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点介绍
靶点4-1BB:第二代分子的精妙设计与2026竞争版图
中篇末我们讲到,第一代4-1BB激动剂Urelumab和Utomilumab的失败没有让行业放弃这个靶点,它们用“太强”和“太弱”两种死法,为后来者绘制了清晰的“雷区地图”。
第二代4-1BB激动剂的研发逻辑极其明确:将4-1BB的激活严格限制在肿瘤微环境中。
下篇将深度剖析第二代分子的三大技术路线,双特异性抗体的“肿瘤锚定”策略、Fc工程化的“条件性交联”策略、以及多特异性抗体的前沿探索。
在此基础上,立足2026年,全景扫描最接近上市的核心选手与竞争格局,并探讨4-1BB这个靶点的终局走向。
第二代浪潮:三大技术路线
截至2026年,全球至少有60款4-1BB激动剂处于临床开发阶段。这些第二代分子大致可以分为三大技术路线。
路线一:双特异性抗体,“把油门装到肿瘤上”
双特异性抗体的逻辑极其巧妙:一个臂靶向肿瘤相关抗原(TAA)或PD-L1,另一个臂靶向4-1BB。只有当双抗同时结合肿瘤细胞表面的TAA和T细胞表面的4-1BB时,才能有效交联和激活4-1BB。在没有肿瘤的地方,4-1BB臂因为缺乏交联而无法有效激活。
双抗可靶向的TAA范围极广:CLDN18.2、GPC3、EGFR、HER2、B7-H4、EpCAM、CEACAM5、5T4、PSMA等肿瘤抗原,以及PD-L1、CD47等同时表达于肿瘤和免疫细胞的靶点。PD-L1/4-1BB双抗是目前最拥挤的赛道,全球至少有5个以上同类分子在临床阶段。
路线二:Fc工程化单抗,“让交联更挑剔”
与双抗不同,Fc工程化单抗仍然只有一个靶向臂,4-1BB。但它们在Fc区引入突变,增强对FcγRIIB的选择性结合。
由于FcγRIIB在某些组织中的表达分布具有特异性,这种设计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将4-1BB的激活限制在表达FcγRIIB的细胞附近,同时减少FcγRI或FcγRIII介导的ADCC效应。
代表性分子包括LVGN6051(礼进生物),它通过Fc工程化改造实现了FcγRIIB交联依赖性的4-1BB激动活性。
路线三:多特异性抗体,“更复杂的交响乐”
在双抗的基础上,一些公司开始探索三特异性甚至四特异性抗体。GNC-035/Nebratamig(百利天恒)是一款四特异性抗体,靶向CD3、PD-L1、4-1BB和ROR1。这种设计试图同时实现T细胞募集、检查点阻断和共刺激激活。
这种高度复杂的分子设计代表了行业的前沿探索方向,但其临床价值还需要更多数据来验证。
下图展示了第二代4-1BB激动剂的分子格式多样性,从传统的单特异性IgG,到Fc工程化改造的IgG变体,到不同架构的双特异性抗体,再到多特异性格式。
图1 第二代4-1BB激动剂的分子格式多样性
核心选手:谁在领跑?
LBL-024(维立志博):离终点最近。 2026年8月21日,NMPA已受理LBL-024(PD-L1/4-1BB双抗)的上市申请,用于经治晚期肺外神经内分泌癌(EP-NEC),并获得优先审评资格。
如果获批,LBL-024将成为全球首款靶向4-1BB的抗体药物,使4-1BB成为继PD-1/PD-L1、CTLA-4和LAG-3之后第四个成药的免疫肿瘤靶点。该药已在NSCLC、胆道癌、肝细胞癌等多个适应症中布局,注册性临床由北京大学肿瘤医院沈琳教授牵头,在全国34个中心完成。
GEN1046(Genmab/BioNTech):技术平台的标杆。 在61例晚期实体瘤的I/IIa期研究中,GEN1046(PD-L1/4-1BB双抗)的ORR为6.5%,DCR为65.6%,27.9%的患者出现3-4级不良事件,但未观察到≥4级转氨酶升高或治疗相关胆红素升高,肝毒性较第一代4-1BB单抗显著降低。
2024年8月,其联合帕博利珠单抗的III期试验(ABBILITY NSCLC-06)已启动。
Givastomig(新桥生物):CLDN18.2赛道的差异化选手。 2026年6月16日,FDA授予Givastomig(CLDN18.2/4-1BB双抗)联合纳武利尤单抗和化疗用于一线HER2阴性胃食管腺癌的快速通道认定,FDA已确认该药具备加速批准资格,注册性III期预计最早于2026年Q4启动。
BGB-B2033(百济神州):肝癌领域的潜力选手。 2026年ASCO公布的I期数据显示,BGB-B2033(GPC3/4-1BB双抗)在59例可评估的晚期HCC患者中,确认的ORR为20.3%(12例PR),较高剂量组提升至28.9%,≥3级TRAE发生率仅8.2%。
LVGN6051(礼进生物):Fc工程化的单抗坚守者。 在双抗主导的时代,礼进生物选择用Fc工程化改造单抗。LVGN6051通过FcγRIIB选择性结合实现条件性4-1BB激活,目前处于Ib/II期,联合安罗替尼治疗难治性软组织肉瘤的ORR为6.9%,DCR达86.2%。
下图展示了全球4-1BB激动剂的临床管线概览,按分子类型和临床阶段分类。
图2 全球4-1BB激动剂临床管线概览(2026)
失败的阴影与未解的风险
INBRX-105(PD-L1/4-1BB四价双抗)在I期临床中因应答率低迷及持续性肝毒性信号,于2026年正式宣告临床开发终止。这提醒行业:双抗设计虽然精巧,但肝毒性这个核心挑战并未被彻底解决。
PRS-344/S095012(PD-L1/4-1BB双抗)因申办方决策而在I期被终止。IBI-319(信达生物的PD-1/4-1BB双抗)的I期项目已处于非活跃状态。
这些失败案例提醒我们:4-1BB仍然是一个“考验药物设计能力”的靶点。即便有了更精巧的分子设计思路,临床转化依然充满不确定性。
4-1BB激动剂的核心挑战始终是安全性与疗效的平衡。系统性4-1BB过度激活可导致严重肝毒性。第二代分子的终极目标是:在肿瘤微环境中实现局部、条件性的4-1BB激活,从而在保证疗效的同时消除全身毒性。
下图展示了4-1BB信号激活的结构生物学基础,三聚体CD137L与三聚体CD137结合,使受体发生簇集,从而启动下游信号通路。这是所有4-1BB激动型抗体试图模拟的天然蓝本。
Urelumab因系统性过度簇集而引发肝毒性,Utomilumab因簇集能力不足而疗效有限,第二代分子则试图在“簇集强度”上找到精确平衡。
图3 三聚体CD137与三聚体CD137L复合体的构造结构
结尾
双抗已成主流,单抗空间将被压缩。60个临床在研分子中,44个是双抗或多抗。双抗的“肿瘤微环境限制性激活”逻辑在理论上优于单抗的全身性激活。单特异性4-1BB激动剂(即使是Fc工程化的)可能只会在特定联合治疗场景中找到生存空间。
PD-L1/4-1BB双抗赛道即将迎来“赢家通吃”。PD-L1/4-1BB双抗的差异化空间有限,大家都是“PD-L1锚定+4-1BB激活”的逻辑。最先读出积极III期数据并获批的玩家,将占据绝大部分市场份额。
肿瘤抗原特异性双抗是下一个差异化方向。Givastomig(CLDN18.2)和BGB-B2033(GPC3)代表了这一方向。理论上,肿瘤抗原特异性双抗可以实现更精准的肿瘤微环境定位,减少对PD-L1表达水平的依赖。
联合治疗是必由之路。4-1BB信号提供的是“第二信号”,需要与TCR信号(第一信号)协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4-1BB激动剂与PD-1/PD-L1抑制剂、T细胞衔接器以及ADC的联合用药,正在成为主流方向。
中国力量的崛起。中国药企在4-1BB靶点的布局尤为密集。维立志博的LBL-024已递交NDA,有望成为全球首款4-1BB靶向药物。百济神州的BGB-B2033在肝癌中展现了20.3%的ORR。全球4-1BB激动剂管线中,中国企业的参与度显著提升。
从1989年到2027年,这条路走了近四十年。4-1BB正站在十字路口:往前一步是“下一个PD-1”的荣光,后退一步是“漂亮但不可成药”的墓志铭。
在免疫治疗的世界里,“松开刹车”(抑制PD-1/CTLA-4)相对容易;但“踩下油门”(激动4-1BB)则困难得多——太轻了没效果,太重了翻车(肝毒性)。这就是为什么PD-1已经有十几款上市药物,而4-1BB至今一款都没有。
但黎明正在到来。LBL-024的NDA已获受理,全球首款4-1BB靶向药物有望在2027年获批。38年,一个靶点从发现到成药,需要一代人甚至两代人的坚持。
关于海百
海百生物(HBind)成立于2016年5月,位于武汉市东湖高新区,是一家以“加速药物研发、守护人类健康”为使命,致力于创新生物药、抗体等各类靶向结合分子的开发和应用的高新技术企业,为全球创新药企和科研机构提供从抗原设计制备、抗体开发、筛选评价、工程化改造和生产的一站式抗体服务。
团队现已成功完成900+项目,形成多种属全平台的抗体等靶向结合分子开发能力。涵盖人、鼠、兔、羊驼等15个物种,包含流式单B、噬菌体、酵母、细胞、mRNA展示、杂交瘤共六大技术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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