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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纵横》第65期 熬过至暗，才懂破晓：创新药研的“三死一生”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哪有什么岁月静好，那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这句话放在制药行业的创新领域一点儿也不过分。 “如今大家的生活越过越好，但心里难免有些共同的担忧——比如癌症，又比如脱发。今天，来自北大80级化学系我的同窗将为大家带来关于这些问题的好消息。”主持人王冬梅同学亲切地推出本次讲座的主讲人——童友之同学。 同是北大80级化学系、当年童友之同学501宿舍的室友莫金强同学更是不无幽默地爆料说，他们同宿舍的同学早就发现童友之是支潜力股，从那时起就持续投资他、培养他，40年之后“终成正果”。 言归正传，童友之同学是一位典型的“科学企业家”，他的人生轨迹从北京到美国纽约，再回到苏州。早年在北京大学先后获得化学学士、硕士学位，并留校担任化学系助教。此后赴美深造，在康奈尔大学/斯隆凯特林癌症中心完成博士学位，然后在北岸长岛犹太卫生系统担任助理研究员和爱因斯坦医学院助理教授，离开美国前担任Angion药业副总裁。这段从学界到业界的扎实积累，为他日后横跨十七年的创业传奇埋下了伏笔。 讲座涵盖4个部分： 第一部分：温故　创业初期：从曼哈顿到苏州（2009-2020）；2009年。上市，从头创业，中国生物医药背景；为什么从美国回来，从创业到上市。 谈起自主创业，童友之说那是起于一个非常偶然的因素。2008年他回国探望患前列腺癌的父亲，发现中国的创业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正值47岁之壮年的他便决定搏一把，完全没想过之后会有这么多次的破釜沉舟和背水一战，这么多次的至暗时刻和跌宕起伏！ 2009年童友之同学离开曼哈顿，来到苏州工业园区自主创业。第一步就是创建团队，当时他不但自己工资没有了，还要给员工发工资，但他立下清晰目标，就是要研发出真正能解决中国人需求的创新药。2012年他当选千人计划，获得国家资助500万元，来年开始筹到第一笔融资。 创业伊始就是要选择做什么：他把目光聚焦AR（雄激素受体），因为AR通路作用机制明确，比较广谱，市场空间大，且覆盖前列腺癌、乳腺癌、脱发、痤疮等多个适应症，属于药物靶点研发中既有深度又有延展性的领域。2009—2012年，他先后布局了创新药公司与化妆品公司——分别对应苏州开拓与苏州开禧，逐步构建起以AR为核心的产品矩阵。 2012—2015年是运营全面启动阶段，公司的项目入选国家“十二五”重大专项，获得国家级认可，这不仅是对研发方向的权威肯定，也提升了行业公信力与品牌声誉，为吸引人才、拓展合作奠定了基础。 在国内资本市场，公司走过了从2016年挂牌新三板到2020年登陆港股的关键十年，估值由2000万攀升至40亿元，见证了企业从初创期向成熟期的跨越式成长。上市之初，公司已形成治疗癌症药物为主、脱发治疗药物为辅的业务格局。 真正的跃迁发生在2020年5月22日，开拓药业正式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主板挂牌上市，股票代码9939.HK。登陆国际资本市场，不仅打通了融资渠道，提升了公司治理与公信力，更是公司发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港股上市带来了近2.4亿美元的发展资金，这不仅仅是“输血”，更是为公司插上了国际化的翅膀，让团队有底气去规划更长远的未来。 2020年，公司的产品管线矩阵已初具规模，覆盖多个治疗领域与地区，管线布局涵盖中国、美国及台湾地区等多元市场；这一路的提速，离不开国家的支持，公司先后获得“重大新药创制”国家科技重大专项、科技部中小企业创新基金、江苏省科技支撑计划等立项扶持，并入选独角兽培育企业。 第二部分：震荡　新冠之殇：89元到79分股价（2020—2023）；疫情期间，巴西的小星星；美国的失败。 说起来非常偶然，新冠爆发时，人们发现感染新冠的以男性和老者为多，女人和小孩儿较少，这让童友之同学想到可能跟雄激素相关。他敏锐地察觉普克鲁胺有可能成为治疗新冠的药物，在决定推进抗新冠研究后，公司迅速在巴西开展了三项研究者发起的临床试验（IIT），以验证普克鲁胺对新冠患者的疗效与安全性。三次试验的结果显示，普克鲁胺对非住院新冠患者疗效显著，普克鲁胺将男性患者的住院比例降低了92%，死亡比例降低了100%；女性患者中，普克鲁胺将住院比例降低了86%，死亡比例降低了100%。在安全性方面，超过2000例受试者的安全性数据表明，普克鲁胺用于新冠患者治疗为14天短期用药，安全性良好，药物相关不良反应主要为消化道反应。 然而，巴西IIT数据的超常表现也引发了科学界的质疑。有媒体转载巴西的惊人结果，称实验性前列腺癌药物将新冠死亡率降低了77%。斯克里普斯研究转化研究所执行副总裁Eric Topol表示：“这些结果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随着巴西IIT临床试验数据的惊艳亮相，开拓药业迅速成为全球瞩目的抗疫概念股。股价走势清晰地反映了这一过程，公司于2020年5月在港交所成功上市，发行价为20.15港元。2021年4月，新冠疫情概念正式启动，股价攀升至50港元左右。到了2021年9月，股价触及历史高点89港元，市值一举突破300亿港元。 为了获得更高级别的循证医学证据，公司迅速启动了多项国际多中心III期临床试验，其中在美国的试验向FDA申请并获得了批准。然而，验证之路远比想象中崎岖，由于开始没有区分高危和普通人群，最终没能获得成功。 市场的反应是立竿见影的，2021年12月28日，股价从前一日收盘价45.2港元，开盘即暴跌80%，当日收盘报13.4港元，收盘跌幅达70.35%。距离2021年9月1日的历史最高点89港元，市值蒸发近292亿港元。一夜之间，曾经市值超300亿港元的抗疫明星股，几乎回到了起点。 第三部分：转型 悦己创新：从癌症、新冠到脱发（2023—2026）公司从做癌症到新药转型。 新冠项目面临时间窗口有限和审批路径受阻的双重困境。2022年初，股价已从89港元跌至10港元附近。怎么办，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公司果断做出战略转向，聚焦未被满足的脱发市场需求。根据国家卫健委《中国人头皮健康白皮书》数据，中国脱发人群已超过2.5亿人，男性每4位就有1人脱发，女性每8位就有1人脱发，而且90%是雄秃，而非斑秃。 另外，考虑到中国市场与化妆品相关的客户愿意多花钱，也就是悦己经济，公司立马着手KX-826脱发临床试验，提高剂量和蛋白质降解技术，再加上PROTAC外用；与此同时还开发了KT-939美白原料，是目前最强的美白剂，等等。今年3月16日终于迎来了三期临床试验的成功，目前利用海外多国线上市场销售，以及天猫国际布局国内市场销售，收效显著。 第四部分：商战 地表最强：与拜尔斯道夫之争（2026）。 创新的道路永无坦途，商场如战场。随着KT-939的成功，进入2026年3月，KT-939的商业化进程骤然加速，2026年3月12日，公司签约孚诺医药，授权苏州开拓向孚诺提供KT-939原料，用于开发、生产、销售黄褐斑产品及祛斑产品。同日，公司与万露化工、方登化工签约，授权华南、西南、华东、华北地区的区域经销权。3月17日，公司签约上美股份，达成排他合作，公告中称KT-939为“地表最强国产美白剂”，一举舆论哗然。 密集签约引爆了行业竞争。拜尔斯道夫率先发难，2026年3月18日，拜尔斯道夫发布正式声明，措辞强硬：“已持续关注开拓药业围绕KT-939的对外宣称与市场活动，已组织专业团队开展科学评估、证据梳理与法律论证，相关工作已进入收尾阶段，后续将依法采取必要措施。” 声明一出，资本市场迅速反应。3月19日（声明次日），开拓药业股价跌超25%。随后3月19日至23日连续三个交易日，累计跌幅超过37%。一场围绕“地表最强”的商战，从技术竞争、舆论交锋，升级为资本市场的激烈博弈。 拜尔斯道夫的声明拉开了双方舆论战的序幕。2026年3月19日至22日，两家公司隔空进行了三轮激烈交锋，开拓郑重发了声明，KT-939是有专利的自主研发。拜耳斯道夫无法从法律上攻击开拓，只能在公共市场上败坏开拓的形象。目前开拓药业已走法律渠道，期盼讨回公道。 这场与拜尔斯道夫的正面交锋，给我们的创新企业带来了深刻反思，在创新的全球化之路上，技术突破只是入场券，唯有尊重游戏规则并敢于亮剑，才是真正的生存法则。 旅美17年，回国创业又十七载，行至此处，童友之同学回望来时路，无限感慨在心头。他深深感叹：人生的每一次选择，既有个人的主动性，又有时代的推波助澜；衷心期盼开拓能走出一条新路，回报这一路所有支持过开拓的人们。 时间来到问答环节： 1.  孙沙京同学问：据说男性荷尔蒙(T值）太低可能导至生育力低下/幸福满意度低；太高又可能导至脱发/前列腺肥大/甚至易染某种病毒等问题？所以能够调控T值的药似乎很有吸引力？ 答：不太了解，但不代表T值高低会影响脱发的多少，受体在人体各部位的表达都是有关联的，不只是T值。 2. 汤漪同学问：化妆品要有输送机制，与纳米技术有无关系？ 答：小分子一般都可以透皮吸收，少量到血液里，纳米技术可以帮助进入和透过皮肤，KT-939是脂溢性化合物，常人对皮肤的肤感要求较高，我们也在研究纳米晶，容易溶解于水，可以让皮肤更快吸收，增加皮肤美白效果。 3. 高颖多同学问：很多美白产品声称是从天然植物萃取出来的，更安全，也有效。请问这些产品的有效性可以与Kosine媲美吗？ 答：939的作用靶向是非常明确的，我们也做了大量的安全性的评价。有不少美白产品是以天然植物提取物或者天然产物单体为主打。我们不能说天然的就没有毒性，在我们的对比试验中也发现一些天然植物提取物或者单体对皮肤的毒副作用比较大，靶向专一的化合物会有完整的安全性评估数据。 4. 尚晓问：已经在市场上/Amazon卖的抗脱发喷剂的销售如何，能不能给公司提供暂时的资金支持？ 答：在网上Amazon也卖，有利润的；在中国卖，利润大部分都被中间环节赚去了；与达播合作带货几场之后，反应不错。销售为王，826和939都是全球领先的产品，如果卖不出去，再好的研发也不灵。 5. M2问：某国际公司对你们的商战，贵公司应对措施主要有哪些，预计什么时间能解决，并达到预期效果。建议，除了法治轨道，还可以探索走行政举措来寻求保护。 答：两个纠纷，一个是专利的，未起诉。目前开拓的专利在评审阶段，希望很快出结果。FTO有前景分析，我们自己也在分析，确实没有侵权，而且是否侵权，用舆论战的方式是不正当的方式，我们已经起诉拜尔斯道夫了。 6. 张长驰问：童总的头发较多，是否用了公司的防脱发产品？ 答：没用，反而是用了公司的美白产品。 7. 冯坚同学问：你们公司针对新冠病毒引起的肺炎的研究还会继续吗？如果不继续，相关数据愿意分享吗？如果愿意，如何联系？ 答：新冠不再做了，但将来或还会有新病毒产生，那么这个化合物还是可以用的，在临床上证明用了918，新冠病毒计数减少了。 9. H问：科欣是美白产品，治疗脱发的产品是什么啊？ 需要先去医院诊断脱发原因吗？ 答：826将来只做治疗脱发的产品，939只专注做原料，当时是满足产品的需要。脱发脂溢性关键是雄激素，一般不会去看医生，用了826脂溢性减少，帮助新发产生。 10. 王冬梅同学问：现在转型做皮肤，今后会不会回到癌症上，因为最初是从癌症开始的，现在集中精力做美白，有收入之后会回到癌症上吗？ 答：做癌症要有3～5个亿的投入，资本市场的泡沫也在收缩，很难在癌症的三期临床获得支持。化妆品原料也是利润很高，可以回报公司。但癌症研究是我的起点，一直想要做，但不会放在公司内部孵化，可以交由项目公司来lead做，一旦做好了，再买回来也行。 11. 科问：十年前CART癌症疗法为啥失效？中医增加免疫力的疗法能否用西医技术提炼出来？ 答：中药与CART不一样，CART经过严格的科学认证，中医的能否在广泛人群中应用，还有long way to go。 12. 王冬梅问：为化妆品开发的原料药是不是也按照药的申报标准，需要申报DMF，drug master file吗？ 答：中国的化妆品原料分功效性和非功效性，每年批准的很少，注册原料在中国批准的更少，这两年才有新的化妆品新规。中国一般让外国人先试，认为若没有在医生的指导下，会造成群体事件，国家对化妆品有功效作用的监管非常严格。 13. David Lin问：939原料前景很好，开拓不做美白产品，939的未来会怎样？卖掉吗？ 答：不会卖，因为939是专利，我们不是化妆品公司，不做产品，提供原料。给做化妆品产品的公司加持，任何中国化妆品公司都可以从开拓买原料。 讲座最后，汤漪同学借用友之同学的理念做了结束语：“‘失败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祝友之未来更加成功。” 根据讲座技术后台统计显示，参与zoom讲座的听众为168人次；参与直播的听众为728人次。 讲座主讲：童友之 讲座主持：王冬梅 海报设计：高颖多 开场视频制作：童欣 张蕾 回放视频编辑：杨英飞 后期报道：张燕平 技术主持：何端峰　李京 程燕 综合总务：朱阳 资料管理：张蕾　童欣 问卷调查：邓航 直播：周晋峰团队 左右滑动，查看PPT 讲座视频回放（上） 讲座视频回放（下） （回放视频编辑：杨英飞） 关注自己的公众号，享受更多同窗的美文 来稿请寄：bjdx80@sina.com

最近关于开拓有两条新闻，一个是它的KX-826酊国内完成了雄秃的III期临床，获得了积极的临床数据，国内的进度应该是快于去年披露III期临床数据的克拉考特酮5%外用溶液的。国内的脱发市场，未来迎来的将不再是剂型上的创新品种——比如把酊剂改成泡沫剂（米诺地尔），把口服改成外用制剂（非那雄胺口服改喷雾剂），也将迎来新分子实体加入战局。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开拓药业在我这里的标签是很会抓热点，比如多年前的新冠时期的普克鲁胺，比如现在的KX-826酊踩中消费医疗脱发的风口，再比如近期把它推上风口浪尖的美白化妆品原料药KT-939。关于KT-939和拜尔斯道夫的提安明多®630（Thiamidol 630）的舆论攻防战，我尝试换一种说法就是开拓做了一款提安明多®630的me too/me better原料药，然后拜尔斯道夫和开拓针对fast follow药物的所谓创新“理学”展开了舆论战。说实话翻译到这里我越来越佩服开拓的眼光，当我们大多数人还在创新药领域进行军备竞赛的时候，开拓的思维很发散，跳出了创新药这个我们自己给自己设定的条条框框，一头扎进了消费化妆品的新天地。看了一篇文章不知道数据是不是对的，我国的创新功能化妆品原料药获批数量是很少的，大家基本上还是围绕下游的配方（制剂）和渠道（销售）做文章。这听起来感觉很像多年前的医药市场，大家很少做创新药，很多都是为了单独定价搞出一些没有什么特别大临床意义的新剂型。然后第一批做me too药物的企业吃到了行业红利，现在头部的传统药企转型而来的Pharma，基本上都能找到对应的药物比如石药的丁苯酞、天晴的安罗替尼、恒瑞的艾瑞昔布。然后随着政策的改革，me too迅速的贬值，fast follow考验靶点选择的眼光和综合实力，现在又开始兴起做FIC药物。那么问题来了，功能化妆品领域如果按照药物研发的编年史来说，现在走到哪一步了呢，感觉还没到me too烂大街。如果按照行业报告2023年国内美白市场的规模已经突破了600亿元，那就是说这个单一的适应症就有600亿的存量市场。然后还有抗衰老、防晒、保湿等多个“适应症”可以开发布局。如果选择转型的话，me too改结构这个在小分子药物开发中司空见惯的操作，嫁接到功能化妆品上难度有多大呢？最后记录一个新的第一——康诺亚的NewCo合作公司Ouro Medicines被吉利德收购了，交易金额包括16.75亿美元首付款（可按惯例调整）和最高5亿美元里程碑付款，总交易金额可达21.75亿美元。Ouro Medicines的核心资产CM336（BCMAxCD3双抗）是2024年11月康诺亚license out给Platina Medicines Ltd（Ouro Medicines的全资子公司）的，当时首付款是1600万美元，最高可获得6.1亿美元的里程碑付款和特许权使用费以及Ouro Medicines的部分股份。这是我印象中的国内第一个NewCo公司通过收购实现了退出（或者说资产实现了升值）。随想随笔，欢迎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