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患者拿到 PD-L1 阳性的报告,医生会说"这是个好消息,免疫药能用"。可治疗了几个月,复查显示肿瘤还是进展了。
不是免疫药不好,是狡猾的肿瘤细胞会大量分泌VEGF(血管内皮生长因子),构筑了复杂的“防御工事”,T 细胞虽然被免疫治疗松开了刹车,却被混乱的血管屏障挡在了外面,无法靠近并消灭肿瘤细胞。
2024年9月8日,一条消息让肿瘤学界引起巨大震动:中国自主研发的PD-1/VEGF双抗依沃西(AK112),在头对头对比“药王”帕博利珠单抗的Ⅲ期临床研究中,取得全面胜出。这是全球第一次,有单药在头对头研究里正面击败帕博利珠单抗。
上一篇我们聊了"检查点双拼":多松一道刹车,让耗竭 T 细胞重新支棱;这一篇,为大家讲讲目前跑得最快、也最卷的一条路——PD-(L)1/VEGF 双抗。依沃西作为这个赛道的领头羊率先获批,并用亮眼数据证明这个赛道的巨大潜力。
一、头对头赢下“药王”,依沃西打开了天花板
PD-(L)1/VEGF 双抗的巧妙之处在于:把“血管正常化”和“松刹车”这两步,捆在同一个分子、同一次给药里完成,协同增效的同时,全身性的抗血管副作用也更可控。
依沃西的Ⅲ期研究(HARMONi-2/AK112-303)入组398例PD-L1表达阳性(TPS≥1%)、初治的晚期NSCLC患者,随机对比依沃西单药与帕博利珠单抗单药。结果显示:
中位无进展生存期(mPFS):依沃西组11.14个月,对照组5.82个月,疾病进展/死亡风险降低49%(HR=0.51,P<0.0001)
客观缓解率(ORR):50.0% vs 38.5%;疾病控制率(DCR):89.9% vs 70.5%。• 总生存期(OS)期中分析同样占优,死亡风险降低22.3%(HR=0.777)
无论鳞癌还是非鳞癌、有无肝转移脑转移,依沃西均全面占优——尤其在贝伐珠单抗一直“用不了”的鳞癌人群里,PFS HR同样低至0.48
2025年4月,依沃西正式获批用于PD-L1阳性非小细胞肺癌(NSCLC)一线治疗。这是全球第一个在头对头Ⅲ期研究中打赢帕博利珠单抗的药物,也彻底把PD-1/VEGF这条赛道,从“补充选项”变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二、赛道格局:不止依沃西一个玩家
目前PD-(L)1/VEGF 双抗赛道是免疫治疗之后,又一波新的竞争红海,除了唯一上市的依沃西,多款产品已经进入III期临床阶段,离获批越来越近。为大家汇总了目前研发进度靠前的几款产品。不过这个赛道虽然拥挤,但绝非简单复制:双抗、融合蛋白、三特异性抗体)、靶向的VEGF家族成员、以及主攻的目标人群上,都在寻找各自的差异化空间。
三、SCTB14——正面对标依沃西的成功路径
神州细胞自主研发的SCTB14,和依沃西作用机制一样,同属PD-1/VEGF双特异性抗体,目前在国内最受关注的一项III期临床试验正在开展——头对头对比帕博利珠单抗一线治疗PD-L1 TPS≥10%晚期非小细胞肺癌。
这项设计几乎是依沃西HARMONi-2的“同款打法”:同样是单药头对头、同样瞄准PD-L1阳性、驱动基因阴性的一线人群。如果这项研究结果为阳性,SCTB14有望成为国内第二个正面挑战“药王”成功的PD-1/VEGF双抗。
试验:SCTB14头对头帕博利珠单抗(CTR20254727)
✅ 满足以下情况,通常可以考虑入组:
病理确诊局部晚期(ⅢB/ⅢC期)或转移性(Ⅳ期)非小细胞肺癌,不能手术或根治性放化疗
EGFR、ALK等驱动基因阴性,PD-L1 TPS≥10%
未接受过针对该疾病的系统性抗肿瘤治疗
ECOG体能状态0~1分,预期生存期≥3个月
有至少一个可测量的非脑部病灶
❌ 出现以下情况,通常需要排除:
存在脑膜、脊髓转移或未经控制的脑转移
既往接受过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抗血管生成治疗或EGFR-TKI等靶向药物
患有严重心脑血管疾病、未控制的高血压
存在明显出血倾向或凝血功能障碍
患有活动性自身免疫病,或存在未控制的活动性感染(含HIV、活动性乙肝丙肝等)
四、HB0025——换一种分子设计,主攻“PD-L1阴性”人群
华奥泰的HB0025走的是另一条路,靶向的是PD-L1和VEGFR1 :不是经典的双抗结构,而是把VEGFR1的胞外结构域(VEGFR1D2)通过柔性连接子,接到抗PD-L1抗体重链的N端,形成一种“诱饵陷阱+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融合蛋白。VEGFR1D2能同时捕获VEGF-A、VEGF-B、PlGF等多个家族成员,理论上对血管的封锁更全面。
2025年ESMO大会公布的Ⅱ期数据来自113例一线NSCLC患者(均为初治),分鳞状和非鳞状两组:
最值得关注的是按PD-L1表达分层的数据(鳞状队列):
即便肿瘤不表达PD-L1——传统PD-1单药几乎无效的人群——HB0025仍展现出较高的缓解率。当然,这只是单臂Ⅱ期、样本量有限的早期数据,最终疗效仍需正在进行的Ⅲ期研究验证。
目前两项Ⅲ期研究(CTR20260282/CTR20260016)已分别针对鳞状和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展开,对照药分别为帕博利珠单抗和替雷利珠单抗联合化疗。
试验一:鳞状非小细胞肺癌(DUALIGHT-02)
适合人群:18~75岁,体能良好(ECOG 0-1),经病理确认的III B/C期或IV期鳞状非小细胞肺癌,既往未接受过系统性治疗,EGFR和ALK等驱动基因均为阴性。
试验二: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
适合人群:18~75岁,体能良好(ECOG 0-1),经病理确认的III B/C期或IV期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腺癌为主),既往未接受过系统性治疗,且EGFR、ALK、ROS1、BRAF、KRAS等驱动基因均为阴性。
五、IMM2510——不抢一线赛道,专攻别人没打的“IO经治肺鳞癌”
宜明昂科的IMM2510是PD-L1/VEGF双抗(基于自研mAb-Trap平台),但它选择的切入点和前两款完全不同:依沃西、SCTB14主攻的都是PD-L1≥10%、初治的一线人群;IMM2510瞄准的却是免疫治疗已经用过、还出现耐药的晚期肺鳞癌患者——这批人往往年龄偏大、体能状态较差、化疗耐受性也差,恰恰是前面几款药没有主打的细分人群。
2026年ASCO年会壁报(摘要#8580)公布的数据显示:
对于已经用过免疫治疗、又对化疗耐受较差的肺鳞癌患者来说,这组数据提供了一个新的备选方向。目前一项Ⅱ期研究(CTR20244810)正在开展。
非小细胞肺癌队列入组标准:
安全导入:EGFR/ALK 野生型,既往至少一线治疗失败/不耐受。
联合化疗:EGFR/ALK 野生型,初治(若接受过新辅助/辅助,需停药 ≥12个月后复发)。
单药队列1:EGFR/ALK 野生型,初治,PD-L1 TPS≥1%(新辅助/辅助需间隔≥12个月)。
单药队列2:EGFR/ALK 野生型,AGA阴性,经含铂化疗及抗PD-1/PD-L1治疗均失败。
通用要求:需提供合规的 EGFR/ALK/PD-L1 报告,不合格者需补寄 15张 FFPE 切片。
五、写在最后
PD-1不起效,未必是免疫治疗这条路走错了,也可能只是少了"断血管"这一步。依沃西已经用头对头数据证明了这条路能走的通,而SCTB14、HB0025、IMM2510,正从复刻、差异化、错位竞争这几个不同角度,突围出来,成为这个赛道的下一个佼佼者。
对患者而言,在这些药上市前参加临床试验,意味着在标准治疗之外,尝试一条更精准匹配自身情况的治疗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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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临床试验科普信息整理,不构成医疗建议。该疫苗尚未获批上市,目前仅可通过临床试验途径获取。具体入组资格以研究中心医生的评估为准。
参考文献:
(1) Zhou C, Wang L, Bai J, et al. Ivonescimab versus pembrolizumab in PD-L1-positive advanced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HARMONi-2): a randomised, double-blind, phase 3 study. The Lancet, 2025.
(2) Wang L, Zhou C, Bai J, et al. Preliminary results of phase II study on HB0025 (a PD-L1/VEGF trap antibody fusion) with chemotherapy as first-line treatment for advanced NSCLC. 2025 ESMO Congress, October 2025.
(3) Xiaoqing Yu,et al. Phase I study of IMM2510, a PD-L1/VEGF bispecific antibody, in participants with advanced IO-treated SQ-NSCLC. 2026 ASCO Annual Meeting, Abstract #8580, Poster Presentation, May 29–June 2, 2026, Chicago, 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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