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概念与谱系:HLH 与 MAS 是同一条“高炎症谱系”的不同端点
噬血细胞性淋巴组织细胞增多症(HLH)是一种由免疫调控失衡导致的“自我放大”型高炎症/细胞因子风暴综合征,典型表现为持续高热、脾大、血细胞减少、高铁蛋白、凝血异常与多器官损伤;可分为原发/遗传性(pHLH/fHLH)与继发性(sHLH)。HLH-2004 标准仍是全球最常用的诊断框架之一。
巨噬细胞活化综合征(MAS)通常指发生在风湿免疫/自炎性疾病(尤其 sJIA/AOSD,也可见于 SLE 等)背景下的 HLH 表型,被普遍视为 sHLH 的重要亚型;其“炎症发动机”更偏向炎症小体——IL-18/IL-1通路与固有免疫驱动,但常与适应性免疫(IFNγ)形成正反馈。
为什么临床必须把 HLH/MAS 当成“谱系”?
继发性 HLH 与原发性 HLH 的边界越来越“模糊”:许多成人/继发病例可存在杂合或低功能遗传变异,遇到感染、肿瘤、免疫治疗等“第二击”后出现 HLH。这一认识已写入多国/多学科实践建议与指南讨论。
成人 HLH 的负担在上升:美国住院数据库分析显示 2006–2019 年 HLH 住院发生率显著上升(APC≈25.3%),且院内死亡率随触发因素不同而显著差异。
二、免疫学机制:不同表型与治疗策略
1)细胞毒杀伤失败(CTL/NK cytotoxicity failure)→ 持续抗原刺激 → IFN-γ 驱动的巨噬细胞活化
关键机制:细胞毒性 T 细胞/ NK 细胞不能有效清除感染细胞或抗原呈递细胞(APC),导致免疫突触持续激活与细胞因子瀑布,IFN-γ常处于中心位置;下游通过 JAK/STAT 放大炎症。
临床关联:遗传性 HLH、EBV-HLH、部分肿瘤相关 HLH、免疫治疗相关 IECHS 常与此通路明显相关。
2)先天免疫/炎症小体过度激活(inflammasome)→ IL-18/IL-1β 上游点火 → 继而牵引 IFN-γ
IL-18 在 MAS 中具有“区分诊断与致病促进”的双重意义:研究提示IL-18可在MAS与其他 HLH 亚型中呈现不同模式,并在机制上推动MAS表型。
IFN-γ 与 IFN-γ 诱导趋化因子(如 CXCL9)在 MAS/继发 HLH 中显著升高,并与病情严重度指标相关联。
3)触发因素:感染、肿瘤、药物/免疫治疗、移植/免疫缺陷等
触发因素决定了:
1)是否需要同时抗病原/抗肿瘤/停药;
2)一线选择 “细胞毒药物”(如依托泊苷)还是“生物制剂/靶向治疗”(如 IL-1/IFN-γ/JAK 抑制)控制炎症;
3)是否需要 HSCT 作为根治策略(尤其遗传性 HLH)。
三、表型分层:不同 HLH/MAS 亚型背后的免疫通路、病因与临床特征
A. 原发/遗传性 HLH(pHLH/fHLH)与相关先天免疫缺陷
典型通路:细胞毒杀伤失败 → IFN-γ 轴主导
HLH-2004 指南已明确:若有家族史或分子诊断支持,可不必满足 5/8 条即可诊断;并列出 PRF1、UNC13D、STX11、STXBP2 等经典相关基因类别。
最新综述与研究强调:诊断与分层正从“临床标准”走向“免疫表型 + 分子机制 + 生物标志物”。
识别要点(提示 pHLH 可能性更高)
儿童/青少年起病、复发/持续、家族史、反复感染或免疫缺陷体征;
NK 活性低/缺如、sCD25 明显升高(若可测);
IFN-γ 活性相关标志物(如 CXCL9)可用于反映 IFN-γ 驱动程度(更多用于研究与部分中心实践)。
治疗主线
HLH-2004 推荐的“化学免疫治疗”为:依托泊苷 + 地塞米松 + 环孢素A(并在特定情况下加鞘内治疗),并建议对家族性/分子诊断明确或重症持续/复发者行 HSCT。
近年来“去化疗化/减毒”趋势:抗 IFN-γ(emapalumab依马利尤单抗)、JAK 抑制剂(ruxolitinib芦可替尼)等被用于诱导缓解或桥接移植。
B. 感染相关 HLH(IAHLH),尤其病毒触发(含 EBV)
典型通路:感染触发 +(个体易感/免疫缺陷)→ CTL/NK 功能失衡 → IFN-γ/IL-10 等细胞因子风暴
成人大样本/系统综述显示:继发 HLH 常见病因主要集中在恶性肿瘤(尤其淋巴瘤)与感染(尤其 EBV)。
德国成人登记研究:感染触发约占 44.5%,几乎所有患者铁蛋白升高,且 74% 峰值 >10,000 μg/L;总体死亡率高(约半数)。
实用提示
不要等“噬血现象”出现才启动治疗:HLH-2004 文件已说明部分标准可在病程后期才出现,且噬血并非充要条件。
感染相关 HLH 的关键是“双线作战”:“抗感染(或抗病毒/抗真菌)+ 抑炎(激素/依托泊苷/靶向药)”并行推进。
C. 恶性肿瘤相关 HLH(MHLH),特别是淋巴瘤相关 HLH(LAHLH)
典型通路:肿瘤抗原/肿瘤微环境 → T/NK 过激活或免疫失控 + 继发感染/治疗因素 → HLH
美国住院数据库:恶性肿瘤相关情况约占 30.7%,且院内死亡率在不同触发因素中处于较高水平(恶性肿瘤相关约 28.4%)。
系统综述亦提示:继发 HLH 以“肿瘤(多为淋巴瘤)+ 感染(多为 EBV)”为主构成,并指出血小板低、年龄大、恶性肿瘤触发等与更差总体生存相关。
中国 LAHLH 专家共识(2022)强调:LAHLH 可发生在“淋巴瘤诱发”或“化疗期间”,也可与感染/免疫治疗共同触发,诊治需更精细分层。
恶性肿瘤背景下,抗肿瘤治疗药物,如果靶向药物和免疫治疗药物都可能诱发HLH/MAS。
床旁决策要点
MHLH 往往需要:
1)尽快明确肿瘤类型与分期(骨髓/淋巴结/影像 + 流式/基因);
2)在控制高炎症的同时尽快进入抗肿瘤方案(否则炎症会被肿瘤持续诱发);
3)用药需兼顾骨髓抑制与感染风险(依托泊苷、激素、JAKi等的组合次序与剂量调整尤关键)。
临床试验正在探索抗 IFN-γ 等策略在成人 HLH(包括 MHLH)中的角色(例如公开试验方案显示纳入 MHLH 与非肿瘤 HLH)。
D. 风湿免疫相关 HLH:MAS(sJIA/AOSD、SLE 等)
典型通路:炎症小体–IL18/IL1 上游点火 + IFNγ 放大 → MAS 表型
MAS 分类标准(2016 EULAR/ACR/PRINTO,针对 sJIA)在临床非常实用:
发热患者,且 铁蛋白 > 684 ng/mL
再满足以下任意 ≥2 条:血小板 ≤ 181×10⁹/L;AST > 48 U/L;甘油三酯 > 156 mg/dL;纤维蛋白原 ≤ 360 mg/dL
该标准特异性高(文中验证特异性约 0.99),适用于“尽快识别/分型”场景。
IL-18 在 MAS 中具有突出的诊断与机制意义:可用于区分与理解 MAS 的炎症驱动特征。
sCD163、sIL2Rα(sCD25)可反映巨噬细胞与 T 细胞活化,在 MAS 与相关状态的鉴别中具有研究与部分临床应用价值。
“动态变化”比单次绝对值更重要
MAS 的危险信号常是:血小板与白细胞快速下降、AST/LDH 上升、纤维蛋白原下降、铁蛋白陡升;即使尚未满足 HLH-2004 5/8,也应高度警惕并重复评估。
治疗(更偏“生物制剂/免疫调节”路径)
ICU 共识指南强调:激素不应延误;对 MAS 若反应不足,推荐 IL-1 抑制和/或环孢素A;对家族性或严重持续/复发的 MASHLH,可考虑个体化依托泊苷。
依托泊苷在少量严重 MAS-HLH(如 CNS/肺受累)病例中亦有“中等剂量、求控炎而尽量减毒”的探索性经验。
E. 免疫细胞治疗相关 HLH 样综合征:IECHS(CART、双特异抗体等)
典型通路:强烈免疫激活(CRS/ICANS 背景)→ 继发“更像 HLH/MAS 的持续高炎症”
ASTCT 提出了“IECHS”术语、识别框架与分级体系,用于与 CRS 等毒性区分并促进跨试验一致性。
IECHS 文献综述指出:该并发症虽少见但可致命,及时识别与治疗策略(如激素、anakinra、JAK 抑制等)是关键。
实用要点:与 CRS 的区别(经验性)
CRS 多在细胞回输后早期出现;IECHS 常可在 CRS 缓解后出现“第二波”高铁蛋白、血细胞减少、低纤维蛋白原/凝血异常、肝损等 HLH 特征(具体时间窗依制剂而异)。建议以 ASTCT 框架与团队经验为准。
F.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相关 HLH/MAS
典型通路:解除免疫刹车 → T 细胞过度激活 → HLH 表型
ICI 相关 HLH 的病例与综述不断增加;有文献对 2017–2023 年病例进行范围性回顾并报告总体死亡比例(基于病例集合)。
亦有系统性综述/病例报道提示:早期识别、尽早启动糖皮质激素是常见成功路径,但难治病例可能需要更强免疫抑制或多靶点策略。
四、临床识别:什么时候“先按 HLH/MAS 处理再说”?
1)高危组合(任意场景都适用)
持续高热 + 血细胞减少(≥2 系) + 肝脾大/肝损
铁蛋白升高(≥500 μg/L 是 HLH-2004 标准之一;成人/ICU中更应关注“快速上升”和极高值)
低纤维蛋白原 / 高甘油三酯 / D-二聚体升高 / 凝血异常
进行性多器官功能障碍(MODS),尤其合并肝衰、神经受累、ARDS
2)用真实世界数据校准“危险感”
德国成人登记:74% 峰值铁蛋白 >10,000 μg/L,且死亡率高。
美国 NIS:不同触发背景的院内死亡率差异显著(如“先天免疫缺陷相关”与“恶性肿瘤相关”更高)。
ICU 场景共识指南强调:HLH/MAS 常被误认为败血症;在器官功能障碍存在时,不应延误激素等抗炎治疗。
五、诊断:HLH2004、HScore、MAS 2016 标准如何组合使用?
1)HLH2004(通用框架,儿科与成人都常用)
满足以下任一:
分子诊断/家族史符合 HLH;或
满足 8 条中的 ≥5 条(发热、脾大、血细胞减少、高TG/低纤维蛋白原、噬血现象、NK 活性低/缺如、铁蛋白升高、sCD25 升高)。
关键提醒
标准允许“指标后出现”:病程早期可能不全满足;噬血并非必须。
2)HScore(成人/ICU非常实用:用“概率思维”替代“硬性条件”)
基于临床、实验室与骨髓噬血等变量计算风险;原始研究显示:
HScore ≤90 → 发生概率 <1%
HScore ≥250 → 发生概率 >99%
用法建议
成人疑似 HLH:同时完善 HLH2004 与 HScore;若 HScore 极高但 HLH2004 未满 5 条,不应因此“等待”。(尤其 ICU/免疫抑制患者)
3)MAS 2016 标准(风湿免疫背景下的“快筛利器”)
如上所述(铁蛋白 >684 + ≥2 条实验室阈值)。
4)免疫治疗相关 IECHS:不要套用传统 HLH 标准
推荐采用 ASTCT 提出的 IECHS 框架与分级,因其考虑了 CRS/ICANS 语境与时序特征。
六、病因学与分型评估:必须“并行推进”
1)基础炎症与器官评估(动态复查)
CBC+分类、铁蛋白、纤维蛋白原、TG、凝血(PT/APTT/INR、Ddimer)、AST/ALT/胆红素、LDH、肌酐、电解质、乳酸、血气
必要时:sCD25、NK 活性(条件允许)
2)感染筛查
血培养/真菌、EBV/CMV/HHV6、呼吸道病毒、结核等,结合地区流行
3)肿瘤筛查
影像 + 骨髓/淋巴结病理、流式、必要的分子检测
4)风湿免疫筛查
ANA、dsDNA、补体、炎症指标谱;评估 sJIA/AOSD/SLE 活动
5)免疫缺陷/遗传倾向
若年龄小、复发、家族史或“原因不明且重症”,尽快基因 panel/外显子(与中心协作)
七、治疗总原则:时间窗极短——“先控炎、再精准”,尽快去除触发因素
共识强调:有器官功能障碍时,激素不应延误。
急性期(前 6–12 小时)床旁行动清单
1.同时按败血症处理(如果无法排除):经验性抗感染 + 复苏
2.启动抑炎:高疑似 + 器官损害 → 先上糖皮质激素
3.尽快分层:肿瘤?EBV?风湿?免疫治疗?移植后?
4.联系经验中心/多学科会诊:成人登记研究强调多学科协作与参考中心支持的重要性。
八、通路导向的“分层治疗”策略(实用版)
8.1 经典 HLH(尤其遗传性/重症或多数 MHLH、部分 IAHLH):依托泊苷、激素仍是治疗关键
HLH2004 推荐的方案框架与移植指征已在指南中明确。
ICU 共识也强调:对家族性 HLH 与严重持续/复发的继发 MASHLH,可考虑个体化依托泊苷加入。
何时更倾向早用依托泊苷(经验性)
高度怀疑 EBV-HLH 或肿瘤相关 HLH;
中枢神经系统受累、进展迅猛、器官衰竭加速;
激素/IL-1 抑制等控炎无效。
8.2 MAS:优先“上游控炎”(IL-1/IL-18/JAK)+ 必要时给予依托泊苷
IL-1 抑制(anakinra阿那白滞素):
儿科非肿瘤相关 sHLH/MAS 的回顾性研究提示 anakinra 可能有效,尤其早期使用、风湿背景者更获益。
静脉用 anakinra 的系统综述总结了其在高炎症状态(含 HLH/MAS 语境)中的应用经验与可行性。
IL-18 通路:IL-18 在 MAS 中具致病与鉴别意义,为 IL-18BP 等策略提供生物学依据(临床证据仍在积累)。
JAK 抑制(ruxolitinib芦可替尼):JAK/STAT 是多种细胞因子信号“汇合点”,越来越多研究用于 HLH/MAS 的化疗减量或救援策略(见下)。
严重 MASHLH 可考虑依托泊苷:小样本经验提示中等剂量依托泊苷用于严重 MASHLH(如 CNS/肺受累)以控制高炎症。
8.3 抗 IFN-γ(emapalumab依马利尤单抗):面向“IFN-γ 驱动型”HLH 的精准治疗
2026 年开放获取综述总结:emapalumab(中和游离与受体结合 IFN-γ)在美国获批用于 HLH(基于 pHLH 患者研究),但 EMA 曾因有效性担忧拒绝上市授权。
EMA 的公开评估报告指出:CXCL-9 可作为 IFN-γ 活性标志物,emapalumab 可使 CXCL-9 快速下降,并用于反映 IFN-γ 中和效应。
IFN-γ/CXCL-9 在 MAS/继发 HLH 中与严重度相关,提示该轴不仅存在于遗传性 HLH,也可能覆盖部分 MAS/sHLH 亚型。
近年也出现“围移植期使用 emapalumab 可能降低混合嵌合”等探索性证据(需结合中心经验与适应证)。
8.4 JAK 抑制(ruxolitinib芦可替尼):从“通路汇合点”切断细胞因子风暴
成人前瞻性/试验性研究正在累积:例如一项成人 HLH 的 II 期研究(RuD:ruxolitinib + dexamethasone)报告了可观的早期反应与生存信号。
对复发/难治 HLH 的组合救援策略:
RED(ruxolitinib + emapalumab + dexamethasone)在小样本回顾中报告部分缓解与桥接移植可能。
8.5 “败血症MAS 重叠”人群:IL-1 阻断的启示
对严重败血症试验数据的再分析显示:在具有肝胆功能障碍/弥散性凝血异常等 MAS样特征的亚组,IL-1 受体阻断与生存改善相关(提示存在可靶向的高炎症内表型)。
ICU 识别与管理共识也强调 HLH/MAS 与重症感染高度重叠,需并行处理感染与高炎症。
8.6 IECHS(CART 等)与 ICI-HLH:在“抗肿瘤免疫”与“控炎救命”间找平衡
IECHS:ASTCT 给出定义与分级,后续综述与病例系列讨论了激素、anakinra、JAK 抑制等策略,尤其关注难治病例的路径。
ICI-HLH:病例与回顾提示死亡风险存在但并非不可逆;部分病例对激素反应良好,难治者需更强免疫抑制或多靶点策略。
九、监测与疗效判断:用“趋势”指导 24–48 小时内的升级决策
建议至少每日(重症可 q12h)跟踪:
体温曲线、循环/呼吸支持需求
CBC、铁蛋白、纤维蛋白原、TG、凝血、AST/ALT/胆红素、LDH、乳酸
条件允许:sCD25、CXCL9、IL18(多用于研究/部分中心)
升级(经验性)
24–48 小时内:器官支持升级 + 铁蛋白继续陡升 + 纤维蛋白原下降/凝血恶化 + 血细胞进行性下降
→ 应重新评估触发因素(是否遗漏淋巴瘤/EBV/真菌等)并升级抗炎策略(加入依托泊苷、JAK 抑制、抗 IFNγ 或 IL1 抑制等,按表型)。
提示:成人登记与数据库研究显示预后与血小板、白蛋白等指标相关,反映“全身失控”程度。
十、进展:从“统一方案”走向“内表型/通路分层”
1.成人 HLH 负担持续上升,数据库提示触发因素决定死亡风险(恶性肿瘤、先天免疫缺陷相关更高)。
2.生物标志物走向临床化:
IFN-γ 与 CXCL-9:CXCL-9 被视作 IFN-γ 介导炎症的替代指标,研究正在评估其诊断/预后价值。
IL-18:用于理解与区分 MAS 的关键通路,并支撑 IL-18BP 等治疗概念。
3.靶向治疗从“救援”前移到“诱导/桥接”:emapalumab依马利尤单抗、ruxolitinib芦可替尼、IL-1 抑制等在不同表型中被更积极地讨论与研究。
4.新毒性新命名:IECHS 的共识框架与分级体系显著提高了细胞治疗相关 HLH 表型的识别一致性。
5.国际协作加速:HLH 登记与研究蓝图推动标准化数据、内表型分层与更少毒性的靶向方案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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