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脏血管性疾病(如门静脉血栓、门静脉肝窦血管病、遗传性出血性毛细血管扩张症、动脉门静脉瘘、肝窦阻塞综合征、布-加综合征等)临床表现多样、诊断困难、治疗方案多样,给临床诊疗带来巨大挑战,目前国内尚无肝脏血管性疾病诊治指南或共识。为规范并提高我国肝脏血管性疾病的诊疗水平,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肝病(中西医结合)专业委员会、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介入医学专业委员会、北京医师协会门静脉高压症多学科诊治医师分会组织相关领域专家,基于最新循证医学证据,结合我国临床实践,围绕肝脏血管性疾病的临床诊断与治疗,制定本共识。
近年来,随着医疗技术水平的提高及精准化,影像学、病理学、基因检测、介入医学技术、外科手段等的进展,肝脏血管性疾病明确诊断的比率显著提升。肝脏血管性疾病已经成为临床常见疾病之一[1]。肝脏血管性疾病多引起门静脉高压(portal hypertension,PH)或肝脏缺血,部分患者缺乏有效治疗手段,随着疾病的进展,预后不良,成为肝脏疾病领域临床处置难题。肝脏血管性疾病缓急不一,少部分患者急性发病,大部分患者在早期无明显的临床症状、生化指标异常或典型的影像学表现等,临床识别困难,常常被误认为是疑难肝病[2]。目前美国肝病学会、欧洲肝病学会、意大利肝病学会、西班牙肝病学会等医学组织已发表肝脏血管性疾病的指南或建议,但迄今为止,国内尚无专门针对肝脏血管性疾病管理的指南或共识。鉴于此,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肝病(中西医结合)专业委员会、介入医学专业委员会,北京医师协会门静脉高压症多学科诊治专业委员会组织专家以循证医学为基础,编写、讨论、共同制定本专家共识,供临床医生参考。一、共识制定方法
1.1 成立专家组 本共识邀请内科、外科、急诊科、重症医学科、肿瘤科、介入医学科、病理科、影像科等学科的30多名专家成立共识编写委员会、共识指导专家委员会。
1.2 使用人群及适用人群 本共识使用人群为广大临床实践工作者,如内科、外科、急诊科、重症医学科、介入医学科、病理科、影像科等。适用人群为肝病、肝硬化、肝硬化及非肝硬化PH、肝占位、门静脉血栓(portal vein thrombosis,PVT)等患者。
1.3 文献检索过程 针对相应的临床问题按照PICO原则[研究对象(participants,P)、干预措施(intervention,Ⅰ)、对照措施(control,C)和结局指标(outcome,O)]来制订相关检索策略。检索中国知网数据库、万方数据库、PubMed、Web of Science等数据库的中英文文献,纳入涵盖肝脏血管性疾病相关问题的文献。检索时间为建库至2024年10月30日。文献检索结果经过去重处理,初步筛选后,最终纳入符合本共识主题的文献147篇。
1.4 证据质量评价及推荐意见的形成 本共识的制定严格遵守国内外权威学术组织既定的基本流程和标准,采用牛津大学循证医学中心证据分级(2011年版)进行证据评估,根据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推荐标准对推荐强度进行评估(表1、2)。初步拟定符合我国临床诊断与治疗实践的27条推荐意见。
表1 牛津大学循证医学中心证据分级(2011版)Table 1 Oxford Centre for Evidence-based Medicine -levels of evidence (2011 edition)
注:RCT,随机对照试验。
表2 GRADE推荐标准Table 2 GRADE recommendation system
注:GRADE,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二、肝脏血管性疾病的分类
肝脏具有独特的双重血液供应,来自肝动脉的富氧动脉血液血流量约占25%,来自门静脉的富营养血液血流量约占75%。来自肝动脉和门静脉系统的血液混合在肝窦中,血液从肝窦流入中央静脉,通过肝静脉排入下腔静脉。肝脏内约有40%的血容量存在于大血管中,60%的血容量存在于肝窦中。
肝脏血管性疾病常常缺乏特异性的临床表现,且疾病种类较多,目前尚无统一的分类标准。由于肝脏血管性疾病多数临床表现为PH,因此国内外学术组织多参考PH进行分类,分为肝前性、窦前性、窦性、窦后性及肝后性肝脏血管性疾病。因部分肝脏血管性疾病并不引起PH,因此本共识按照解剖结构分类,将肝脏血管性疾病分为肝动脉系统、门静脉系统、肝静脉系统、肝窦系统及其延伸部分的血管病变(表3),广义的肝脏血管性疾病尚包括肝血管来源的增生或肿瘤,如肝血管瘤、血管肉瘤、肝上皮样血管内皮瘤、肝内局灶性结节增生等。
表3 肝脏血管性疾病分类及其致病因素Table 3 Classification and etiology of hepatic vascular diseases
三、肝脏血管性疾病相关检查
3.1 超声检查
超声影像无创、无辐射,适用于动态监测血管形态、血流方向和血流速度等,可作为筛查、动态评估肝脏血管性疾病及治疗效果的首选影像技术。
3.1.1 灰阶超声 灰阶超声(以下简称B超),以不同灰度对应回波信号强弱,形成二维图像。常用于显示肝脏血管解剖结构和走行关系。首选B超初筛门静脉系统和肝静脉系统血栓,判断其位置、范围和分型,并动态监测以评估抗凝治疗的效果。B超提示肝静脉和/或下腔静脉血栓形成、狭窄、纤维索及血管再通不足是布-加综合征(Budd-Chiari syndrome,BCS)的特异性表现;B超可识别下腔静脉血栓后隔膜形成以及肝静脉开口处隔膜形成,准确率高于计算机体层成像(computed tomography,CT)。肝动脉狭窄时,B超可表现为狭窄处血管内径变细,管腔内出现异常回声等。
3.1.2 彩色多普勒超声 彩色多普勒超声(以下简称彩超),在B超图像基础上,应用彩超获得肝脏血管血流的定性、定量特征,两者联合可提高诊断准确性。B超提示血管内血栓形成,彩超可评估血栓所致血管内血流动力学变化。疑有栓塞但灰阶B超未能显示,或其他原因导致血流动力学改变时,彩色多普勒超声亦可辅助诊断,如原位肝移植(orthotopic liver transplantation,OLT)术后肝动脉狭窄、脾动脉盗血综合征、PH等。B超提示异常血管通路或血管形态异常,如自发性门体分流、肝动静脉畸形/瘘、门静脉海绵样变、遗传性出血性毛细血管扩张症(hereditary haemorrhagic telangiectasia,HHT)等,彩超可明确血管异常的类型、累及范围和程度。
彩超动态评估经颈静脉肝内门体分流术(transjugular intrahepatic portosystemic shunt,TIPS)围手术期肝脏血管血流动力学变化以及分流道通畅性具有一定优势。在分流道B超图像基础上,彩超可评估手术前后门静脉血流方向、流速及流量,肝动脉流速、流量及阻力指数的变化,并测量TIPS支架内血流速度,当峰值流速<90 cm/s或>200 cm/s,提示支架内血流动力学可能异常(狭窄、血栓形成或其他)。
3.1.3 超声造影(contrast-enhanced ultrasound,CEUS) 通过肘静脉注射微泡声学造影剂以观察微泡随血液流动的动态显影,弥补彩超信息不足,进一步评估肝脏病灶的微血供情况及肝脏大血管通畅性。肝血管瘤B超常表现为边界清晰的网格样高回声团,当超声表现不典型时,采用CEUS可显示病灶动脉期周边结节状或环状高增强,造影剂逐渐向心性填充,门静脉期及延迟期持续高增强的“慢进慢出”模式,有助于临床诊断和鉴别诊断。CEUS可协助鉴别PVT和癌栓。此外,CEUS动脉期见门静脉提前显影,门静脉期和延迟期等增强,有助于诊断动脉门静脉瘘(arterioportal fistula,APF)。CEUS可作为OLT术后监测血管并发症的补充手段,可提示血管吻合口充盈情况,尤其是在彩超结果存疑时,亦可识别狭窄的程度和类型。CEUS诊断TIPS支架功能障碍的效能显著高于彩超。
共识意见1:超声检查适用于动态监测血管形态、血流方向和血流速度等,可作为筛查、动态评估肝脏血管性疾病及治疗效果的首选影像技术(2A)。
3.2 放射影像学检查
3.2.1 CT CT检查具有较高分辨率、扫描速度快的特点。平扫能够呈现出不同灰阶影像,增强CT扫描图像更有利于发现周围组织及血管之间的关系。CT常规增强扫描肝脏时通常采用动脉期、门静脉期、实质期三期扫描,观察肝动脉、肝静脉、门静脉和下腔静脉走行、狭窄、血栓或癌栓形成等(图1)。针对部分肝静脉阻塞性疾病,常规三期扫描肝静脉常不能显示,适度延长静脉期扫描时间(>180 s),可增加肝静脉显示,对肝静脉型BCS的诊疗有较高价值。
四、肝硬化相关治疗
肝硬化为一种临床常见的慢性肝脏疾病,临床病程可分为代偿期和失代偿期,其中,代偿期患者通常无明显症状,失代偿期则以门静脉高压和肝功能减退为主要临床表现;随着病程进展,患者可出现多种并发症,其中门静脉血栓形成(portal vein thrombosis,PVT)是常见的血管并发症之一。研究表明,肝硬化患者PVT患病率为10%~25%,并随着肝硬化严重程度增加而升高,且失代偿期患病率显著高于代偿期(17% vs. 10%)。PVT不仅加重门静脉高压,还与肝功能恶化、肝移植预后不良及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风险升高密切相关。本文针对PVT的预防措施和治疗策略进行系统性综述。1 PVT形成的预防措施
PVT是指各种原因导致发生于门静脉主干及其分支的血栓,伴或不伴肠系膜静脉和脾静脉血栓的血管阻塞性疾病[2],其发病机制遵循静脉血栓形成的一般规律,危险因素包括局部与全身因素、获得性与遗传性因素等多个层面,且相互影响,其中以Virchow三要素最为经典[2,5]。局部危险因素包括门静脉血流动力学改变,血管内皮损伤(感染、手术等),机械性因素(如肿瘤等);全身危险因素包括高凝状态(凝血-抗凝失衡),炎症/感染,遗传/获得性易栓症和代谢异常;这些因素协同作用,显著增加PVT发生风险[2,5-6]。基于此,从以下四个方面阐述肝硬化合并PVT的预防策略。1.1 生活方式干预
① 营养管理:优化膳食结构,增加水果、蔬菜和抗凝食物摄入,减少饱和脂肪及糖分摄入,降低血栓风险[7]。② 运动干预:建议患者进行规律的中等强度的有氧运动(如快走、游泳等),低、中强度抗阻训练(如弹力带、自重深蹲等);每日10 min深呼吸练习腹式呼吸及膈肌收缩。对于肝功能代偿者,建议短时间高强度运动可更有效地改善内脏血流,预防血栓形成[8]。③ 心理支持:长期焦虑、抑郁等心理压力引发的行为改变可能增加血栓风险,故需将心理健康干预如心理咨询、压力管理等纳入预防体系[9]。1.2 基础肝病管理
近期临床研究表明,乙型肝硬化患者服用肝爽颗粒联合恩替卡韦治疗可显著降低PVT发生率[10]。丙型肝炎肝硬化患者接受抗病毒药物治疗后可逆转血液高凝状态,从而降低PVT风险[11]。此外,研究表明,戒酒6个月以上可显著降低酒精性肝硬化患者的肝静脉压力梯度和临床失代偿事件(如PVT、腹腔积液等)[12]。在减重≥10%的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患者中,90%患者的肝纤维化程度得到一定改善,致门静脉压力降低,从而降低PVT发生率[13]。因此,积极控制基础肝病可逆转肝纤维化,改善肝功能与凝血状态,纠正高凝倾向。这是PVT预防的核心环节。1.3 围手术期管理与药物干预
对于脾切除等术后高风险患者,需构建全流程预防体系,如术前积极控制高血压、糖尿病、高脂血症等血栓高危因素;术中优化操作,缩短手术时间并减少失血;术后实施预防性抗凝治疗以提升门静脉再通率[14]。需要注意的是,鉴于肝硬化患者存在出血倾向,抗凝治疗前需全面评估出血风险。1.4 门静脉压力调控
有条件的医疗中心可通过经颈静脉肝内门体分流术(transjugular intrahepatic portosystemic shunt,TIPS)等手术方式降低门静脉压力[15],这是预防PVT的一种重要手段。2 PVT治疗策略
PVT治疗策略包括抗凝治疗、溶栓治疗和TIPS,具体方案需综合PVT分级、临床症状、血管再通潜力、肝病分期、治疗成本及疗程等进行个体化决策。研究表明,PVT管腔阻塞程度与范围、肝移植计划、门静脉高压相关并发症(如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难治性腹腔积液)、血小板减少严重程度及并发症(如慢性肾脏疾病)均显著影响治疗决策[16]。结合患者具体临床情况选择最佳方案,是确保血栓再通并改善远期预后的前提与关键。2.1 抗凝治疗
抗凝治疗作为肝硬化PVT的一线治疗手段,可显著提升门静脉再通率,抑制血栓进展[17];该疗法适用性广、操作简便、可灵活调整,且并发症少、不改变解剖结构[18]。Wu等[19]纳入17项研究的结果显示,与未接受抗凝治疗者相比,抗凝治疗可提高肝硬化PVT患者再通率,且不会显著增加出血,有效降低肝硬化失代偿风险。抗凝治疗的核心目标是抑制血栓进展,减少并发症,其疗效及可行性取决于血栓部位、血管阻塞程度等因素,早期诊断与干预是治疗成功的关键[16]。抗凝治疗的适应证包括症状性PVT、肝移植等待期患者及合并肠系膜静脉血栓者[2]。根据2024年美国胃肠病学会(AGA)肝硬化患者门静脉血栓形成管理的临床实践更新[20]:对于无肠缺血、近期(<6个月)广泛PVT(阻塞程度>50%或累及门静脉主干/肠系膜血管)的肝硬化患者,建议抗凝;明确存在肠缺血的患者需紧急抗凝;对于慢性(>6个月)PVT伴完全闭塞及侧支循环形成者,不推荐抗凝。出血风险是抗凝治疗的主要限制因素,有研究表明[21],血小板计数<50×109/L(尤其Child-Pugh C级)患者出血风险显著增加,需谨慎考虑抗凝治疗。因此,肝硬化PVT患者治疗前需全面评估出血风险,对合并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的患者应预先采取积极干预措施。
目前,抗凝药物主要包括传统的抗凝药物如维生素K拮抗剂华法林,肝素类如普通肝素、低分子肝素、磺达肝癸钠,以及新型直接口服抗凝剂(direct oral anticoagulants,DOACs)如利伐沙班、达比加群等[22]。急性期症状性PVT治疗以普通肝素和低分子肝素为主,长期维持则选用华法林或新型DOACs。临床数据显示,对经6个月抗凝治疗有效的肝硬化PVT患者继续用药,75.0%患者可在7~17个月内实现门静脉完全再通;但停药后4个月内,约56.6%患者出现PVT复发[23]。因此,欧洲肝脏研究学会(EASL)推荐抗凝疗程至少6个月,高危患者需长期治疗[24]。值得注意的是,多种抗凝药物联合使用(如双嘧达莫、阿司匹林等)会增加胃肠道出血、腹腔引流管出血、女性阴道出血或者血尿等出血风险[25]。临床需根据患者个体情况制定精准治疗方案,平衡血栓控制与出血风险。
在肝素类药物中,低分子肝素因疗效确切、安全性高,常作为肝硬化PVT抗凝初始治疗的首选[16]。临床数据表明,低分子肝素可使33.0%PVT患者血栓完全再通,50.0%患者部分再通,且不增加出血风险[26]。一项研究表明,1周内开始抗凝治疗与高再通率相关(62.5% vs. 18.2%,P<0.05)[27]。另外一项研究证实,在PVT诊断后2周内,启动抗凝治疗是实现血管再通的关键因素[28]。低分子肝素标准治疗方案为1 mg/kg皮下注射,每日两次,并根据肾功能调整剂量;血小板减少或肾功能衰竭患者,剂量减半[16]。对于依从性不佳的患者,可采用低分子肝素序贯口服抗凝药治疗。研究表明,低分子肝素注射治疗1个月后口服华法林5个月的抗凝治疗方案对肝硬化PVT患者安全、有效[29]。需注意,低分子肝素可降低血浆抗凝血酶Ⅲ水平,停药3 d内可能出现反跳性高凝,因此向华法林转换时需重叠用药至少3 d[30]。普通肝素常需监测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传统认为使其维持在正常参考值上限的1.5~2.5倍为达标,同时警惕5 d后可能出现的血小板减少症,建议用药后3~10 d复查血小板计数[31]。相比之下,低分子肝素引发血小板减少和出血的风险较低,仅肾功能不全患者需谨慎使用[31]。回顾性研究数据显示,接受低分子肝素、磺达肝素或维生素K拮抗剂治疗的肝硬化患者,PVT在3个月和6个月时的部分或完全再通率分别为60.9%和28.3%,而未治疗组自发再通率为25.7%,两组出血事件发生率均处于较低水平[25]。华法林治疗因受基础肝病影响显著,需将国际标准化比率维持在正常参考值上限的2.0~3.0倍,同时密切观察皮肤出血点、牙龈出血及黑便等出血征象[32]。由于肝硬化本身可能导致国际标准化比率升高,因此增加了华法林剂量调整的难度[2,31]。
新型DOACs在肝硬化PVT治疗中展现出良好前景。血管性肝病兴趣小组调查显示[29],DOACs在实现PVT再通方面显著优于肝素、华法林等传统抗凝药物,且未增加出血及死亡风险。多项研究表明,新型DOACs具有口服便捷、无需常规监测国际标准化比率、血栓再通率高等优势,是肝硬化PVT长期抗凝治疗的新选择[2,6,33-34],且治疗期间对肝肾功能影响较小,轻、中度肾功能不全患者可正常服用直接Xa因子抑制剂[33]。其中,利伐沙班临床应用最为广泛,其次为达比加群和阿哌沙班。利伐沙班抗凝治疗还可以改善患者的肝功能,适用于Child-Pugh A级患者,但Child-Pugh B/C级患者需谨慎使用[2,35-36]。一项纳入50例肝硬化合并PVT患者的单中心研究表明,初始接受肝素治疗后转换为依度沙班的患者胃肠道出血发生率(15.0%)高于转换为华法林治疗者(7.0%),但是差异不显著(P=0.335);不过与华法林相比,依度沙班可更有效地减小血栓体积[35]。近期一项针对肝硬化合并急性PVT的对比研究结果显示,利伐沙班与达比加群在血管完全再通率(58.0% vs. 44.0%,P=0.827)、部分再通率(29.0% vs. 38.0%,P=0.359)及持续闭塞率(21.0% vs. 19.0%,P=0.866)方面无统计学差异,两组生存率分别为94.0%、95.0%,安全性特征相当[37]。由此可见,在肝硬化合并急性PVT治疗中,利伐沙班与达比加群的有效性及安全性无显著差异,可作为等效选择。
表1 肝硬化合并PVT患者采用传统抗凝药物与DOACs对比
2.2 溶栓治疗
在PVT治疗中,溶栓疗法是处理急性期血栓的关键手段,其治疗时间窗为PVT急性发作后30 d内,以14 d内效果最佳[43]。溶栓治疗的适应证包括急性PVT、肝静脉血栓及肝穿透静脉血栓,抗凝治疗期间血栓进展、疼痛加剧,已出现肠坏死的患者。溶栓前需行系统评估:首先,排除禁忌证,如近期手术史、近期创伤史、近期未控制的活动性出血、严重高血压和主动脉夹层等;其次,综合评估患者整体身体状况,如年龄、营养状态、肝肾功能及凝血功能等基础指标[2]。溶栓分为全身与局部两种方式,通过溶解血栓恢复血流通畅,可预防血栓相关并发症,提升患者生存率。全身溶栓常用药物包括尿激酶、链激酶和组织型纤溶酶原激活剂等,治疗3~5 d后评估血管再通情况,总疗程不超过14 d[31,44]。根据血管再通状态和患者整体状况,后续决定是否启用口服抗凝药物治疗和用药周期[31]。局部溶栓包括经皮肝穿刺、经颈静脉穿刺或肠系膜上动脉置管溶栓等[31,44]。治疗期间需严密监测D-二聚体及凝血功能,动态调整方案,确保凝血酶原时间维持在正常参考值上限的1.5~2.5倍,国际标准化比率控制为2~3[45]。广西一项纳入60例急性症状肝硬化合并PVT患者的研究显示[46],相较于皮下注射低分子肝素联合口服华法林方案,介入置管溶栓联合口服华法林可更有效地改善肝功能,且不增加凝血功能异常及上消化道出血风险,可作为临床优选治疗方案。2.3 TIPS
TIPS作为介入治疗手段,通过在门静脉系统内构建分流通道,可有效降低门静脉压力、改善肝功能并减少门静脉高压相关并发症,适用于抗凝治疗失败的患者[24]。在PVT治疗中,TIPS凭借快速重建门静脉生理性血流、促进血栓清除及血管再通的优势,占据重要地位[18]。TIPS适应证主要包括经最佳抗凝治疗后血栓仍持续进展的肝硬化患者、出现门静脉高压相关并发症的患者,以及因慢性完全闭塞性静脉血栓等待肝移植的患者;禁忌证包括绝对禁忌证(如严重心功能不全、难以控制的全身性感染、肝脏弥漫性恶性肿瘤、门静脉主干完全闭塞及严重凝血功能障碍等)和相对禁忌证(如Child-Pugh C级患者、严重肾脏功能不全及近期急性肝衰竭等)[18]。需注意,TIPS治疗存在出血、分流道堵塞等并发症风险,其中肝性脑病是主要关注点[44,47]。研究表明,若肝硬化PVT患者术前门静脉灌注已因血栓而削弱或消除,TIPS对肝功能及肝性脑病的负面影响则相对可控[18]。临床研究证实,TIPS治疗抗凝失败的PVT患者技术成功率达82.3%,可显著提升门静脉再通率,有效降低并发症发生率[48]。TIPS术后需行定期影像学检查与临床随访,动态评估分流道通畅性及肝功能恢复情况,及时干预潜在并发症以保障长期疗效。值得注意的是,TIPS术后通常无需常规抗凝治疗[18]。
此外,在未接受抗血栓治疗和血管介入治疗的情况下,部分肝硬化PVT可能自发再通,该现象称为“一过性PVT”[49]。与阻塞性PVT相比,非阻塞性PVT更倾向于自发再通。研究表明,在未接受任何有关PVT治疗的情况下,约40%肝硬化合并PVT患者血栓可以自发性消失或缩小,但是PVT自发性消失后,21.3%~45.0%患者会再次出现[23]。
贾晓周(线上就医:Doctor 100532),毕业于河北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临床医学双学历,后于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进修,曾就职于辽宁航空航天附属医院,曾受聘于北京至道中医研究院任副院长,国家区域慢性呼吸系统病防治中心会诊专家(重庆)、《皇帝内经》东方哲学体系研究员、国家生活方式医学领域专家顾问,传统武式太极拳精英传承人,世界医疗健康管理协会会员,长年从事创新性医药领域及临床诊疗技术应用学术研究工作。 目前主要从事呼吸领域相关疾病临床诊疗进展、儿童生长发育及慢性骨病中西医联合诊疗领域科研工作,国内外先进特色诊疗技术挖掘及整理。曾参加中国咳嗽诊疗指南万里行巡讲,作为“气道炎症专场”特邀专家,2018年发起“中国基层咳嗽诊疗指南万里行”活动,2020年发起“中国基层儿童咳喘病全国巡讲”活动,2021年发起“中国基层慢病规范化诊治”全国巡讲活动,2023年新冠病毒感染及其并发症的临床规范化诊治方案更新,推进基层《新冠感染咳嗽专科门诊》、《呼吸慢病专科门诊》等专科门诊机构的建立,2025年进行关于儿童生长发育及慢性骨病中西医临床最新诊疗模式进展探究,深入研究“疏木六君子汤”“清肺汤等”在呼吸及相关肿瘤领域的应用进展,进一步提升最新生物制剂相关特效雾化治疗方案相关难治性、难愈性呼吸系统疾病治疗,推进基层“气道炎症计”呼出气一氧化氮精准化气道炎症水平测定及指导相关呼吸系统疾病中西医结合治疗方案。2026年致力于临床呼吸、消化及心脑血管常见慢病中西医结合MDT门诊建设工作,深入推进科研门诊与常规诊疗相结合的临床发展方向。立足于目前临床最新医学进展领域:阶梯式治疗方案、呼吸免疫治疗方案、上下气道同治治疗方案、精准化诊治治疗方案、常见病快速评估等及针对中西医结合临床一线指南推荐用药等做全面总结研究,以帮助更多的同仁完成科学、精准、规范的诊治,开展更多医疗领域学术交流会议,推进常见多发病的预防、科学的健康管理新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