚体,限制了后者的信号传导和表面表达[83]。因此,CysLT1R和CysLT2R表达的平衡可能会调控体内CysLT诱导的肥大细胞激活。需注意,CysLT1R在AERD患者的鼻腔和支气管组织肥大细胞中表达上调,而CysLT2R没有上调[75,76],可能是这些患者对LTE4反应性增强的原因。尚不明确这种反应性是否取决于肥大细胞二次生成支气管收缩拮抗剂(如PGD2)。
●上皮表面肥大细胞增殖是Th2相关变应性性疾病的特征。CysLT可离体促进人类和小鼠肥大细胞轻度增殖,机制为CysLT1R依赖的Kit酪氨酸激酶的反式激活[84]。
树突状细胞激发 — 树突状细胞是抗原提呈造血细胞,对激发T淋巴细胞产生Th2记忆反应能力有重要作用。它们位于呼吸道黏膜附近,在区域淋巴结中捕捉抗原以呈递给T细胞[85]。树突状细胞可表达CysLT合成途径的所有成分[21],以及CysLT1R和CysLT2R[86,87]。
受到有临床意义的变应原刺激时,包括来自尘螨粉尘螨(Dermatophagoides farinae)和屋尘螨(Dermatophagoides pteronyssinus)或烟曲霉(Aspergillus fumigatus),树突状细胞会产生大量CysLT[20],并能刺激未致敏的小鼠T淋巴细胞,使其可在未来产生Th2记忆反应[87]。需注意,缺乏LTC4S(不能生成LTC4)或CysLT1R时,树突状细胞在体内刺激Th2的能力明显减弱[87]。
相反,缺乏CysLT2R的树突状细胞更能激发Th2,可能是由于CysLT2R与CysLT1R之间的相互作用消失,这种作用本会下调CysLT1R在细胞表面的表达和信号传达,正如肥大细胞[86](参见上文‘肥大细胞激活’)。这些发现表明,阻断CysLT生成或CysLT1R信号传导的药物有望预防常见哮喘相关抗原导致的幼年致敏,但尚无人类研究。一项小型对照试验显示,使用CysLT1R拮抗剂孟鲁司特后,哮喘儿童的血清IgE总量减少[88]。
淋巴细胞激活 — 人类Th2细胞表达的CysLT1R高于Th1细胞[40],并可在LTE4的刺激下产生IL-5和IL-13。同时用PGD2刺激可显著增强这种反应[40],提示由活化肥大细胞产生的脂质足以引起Th2细胞的多克隆激活。
蠕虫和其他刺激物破坏上皮屏障并激活2类固有免疫细胞(group 2 innate lymphoid cells, ILC2s)时,CysLT可能会增强其引起的2型免疫反应。ILC2s是缺乏T细胞受体的预备效应细胞,被源于上皮的细胞因子(如,IL-25、IL-33、胸腺基质淋巴细胞生成素)激活时可产生大量IL-5、IL-13和其他细胞因子[89]。ILC2s表达CysLT1R,并在外源性CysLT的刺激下产生IL-4、IL-5和IL-13[41,42,90]。此外,CysLT可明显增强ILC2s在IL-25或IL-33刺激下的细胞因子生成[27,91]。CysLT1R拮抗剂和5-LO抑制剂的部分作用机制可能是减弱淋巴样效应细胞的细胞因子分泌。
嗜酸性粒细胞和嗜碱性粒细胞募集 — 轻至中度哮喘患者实验性吸入LTE4后,诱导出的痰液和支气管活检可见嗜酸性粒细胞[92,93]和嗜碱性粒细胞[93]持续增加。CysLT1R拮抗剂可减弱该反应[94]。小鼠研究表明,3种CysLT受体的信号传导均参与了效应细胞募集[47,48,93,95,96]。
临床使用白三烯调节剂治疗哮喘
抗白三烯药物能减轻支气管激发试验引起的哮喘反应,和上文的白三烯类物质作用相符(参见上文‘哮喘发病机制相关的白三烯功能’)。
如果预先使用CysLT1拮抗剂或5-LO抑制剂(齐留通),运动、变应原、阿司匹林和污染物二氧化硫诱发的气流阻塞生理学表现都会明显减弱[97-101]。在变应原诱发哮喘反应的情况下,早发相和迟发相支气管收缩反应均减弱[102]。这些药物也可用于长期控制哮喘。
儿童和成人哮喘的治疗方法详见其他专题。(参见 “儿童和成人哮喘管理概述”和 “12岁以下持续性哮喘儿童的控制药物治疗”)
现有抗白三烯药物 — 美国有3种抗白三烯药物(又称白三烯调节剂)上市用于治疗哮喘 (表 1)。其他国家上市药物的情况不同,详见下文。抗白三烯药物在妊娠期和哺乳期的安全性见下文。(参见下文‘妊娠期和哺乳期的安全性’)
●孟鲁司特和扎鲁司特是CysLT1受体拮抗剂。普仑司特在日本上市,也是CysLT1受体拮抗剂。大多数欧洲国家只有孟鲁司特。孟鲁司特一日给药1次,扎鲁司特和普仑司特一日2次;常规剂量见附表 (表 1)。孟鲁司特获批用于1岁以上儿童,而扎鲁司特获批用于5岁以上儿童。
●齐留通抑制5-LO,因此可以影响更上游的反应,同时抑制CysLT(从而减弱3种CysLT受体的刺激)和LTB4等其他5-LO代谢物的形成 (图 1)。该药仅在美国上市,获批用于≥12岁儿童。该药有2种剂型:速释剂型(一次600mg、一日4次)和控释剂型(一次1200mg、一日2次) (表 1)[103]。推荐在用药期间定期监测血清ALT,详见下文。(参见下文‘不良反应’)
比较各种抗白三烯药物 — 相关数据有限,结果包括:
●孟鲁司特vs 扎鲁司特–美国的CysLT1拮抗剂有孟鲁司特和扎鲁司特,尚无疗效数据显示哪种更好 (表 1)。但孟鲁司特一日用药1次,且进餐不影响给药时间,所以常优选该药。
●齐留通vs 孟鲁司特–一项头对头比较研究中,210例未使用其他药物的轻至中度哮喘患者分配至5-LO抑制剂齐留通或孟鲁司特组,均治疗12周[104]。结果显示,齐留通改善症状评分和峰流速的有效性略优于孟鲁司特[64.8L/min(95%CI 54.8-74.7) vs 40.6L/min(95%CI 31.3-49.9)],两者耐受性相当。这项研究支持齐留通相对于受体拮抗剂的理论优势,因为其可抑制所有CysLT和其他5-LO代谢物的产生,包括LTB4,不过差异可能不明显 (图 1)。(参见上文‘白三烯的生物学’)
一些个案报道表明,患者在CysLT1拮抗剂治疗失败后使用齐留通有临床改善,尤其是AERD患者。临床试验数据的事后分析表明,与气流阻塞较轻的患者相比,齐留通对气流阻塞较严重的患者更有效,但研究结果相互矛盾[105,106]。(参见下文‘特殊人群’)
用于初始控制治疗 — 哮喘的初始控制治疗包括2类药物: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和抗白三烯药物[107,108]。二者都能减轻临床症状、减少炎症标志物,但吸入性糖皮质激素的这些作用最佳。(参见 “青少年和成人启动哮喘治疗和监测”,关于‘备选方案:白三烯受体拮抗剂+短效β受体激动剂’一节和 “12岁以下持续性哮喘儿童的控制药物治疗”,关于‘每日使用LTRA’一节)
预估反应 — 抗白三烯药物的疗效有个体差异,有些患者疗效显著,但其他患者完全无效。60%-80%的患者用药后似乎可改善症状结局,但肺功能的改善率较低(35%-50%)[109,110]。
尝试治疗 — 由于不能可靠预测疗效,所以需要对患者尝试治疗,以评估抗白三烯药物的作用。无论选择哪种药物,也无论白三烯调节剂是作为一线治疗还是添加治疗,我们都会试用1-2个月。为了全面测评获益,必须评估主观和客观指标[111,112]。
用于成人和儿童患者时,都有可能早在抗白三烯药物治疗的第1日就出现获益[34,113,114]。这很可能反映了抗白三烯药物固有的支气管扩张作用,以及基线白三烯产生过度促进支气管张力增加。研究通过呼出气一氧化氮和支气管高反应性的减少来评价抗炎效果,发现两个指标分别在启动治疗的1周和2周内出现改善[115,116]。肺功能和症状的改善速度可能更慢,需数周至数月[112,117]。
尚未研究个体患者中不同终点改善的动力学。
相对效力
相较安慰剂 — 抗白三烯药物单药可有效治疗轻至中度持续性哮喘。齐留通和CysLT1R拮抗剂可迅速对气流指标产生持续影响 (图 3)。随机试验显示每种药物对下述结局的效果均优于安慰剂[97,103,113,118-121]:
●肺功能(通常使FEV1改善10%-15%,并改善远端肺功能指标,差异有意义一般定义为改善超过10%)。
●日间、夜间哮喘症状及哮喘特异性生存质量
●需要β受体激动剂急救治疗
●哮喘发作频率
一篇2015年的系统评价/meta分析显示,白三烯受体拮抗剂(leukotriene receptor antagonist, LRTA)单药治疗降低了成人和青少年轻度哮喘患者的哮喘发作风险(RR 0.60,95%CI 0.44-0.81)[120]。但也发现一些研究偏倚风险很高,此外还有结果不一致、不能评价哮喘严重程度对结果的影响等问题。
孟鲁司特和扎鲁司特对儿童也有效。具体来说,与安慰剂相比,用孟鲁司特治疗的中度持续性哮喘患儿出现基线肺功能改善、哮喘症状减轻、哮喘特异性生存质量提高且哮喘急救药物需求减少[34,122,123]。
一项随机试验在轻至中度成人哮喘患者中评估了齐留通单药治疗,发现治疗组的FEV1增加了0.32L(CI 0.16-0.48L),与安慰剂组增加0.05L(CI -0.10至0.20L)相比,升高了13%[97]。另一项试验发现,治疗12周后,齐留通组和安慰剂组的FEV1分别平均改善了0.39L(20%)和0.27L(13%)[103]。齐留通还减少了症状和β受体激动剂的使用率[97,103]。
在最长2年的治疗期间,没有发现这些疗效减弱。
相较吸入性糖皮质激素 — 白三烯调节剂除支气管扩张作用外,还有抗炎作用,例如减少循环和痰液中的嗜酸性粒细胞数量、减少呼出气一氧化氮和减轻非特异性支气管高反应性[115,124,125]。但总体而言,这种抗炎效应强度低于吸入性糖皮质激素[126]。
比较这两类哮喘控制药物的临床试验通常证实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更好[126]。但是,这些治疗间差异的性质和程度不同。其中一些试验显示,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在所有检测终点上都更优,但在其他试验中仅部分结局更优[111,127,128]。即与白三烯调节剂相比,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改善肺功能指标的效果往往更明显,而非炎症或以患者为中心的结局(症状、生存质量或资源利用)[112,126,129]。也有少数研究发现这两类药物之间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130-133]。对比研究通常用两种药物组的平均数据做比较,这模糊了患者间差异,也限制了将结果外推用于临床实践。(参见上文‘比较各种抗白三烯药物’)
“真实世界”获益 — 虽然评价生理学结局的效果对比研究通常认为吸入性糖皮质激素优于抗白三烯药物,但“真实世界”疗效还取决于其他因素,尤其是依从性[133]。
●众所周知,患者对吸入性糖皮质激素的依从性欠佳,而且大部分研究显示,儿童和成人患者对一日给药1次孟鲁司特的依从性都优于吸入性糖皮质激素[131,132,134,135]。这或可解释在一些“真实世界”研究中,孟鲁司特对哮喘控制的疗效与吸入性糖皮质激素相当[135,136]。尽管依从性问题在临床实践中十分重要,但临床试验基本避免了此问题,因为研究协调员会频繁提醒患者用药,而且经评估认为依从性不够的患者(根据吸入器内置电子监测器的记录)会被排除在外。(参见 “提高哮喘患者的治疗依从性”)
●初级保健医生往往对吸入性糖皮质激素使用不足。
因此,无论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效果如何优越,其在现实中的使用也受到用药不足、吸入器使用技巧欠佳和依从性不好的限制。虽然根据在研究人群中的有效性,抗白三烯药物不是首选治疗,但若患者不愿使用或不能耐受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可考虑将其作为一线控制药物。一项“实用性”试验验证了此方法,该试验纳入306例在初级保健机构接受诊疗的哮喘患者,证实孟鲁司特作为一线控制治疗与吸入性糖皮质激素相当[133]。
作为添加控制治疗 — 某些中度或重度持续性哮喘患者使用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控制效果不佳时,抗白三烯药物可轻度增加疗效[107,108,137],但此时加用长效β-受体激动剂(long-acting beta agonist, LABA)的哮喘控制效果一般更好,而且可减少哮喘发作。(参见 “12岁以下持续性哮喘儿童的控制药物治疗”,关于‘ICS加LTRA’一节和 “青少年和成人哮喘治疗的持续监测和调整”,关于‘从2级或3级升级的替代药物’一节)
在吸入性糖皮质激素的基础上增加疗效 — 若作为吸入性糖皮质激素的辅助治疗,抗白三烯药物可轻度增加疗效,但尚未研究这种联合治疗在患者中效果的差异[138,139]。
数项研究支持这一结论:GC对白三烯生物合成或反应的影响极小,多项研究发现应用大剂量吸入性糖皮质激素的患者白三烯持续产生过度[140-145]。因此,联用这两类药物可能提供互补的抗炎和支气管保护作用。
关于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和抗白三烯药物的相加作用,有2个临床问题:
●若患者单用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未充分控制哮喘,加用抗白三烯药物能否改善哮喘控制?这在成人和儿童中均得到了研究,而且结果并不一致[120,138,146-151]。一项系统评价/meta分析(4项研究,815例患者)发现,加用抗白三烯药物可减少哮喘发作(RR 0.50,95%CI 0.29-0.86)[152]。
另一项系统评价/meta分析(8项研究,2008例患者)对比了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加用抗白三烯药物与提高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剂量,结果显示,两组的肺功能测定结果和需要口服GC的哮喘发作患者数量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152]。
一些研究发现,用于评估加用白三烯调节剂的益处时,主观指标或炎症指标比肺功能指标更敏感[129,142]。这可能是因为,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已改善患者肺功能,故难以区分抗白三烯药物的固有支气管扩张作用。
●哮喘得到控制的患者若加用抗白三烯药物,能否在减少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剂量的情况下依然维持哮喘控制(即GC助减效应)?一篇系统评价/meta分析(7项研究,1150名成人和青少年)发现,加用抗白三烯药物未能显著提高吸入性糖皮质激素逐渐减量的成功几率[152]。
相较长效β受体激动剂 — 若患者应用吸入性糖皮质激素仍有症状,哮喘治疗指南推荐加用另一类治疗药物[107,108,153]。几项随机试验在这种情况下对比了孟鲁司特与LABA,结果在预料之中:在降低血液中炎症标志物(如嗜酸性粒细胞增多)方面孟鲁司特优于沙美特罗,而在肺功能改善方面沙美特罗更优[117,154-157]。一篇系统评价/meta分析纳入8项研究、共5923例成人和334例儿童,发现与加用LTRA相比,加用LABA通常能更好控制哮喘并降低哮喘发作风险(RR 0.87,95%CI 0.76-0.99)[158]。
然而,比较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加用抗白三烯药物与加用LABA效果的研究中,不是所有结论都认为LABA更好。一些研究显示益处相当,尤其是哮喘发作频率降低这一结局,提示在此方面二者都有用[117,133,154]。前文提过的在初级保健机构进行的“实用性”试验发现,单用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控制不充分的哮喘患者加用孟鲁司特与加用LABA的效果相当[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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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人群 — 抗白三烯药物的疗效有个体差异[111,112]。某些临床特征与疗效更好有关,不过相应的每种患者群体内部也存在相当大的疗效差异。
●AERD–在重度哮喘人群的研究中,AERD患者的比例始终过高[159,160],并且通常还具有重度、难治性鼻息肉病[161]。除了对外源性吸入LTE4的选择性高反应性外[73,74],AERD患者还有5-LO通路活性明显失调和CysLT生成过量(尿LTE4水平超过阿司匹林耐受哮喘对照)[32,162]。与安慰剂相比,齐留通和CysLT1R拮抗剂均可改善AERD患者的基线症状控制和嗅觉[109,163]。
临床上常用阿司匹林口服激发试验来引起确定诊断的反应并诱导脱敏[77]。这些反应可引起肺功能变化,以及鼻窦和眼部症状,偶尔也会引起胃肠道和皮肤症状,伴随尿LTE4急剧升高[32,162]。齐留通预防治疗可显著减弱所有相关症状[164-166]。同样,激发试验前使用CysLT1R拮抗剂可减弱FEV1的下降,增加激发的安全界限[167]。这些发现共同验证了CysLT在AERD中的致病作用。齐留通或CysLT1R拮抗剂预防常用于为AERD患者提高治疗性脱敏的安全性。(参见 “阿司匹林加重性呼吸系统疾病”和 “阿司匹林加重性呼吸系统疾病的NSAID激发和脱敏”,关于‘口服方案的预先给药’一节)
●运动诱发的症状–抗白三烯药物通常能够非常有效地预防运动诱发性支气管痉挛(exercise-induced bronchospasm, EIB)。孟鲁司特和齐留通都能减轻EIB,且效果相似[168]。孟鲁司特对随时都有可能剧烈运动的EIB幼儿尤其有用。
有研究比较了孟鲁司特和沙美特罗抑制EIB的效果[169,170]。在治疗第3日,二者疗效相似,但在4周和8周后,孟鲁司特的效果持续,而沙美特罗效果下降。一项研究显示,孟鲁司特联合沙美特罗预防EIB的效果优于单用任一药物[171]。
孟鲁司特预防EIB的效果可早在单剂口服2小时后出现,最长可持续24小时[172]。若患者在运动前需要特定预治疗,无论是否在接受长期控制治疗,都可在运动前2小时给予白三烯调节剂,作为短效β受体激动剂预治疗的有效替代,美国FDA已批准该适应证。(参见 “运动诱发的支气管收缩”)
●病毒性上呼吸道感染诱发的症状–有大量证据表明,多种病毒性呼吸道感染都会产生白三烯类物质,而孟鲁司特可降低儿童患者中感染相关哮喘发作的频率,还可改善呼吸道合胞病毒相关哮喘发作的症状[122,173]。但一项meta分析发现,在没有慢性哮喘,但有阵发性病毒性哮鸣的儿童中,孟鲁司特的效用有差异,总体而言不显著[174]。
还提出了其他几个患者特征,但还没有确认其预测抗白三烯药物疗效的能力。
●儿童–一般来说,儿童比成人更有可能获益于白三烯调节剂治疗[110]。一项研究针对轻至中度持续性哮喘,与年龄较大儿童相比,年龄较小儿童更可能获益[175]。尚不明确这是反映了病毒性上呼吸道感染触发的症状在幼儿中更普遍,还是儿童更有可能全天都更活跃。
●女性–研究发现,女(雌)性的白三烯合成水平高于男(雄)性[49,176],一项基于登记数据的大型回顾性研究在成人和儿科哮喘患者中评估了孟鲁司特疗效的性别差异[177]。在成人中,与女性相比,男性更可能停用孟鲁司特、改为其他疗法或者需要口服GC或短效β受体激动剂的急救治疗。但在儿童患者中未观察到性别相关差异。必须等到前瞻性研究的结果之后,才能认为抗白三烯药物疗效可能有性别差异。
●空气污染物诱发的症状–呼吸道接触二氧化硫和颗粒等污染物时,体内会产生白三烯类物质。在实验室里用这两类污染物实施激发试验时,CysLT1受体拮抗剂可减轻气道炎症和支气管收缩反应[101,178,179]。但尚未研究抗白三烯药物减轻或预防污染物所致哮喘的具体效用。
●哮喘严重程度–指南不提倡使用抗白三烯药物作为中度或重度持续性哮喘的单药治疗,但可作为辅助治疗。(参见 “青少年和成人哮喘治疗的持续监测和调整”,关于‘从2级或3级升级的替代药物’一节和 “青少年和成人哮喘治疗的持续监测和调整”,关于‘使用三联维持治疗仍控制不佳(5级)’一节)
根据我们的经验,很难仅凭病情预测白三烯调节剂能否产生优于吸入性糖皮质激素的效果。例如一项回顾性研究发现,虽然齐留通更常开具给重度哮喘患者,但严重程度并不能预测疗效[106]。
●变应性鼻炎–许多患者有变应性鼻炎伴哮喘,而且多项随机试验表明抗白三烯药物对变应性鼻炎有轻度疗效,所以抗白三烯药物或许对上、下气道疾病均有益。一项回顾性观察性研究通过数千例变应性鼻炎伴哮喘的患者发现,在大约80%的患者中,孟鲁司特使两种疾病都得到了有意义的改善[180]。一项大型非盲研究纳入控制欠佳的轻至中度成人哮喘患者,发现相较不伴变应性鼻炎的患者,对哮喘合并变应性鼻炎患者的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或吸入性糖皮质激素+LABA方案加用孟鲁司特改善了哮喘控制评分[181]。
但根据我们的经验,与不伴变应性鼻炎或特应症的哮喘患者相比,白三烯调节剂并不会更有利于合并两种疾病或哮喘有特应性触发因素的患者。此外,孟鲁司特有黑框警告,即建议不得用于变应性鼻炎或轻度哮喘。(参见下文‘不良反应’)
●肥胖–可增加哮喘的相对风险和严重程度,还会减弱哮喘药物的效力。虽然一些研究表明白三烯调节剂有利于维持哮喘控制,但大多数研究发现无论BMI如何,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均优于孟鲁司特。而肥胖患者未能通过吸入性糖皮质激素良好控制哮喘时,加用LABA似乎比加用抗白三烯药物更有效。(参见 “肥胖和哮喘”,关于‘药物治疗’一节)
●吸烟–吸烟会刺激CysLT的产生;吸烟者的尿LTE4水平呈剂量依赖性升高[182]。但抗白三烯药物可能不会对吸烟的哮喘患者特别有效。一项试验将1000余例吸烟的哮喘患者随机分入吸入性氟替卡松、孟鲁司特或安慰剂,持续6个月,结果2种药物改善哮喘控制的效果均优于安慰剂,且彼此之间无显著差异[183]。
妊娠期和哺乳期的安全性
●妊娠期间使用半胱氨酰白三烯(CysLT1)受体拮抗剂(孟鲁司特、扎鲁司特和普仑司特)的资料令人安心,但有限。这些药物可进入母乳,但极少,通常不会危害婴儿[184]。
●而动物繁殖研究发现齐留通会引起不良反应,因此通常不应在妊娠期使用。尚未研究齐留通进入母乳的情况。
妊娠期间使用抗白三烯药物的研究详见其他专题。(参见 “妊娠期哮喘的处理”,关于‘白三烯调节剂’一节)
不良反应
LTRA孟鲁司特、扎鲁司特和普仑司特通常耐受性良好。齐留通更常引起不良反应,包括肝脏炎症和药物相互作用。
白三烯受体拮抗剂 — 少数使用扎鲁司特或孟鲁司特的患者会出现不良反应(≤2%),包括全身性过敏反应、血管性水肿、头晕、消化不良、肌肉无力和转氨酶升高。
●孟鲁司特的黑框警告及其神经精神不良反应–美国FDA发布了孟鲁司特的黑框警告,提出了下列建议:应告知所有患者该药有可能导致行为及情绪变化;医护人员应考虑该药的潜在利弊,尤其是患者有轻度哮喘或变应性鼻炎或有精神疾病史的时候;用药期间应监测患者的神经精神症状[185]。该警告的依据是孟鲁司特上市后针对用药者神经精神事件(如,烦躁不安、抑郁、失眠、自杀念头及行为)的监测结果。应注意,与一般人群相比,哮喘患者中抑郁和自杀倾向更常见[186]。
不过,随机试验与观察性研究表明:白三烯受体拮抗剂即使会增加神经精神系统不良事件风险,也很可能只是小幅增加。但还是宜警惕,特别是高风险人群。对于所有哮喘患者,神经精神症状可能不利于哮喘控制,哮喘控制不佳也会引发神经精神症状。
有关孟鲁司特潜在神经精神影响的研究结果不一[187-193]。例如:
•在美国FDA要求下进行的一篇针对临床试验数据的科学回顾中,没有发现孟鲁司特组出现自杀观念的患者比安慰剂组多[187]。
•一篇系统评价认为,支持和反对孟鲁司特这一影响的证据均质量较低,更多地是依赖于上市后监测而非随机试验或高质量观察性证据[191]。
•部分后续观察性研究表明,孟鲁司特与神经精神事件的风险小幅升高有关。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这些非随机研究中的受试者多与对照组进行了匹配(即倾向评分匹配),但配对基于诊断代码,可能未充分考虑到接受辅助性白三烯受体拮抗剂治疗的患者与未接受该治疗的患者之间神经精神事件风险的差异。
-一项美国大型观察性研究(纳入107,384例3-17岁哮喘儿童、青少年)发现:与按哮喘严重程度、神经精神疾病史和其他合并症匹配的未使用孟鲁司特的对照组相比,接受孟鲁司特治疗的患儿在用药第1年内出现以下情况的风险小幅增加:新发睡眠障碍(3.0% vs 1.8%,RR 1.63)、焦虑障碍(3.7% vs 3.2%,RR 1.16)、心境障碍(1.7% vs 1.5%,RR 1.16)[194]。
-一项针对美国72,490例青少年和成人哮喘患者(15-64岁)的数据库研究发现,与未使用孟鲁司特的匹配患者相比,使用孟鲁司特的患者在接受孟鲁司特治疗后第1年中,以下事件的发生率小幅增加:新发失眠(1.9% vs 1.6%,OR 1.13)、焦虑障碍(6.4% vs 5.7%,OR 1.21)和新使用抗抑郁药物(5.9% vs 5.2%,OR 1.16)[192]。
-丹麦一项针对成人的全国性注册研究发现了类似的总体结果,但这种影响仅在较年轻患者中明显(与未使用孟鲁司特的患者相比,使用孟鲁司特的患者中新使用神经精神类药物的情况:18-29岁成人OR 1.38,30-44岁成人OR 1.17,45岁以上成人OR 0.95-1.0)[195]。一项基于韩国国家数据库的成人研究发现,在开具处方后6个月,无论年龄、性别、诊断(哮喘或鼻炎)或药物种类(孟鲁司特或普鲁司特),神经精神事件的风险均出现相似幅度的增加(OR≈1.3)[196]。
-而一项纳入74,291例6-17岁儿童的瑞典国家数据库研究显示:新使用孟鲁司特的患儿与新使用长效β受体激动剂的患儿相比,新发神经精神不良事件的发生率几乎相同(2.39/100患者年vs 2.41/100患者年;HR 0.99)[197]。两组各具体神经精神不良事件发生率无显著差异,各预设亚组(包括儿童vs青少年、诊断为哮喘的患者vs 未诊断为哮喘的患者)间主要结局风险亦无显著差异。一项设计相似的日本大型国家数据库研究(随访1年)比较了新使用白三烯受体拮抗剂的患者(6-64岁)与新使用吸入性糖皮质激素的患者,结果显示前者神经精神事件的发生率略高(2.51/100患者年vs 2.34/100患者年,HR 1.06)[198]。
齐留通 — 齐留通的副作用包括:头痛(23%-25%)、消化不良(8%)、肌痛(7%)、白细胞减少(1%-3%)、转氨酶升高(2%-5%)、睡眠障碍(<1%)和行为改变(<1%)[199]。有肝脏疾病史或大量饮酒史的患者应避免使用该药。生产商推荐用药期间监测血清ALT,开始时每月1次、持续3个月,之后每2-3个月复查1次,直至治疗满1年,此后定期复查。若ALT≥正常值的3倍,应停用齐留通,其发生率在齐留通治疗至少1年的患者中为2%,而安慰剂组中为0.2%[200]。升高通常为一过性,无症状,并且可迅速逆转,多在开始治疗后的4-8周内出现。
●可能发生药物相互作用;齐留通抑制CYP1A2,并与CYP1A2、2C9和3A4有轻度相互作用。因此,可能需要下调茶碱剂量。
●依赖糖皮质激素的哮喘患者使用抗白三烯药物时,有极少数人会出现嗜酸性肉芽肿性多血管炎(eosinophilic granulomatosis with polyangiitis, EGPA;也称Churg-Strauss综合征)样综合征,通常是在使用LTRA时出现[201]。这在大多数情况下发生于口服GC逐渐减量后,提示可能是GC撤药让基础EGPA显现出来,而不是药物本身所致。但至少有一项分析不认为二者没有因果关系[202]。EGPA的发病机制详见其他专题。(参见 “嗜酸性肉芽肿性多血管炎的流行病学、发病机制和病理学”,关于‘与药物和毒素的关联’一节)
发展方向
正在研究用生物标志物和基因型标志物来预测抗白三烯药物效果最好的患者群体,以及抗白三烯药物在急性哮喘中的可能作用。还应继续研究下列药物的潜在治疗价值:针对非CysLT1R受体的LTRA,5-LO以外的生物合成酶抑制剂,以及联用不同作用机制的抗白三烯药物。
●生物标志物–反映白三烯产生的生物标记物是研究热点,不过这些标志物目前还未用于临床实践[59,109,203,204]。一种明显的候选生物标志物是白三烯过度产生程度本身。一项研究发现,CysLT1拮抗剂治疗有效的患者与无效患者相比,前者全血白细胞受刺激时可离体产生更高的CysLT平均水平,但该参数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尚不足以指导临床决策[203]。
一些研究以尿LTE4水平作为抗白三烯药物疗效的预测指标,但结果不一。例如,一些研究纳入中度持续性哮喘或阿司匹林不耐受性哮喘患者,显示二者间无关[109,204]。但另一项研究发现,尿LTE4与CysLT1R拮抗剂的效果呈负相关[205]。规模最大的研究发现(仍仅有48例患者),轻至中度哮喘患者的尿LTE4水平与抗白三烯药物疗效有关,但敏感性和特异性仍不足以用于临床[206]。(参见 “阿司匹林加重性呼吸系统疾病”)
●基因型标志物–5-LO和LTC4S编码基因的多态性或可预测抗白三烯药物疗效。但尚不确定其原因是否为基因型变异会改变白三烯合成能力,因为尚不确定白三烯过度生成的程度与白三烯调节剂疗效之间的关系,也不确定变异对白三烯合成能力的确切影响。
5-LO启动子变异体与5-LO抑制剂效果降低有关[207]。然而,哮喘患者中携带这些变异的比例低于10%,因而白三烯调节剂治疗无效现象很多都不能用此解释。
LTC4合成酶的基因多态性更常见,在哮喘患者中的发生率为20%-40%。有2项研究报道LTC4合成酶等位基因突变与抗白三烯药物临床疗效存在正相关,但另一项研究认为二者无关[54,204,208]。
很少有研究评估白三烯受体变异是否会决定药物疗效;一项研究发现,CysLT2R基因变异与CysLT1R拮抗剂疗效增强有关[209]。这种发现令人困惑,但体外研究证实CysLT2R可与CysLT1R的配体相互作用,并减弱后者结合后的反应[83],或可解释上述发现。(参见上文‘肥大细胞激活’)
●药物基因组学–药物吸收差异可促进白三烯调节剂疗效差异。研究显示,转运蛋白基因SLCO2B1(溶质载体有机阴离子转运家族,成员2B1,MIM 604988)的遗传变异,与哮喘患者中血浆孟鲁司特水平差异和孟鲁司特疗效差异均有关[210]。利用全基因组关联(而非候选基因分析)来探索抗白三烯药物疗效的药物基因组学的首项研究,发现在参与加工转运RNA的基因和参与糖基化的基因中,有以前未报道过的位点与白三烯调节剂的疗效差异有关[211]。(参见 “药物基因组学概述”,关于‘药物转运’一节)
●较大剂量孟鲁司特–有个案报告显示,有些患者只在孟鲁司特剂量高于标准推荐剂量(10mg/d)时才获益。早期研究的该药剂量高达600mg/d,结果显示患者肺功能改善,且改善程度通常超过采用10mg/d时[212]。哮喘患者发炎的肺部富含细胞因子,预计CysLT1R[75]的表达会在这种环境中增加,因此可以预见,至少对于部分患者,孟鲁司特这种竞争性拮抗剂需要更高浓度才能有效阻断受体。我们赞同重新考虑孟鲁司特给药剂量的建议,对此需要专门开展临床试验研究各种亚组人群[39]。
●新型受体拮抗剂–美国FDA批准的哮喘治疗治疗药物只能以CysLT1R为靶点。在变应原激发特应性轻度哮喘的患者中,CysLT1R/CysLT2R双重拮抗剂阻断变应原所致早期和晚期肺功能变化的效果与单受体拮抗剂相似[213]。这可能表明,CysLT诱导的气道平滑肌反应主要是由CysLT1R介导。CysLT2R[48]和CysLT3R[47]在临床前模型中是嗜酸性粒细胞炎症和黏液分泌的重要机制,因此其中至少有一种很有可能成为重要的治疗靶点,尤其是CysLT合成和CysLT相关免疫病理特征均很显著的AERD患者[214]。
●哮喘发作的急性治疗–虽然尚未用于临床,但初步研究显示,吸入性β受体激动剂和全身性GC的基础上加用静脉给予或大剂量的抗白三烯药物,对急诊科哮喘发作治疗有帮助。这种情况下抗白三烯药物的应用详见其他专题。(参见 “成人哮喘急性发作的家庭和诊室管理”)
学会指南链接
部分国家及地区的学会指南和政府指南的链接参见其他专题。(参见 “学会指南链接:青少年和成人哮喘”)
总结与推荐
●白三烯的生物学–白三烯类物质是促炎症介质,源于花生四烯酸,会促进哮喘的发病机制。半胱氨酰白三烯(CysLT)、LTC4、LTD4及LTE4介导促哮喘效应,如持续性支气管收缩、黏液分泌和气道水肿 (图 1)。(参见上文‘引言’和‘白三烯的生物学’)
●现有抗白三烯药物–抗白三烯药物又称白三烯调节剂,其抑制白三烯类物质的作用机制是阻滞CysLT1受体(如,孟鲁司特、扎鲁司特、普仑司特),或阻断5-脂氧合酶(5-LO)途径的白三烯生成(如,齐留通) (图 1)。这些药物的常规剂量见附表 (表 1)。(参见上文‘现有抗白三烯药物’)
●对哮喘患者尝试抗白三烯药物治疗–抗白三烯药物有时疗效显著,有时完全无效,而且很难通过临床特征来预测疗效。为个体化评估抗白三烯药物的效果,无论选择哪种药物,无论是作为一线治疗还是添加治疗,我们通常都会试用1-2个月。(参见上文‘尝试治疗’)
●相对疗效–抗白三烯药物单药能有效治疗部分轻至中度持续性哮喘患者,不过此类药物的平均有效性低于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因此,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是首选的一线控制药物,而抗白三烯药物为备选药物,特别适合难以依从或掌握吸入器使用技巧的患者。(参见上文‘相对效力’和 “青少年和成人启动哮喘治疗和监测”和 “青少年和成人哮喘治疗的持续监测和调整”)
若哮喘患者接受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未能充分控制病情,长效β受体激动剂(LABA)改善肺功能的效果一般优于抗白三烯药物。不过在其他终点上,LABA相较于抗白三烯药物的优势比较不明显。(参见上文‘相较长效β受体激动剂’和‘在吸入性糖皮质激素的基础上增加疗效’)
●真实世界疗效和使用情况–治疗有效的患者中,抗白三烯药物能改善肺功能和症状相关生存质量,降低哮喘发作频率,并减少对使用β受体激动剂缓解症状的需求。因此,若哮喘患者不能耐受或不愿使用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或者使用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无效,可使用抗白三烯药物。此外,口服治疗的依从性也通常优于吸入器。(参见上文‘用于初始控制治疗’和‘“真实世界”获益’)
●用于相关疾病–抗白三烯药物对运动诱发性支气管收缩(EIB)有很好的预防作用,但患者通常首选短效β受体激动剂,因为它们既能预防又能缓解支气管收缩。抗白三烯药物对阿司匹林加重性呼吸系统疾病(AERD)的作用详见其他专题。(参见上文‘特殊人群’和 “运动诱发的支气管收缩”和 “阿司匹林加重性呼吸系统疾病”,关于‘白三烯调节剂’一节)
●不良反应–白三烯受体拮抗剂(LTRA)孟鲁司特、扎鲁司特和普仑司特(未在美国和加拿大上市)通常耐受性良好。医生与患者都应了解孟鲁司特可能有行为和神经精神影响。齐留通更常引起不良反应,包括肝脏炎症和药物相互作用。(参见上文‘不良反应’)
【参考文献: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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