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线治疗及新药进展
系统性红斑狼疮
(SLE)
一、治疗总原则
当前SLE治疗已进入 “达标治疗”(T2T, Treat-to-Target) 时代,核心目标是以临床缓解(DORIS)与低疾病活动状态(LLDAS) 为双锚点,实现长期缓解与器官保护。治疗强度与方案选择应根据狼疮活动度与类型个体化确定。
⚠️ 重要假设:所有治疗建议均假定患者已服用羟氯喹(除非存在禁忌证)。羟氯喹是SLE的基础用药,推荐用于所有SLE患者。
二、一线治疗
适用情况
新诊断的SLE患者、轻中度活动性SLE、无严重器官受累者。
治疗方案
1. 基础治疗:羟氯喹
所有SLE患者均应使用,目标剂量5mg/kg/天。
2. 糖皮质激素
根据病情活动度使用,急性期可考虑大剂量激素(包括甲泼尼龙冲击)。
3. 生物制剂(一线地位已确立)
国内外权威指南已将B细胞靶向生物制剂从“二线替补”提升为一线选择。主要包括:
· 贝利尤单抗(Belimumab) :东北亚Ⅲ期研究SRI-4应答率53.8%
· 泰它西普(Telitacicept) :中国首个自主研发的BAFF/APRIL双靶点抑制剂,Ⅲ期试验52周SRI-4应答率达82.6%
对于中重度SLE和狼疮肾炎患者,无需等待传统治疗失败,即可将生物制剂纳入一线治疗。
4. 传统免疫抑制剂
根据器官受累情况选用:霉酚酸酯(MMF)、环磷酰胺(CTX)、钙调磷酸酶抑制剂(CNI)、硫唑嘌呤(AZA)、来氟米特、甲氨蝶呤等。
三、二线治疗
适用情况
一线治疗效果不佳、疾病仍处于活动状态、或出现重要脏器受累(如狼疮性肾炎、血小板减少等)。
治疗方案
1. 调整免疫抑制剂
· 狼疮性肾炎(活动性Ⅲ型/Ⅳ型,伴或不伴Ⅴ型):激素联合MMF或静脉CTX(1B),可联合贝利尤单抗(1B);或激素联合CNI(1C)
· 维持期:MMF或AZA
2. 利妥昔单抗(Rituximab)
对初始治疗效果不佳或反复复发的LN患者,可考虑联合利妥昔单抗(1B)。经传统治疗效果不佳者,可使用激素联合利妥昔单抗或传统免疫抑制剂。
3. 静脉注射人免疫球蛋白(IVIG)
急性期可使用大剂量激素或IVIG(1A)。
四、三线治疗
(难治性/ refractory SLE)
适用情况
经过一线、二线规范治疗后仍疾病活动、器官损伤持续进展的难治性SLE患者。
治疗方案
目前三线治疗主要依赖新型靶向疗法和临床试验中的创新药物(详见下文第五部分),包括:
· CAR-T细胞疗法
· TCE(T细胞衔接器)疗法
· CD38单抗
· BTK抑制剂(如奥布替尼)
· TYK2抑制剂
五、最新临床新药进展
1. CAR-T细胞疗法
双靶点CAR-T(CD19 + BCMA)
浙江大学医学院团队在《Nature Medicine》发表的Ⅰ期临床试验显示,联合输注靶向CD19和BCMA的双靶点CAR-T细胞治疗难治性SLE安全且高效。
关键数据(15例患者,中位随访712天):
· 无剂量限制性毒性发生
· 86.7%患者出现1级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无神经毒性或治疗相关死亡
· 第12周时,80%(12/15)患者同时达到LLDAS和DORIS缓解标准
· 多组学分析证实了致病性自身抗体克隆的消除、初始B细胞的重建及免疫稳态的改善
研究首次发现致病性自身抗体可来源于两类细胞:CD19⁺BCMA⁻记忆B细胞和CD19⁻BCMA⁺长寿浆细胞,为双靶点联合治疗提供了关键理论依据。
通用型CAR-T
北恒生物通用型CAR-T疗法CTA313治疗活动性SLE和狼疮肾炎的研究成果已入选ACR大会。此外,CD19靶向CAR-T已在多个小规模研究中证实可诱导持续B细胞耗竭、降低自身抗体、减少疾病活动。
适用人群:目前主要用于常规治疗无效的难治性SLE患者。
2. TCE(T细胞衔接器)疗法
TCE是通过双特异性/三特异性/四特异性抗体将T细胞与靶细胞结合,激活T细胞攻击靶细胞的免疫疗法。
CC312(三特异性TCE)
全球首个靶向CD19/CD3/CD28的三特异性TCE分子:
· 已启动针对中重度SLE的I/IIa期临床研究(华西医院)
· 前期数据显示:在重度SLE患者中观察到几乎100%的B细胞清除率,SLEDAI-2K评分平均值从14分降至2分
· 2025年EULAR会议口头报告
其他TCE在研药物:
· A-319(CD3×CD19双抗):重症/难治性SLE早期临床数据显示可快速清除CD19⁺B细胞
· SCTB35(CD3/CD20双抗):已启动SLE 1b/2期临床,计划入组156例
· CLN-978:首个在自身免疫性疾病中获得FDA IND批准的CD19 TCE
· AZD5492(CD20×TCR×CD8三抗):阿斯利康产品,已在中国获批临床
· 国内还有多款GPRC5D/BCMA/CD3三抗进入临床
3. CD38单抗
CD38在长寿浆细胞等多种免疫细胞上高表达,是自身免疫病的潜在治疗靶点。
CM313
北京协和医院曾小峰教授团队领衔的Ib/IIa期临床试验(发表于《Signal Transduction and Targeted Therapy》):
· 40例患者入组,4个剂量组(2、4、8、16 mg/kg)
· 8 mg/kg和16 mg/kg剂量组SRI-4应答率达62.5%和71.4%,显著高于安慰剂组37.5%
· 抗ds-DNA抗体、IgG、IgA、IgM、IgE显著降低,补体C3、C4显著升高
· CM313在2-16 mg/kg剂量下安全性可控,支持进一步临床开发
其他CD38单抗:
· Daratumumab:Ⅱ期开放标签试验显示可显著降低抗ds-DNA抗体(降幅63%),安全性良好
· Mezagitamab(TAK-079) :在中重度SLE中显示良好安全性和免疫学改变
4. BTK抑制剂——奥布替尼(Orelabrutinib)
里程碑进展:奥布替尼是全球首个在SLE Ⅱ期临床试验中展示显著疗效的BTK抑制剂。
IIb期临床关键数据(187例患者,48周):
· 主要终点(SRI-4应答率):75mg QD组 57.1% vs 安慰剂组 34.4%(p<0.05)
· 次要终点:SRI-6应答率和BICLA应答率均显著高于安慰剂组
· 在基线BILAG≥1A或≥2B的亚组中,75mg组SRI-4应答率较安慰剂提高35%
· 安全性良好,与BTK抑制剂作用机制和SLE疾病生物学一致
最新进展:
· 已获CDE批准开展III期注册临床试验,评估每日一次75mg给药方案
· 2026年EULAR大会公布IIb期完整结果
· 可显著降低疾病活动度并减少糖皮质激素用量,展现延缓复发趋势
临床意义:奥布替尼作为口服小分子靶向药,有望成为SLE治疗的同类首创(First-in-Class)口服药物。
5. TYK2抑制剂
Deucravacitinib
· 首个口服、选择性、变构TYK2抑制剂
· Ⅱ期PAISLEY试验达到主要终点和所有关键次要终点
· 已启动两项Ⅲ期试验(POETYK SLE-1和SLE-2)
ESK-001
· 下一代高选择性口服TYK2抑制剂
· 全球Ⅱb期LUMUS试验已完成408例患者入组,顶线结果预计2026年Q3公布
GLPG3667
· 已推进至SLE的Ⅲ期 enabling研究阶段
SLE治疗已从传统的“激素+免疫抑制剂”模式迈入精准靶向治疗时代。一线治疗中生物制剂(贝利尤单抗、泰它西普)已获得与传统药物同等的推荐地位;二线治疗强调个体化调整免疫抑制剂并适时联合利妥昔单抗;三线(难治性)治疗则迎来CAR-T、TCE、CD38单抗、BTK抑制剂、TYK2抑制剂等创新疗法的密集突破。
对于招募工作而言,当前最值得关注的临床研究热点包括:
· 奥布替尼(III期注册临床已启动)
· 双靶点CAR-T(难治性SLE,I期数据亮眼)
· CC312三特异性TCE(中重度SLE,I/IIa期进行中)
· CM313 CD38单抗(II期进一步验证中)
· Deucravacitinib / ESK-001 TYK2抑制剂(III期/IIb期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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