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inatumomab

01 引言 迄今为止，与传统的抗癌治疗策略相比，免疫治疗被认为是最有前途的治疗方法，新兴的癌症免疫治疗包括癌症疫苗、细胞疗法、细胞因子疗法、抗体药物、基因疗法等。其中，单克隆抗体因其特异性结合靶点的能力，已成为癌症治疗中关键且有效的平台，只能特异性结合一个靶点的单克隆抗体(mAbs)是首个获得广泛临床应用的癌症免疫疗法（例如，抗PD-1/PD-L1单克隆抗体）。自1975年以来，重组单克隆抗体的发展经历了四个阶段：鼠源单抗、人鼠嵌合抗体、人源化抗体和全人源抗体。 然而，由于肿瘤发病机制的复杂性，结合单一靶点的单克隆抗体通常不足以显示出足够的治疗效果。因此，针对两个靶点的双特异性抗体(BsAbs)开始出现。双特异性抗体主要基于基因工程技术，将两种不同抗体的抗原结合位点结合在一起，从而能够特异性识别两种不同的抗原来实现癌症治疗。与单克隆抗体相比，双特异性抗体具有高度特异性和双功能，被视为抗体工程领域的“第二代抗体”。随着抗体药物的发展，人们发现抗体可以同时靶向三个或更多的特异性抗原结合位点，也称为多特异性单克隆抗体(PsMabs)或多特异性抗体MsAbs)，例如三特异性抗体(TsAbs)、四特异性抗体(TetraMabs)等，这在癌症治疗领域具有非凡的应用前景。 近年来，随着癌症病例数和癌症死亡率的增加、抗体治疗研究的深入以及免疫治疗的优异疗效，多特异性抗体的免疫治疗越来越受到认可和重视。三特异性抗体是一种同时靶向肿瘤细胞表面或免疫效应细胞表面三个不同抗原表位的创新疗法，是癌症治疗领域创新性的重要突破之一。因此，我们重点关注三特异性抗体的发展历史，并总结其不同的作用机制。同时，讨论了三特异性抗体存在的挑战、未来方向和临床意义。 02 三特异性抗体(TsAbs)的发展 2.1 早期研究 1960年，Nisonoff等首次提出了具有混合特异性抗体的概念，开启了多特异性抗体探索的时代。然而，由于当时的技术瓶颈和临床需求不足，多特异性抗体发展缓慢，无法真正成药。直到1997年，首个用于癌症治疗的单克隆抗体利妥昔单抗Rituximab获得FDA批准上市，抗体药物的研发才正式开始。全球首个双特异性抗体药物Catumaxomab（靶向EpCAM和CD3）于2009年获得EMA批准；至于三特异性抗体，迄今为止尚无相关药物获批上市。 但事实上，对三特异性抗体的研究很早就开始了。1991年，Gundram Jung等描述了不含Fc结构的双特异性和三特异性抗体片段的构建。通过使用SPDP交联试剂，将9.2.27 F(ab')2片段（抗NG2）与OKT3 × 9.3 Fab杂合体（抗CD3 × 抗CD28）进行化学偶联，获得了三特异性F(ab')2偶联物，并研究了其介导“靶细胞诱导的T细胞活化”的能力。1999年，Hudson等总结了多特异性Fv模块的设计，提到单链Fv单体可以组装成scFv多聚体，如双抗体、三抗体、四抗体等。同年，Robert F. Graziano开发了一种三特异性F(ab')3抗体偶联物，靶向EGFR、HER2/neu和FcyRI (CD64)，并在细胞水平上进行了功能验证。这种三特异性抗体偶联物将效应细胞介导的肿瘤细胞毒性重定向至表达一种或两种肿瘤抗原的癌细胞，对同时表达两种抗原的肿瘤细胞具有更好的结合亲和力，并能杀死表达EGFR和/或HER2/neu抗原的肿瘤细胞。 早期研究仍在尝试三特异性抗体的可能性，通过化学偶联或重组DNA技术将Fab或scFv组装在一起，并探索不同的工艺以提高表达量和稳定性。实际上，对三特异性抗体的具体生物学功能尚未进行深入研究。 2.2 摸索前进 进入21世纪后，三特异性抗体的发展逐渐加快。各种三特异性抗体开始出现，其生物学功能得到测试，并将三特异性抗体应用于肿瘤治疗的真实尝试得以进行。2004年，Huang等构建了一种名为CEA-scTsAb的三特异性抗体（约75 kDa），它是抗CEA scFv、抗CD3 scFv和抗CD28 VH的融合体，由来自人IgG恒定区片段和人血清白蛋白的多肽接头间隔。CEA-scTsAb能同时桥接肿瘤细胞和T细胞，CD3和CD28的共刺激信号使T细胞活化更完全、更持久，并介导高水平的肿瘤特异性细胞裂解，这也是流行的T细胞衔接器的原型设计。后来，为了使抗体更好地穿透实体瘤，该团队设计了TR3H，使用Fc和HSA片段作为接头以延长重组抗体的半衰期，它对卵巢肿瘤细胞和人卵巢癌细胞系SKOV3细胞具有显著杀伤作用。除了通过激活T细胞来杀死癌细胞外，还有设计同时靶向NK细胞和肿瘤细胞的三特异性抗体，并增强NK细胞的ADCC功能，从而更有效地杀伤肿瘤。一批靶向CD16的三特异性抗体开始被报道，例如CD16×CD123×CD33、CD16×CD19×CD22 等。CD16×CD123×CD33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串联三个scFv的单链结构抗体，能诱导针对AML来源的CD123/CD33双阳性细胞系MOLM-13和THP-1的强效抗体依赖性细胞毒性，并在AML患者的外周血或骨髓原代细胞中诱导有效的ADCC。随着基础科学和抗体研究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研究三特异性抗体的不同靶点组合、不同结构形式、不同作用机制如何影响细胞的命运和肿瘤的过程。 2.3 快速发展 从Pubmed的搜索结果可以看出，自2015年以来，关于三特异性抗体的文章显著增长，特别是在过去两年中。赛诺菲公司在《Nature Cancer》杂志上发表的文章引起轰动，CD38×CD28×CD3 (SAR442257) 介导了强效的肿瘤细胞杀伤效应。与α-CD38单克隆抗体达雷妥尤单抗相比，SAR442257在体外对CD38高表达和CD38低表达的多发性骨髓瘤细胞显示出高出3-4个对数值的杀伤效力。2020年5月，赛诺菲启动了SAR442257针对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和非霍奇金淋巴瘤患者的临床研究。此外，还有许多三特异性抗体已进入临床阶段。三特异性抗体正处于快速发展期，临床前景非常令人兴奋。 03 三特异性抗体的多样化设计 当免疫细胞遇到外源抗原时，会通过一系列刺激信号被激活以发挥抗肿瘤效应。同时，它们也会通过一系列抑制信号被抑制，以避免自身免疫和组织损伤，这些刺激信号或抑制信号共同构成了调节免疫细胞功能的免疫检查点。许多癌细胞通过免疫检查点信号通路逃避免疫细胞的杀伤，例如PD-1/PD-L1抗体，通过解除癌细胞的免疫逃逸来重建免疫细胞对癌细胞的杀伤效应。抗肿瘤抗体研发的策略主要针对肿瘤细胞或免疫细胞，包括增强肿瘤表面抗原识别、增强免疫细胞免疫功能、阻断肿瘤逃逸等，三特异性抗体也是如此，但其创新之处在于不同靶点组合的协同作用。与双特异性抗体相比，三特异性抗体具有更多的特异性结合位点，这意味着靶向策略更加灵活。在此，总结了当前主要的三特异性抗体结合域组合形式，为三特异性抗体的开发提供参考（图1）。 图1. TsAbs格式的示意图。 3.1 免疫细胞衔接器 免疫细胞衔接器通过一个臂连接靶细胞（肿瘤细胞），另一个臂连接效应细胞（免疫细胞），实现募集免疫细胞并杀伤肿瘤细胞。T细胞衔接器在双特异性抗体方面已取得巨大成功，Blincyto是一种结合CD19和CD3的双特异性抗体，已被批准用于治疗血液肿瘤。然而，由于激活了非常多的淋巴细胞群体，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常常与之相关。目前，许多三特异性抗体也采用免疫细胞衔接器的形式进行设计。T细胞衔接器通过直接激活T细胞并启动由T细胞活化诱导的细胞因子释放，驱动肿瘤杀伤毒性。 (1) T细胞衔接器 完全激活T细胞至少需要两个信号，第一个信号是由T细胞受体通过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呈递的肽段与抗原呈递细胞连接。在T细胞表面，CD3通过非共价键与TCR结合形成TCR/CD3受体复合物，转导TCR识别抗原产生的激活信号，并激活T细胞释放颗粒酶和穿孔素，从而有效杀伤肿瘤细胞。由于CD3与T细胞的活化密切相关，利用靶向人CD3和肿瘤相关抗原的T细胞衔接器进行抗肿瘤治疗的手段已被广泛研究。 当T细胞表面表达的共刺激分子（如CD28亚家族、TNF/TNFR亚家族、诱导性T细胞共刺激因子等）与APC表达的配体结合时，会产生第二个T细胞激活信号，共刺激分子的参与使得有效免疫应答所需的T细胞持续激活、增殖和分化成为可能。负调节因子如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相关抗原4(CTLA-4)、程序性细胞死亡蛋白1(PD-1)、B和T淋巴细胞衰减因子等在T细胞激活后被上调，以避免免疫细胞过度激活和过度活跃。 TAA-CD3-CD28能够提供两个信号，完全且持续地激活T淋巴细胞，并将其募集到肿瘤细胞周围进行肿瘤杀伤。通过合理的设计，有可能形成更紧密的免疫突触，从而增强肿瘤杀伤效果，TAA × CD3 × CD28在肿瘤免疫治疗中可能优于TAA × CD3。 CD3 × TAA-1 × TAA-2 最近，罗氏公司开发了一种IgG样三特异性抗体CD3 × Ly6E × B7-H4。对83个乳腺肿瘤的检测发现，78%的样本表达Ly6E，71%表达B7-H4，54%同时表达两个靶点。在正常组织中，这两个靶点最多是弱表达或中度表达，因此这两个靶点是一个理想的组合。由于组织间抗原密度差异导致的生物学复杂性，不同靶点的适当放置会深刻影响三特异性抗体的生物学活性，这很可能是由突触距离驱动的，当将更有效的Fab放置在靠近抗CD3 Fab的位置时，可以实现最大活性。 当两个抗原在肿瘤细胞上彼此靠近共表达，在正常组织中表达有限且不重叠时，它们更适合与CD3同时组装，以驱动抗体结合和随后的细胞杀伤，避免活性双特异性T细胞衔接器耐受性差的问题，同时增强杀伤效果。 CD3 × CD28 × TAA CD28超激动剂TGN1412和抗CD28 CAR-T JCAR015的临床事故已成为CD28抗体开发的最大障碍。然而，Yescarta于2017年成功获批，表明第二代CAR-T（含有CD3和CD28共刺激蛋白结构域的细胞表达受体）的策略是可行的。赛诺菲公司关于两种三特异性抗体CD3×CD28×CD38和CD3×CD28×HER2的报道也将科学家的注意力带回到CD28。 CD28是T细胞反应中的关键共刺激因子，它与APC上的配体CD80和CD86结合后，识别通过TCR发出的抗原识别信号。在缺乏共刺激的情况下，TCR的激活可能导致T细胞进入无反应状态，称为T细胞无能状态，或导致相关的衰竭状态，而TCR的长期激活会导致T细胞经历程序性细胞死亡凋亡。共刺激的作用不仅能促进T细胞的活化，还能防止T细胞凋亡的消耗。CD28驱动Bcl-xL蛋白的表达并阻断T细胞死亡，从而提高T细胞杀伤癌细胞的持久性。 与CD3×TAA-1×TAA-2相比，CD3×CD28×TAA具有能更完全、更持久地激活T细胞、增强抗肿瘤活性的优势，但这种抗体也存在风险，最显著的风险是CRS。T细胞激活不可避免地导致细胞因子释放，安全隐患并非不可避免。也有CD3×TAA和CD28×TAA组合的例子，Regeneron团队已经证明，CD3×CD20和CD28×CD22可以增强肿瘤杀伤效果，并且在动物实验中未发现安全隐患，但尚不清楚这种组合在临床过程中的有效性和安全性是否优于CD3×CD28×TAA，这仍有待研究，但这进一步证明了双重激活信号对T细胞活化和增殖非常重要。 CD3×IL-15×TAA IL-15是一种对NK细胞、NKT细胞和记忆性CD8+ T细胞功能至关重要的细胞因子。IL-15在体内含量很少，但通过与其受体IL-15Rα结合产生具有极高生物学活性的复合物，激活对IL-15有反应的细胞，特别是NK细胞，从而促进抗肿瘤功能。屈向东等开发了一种结合CD3×IL-15×TAA的三特异性抗体，它通过在肿瘤微环境中靶向CD3来激活T细胞，并通过靶向IL-15和IL-15Rα来刺激针对肿瘤的免疫应答。巧妙地利用IL-15和IL-15Rα分别替代抗体其中一个结构域中的CL和CH1结构域，以避免双特异性抗体的轻链错配，并通过Fc异源二聚体形式避免重链错配。 也有设计为CD3×TGF-β×TAA的三特异性抗体，人TGFβRII可以阻断TGF-β信号传导，以促进肿瘤微环境中T细胞的浸润和活化，同时融合Fc蛋白，解决了半衰期短的问题。 除CD28外，其他共刺激分子，如CD40、OX40、GITR、4-1BB等，也是最具竞争力的免疫检查点激动剂抗体靶点，未来很可能用于三特异性抗体的设计。或者通过阻断T细胞负调节因子，包括CTLA-4、PD-1等，解除T细胞抑制，间接激活T细胞，也是一个很好的设计思路。例如，中国百利药业设计的四特异性抗体CD3×4-1BB×PD-L1×TAA调节活化的免疫细胞浸润并攻击肿瘤细胞。 (2) NK细胞衔接器 抗体依赖性细胞介导的细胞毒性是一种主要由NK细胞介导的强效细胞毒性机制，抗体特异性结合肿瘤细胞表面抗原决定簇，NK细胞表面的Fc受体与肿瘤细胞表面抗体结合，NK细胞被激活以杀伤肿瘤细胞。NK细胞膜上最具特征的FcR是FcγRIIIA (CD16a)，它以1:1的方式与IgG的CH2结构域相互作用，其中CH2上N297位的N297-聚糖链在这种相互作用中也起着关键作用。因此，不仅是氨基酸序列，其聚糖组成也能极大地影响CD16a对Fc的亲和力，从而影响ADCC的疗效。 NK细胞衔接器与TCE类似，一个臂靶向癌细胞，一个臂靶向NK细胞，再加上一个增强NK杀伤功能的靶点，如细胞因子或NK活化受体。NK细胞的活性受细胞表面表达的多种激活性和抑制性受体的调节，在靶向和激活受体方面，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CD16、NKG2D、CD94/NKG2C、NKp30、NKp44和NKp46。 CD16×TAA-1×TAA-2 CD16×CD33×CD123的特点是用于清除急性髓系白血病细胞，由三个scFv组成，这也是首个报道的NKCE。在CD123/CD33双阳性细胞系MOLM-13和THP-1中，CD16×CD33×CD123显示出比CD123×CD16×CD123显著更高的裂解率。Miller等设计了CD16×CD19和CD16×CD19×CD22抗体，两者都通过CD16直接触发NK细胞活化，显著增加了NK细胞的裂解细胞活性和细胞因子产生。与CD16×CD19×CD22相比，CD16×CD19诱导NK细胞的脱颗粒和细胞因子产生更显著。这是由于CD22和CD19传递调节B细胞活化的相反信号，导致共刺激配体表面密度降低。这也表明，当两种不同TAA的组合不当时，杀伤效果可能不会增强反而减弱。 CD16×IL-15×TAA 一种增强ADCC活性的方法是用促炎细胞因子如IL-12、IL-15和IL-18刺激NK细胞。与IL-2相比，IL-15抑制IL-2介导的活化诱导的细胞死亡，并且不激活功能性Tregs，也不会引起严重的毛细血管渗漏综合征。因此，IL-15被更广泛地选择用于三特异性抗体的设计。 CD16×IL-15×CD19 针对CD33+细胞，诱导NK细胞产生优于CD16×CD33的细胞毒性、脱颗粒和细胞因子分泌，并增加NK细胞的存活和增殖。此外，CD16×IL-15×CD19 恢复了肿瘤诱导的NK细胞功能障碍和抑制。当CD33被CD133或CD19替换时，在相应的阳性细胞中发现了相同的结果。这表明IL-15的加入显著增强了NK细胞的功能，并且CD16×IL-15×TAA比CD16×TAA具有更大的潜力。 CD16×NKp46×TAA 或 CD16×NKG2D×TAA 将NK细胞活化受体与CD16×TAA结合，可以极大地增强杀伤肿瘤的效果。目前，已用于三特异性抗体设计的NK细胞活化受体主要包括NKp46、NKG2D等。Gauthier等发现，无论TAA是CD19、CD20还是EGFR，NKp46×CD16×TAA触发NK细胞杀伤的效果都比NKp46×TAA更显著。以CD20为例，NKp46×CD16×CD20增加的肿瘤细胞裂解和NK细胞活化明显优于ADCC增强型抗CD20抗体奥比妥珠单抗，并且NK46×CD16×CD20诱导的细胞因子释放几乎检测不到。此外，还有许多关于CD16×NKG2D×TAA的尝试。Chang, Gregory等阐述了一种三特异性抗体，它包含一个EGFR结合scFv、一个NKG2D靶向Fab和一个结合CD16的异源二聚化抗体恒定区/结构域 (scFv-Fab格式)。 刺激NKG2D受体可直接激活NK细胞，并共刺激CD8+ T细胞和NKT细胞产生IFN-γ以杀伤肿瘤。主要的NKG2D配体包括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I类相关链A和B以及UL16结合蛋白1-6。NKG2D配体在肿瘤细胞表面表达，通过与NKG2D结合激活NK细胞并共刺激效应T细胞。因此，三特异性抗体也可以设计为CD16×NKG2D-L×TAA或NKG2D-L×TAA-1×TAA-2，例如ULBP2×CD19×CD33。 无论是TCE还是NKCE，其根本目的都是重定向免疫细胞以杀伤肿瘤，并激活免疫细胞的功能以增强杀伤效果。最近有关于靶向NKp46和CD16a、IL-2R以及一个TAA的四特异性抗体的报道。实验表明，同时结合CD16和NKp46比单独结合CD16或NKp46更有效，并且IL-2R可以促进NK细胞的增殖，产生有助于抗肿瘤活性的NK细胞库。CD16×NKp46×IL-2R×CD20 诱导NK细胞优先活化和增殖，并结合TAA触发NK细胞的细胞毒性，增加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的产生，并且在非人灵长类动物中没有毒性迹象。 然而，与巨噬细胞相关的三特异性抗体尚未见报道。如果遵循免疫细胞衔接器的思路，或许可以设计出一种三特异性抗体，用一个臂靶向肿瘤细胞，另一个臂靶向巨噬细胞，第三个臂可以靶向增加巨噬细胞吞噬功能或避免肿瘤细胞逃逸的信号分子。 3.2 免疫检查点阻断 免疫检查点是免疫细胞的刹车系统，免疫检查点抑制身体的免疫反应，防止因免疫细胞过度活化引起的炎症损伤。肿瘤细胞可以利用这一特性，过度表达免疫检查点以逃避机体的免疫监视和杀伤，从而促进肿瘤生长。免疫检查点阻断也是抗体药物最重要的研发策略之一，通过增强原有的抗肿瘤免疫活性，提供针对肿瘤的持久免疫反应，但单独的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抗肿瘤效果非常有限且容易产生耐药性。因此，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更多地被开发成多特异性抗体，与其他免疫抑制受体结合以实现免疫抑制的双重阻断，或与免疫激活受体结合以激活免疫细胞，发挥协同互补作用。 CTLA-4通过与CD28竞争结合B7配体CD80/CD86以及通过细胞质尾部的直接抑制结合信号分子来发挥免疫抑制功能。屈向东等开发了一种TAA/CTLA4/IL-15的三特异性抗体，它阻断了CTLA-4的抑制作用，并用IL-15刺激免疫细胞以发挥抗肿瘤效应。 已有许多关于PD-L1×TGF-β双特异性抗体的报道，靶向PD-L1可以阻断其与PD-1的结合，解除肿瘤细胞对免疫功能的抑制，恢复T细胞活性，增强免疫应答。TGF-β通过基质修饰、血管生成和诱导上皮间质转化促进肿瘤进展，并且TGF-β信号相关基因的上调与肿瘤治疗耐药性相关。当PD-1阻断与TGF-β抑制联合使用时，调节性T细胞活性被抑制，CD8+ T细胞数量增加，由化疗或抗PD-1药物引起的耐药性显著减少。VEGF-VEGFR信号通路主要参与血管生成和血管新生，将VEGF与PD-L1×TGF-β联合，PD-L1×TGF-β×VEGF 抑制肿瘤的发生、恶化和转移，极大地提高了杀伤肿瘤的效果。 免疫检查点阻断也可以加载到TCE或NKCE中，例如EGFR×CD16a×PD-L1。与EGFR×CD16a相比，这种同时靶向EGFR、CD16a和PD-L1的三特异性抗体通过有效桥接EGFR/PD-L1双阳性肿瘤细胞和CD16a阳性效应细胞，提升了ADCC并增强了肿瘤杀伤效果。 肿瘤微环境是一个动态过程，例如，PD-1阻断的治疗效果取决于PD-1在CD8+ T细胞和Treg细胞中的比例。当CD8+ T细胞中PD-1的比例低于Treg细胞时，患者对PD-1阻断治疗无反应。这表明，三特异性抗体的最佳设计应同时兼顾多个方面，包括增加免疫细胞启动、逆转免疫细胞耗竭、增加免疫细胞浸润以及改善免疫抑制的肿瘤微环境，从而达到最佳的抗肿瘤效果。 3.3 靶向三种TAA 已知的三个臂都直接靶向TAA的三特异性抗体很少，例如GB263T (EGFR × cMET × cMET)，它靶向EGFR和两个不同的cMet表位。GB263T能显著阻断EGFR/c-Met信号通路。它还介导EGFR和c-Met的内化，从而下调EGFR和c-Met的蛋白水平。此外，GB263T有两个结合EGFR的Fab，其Fc片段已突变，增强了Fc功能。两个Fab分别靶向c-Met的两个不同表位，增加了内化功能，并避免了c-Met单抗可能诱导的磷酸化效应。临床前数据显示，与Amivantamab类似物相比，GB263T能显著降低EGFR和c-Met的表达水平并抑制下游信号通路，并在针对多种肿瘤模型的体内功效实验中显示出显著的抗肿瘤活性。 3.4 人血清白蛋白的应用 小分子量抗体通过肾小球滤过从体内清除，导致半衰期短。已证明与人血清白蛋白结合能显著延长融合蛋白或抗体的血清半衰期，这可以解决由于半衰期普遍较短而需要多次给药或增加药物剂量的问题。因为HSA稳定、安全、无毒、免疫原性低、可生物降解等，是一种理想的药物载体，并且HSA应用延长半衰期的主要机制可能与Fc受体介导的再循环有关。 Harpoon Therapeutics的团队开发了一种新型TCE，称为三特异性T细胞活化构建物，特异性结合TAA、HSA和CD3e ，其特点包括高稳定性、小尺寸、柔性接头、长血清半衰期以及高度特异性和强效的重定向裂解，从而提高了患者的安全性和针对实体瘤的活性。这三种结合域组合有六种不同的构象，其中只有TAA:HSA:CD3构型在HSA存在下显示出强大的肿瘤细胞杀伤能力。 延长抗体在体内的半衰期不仅可以减轻患者的医疗负担，更重要的是，可以提高抗体药物本身的疗效。因此，如何改变抗体药物的半衰期一直是抗体工程领域的重要研究方向。然而，在某些情况下，例如放射学应用中，需要用放射性同位素标记的游离抗体快速从体内清除，从而提高成像的信噪比并减少对患者不必要的辐射。此时，半衰期短的小分子量抗体具有其独特的优势。因此，不同抗体形式的设计和选择与其应用密切相关。 04 三特异性抗体的挑战 通常，双特异性抗体只能在三种主要作用机制中选择一种或两种：免疫细胞桥接、免疫细胞活化和双信号通路阻断。然而，三特异性抗体可以同时实现多种作用机制，在定位癌细胞的同时激活免疫细胞或阻断免疫检查点，从而延长免疫细胞的作用时间，增加免疫细胞的强度，发挥更好的抗肿瘤效果。涉及共刺激信号的TCE的作用机制与CAR-T治疗相似，然而CAR-T治疗仍有许多不完善之处，而目前的三特异性抗体使用方便，不需要像CAR-T那样经过数周的个体化制备过程，成本也更低。尽管如此，三特异性抗体的发展尚不如单克隆抗体和双特异性抗体成熟，它仍有许多局限性需要更深入的研究和解决。 4.1 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 三特异性抗体可能通过高度刺激免疫系统而触发CRS，许多T细胞同时被激活，导致免疫系统细胞过度释放引发炎症的细胞因子。当三特异性抗体靶向并激活T细胞时，血液肿瘤中已经存在较大的CRS风险，而实体瘤的剂量可能需要更高，如何保证这种安全性？目前有一些处理CRS的措施，例如通过剂量控制、改变给药方式、临床预防用药、优化抗体序列、抗体结构或靶点选择。 4.2 免疫原性 在某些情况下，治疗性抗体表现出免疫原性，给药后常会诱导产生抗药物抗体，从而中和药物的治疗效果或引起严重不良事件。ADA取决于许多因素，例如患者的遗传背景、疾病状态、联合用药，或抗体的来源、靶点、剂量、配方、纯度等，可以通过仔细的配方、糖基化、聚乙二醇化和序列修饰来降低潜在的免疫原性。 4.3 质量控制 三特异性抗体比单克隆抗体和双特异性抗体更复杂，不同的靶点组合或结构类型会影响抗体的理化性质、药效学和药代动力学特性。与单抗药物相比，多特异性抗体药物通常更容易发生蛋白水解、聚集、物理不稳定性和低产量，在工业规模上生产高容量且质量一致的三特异性抗体仍然是一个挑战。 目前，许多肿瘤药物在临床前的体外和体内实验中显示出优异的疗效，但真实肿瘤患者的肿瘤微环境非常复杂且不可控，药物进入患者体内后的疗效并不令人满意。一方面，我们需要不同维度的实验来更深入地探讨抗体的作用机制，确定合适的适应症和合适的患者群体。另一方面，我们也需要尝试探索新的实验模型，更真实地模拟真实的肿瘤环境，改进体内功效和毒理学研究，使临床前数据更具参考价值。 05 结论与展望 迄今为止，尚无三特异性抗体被批准用于临床。然而，大量药物正处于临床前和临床开发阶段。例如，FDA已授予靶向BCMA的三特异性抗体HPN217快速通道资格，用于治疗复发、难治性多发性骨髓瘤患者。三特异性抗体是一种潜在的免疫药物，能够募集适应性效应细胞进行肿瘤重定向并增强抗肿瘤免疫。其临床意义在于：(1) 能够同时结合三种不同的抗原，(2) 通过灵活的靶点组合增强免疫细胞活化或免疫抑制阻断，确保精准有效的肿瘤杀伤，(3) 较小的分子量（例如scFv形式）确保了高穿透性，以及 (4) 与CAR-T或抗体联合疗法相比，降低了生产成本以及临床试验的数量。 未来，除了根据疾病不断优化靶点组合、抗体形式和序列修饰外，三特异性抗体还可能发展为四特异性抗体。Demaria等报道了靶向NKp46和CD16a、IL-2受体的β链以及一个TAA的四特异性抗体的设计，这种四特异性抗体在体外诱导NK细胞优先活化和增殖，并触发NK细胞细胞毒性以及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的产生。此外，该四特异性抗体在体内诱导NK细胞增殖并控制局部和播散性肿瘤。无论是三特异性抗体还是四特异性抗体，多特异性抗体作为下一代癌症免疫疗法绝对是一种发展趋势。每种药物都需要在临床上多次实践才能判断其是否具有临床价值，三特异性抗体也是如此。肿瘤的终结绝对不是某一种疗法能够实现的，可能仍然需要多种疗法的巧妙组合来实现，我们期待人类能够治愈肿瘤的那一天。 参考文献 Trispecific antibodies for cancer immunotherapy. Immunology. 2023;169:389-399. https://doi.org/10.1111/imm.13636 推文用于传递知识，如因版权等有疑问，请于本文刊发30日内联系医药速览。 原创内容未经授权，禁止转载至其他平台。 ©2021 医药速览 保留所有权利 往期链接 “小小疫苗”养成记 | 医药公司管线盘点  人人学懂免疫学| 人人学懂免疫学（语音版） 综述文章解读 | 文献略读 | 医学科普|医药前沿笔记 PROTAC技术| 抗体药物| 抗体药物偶联-ADC 核酸疫苗 | CAR技术| 化学生物学 温馨提示 医药速览公众号目前已经有近12个交流群（好学，有趣且奔波于医药圈人才聚集于此）。进群请扫描上方二维码，备注“姓名/昵称-企业/高校-具体研究领域/专业”，此群仅为科研交流群，非诚勿扰。 简单操作即可星标⭐️医药速览，第一时间收到我们的推送 ①点击标题下方“医药速览”   ②至右上角“...”  ③点击“设为星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