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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1/PD-L1已从肿瘤免疫治疗的创新靶点发展为全球肿瘤治疗的重要基础通路。随着适应症拓展逐渐见顶、市场竞争加剧，行业关注点正由单药竞争转向联合治疗、全球合作与国际化布局。本文系统梳理PD-1/PD-L1领域的最新在研管线进展，盘点全球BD交易与授权合作趋势，分析中国创新药企业的出海路径及商业化格局，结合产业发展现状与竞争态势，解读PD-1/PD-L1赛道未来的创新方向与价值重构，为关注肿瘤免疫治疗的科研人员提供参考。 PD-1/PD-L1是肿瘤免疫治疗中最成熟、商业化最成功的免疫检查点通路之一。PD-1主要表达于活化T细胞、B细胞及部分髓系细胞表面，PD-L1则广泛表达于肿瘤细胞、抗原呈递细胞及多种炎症微环境细胞上。二者结合后可抑制T细胞活化与细胞毒作用，诱导肿瘤免疫逃逸，因此，阻断PD-1/PD-L1轴可重新激活抗肿瘤免疫反应。凭借明确的机制基础、广泛的瘤种适用性以及良好的联合治疗兼容性，PD-1/PD-L1已由创新靶标演变为肿瘤治疗体系中的基础设施型免疫骨架，并深度嵌入一线、围手术期及联合治疗等核心临床路径。 在全球肿瘤免疫治疗体系中，PD-1/PD-L1已形成最完整的上市产品矩阵，是当前临床渗透率最高、适应症扩张速度最快的免疫检查点赛道。目前针对PD-1/PD-L1已上市的药物主要包括单抗、双抗、融合蛋白和混合抗体，共计35个产品（包括皮下注射剂改良产品）。批准适应症近40个，涉及胃癌、晚期或转移性皮肤鳞状细胞癌、胆道癌、非小细胞肺癌、肝癌等。其中由我国公司/机构原研的产品有16个。 从产品结构看，PD-1/PD-L1赛道已经从单抗放量阶段进入平台重构阶段。早期商业化核心是单药或与化疗联用的标准单抗产品，当前则进一步向固定剂量皮下注射制剂、围手术期方案、双免联合以及双抗化方向升级。如戈沙妥珠单抗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对比化疗联合帕博利珠单抗，用于PD-L1阳性晚期三阴性乳腺癌一线治疗，显著延长无进展生存期，疾病进展风险降低35%。这一“ADC+免疫”强强联合的方案，为“最难治”乳腺癌患者点亮了新曙光。2025年，全球前四大PD-1/PD-L1抗体合计收入已超过500亿美元，中国PD-1/PD-L1市场净收入约40亿美元。整体来看，PD-1/PD-L1已成为全球肿瘤药物市场中最典型的超级靶标之一。 临床在研管线 尽管PD-1/PD-L1抑制剂已成为肿瘤免疫治疗的基石，但总体响应率有限、耐药普遍存在，对免疫“冷肿瘤”疗效不足以及缺乏可靠生物标志物指导患者分层，仍是制约其进一步发展的核心瓶颈。这些问题表明，单一免疫检查点阻断已难以有效重塑复杂的肿瘤免疫抑制网络。当前研发重点因此由早期的适应症扩展转向平台化升级，以提高响应率、克服耐药、激活冷肿瘤和实现精准治疗为主要目标。具体路径包括：以PD-1/PD-L1为骨架，与VEGF、TIGIT、LAG-3、CTLA-4等靶标及ADC、放疗、化疗等治疗策略构建联合治疗体系；研发形态由单抗向双/多特异性抗体及ADC等平台产品演进，在单一分子中整合多重作用机制；同时通过皮下注射等剂型创新和给药优化，提高治疗便利性和患者依从性。 目前，全球共有282个产品在临床至上市申请阶段，其中由我国企业/机构原研的有175个（图1），有近30个产品已处于临床后期研发阶段，未来的市场竞争将会异常激烈。 注：此图所示PD-1/PD-L1靶向药物数量涵盖全部适应症领域，并非仅限于肿瘤领域。 图1：全球和我国针对PD-1/PD-L1临床在研管线 PD-1/PD-L1临床在研管线以双抗为主导技术形态，全球与中国均呈现高度集中分布，同时融合蛋白及CAR-T等技术构成重要的升级方向，而RNA类及其他新兴疗法尚处于早期探索阶段。中国在双/三/多抗、双抗ADC、CAR-T等技术路径上的布局规模已具备先发优势，体现出较强的工程化开发能力和临床推进效率（图2）。 图2：全球和我国PD-1/PD-L1临床在研管线技术类型分布 PD-L1/TGFB、PD-L1/4-1BB、CTLA4/PD-1、PD-1/VEGF以及PD-1/细胞因子融合双抗成为当前最具潜力的方向（图3），中国药企正在引领“下一代肿瘤免疫（IO）+ADC”双赛道新格局。以依沃西单抗为代表的产品已进入全球注册关键阶段，该药实现了免疫和抗血管生成双重治疗作用。2026年ASCO会议上，康方公布了该药一线治疗晚期鳞状非小细胞肺癌（sq-NSCLC）的Ⅲ期HARMONi-6研究结果。这也是ASCO成立61年以来首个亮相全体大会的中国原创新药研究成果，研究同步在国际顶刊The Lancet主刊发表。数据显示，相较于替雷利珠单抗联合化疗，依沃西联合化疗可显著降低患者死亡风险34%（HR=0.66，P=0.0017），中位总生存期提升至27.9个月，对照组为23.7个月；24个月生存率大幅拉开差距，64.7%对比48.6%，生存获益随时间持续放大。此前其Ⅲ期临床研究HARMONi-2结果表明，对比帕博利珠单抗，依沃西单抗的PFS是11.14 vs 5.82个月，延长了5.3个月，HR值0.51。信达生物的IBI363（PD-1/IL-2α）是全球首个进入Ⅲ期的PD-1/IL-2α双抗，该药旨在激活肿瘤微环境中的T细胞，对PD-1耐药患者和“冷肿瘤”（如胰腺癌）有潜力。ASCO 2026上，信达生物IBI363同时拿出两份数据：后线鳞癌（sqNSCLC）最优剂量组mOS 18.2个月，24个月OS率47.8%；一线联合铂类化疗最优剂量组ORR 86.4%，DCR 100%，全部在PD-L1 TPS<1%或1%～49%人群中取得。 图3：多靶标全球PD-1/PD-L1临床在研药物靶标分布 从疾病分布看，PD-1/PD-L1目前主要集中在非小细胞肺癌、结直肠癌、胃癌、乳腺癌和肝癌等实体瘤领域，但其拓展逻辑已由广谱铺开转向重点瘤种深耕。肺癌、消化道肿瘤和泌尿系统肿瘤仍是最大适应症池，鼻咽癌、食管鳞癌、小细胞肺癌等特定瘤种已成为中国企业建立国际标签和差异化证据的重要突破口（图4）。 图4：全球PD-1/PD-L1临床在研药物适应症分布（TOP20） 重点交易 1 国外重点交易 近年来，全球海外PD-1/PD-L1领域BD交易持续升温，交易数量与金额同步增长，并于2025年达到阶段性高点，全年达成约17笔交易，总金额约121亿美元，首付款接近16亿美元（表1）。从交易结构来看，传统单抗正逐步转向区域化商业价值释放，而创新溢价则加速向双抗、免疫融合蛋白及多功能免疫调节平台等新一代分子集中，反映出该领域正由单一PD-1通路干预向多通路协同调控持续演进。最大的一笔交易是2025年6月BioNTech与百时美施贵宝达成的合作，总交易金额高达111亿美元，包括首付款15亿美元、无条件付款20亿美元（至2028年）以及里程碑付款最高76亿美元。双方将在全球范围内共同开发及商业化BioNTech的PD-L1和VEGF-A双特异性抗体BNT327（普密妥米单抗），覆盖多种实体瘤类型。普密妥米单抗是BioNTech通过两次与中国创新企业普米斯交易而获得的，两次交易潜在总交易额20.05亿美元，预付款8.55亿美元。 表1：2024年至今值得关注的海外重磅交易 2 我国产品出海状况 近年来，特瑞普利单抗、派安普利单抗、替雷利珠单抗等产品相继获得美国FDA批准，标志着中国PD-1产品已具备国际注册能力，也是差异化适应症驱动的单品突破。当前我国该领域出海模式已发生升级，逐步进入平台出海阶段。2024年至今已有15个项目实现出海，交易总额超过300亿美元，仅2025年实现交易的6个项目交易总额超过180亿美元，高于海外水平，其中超过20亿美元的交易都为双抗产品（表2）。最大的一笔交易是2025年10月信达生物和武田达成114亿美元战略合作，信达生物将获得12亿美元首付款（含1亿美元的溢价战略股权投资）以及潜在里程碑付款，同时还将获得最高可达十几百分比的高位的销售分成，涉及成分主要为IBI363（PD-1/IL-2α双抗）与IBI343（CLDN18.2 ADC）。2025年5月和7月，三生制药与辉瑞达成一项总额高达60.5亿美元的授权协议，三生制药总计获得14亿美元首付款及1亿美元股权合作，同时享有基于全球累计收入的梯度双位数分成，将其自主研发的PD-1/VEGF双特异性抗体SSGJ-707的全球开发、生产和商业化权益独家授予辉瑞。中国企业的价值不再仅体现在提供低成本PD-1产品，而在于参与定义下一代免疫治疗标准。 表2：2024年至今值得关注的中国产品出海详情 商业化与未来趋势 PD-1/PD-L1仍是肿瘤免疫治疗的核心赛道，但其商业逻辑已进入重构阶段。过去十年的增长主要依赖适应症扩张与晚期患者渗透，而未来增长将更多来自早线与围手术期渗透、联合治疗升级以及基于生物标志物的人群精细化分层。预计至2028年，全球PD-1/PD-L1市场仍将保持增长，但驱动力已由“广覆盖”转向“深挖价值”。 与此同时，赛道竞争已进入高度内卷阶段。主流瘤种布局趋于饱和，传统PD-1单抗难以建立差异化；中国市场价格下行与医保压缩进一步削弱盈利能力，单一产品难以复制Keytruda式的全球商业成功。同时，ADC、双抗及细胞治疗等新疗法快速崛起，PD-1的角色正从终局治疗转变为联合治疗的基础组件，其价值更多体现在协同放大其他机制，而非单药驱动。 未来增量机会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以PD-1/VEGF、PD-1/CTLA-4、PD-1/TIGIT为代表的下一代双抗，争夺一线治疗标准；二是向免疫调控更广泛领域延伸，探索肿瘤之外的应用潜力；三是围绕PD-1/PD-L1构建联合治疗中枢，与ADC、靶向治疗及精准分层体系深度耦合。总体来看，PD-1/PD-L1已由创新靶标转变为基础设施型通路，其竞争核心在于能否基于该通路建立新的治疗范式并主导临床标准。 【参考资料】 1. Sullivan RJ, Cillo AR, Ferris RL, et al. SITC vision: Opportunities for deeper understanding of mechanisms of anti-tumor activity, toxicity, and resistance to optimize cancer immunotherapy. Journal for ImmunoTherapy of Cancer, 2025, 13: e011929. 2. Cuthbertson J, Paliouras S, Kolesnikova T. Trends in target novelty in oncology R&D. Nature Reviews Drug Discovery, 2026, 25(4): 262-263. 3. Lab Animal杂评、医药魔方等网络公开资源. 4. Insight数据库, 检索日期: 2026年4月～6月. 本文其它内容请见《全球药物创新快讯》2026年第4期（总第16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