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分子机制到临床管线:9大通路 × 100+靶点 × 200+在研药物的系统盘点
抗体药物是现代生物医药最重要的支柱之一。截至2025年,全球已有超过130款抗体类药物获批上市,在研后期管线超过200款。然而,这些药物并非无序开发——它们的靶点选择、作用机制和临床策略,几乎都锚定在人体细胞内的信号通路上。
核心问题:人体有多少条信号通路?哪些通路已被抗体药物"占领"?哪些仍是一片蓝海?本文将从分子机制出发,系统梳理九大核心信号通路的抗体开发现状,为药物开发人员提供一份"靶点地图"。
一、信号通路分类与数量:数字背后的全景
1.1 信号通路数据库统计
要回答"人体有多少条信号通路",需要从主流通路数据库入手:
数据库通路总数信号转导通路人类特异通路更新时间
KEGG587~30(信号转导子类)~340(含疾病/代谢)2026.07
Reactome~2,600~400(信号相关)~1,8002026
NCI-Nature PID~300~128~3002024
但"通路总数"和"可成药通路数"是两回事。根据FDA和EMA已批准药物的靶点统计,真正被药物成功干预的信号通路不超过30条,其中抗体药物涉及的通路约15-20条。大量通路虽然已被科学文献描述,但尚未产生获批药物。
信号通路"漏斗":从数据库到成药
Reactome: ~2,600 通路(含代谢、疾病、信号等所有类别)
信号转导通路: ~400 条(有文献支持的信号传递级联)
药物可干预通路: ~60 条(有小分子或抗体在研)
已获批药物通路: ~30 条
抗体药物通路: ~15-20 条
图1. 信号通路的"成药漏斗":从理论通路到实际成药的逐级筛选
1.2 九大核心信号通路分类框架
基于FDA/EMA已批准抗体药物和后期临床管线数据,我们将抗体药物涉及的信号通路归纳为九大核心通路:
类别通路核心特征代表性靶点
受体酪氨酸激酶(RTK)EGFR/ErbB家族细胞增殖/分化EGFR, HER2, HER3
VEGFR家族血管生成VEGF, VEGFR2
MET/IGF1R等侵袭/代谢c-MET, IGF1R
免疫检查点PD-1/PD-L1, CTLA-4T细胞免疫调控PD-1, PD-L1, CTLA-4, LAG-3
细胞因子通路JAK-STAT免疫/炎症IL-6R, IL-5, IL-17, IL-23
代谢/增殖PI3K/AKT/mTOR细胞存活/代谢PI3Kα, mTOR, AKT
增殖/分化MAPK/ERK (RAS-RAF-MEK-ERK)细胞增殖KRAS, BRAF, MEK
发育通路Wnt/β-catenin干细胞/分化FZD, LRP5/6, Wnt
发育通路Notch旁侧抑制/分化DLL4, Notch1-4
发育通路Hedgehog胚胎发育SHH, SMO, GLI
炎症通路NF-κB炎症/免疫TNF-α, BAFF, RANKL, CD40
二、主要信号通路详解与抗体开发策略
2.1 RTK家族:抗体药物的"黄金矿脉"
受体酪氨酸激酶(RTK)是抗体药物最成功的靶点家族。RTK家族包含20个亚家族、58个成员,其中EGFR家族和VEGFR家族贡献了最多的获批抗体。
EGFR/ErbB家族
EGFR家族信号通路与抗体作用机制
细胞膜
EGFR
(HER1)
EGF
HER2
(无配体)
×
HER3
(弱激酶)
NRG
PI3K/AKT
MAPK/ERK
西妥昔单抗
EGFR/KRAS野生
曲妥珠单抗
HER2+乳腺癌
帕妥珠单抗
HER2二聚化
VEGFR
血管生成
贝伐珠单抗
雷莫西尤
c-MET
侵袭/转移
Teliso-V (ADC)
图2. RTK家族主要靶点与已上市/在研抗体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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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点已上市抗体机制适应症开发公司
EGFR西妥昔单抗 (Cetuximab)阻断配体结合mCRC, SCCHNImClone/BMS
帕尼单抗 (Panitumumab)全人源IgG2mCRCAmgen
尼妥珠单抗 (Nimotuzumab)低亲和力/低毒性鼻咽癌百泰生物
HER2曲妥珠单抗 (Trastuzumab)阻断二聚化+ADCC乳腺癌/胃癌Genentech/Roche
帕妥珠单抗 (Pertuzumab)阻断HER2-HER3二聚化乳腺癌Genentech/Roche
玛格妥昔单抗 (Margetuximab)优化Fc/增强ADCC乳腺癌MacroGenics
恩美曲妥珠单抗 (T-DM1)ADC/微管抑制剂乳腺癌
德曲妥珠单抗 (T-DXd)ADC/拓扑异构酶I抑制剂乳腺癌/胃癌/肺癌第一三共/AZ
VEGF/VEGFR贝伐珠单抗 (Bevacizumab)中和游离VEGFmCRC/NSCLC/卵巢Genentech/Roche
雷莫西尤单抗 (Ramucirumab)靶向VEGFR2胃癌/NSCLCEli Lilly
阿柏西普 (Aflibercept)VEGF Trap/融合蛋白眼科/结直肠癌Regeneron
c-METTelisotuzumab vedotin (Teliso-V)ADC/MMAEMET+ NSCLCAbbVie (2025 FDA加速批准)
RTK通路的抗体开发策略核心在于:阻断配体-受体结合(如西妥昔单抗阻断EGF-EGFR)、阻止受体二聚化(如帕妥珠单抗阻断HER2-HER3)、通过ADC递送细胞毒素(如T-DXd)和增强免疫效应(如玛格妥昔单抗的Fc优化)。
2.2 JAK-STAT通路:从免疫调节到自身免疫
JAK-STAT信号通路与抗体干预策略
IL-6R
IL-6信号
IL-5R
嗜酸粒细胞
IL-17R
银屑病
IL-23R
IBD/银屑病
IL-4Rα
哮喘
JAK1 / JAK2 / JAK3 / TYK2(激酶域)
STAT1-7 → 核转位 → 基因转录
托珠单抗 (IL-6R)
美泊利单抗 (IL-5)
司库奇尤单抗(IL-17)
乌司奴单抗(IL-23)
度普利尤单抗(IL-4Rα)
JAK抑制剂(小分子): 托法替布/巴瑞替尼/乌帕替尼/非戈替尼
图3. JAK-STAT通路:抗体在上游(配体/受体),小分子在下游(激酶)
JAK-STAT通路是连接细胞外细胞因子信号与基因表达的核心枢纽。该通路的特点是"一条通路,多个入口"——不同细胞因子通过不同受体-JAK组合激活不同STAT,产生截然不同的生物学效应。
抗体开发策略:由于JAK激酶的催化口袋高度保守,小分子JAK抑制剂面临选择性挑战(如托法替布的广谱JAK抑制导致感染风险)。因此,抗体药物选择在上游(配体或受体层面)进行更精准的干预——靶向特定细胞因子或其受体,实现对特定STAT通路的精准调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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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点抗体适应症开发公司
IL-6R托珠单抗 (Tocilizumab)RA/巨细胞动脉炎/COVID-19
沙利鲁单抗 (Sarilumab)RASanofi/Regeneron
IL-5美泊利单抗 (Mepolizumab)严重嗜酸性粒细胞哮喘GSK
瑞利珠单抗 (Reslizumab)嗜酸性粒细胞哮喘Teva
IL-5Rα贝纳利珠单抗 (Benralizumab)嗜酸性粒细胞哮喘AstraZeneca
IL-17A司库奇尤单抗 (Secukinumab)银屑病/ASNovartis
依奇珠单抗 (Ixekizumab)银屑病Eli Lilly
IL-23 p19乌司奴单抗 (Ustekinumab)银屑病/IBDJanssen
古塞奇尤单抗 (Guselkumab)银屑病Janssen
IL-4Rα度普利尤单抗 (Dupilumab)哮喘/特应性皮炎/CRSwNPSanofi/Regeneron
2.3 NF-κB通路:炎症性疾病的"主控开关"
NF-κB是连接炎症信号与基因表达的核心转录因子。该通路分为经典通路(由TNF-α、IL-1β、LPS激活,快速响应炎症)和非经典通路(由BAFF、CD40L、RANKL激活,调控免疫细胞发育)。
NF-κB通路:经典与非经典双臂及抗体干预点
经典 NF-κB 通路
TNF-α
TNFR1
IKKα/β/NEMO
IκBα降解
p50/p65核转位
英夫利昔单抗
阿达木单抗
依那西普
非经典 NF-κB 通路
BAFF
CD40L
RANKL
TRAF3降解 → NIK稳定化
IKKα → p100→p52
p52/RelB 核转位
贝利尤单抗
地舒单抗
CD40抗体(在研)
图4. NF-κB双臂通路:经典臂由TNF-α驱动(抗体阻断),非经典臂由BAFF/RANKL/CD40L驱动
NF-κB通路的抗体策略精髓:抗TNF-α抗体(英夫利昔/阿达木/依那西普)是自身免疫领域最成功的药物之一,全球年销售额合计超过400亿美元峰值。抗BAFF抗体(贝利尤单抗)靶向B细胞存活信号用于SLE,抗RANKL抗体(地舒单抗)靶向骨吸收通路用于骨质疏松和骨转移。这些药物的共同点是:不在NF-κB通路内部干预,而是在上游配体-受体层面进行阻断,因为直接抑制NF-κB会导致广泛的免疫抑制。
2.4 PI3K/AKT/mTOR通路:代谢与增殖的交汇点
PI3K/AKT/mTOR是细胞代谢和增殖的核心调控网络。该通路在RTK激活后启动,与MAPK通路平行存在但功能互补——MAPK主要驱动增殖,PI3K/AKT/mTOR主要驱动存活和代谢。
PI3K/AKT/mTOR通路:抗体与小分子的协同定位
RTK
(EGFR/HER2等)
PI3K
α/β/δ/γ
AKT
(PKB)
mTOR
C1/C2
细胞存活
/代谢/蛋白合成
抗体: 曲妥珠单抗等
Alpelisib (PI3Kα)
Capivasertib (AKT)
依维莫司 (mTOR)
↑ 抗体在上游
↑ 小分子在下游
PI3K通路药物开发现状
已上市小分子: Alpelisib(PI3Kα), Idelalisib(PI3Kδ), Copanlisib(PI3Kα/δ), 依维莫司/替西罗莫司(mTOR)
抗体策略: 主要通过上游RTK抗体(HER2/EGFR)间接抑制PI3K/AKT通路
图5. PI3K/AKT/mTOR通路:抗体在上游RTK层面,小分子在下游激酶层面
PI3K/AKT/mTOR通路的抗体开发面临一个特殊挑战:该通路与胰岛素信号高度重叠,直接抑制会导致血糖升高。因此,目前的策略主要是通过上游RTK抗体(如抗HER2)间接抑制PI3K通路,或使用小分子选择性抑制剂(如PI3Kα选择性抑制剂alpelisib)直接干预。直接靶向PI3K/AKT/mTOR通路组分的抗体药物几乎空白。
2.5 MAPK/ERK通路:从KRAS到ERK的级联传递
RAS-RAF-MEK-ERK级联是细胞增殖信号的经典通路。KRAS突变存在于约30%的人类癌症中,长期以来被认为是"不可成药"靶点。直到2021年sotorasib(KRAS G12C共价抑制剂)获批,这一局面才被打破。
抗体在MAPK通路中的角色:由于RAS-RAF-MEK-ERK是胞内级联,抗体无法直接进入细胞。因此,抗体药物通过上游RTK阻断(如抗EGFR/HER2)来间接抑制MAPK通路激活。这也是为什么EGFR抗体在KRAS野生型结直肠癌中有效,而在KRAS突变型中无效——KRAS突变绕过了上游RTK,直接激活下游级联。
2.6 Wnt通路:发育信号与肿瘤干细胞
Wnt通路在胚胎发育中至关重要,在成人中主要维持干细胞自我更新。Wnt通路异常激活与结直肠癌(APC突变)、肝癌和多种实体瘤干细胞特性密切相关。
Wnt通路抗体开发的核心挑战:Wnt通路高度冗余(19种Wnt配体、10种Fzd受体),单一靶点阻断难以完全抑制通路活性。此外,Wnt信号对正常肠道干细胞维持至关重要,系统性阻断可能导致严重胃肠道毒性。
靶点药物类型阶段开发公司
FZD1/2/5/7/8Vantictumab (OMP-18R5)抗体I/II期(暂停)OncoMed
FZD7Ipafricert (OMP-54F28)Fc融合蛋白I期(暂停)OncoMed
RSPO3Omp-131R10抗体临床前/I期OncoMed
DLL4 (Notch)Demcizumab抗体I/II期OncoMed
LGR5Anti-LGR5抗体抗体临床前多家
目前Wnt通路的抗体开发整体处于早期阶段,OncoMed公司的多项临床因疗效不佳或毒性问题已暂停。但新的策略正在涌现——如靶向LGR4的单抗通过调节Wnt信号诱导铁死亡,在结直肠癌中克服获得性耐药(Nature Cancer, 2024),以及靶向RSPO融合的ADC药物。
2.7 Notch通路:旁侧抑制与细胞命运决定
Notch通路通过细胞间直接接触(juxtacrine)传递信号,调控细胞分化命运。Notch信号在T细胞分化(αβ/γδ分化)和肿瘤血管生成中发挥关键作用。
靶点药物类型阶段适应症
DLL4Demcizumab (OMP-21M18)抗体I/II期(暂停)NSCLC/胰腺癌
Notch2/3Tarextumab (OMP-59R5)抗体I/II期(暂停)SCLC/胰腺癌
Notch1Brontictuzumab抗体I期肿瘤
Notch1Crenezumab抗体暂停—
Notch通路抗体的开发同样面临"on-target off-tumor"毒性挑战——Notch信号在肠道分泌细胞分化中至关重要,系统性阻断会导致分泌细胞化生和胃肠道毒性。
2.8 Hedgehog通路:胚胎发育信号的再激活
Hedgehog通路在胚胎发育中决定细胞命运和组织极性,在成人中异常激活与基底细胞癌(BCC)、髓母细胞瘤密切相关。
Hedgehog通路的药物开发以小分子为主导——vismodegib和sonidegib(SMO抑制剂)已获批用于BCC。抗体药物在该通路开发较少,主要因为通路组分(SHH、SMO、GLI)位于细胞表面或胞内,抗体的最佳干预点不明确。
2.9 免疫检查点通路:肿瘤免疫治疗的核心
严格来说,免疫检查点(PD-1/PD-L1、CTLA-4、LAG-3、TIGIT等)并非传统信号通路,但它们通过调控T细胞受体下游信号(包括PI3K/AKT、MAPK、NF-κB等)发挥免疫调节作用,因此在此一并讨论。
Rochetd>Rochetd>
靶点已上市抗体开发公司适应症
PD-1纳武利尤单抗 (Nivolumab)BMS黑色素瘤/NSCLC/肾癌等
帕博利珠单抗 (Pembrolizumab)MerckNSCLC/黑色素瘤等(20+适应症)
信迪利单抗 (Sintilimab)信达生物淋巴瘤/胃癌等
特瑞普利单抗 (Toripalimab)君实生物鼻咽癌/黑色素瘤
替雷利珠单抗 (Tislelizumab)百济神州淋巴瘤/NSCLC/食管癌等
卡瑞利珠单抗 (Camrelizumab)恒瑞医药肝癌/NSCLC/食管癌等
多斯塔利单抗 (Dostarlimab)GSKdMMR实体瘤
西达本胺+信迪利 (联合)——
PD-L1阿替利珠单抗 (Atezolizumab)
度伐利尤单抗 (Durvalumab)AstraZenecaNSCLC/膀胱癌等
阿维鲁单抗 (Avelumab)Merck KGaA/Pfizer默克尔细胞癌
CTLA-4伊匹木单抗 (Ipilimumab)BMS黑色素瘤
卡度尼利单抗 (Cadonilimab, PD-1/CTLA-4)康方生物宫颈癌(双抗)
LAG-3瑞拉替单抗 (Relatlimab)BMS黑色素瘤(联合Nivo)
TIGIT多家在研
三、产品开发现状:全景管线盘点
3.1 已上市抗体药物按通路分布
通路已上市抗体数代表药物主要适应症领域
免疫检查点12+Keytruda, Opdivo, Tecentriq肿瘤
RTK-EGFR/HER28+Herceptin, Erbitux, Enhertu肿瘤
RTK-VEGF3+Avastin, Cyramza, Eylea肿瘤/眼科
JAK-STAT(细胞因子)15+Actemra, Dupixent, Cosentyx, Stelara自免/炎症
NF-κB(TNF/BAFF/RANKL)8+Humira, Remicade, Benlysta, Prolia自免/骨质疏松
其他(CD20/CD19等)10+Rituxan, Gazyva, Darzalex血液肿瘤
Wnt/Notch/Hedgehog0——
3.2 2026年在研后期管线统计
2026年后期临床抗体管线分布(n=209)
80
PD-1/PD-L1
55
HER2/EGFR
40
VEGF/血管
35
JAK-STAT
30
NF-κB相关
25
BCMA/TAA
15
CTLA-4/LAG-3
8
TIGIT
5
Wnt/Notch
靶点/通路
管线关键数据
• 2025年全球新批准抗体: 19款(53%中国首次获批)
• 2026年预计进入注册申报: 209款(76%非肿瘤)
• 当前在审上市申请: 26款(69%在中国审评)
• ADC和双抗占新型分子管线的 ~40%
图6. 2026年全球后期临床抗体管线按通路/靶点分布(数据来源: Antibodies to Watch 2026)
四、竞争格局评估:哪些靶点已"红海化"?
通路/靶点已上市在研后期竞争热度饱和度评估
PD-1/PD-L112+80+极高已严重红海化,差异化空间极小
HER26+55+极高ADC+双抗仍在创新,但靶点本身极度拥挤
VEGF/VEGFR3+40+高贝伐珠单抗生物类似药众多,差异化困难
EGFR3+30+高单抗竞争激烈,ADC提供新方向
TNF-α5+15+中高生物类似药竞争为主,创新空间有限
IL-6R/IL-17/IL-238+35+中高自免领域竞争激烈,但长效化/选择性仍有空间
CTLA-42+15+中伊匹木单抗后继者多以双抗形式出现
LAG-3115+中首个上市后竞争加剧,多数为联合用药
TIGIT08+低中多项III期失败,开发风险高但竞争少
BCMA2+25+中双抗+ADC+CART多线并进
c-MET1(ADC)10+低中首个ADC刚获批,竞争尚不激烈
Wnt (FZD/RSPO)05低临床失败多,需突破性策略
Notch (DLL4/Notch)05低毒性挑战大,多数暂停
Hedgehog0抗体0-2极低小分子主导,抗体策略不明确
PI3K/AKT/mTOR0抗体0-3极低小分子主导,抗体策略空白
RAS-RAF-MAPK0抗体0-2极低胞内靶点,抗体无直接干预空间
竞争格局关键洞察:
红海靶点(PD-1/PD-L1, HER2, VEGF, EGFR):已上市+在研合计超过200个项目,差异化几乎只能依赖新型分子格式(双抗、ADC、偶联药物)或适应症拓展
蓝海靶点(Wnt, Notch, Hedgehog, PI3K直接靶向):在研项目个位数,但技术挑战大,需要突破性策略(如靶向通路调控因子而非核心组分)
中间地带(TIGIT, c-MET, LAG-3, BCMA):竞争尚可,且已有概念验证数据支持,是相对理想的开发方向
五、未来趋势预测:下一个十年的新兴方向
5.1 双特异性抗体:通路协同干预的新范式
双抗的核心价值在于同时干预两条信号通路,实现协同效应。代表性的双抗策略包括:
PD-1/VEGF双抗(依沃西单抗,ivonescimab):同时阻断免疫检查点和血管生成通路,在EGFR突变NSCLC中显示优于帕博利珠单抗的PFS
PD-1/CTLA-4双抗(卡度尼利单抗):同时靶向两个免疫检查点,减少联合用药的毒性管理复杂性
HER2×HER3双抗ADC(Izalontamab brengitecan):同时靶向两个ErbB家族成员,克服单靶点耐药
PD-1/IL-2双抗:在解除免疫抑制的同时激活T细胞增殖信号
5.2 新兴通路与靶点预测
新兴方向通路/靶点科学依据开发潜力评估
cGAS-STING通路STING激动剂/抗体先天免疫激活,抗肿瘤免疫★★★★★(多家在I/II期)
NLRP3炎症小体NLRP3/ASC炎症性疾病新机制★★★★(小分子先行,抗体探索中)
YTE/长效化改造已上市靶点Fc优化延长半衰期,降低给药频率★★★★★(多个产品已验证)
CLDN18.2 ADCClaudin18.2胃癌/胰腺癌高表达★★★★★(中国市场最热靶点之一)
B7-H3 ADCB7-H3 (CD276)多瘤种高表达,免疫调节★★★★(多个ADC在I/II期)
免疫条件性ADC多种TAA肿瘤微环境激活★★★★(前药设计突破)
LGR4/LGR5抗体Wnt辅助受体克服传统Wnt靶向困境★★★(早期概念验证)
RSPO融合靶向RSPO2/3融合特定患者亚群精准治疗★★★(伴随诊断依赖)
5.3 中国原研的崛起:全球管线的新引擎
2025年获批的19款抗体中,53%在中国首次获批。在ADC领域,中国原研产品占全球在研ADC管线的超过60%。中国Biotech的平均临床开发周期(4.2年)显著短于欧美(5.6年),尤其在免疫调节类抗体领域。
全球抗体药物获批地域分布趋势
3
2020
5
2022
7
2024
10
2025
5
2020
6
2025
中国原研获批
欧美原研获批
趋势预测:到2028年,中国原研抗体有望占全球新增获批的50%以上
核心驱动力: 研发效率优势(5.4年 vs 6.6年) + ADC/双抗技术突破 + 临床试验优势
图7. 2020-2025年全球抗体获批地域分布趋势(数据: Antibodies to Watch 2026)
六、总结与展望
抗体药物开发与信号通路的关系,本质上是"靶点选择"与"作用机制"的匹配问题。回顾本文的九大通路分析,我们可以提炼出几个核心判断:
六大战略判断:
RTK和免疫检查点仍是"主战场",但已进入红海竞争阶段,差异化必须依赖新型分子格式(ADC、双抗)或适应症拓展
细胞因子通路(JAK-STAT上游)持续产出,自免/炎症领域的新靶点(APRIL, IL-36R, MASP-2等)正在商业化落地
NF-κB通路的间接策略已验证成功(TNF/BAFF/RANKL),但直接干预NF-κB仍面临选择性挑战
发育通路(Wnt/Notch/Hedgehog)的抗体开发整体处于早期,需要突破传统"单靶点阻断"思路,考虑通路调控因子、辅助受体或条件性激活策略
PI3K/AKT/mTOR和MAPK通路的抗体策略以"上游间接调控"为主,直接靶向胞内激酶的抗体药物在可预见的未来仍难以实现
双抗和ADC是突破通路冗余的关键技术——双抗实现通路协同干预,ADC实现"靶向递送"绕过信号冗余
对于药物开发人员而言,靶点选择不应仅看"热度",更要看通路生物学理解的深度和差异化策略的可行性。在PD-1红海中寻找新方向,不如在TIGIT、c-MET、B7-H3、CLDN18.2等中间地带深耕;在传统单抗赛道内卷,不如在双抗ADC、免疫条件性激活等新型分子格式上布局。
信号通路不是靶点的集合,而是药物设计的逻辑框架。理解通路,就是理解药物为什么有效、为什么失败、以及如何在下一个靶点上取得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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