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蓝字 关注我们
人类生物标志物导航仪
研究论文
● 期刊:iMeta (IF 44.4,双一区Top)
● 英文题目: Human biomarker navigator
● 中文题目:人类生物标志物导航仪
● 原文链接: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10.1002/imt2.70157
● DOI: https://doi.org/10.1002/imt2.70157
● 2026年8月20日,南京医科大学毛文君、国防科技大学朱律韵、重庆市医学科学院罗阳、浙江中医药大学范骁辉和武汉大学袁荃等在iMeta在线发表了题为“Human biomarker navigator”的文章。
● 本综述初步全面阐明了跨不同系统、器官和疾病的生物标志物相互作用网络,并概述了构建“人类生物标志物导航仪”的操作框架。这项工作的核心贡献在于将研究方法从“知识枚举”转向更综合的系统级方法。这为系统生物学理解合并症的共同病理基础提供了新的视角。此外,它为医学方向的转变提供了理论基础,即从“治疗现有疾病”转向“预防干预”,从“单一疾病管理”转向综合性的系统方法。
● 第一作者:李梦尧、张谦、王子杰、桂泽平、刘静、李敬达、蒋茂军、常祖康
● 通讯作者:孙文龙(Wenlongsun0814@163.com)、毛文君(maowenjun1@njmu.edu.cn)、郑燕飞(yanfei_z@163.com)、朱律韵(zhulvyun@nudt.edu.cn)、罗阳(Luoy@cqu.edu.cn)、范骁辉(fanxh@zju.edu.cn)、李玲孺(lilingru912@163.com)、袁荃(yuanquan@whu.edu.cn)
● 合作作者:韩晴晴、杨本栋、Tariq Saeed、李君、贾靖涵、宋成虎、邵彤、彭天欢、张学颖、郭萍萍、罗骏、杨港澳、万源、Gökhan Zengin
● 主要单位:山东第一医科大学中西医融合创新中心、南京医科大学附属无锡人民医院、北京中医药大学国家中医体质与治未病研究院、国防科技大学理学院、重庆市医学科学院重庆市临床检验中心、浙江中医药大学药学院、武汉大学化学与分子科学学院
全文解读
肝损伤过程中的分子级联反应网络
肝细胞损伤会引发一系列复杂且有序的分子级联反应。损伤的不同阶段伴随着特定生物标志物的动态变化,这为疾病评估提供了关键依据。在损伤初期,肝细胞膜通透性的改变导致胞质内的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和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大量释放入血,成为早期轻度肝细胞损伤的敏感指标。随着损伤加剧,线粒体结构遭到破坏,导致线粒体来源的AST(m-AST)释放比例显著升高,这标志着肝细胞内能量代谢发生严重紊乱,且损伤已波及细胞器水平。在慢性损伤进展过程中,会出现细胞角蛋白18(CK-18)的片段化,表明CK-18是启动肝细胞凋亡的特征性标志物。CK-18片段与ALT水平的比值能有效区分单纯性脂肪变性与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炎,为病理分型提供了重要参考。值得注意的是,肝脏特异性microRNA——miR-122的表达在药物性肝损伤早期显著升高。其动态变化早于ALT和AST等传统酶学标志物,从而能够更早地捕捉到极早期肝细胞损伤的信号。这为实施精准临床干预和降低进行性肝损伤风险提供了宝贵的时间窗口。
纤维化微环境重编程的机制
肝纤维化是一个动态病理过程,其特征是在肝细胞损伤的慢性进展中出现细胞外基质的过度沉积,并涉及多种细胞类型的协同调节。其核心机制包括:肝星状细胞从静息状态被激活、肝窦内皮细胞的毛细血管化,以及库普弗细胞(Kupffer cells)的极化及其随后分泌促纤维化因子。这三个过程之间的相互作用共同推动了纤维化级联反应。常见的临床标志物可分为直接标志物和间接标志物两类。直接标志物(如透明质酸)主要由活化的肝星状细胞合成并释放,直接反映了细胞外基质合成与降解之间的失衡状态。相比之下,包括血小板减少和APRI评分升高在内的间接生物标志物,反映了门静脉高压和脾功能亢进等继发性病理改变,从而有助于评估疾病的严重程度。近期研究表明,外泌体miR-21和miR-29b可通过旁分泌信号传导靶向调节肝星状细胞的活化与增殖,为肝纤维化的无创监测及靶向干预提供了新视角与潜在靶点。
癌变过程中的多组学演变特征
肝细胞癌的发生与发展伴随着基因组、转录组和表观基因组等多组学特征的动态演变,并与肝纤维化等癌前病变密切相关。在癌前病变阶段,肿瘤特异性分子改变已开始显现。甲胎蛋白异质体L3比例的异常升高反映了肝细胞内糖基化过程的异常,是早期筛查的重要分子标志物。与此同时,随着病变从癌前状态进展为恶性肿瘤,循环肿瘤DNA中TERT启动子突变的检出率逐渐升高,使其成为反映肿瘤克隆演变的关键基因组标志物。在疾病晚期,肝癌中的表观遗传失调现象更为显著。患者血浆中可检测到由METTL3介导的异常m6A甲基化,该修饰通过调控癌基因表达,与肿瘤的侵袭性、转移能力及不良预后呈正相关。将此类表观遗传标志物与GP73等特定蛋白质标志物联合检测,可构建多维度、高灵敏度的肝癌风险预测模型,为疾病的早期诊断、进展监测及预后评估提供精准的临床参考依据。
消化系统是代谢-免疫-微生物群的中枢枢纽
消化系统通过复杂的轴向网络与机体各系统进行双向通讯,从而作为整合跨系统生物标志物的核心枢纽发挥作用。
肠-肝-免疫轴的精密调控网络
肝脏与肠道通过门静脉通路和胆汁酸循环建立了一种相互调节的反馈系统(即“肝肠轴”),从而维持代谢稳态。肠道菌群作为关键调控因子,通过代谢膳食纤维产生短链脂肪酸;其中,丁酸发挥着尤为重要的作用。丁酸不仅是结肠上皮细胞的首选能量来源,还能促进黏膜修复并增强屏障完整性;它经由门静脉进入肝脏,通过调节肝细胞内脂质与葡萄糖代谢相关基因的表达来调控肝细胞功能,同时抑制肝脏库普弗细胞(Kupffer cells)的过度活化并减轻潜在的炎症反应。当饮食失衡或菌群紊乱等因素导致肠道屏障受损时,脂多糖(LPS)可穿透黏膜屏障进入血液循环。LPS经门静脉抵达肝脏后,会激活TLR4信号通路,进而引发下游炎症级联反应。这不仅诱导肝细胞产生胰岛素抵抗,还会加剧肝实质的炎症反应;长期发展可能导致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及其他病变。血清连环蛋白(catenin)水平升高可提示肠道通透性在早期阶段已增加。脂肪酸结合蛋白 2(FABP2)能够反映肠道黏膜损伤及脂质吸收异常,是肠道屏障功能异常的早期预警指标。胆汁酸谱的紊乱不仅反映了肝肠循环的失衡,还会反过来影响肠道菌群的构成,从而形成恶性循环,进一步加剧肝肠功能障碍。
肠-脑-菌群轴的双向对话机制
迷走神经背侧核与孤束核(NTS)是肠-脑轴中的中枢整合节点。这些结构接收来自肠道的机械刺激以及包括菌群代谢产物和营养物质在内的化学信号,并通过神经通路介导肠道与大脑之间的双向调节。肠道被视为人体最大的外周神经内分泌器官,其中分布着负责合成体内约95% 5-羟色胺(serotonin)的内分泌细胞。该神经递质在调节胃肠道动力、分泌及黏膜屏障功能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此外,它通过迷走神经传入纤维投射至中枢神经系统,进而影响情绪、食欲及认知功能,从而在肠-脑信号传递中构建起至关重要的分子桥梁。临床研究已证实了“微生物群-肠-脑轴”在病理生理学上的相关性。具体而言,在肠易激综合征患者的粪便中,乳酸杆菌(Lactobacillus)和双歧杆菌(Bifidobacterium)等有益菌的比例与血浆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水平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BDNF对神经元存活及突触可塑性至关重要,其水平异常往往与情绪障碍及胃肠道功能紊乱相关联。因此,结合粪便微生物群高通量测序与血清脑肠肽检测,可准确识别微生物群失调与神经内分泌紊乱之间的关联。这一方法为功能性胃肠病的精准分型及个体化治疗奠定了基础。
消化-代谢-血管轴的系统整合效应
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是代谢综合征在肝脏的典型表现;在其发生发展过程中,涉及脂肪组织、血管等多个器官的代谢紊乱,并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病理网络。由脂肪组织分泌的脂联素(adiponectin)是一种关键的代谢调节因子,它通过激活AMPK信号通路,有效抑制肝脏糖异生及脂肪酸从头合成,从而维持肝脏脂质稳态。反之,由肝脏分泌的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1(FGF-21)则靶向调节脂肪组织代谢,促进白色脂肪向产热棕色脂肪转化,并加速能量消耗。当脂联素-FGF-21代谢轴失衡时,肝脏脂质清除受阻导致脂质大量蓄积,进而诱发肝细胞脂肪变性。受损肝细胞会分泌更多的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和血小板源性生长因子(PDGF)。前者诱导肝窦内皮细胞发生毛细血管化,从而破坏肝脏微循环;后者则促进肝星状细胞活化,加剧肝纤维化及门静脉高压。临床研究显示,血清FGF-21水平与颈动脉内膜中层厚度呈正相关。这些发现直观地展示了消化-代谢-血管轴的系统整合效应,为跨器官代谢疾病的协同干预策略提供了理论支持。
微生物-宿主共代谢网络的生物标志物价值
人体与其肠道菌群之间存在高度协同的共代谢网络。菌群的代谢产物是连接消化系统与全身性疾病的关键纽带。具体而言,由微生物代谢胆碱、肉碱等物质产生的三甲胺(trimethylamine)经门静脉进入肝脏,在黄素单加氧酶3(FMO3)的作用下被氧化为氧化三甲胺(TMAO)。该代谢产物通过抑制胆固醇逆向转运并诱导血小板过度活化,促进动脉粥样硬化的发生与发展 。同样地,由肠道菌群介导生成的次级胆汁酸(如脱氧胆酸)也具有双重功能。它们既促进肠道内脂质的乳化与吸收,又作为法尼醇X受体(FXR)的内源性配体,从而精确激活下游信号通路,进而调节葡萄糖稳态、脂质代谢及肠道黏膜免疫。这些重要的微生物-宿主共代谢标志物揭示了消化系统与心血管及代谢疾病之间内在的分子联系,为跨系统疾病的早期检测和靶向治疗提供了新的分子靶点及理论依据(图3)。
图3. 肠道菌群对宿主代谢及远端器官效应的综合影响示意图
该图展示了肠道菌群组成、微生物代谢产物和肠道屏障完整性如何调节宿主代谢和全身器官功能。在健康状态下,较高的微生物多样性和平衡的厚壁菌门/拟杆菌门比例促进肠道上皮细胞产生和吸收短链脂肪酸(SCFA),从而维持肠道稳态。在病理状态下,微生物多样性降低、紧密连接破坏和肠道损伤会增加肠道通透性,导致“肠漏”状态。菌群失调会改变胆碱和胆汁酸、三甲胺(TMA)和二氯乙酸(DCA)的代谢,同时促进脂多糖(LPS)、病原体相关分子模式(PAMPs)和其他微生物产物转运至门静脉和体循环。TMA被FMO3氧化为三甲胺氧化物(TMAO),而SCFA水平降低则通过抑制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DAC)、激活GPR41和调节性T细胞来影响免疫调节。肠道来源的代谢物和炎症信号进一步影响远端器官:LPS 通过 TLR4 激活肝脏库普弗细胞并促进 NASH;TMAO 导致动脉粥样硬化和内皮损伤;LPS 相关炎症颗粒激活小胶质细胞并诱导神经炎症;SCFA 信号传导受损促进脂肪组织炎症、胰岛素抵抗、胰岛素信号传导阻滞和 2 型糖尿病。
第六章 内分泌与代谢系统
针对内分泌和代谢系统的文献检索在PubMed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中进行,采用布尔逻辑与字段限定检索式相结合的方式。具体的布尔检索式构建如下:针对糖尿病,("diabetes mellitus") AND ("biomarker" OR "biomarkers" OR "biological marker" OR "biological markers");针对甲状腺功能障碍,("thyroid dysfunction" OR "thyroid function disorder") AND ("biomarker" OR "biomarkers" OR "biological marker" OR "biological markers");针对代谢综合征,("metabolic syndrome") AND ("biomarker" OR "biomarkers" OR "biological marker" OR "biological markers");针对甲状腺癌,("thyroid cancer" OR "thyroid carcinoma") AND ("biomarker" OR "biomarkers" OR "biological marker" OR "biological markers");针对垂体腺瘤,("pituitary tumor" OR "pituitary adenoma") AND ("biomarker" OR "biomarkers" OR "biological marker" OR "biological markers");针对肾上腺皮质癌,("adrenocortical carcinoma") AND ("biomarker" OR "biomarkers" OR "biological marker" OR "biological markers");以及针对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pancreatic neuroendocrine tumor" OR "pancreatic neuroendocrine neoplasm" OR "pNET") AND ("biomarker" OR "biomarkers" OR "biological marker" OR "biological markers")。检索时段设定为2020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仅纳入英文发表的文献。文献类型涵盖原始研究论文以及系统综述或叙述性综述,其中优先纳入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以提高所涉生物标志物的证据等级和临床可靠性。对检索到的记录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剔除与内分泌及代谢疾病生物标志物无关或内容不完整的文章,并对剩余文献的全文进行深入评估。纳入的生物标志物须至少符合以下三种临床应用场景之一:诊断、预后评估或疗效监测,且具备明确的检测方法、截断值或确切的临床意义。所选疾病谱涵盖糖尿病、甲状腺功能障碍、代谢综合征、甲状腺癌、垂体腺瘤、肾上腺皮质癌及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这些疾病均具有高患病率、沉重的疾病负担、成熟的生物标志物体系以及极强的临床转化意义。
糖尿病
糖尿病(DM)是一组以慢性高血糖为特征的代谢性疾病,由胰岛素分泌不足或胰岛素抵抗引起。其临床亚型包括1型糖尿病(T1D)、2型糖尿病(T2D)和成人隐匿性自身免疫性糖尿病(LADA)。糖代谢紊乱可导致微血管和大血管并发症,包括糖尿病肾病、视网膜病变及心血管事件。这些病变是导致终末期肾病、视力丧失和非创伤性截肢的主要原因。LADA因临床表现具有异质性而易被误诊为T2D,其准确识别与管理高度依赖于特定的生物标志物。
DM生物标志物的研发历程
糖尿病生物标志物的研发与对疾病认识的不断深化及检测技术的进步密切相关。早期诊断主要依赖于血糖、尿糖、糖化血红蛋白(HbA1c)和尿白蛋白等基础指标。HbA1c可反映过去2至3个月的平均血糖水平,是疾病诊断和监测的“金标准”。随着免疫学技术的发展,谷氨酸脱羧酶抗体(GADA)和酪氨酸磷酸酶IA-2抗体等胰岛自身抗体成为鉴别自身免疫性糖尿病的关键工具,从而显著提高了成人隐匿性自身免疫性糖尿病(LADA)等亚型的诊断精确度。
近年来,组学技术的兴起推动了生物标志物研究进入精准医学领域。基于蛋白质组学开发的尿液肽分类器 CKD-273整合了273种不同的尿液肽,能够在临床指标出现异常之前的五年预测糖尿病肾病的风险。在代谢组学领域,亮氨酸和二氢鞘氨醇等血清代谢物已被发现,它们能有效区分糖尿病患者与健康人群。此外,3-羟基异丁酸等代谢物能更精确地指示早期肾功能下降的趋势。同时,源自外泌体的非编码RNA因其在调节胰岛β细胞功能和胰岛素抵抗方面的潜在作用,正成为深入探究糖尿病及其并发症发病机制以及实现早期诊断的重要工具。
DM生物标志物的主要类型与典型案例
在诊断性生物标志物中,糖化血红蛋白(HbA1c)是一项关键指标。HbA1c检测法于2013年首次获得美国FDA批准,用于监测血糖控制情况。世界卫生组织(WHO)已将HbA1c水平超过6.5%定为糖尿病的诊断阈值;该指标每降低1%,微血管并发症的风险即可降低33%。在糖尿病亚型的鉴别诊断中,谷氨酸脱羧酶抗体(GADA)是识别自身免疫性糖尿病的关键,其在成人隐匿性自身免疫性糖尿病(LADA)患者中的阳性率高达70%–90%。高滴度的GADA通常预示着更严重的胰岛素分泌缺陷。结合酪氨酸磷酸酶IA-2抗体(IA-2A)检测,可进一步提高诊断特异性。外泌体非编码RNA为早期诊断提供了新途径。在1型糖尿病(T1D)临床发病前,血清外泌体miR-204即呈高表达,反映了早期的β细胞损伤。尿液外泌体miR-192在2型糖尿病(T2D)合并早期肾病患者中显著升高,且能在尿白蛋白阴性阶段识别出肾病高危人群。尿液肽类分类器CKD-273在预测T2D患者白蛋白尿发生方面表现良好,对于尿白蛋白水平正常的患者进行肾病风险分层也具有重要价值。
在预后评估方面,C肽作为评估胰腺β细胞功能的核心指标,与疾病进展密切相关。C肽水平较低的患者,在10年内发展为胰岛素依赖状态的风险显著增加。在炎症相关标志物中,可溶性肿瘤坏死因子受体1/2(sTNFR1/2)与糖尿病肾病的预后显著相关;受体水平升高的患者,进展为终末期肾病的风险也随之增加。代谢组学标志物同样展现出良好的预后评估价值,例如3-羟基异丁酸水平与肾小球滤过率的下降速度呈负相关。在心血管并发症方面,外泌体miR-320通过抑制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和热休克蛋白20,加剧了心肌微血管病变。高表达患者在5年内发生心力衰竭的风险显著增加。
在监测治疗效果的生物标志物方面,HbA1c仍是血糖控制的核心监测指标。在治疗期间维持适宜的HbA1c水平可有效降低并发症风险。在评估糖尿病肾病的治疗效果时,尿液中性粒细胞明胶酶相关脂质运载蛋白(NGAL)具有极高的价值。SGLT2抑制剂治疗后该指标的下降,提示肾小管损伤得到改善,且终末期肾病风险显著降低。外泌体标志物在监测局部并发症方面具有优势。在糖尿病足溃疡治疗过程中,若创面渗出液中外泌体miR-126水平升高,提示愈合时间缩短;反之,若无显著变化,则预示愈合延迟。针对心血管并发症,GLP-1受体激动剂治疗后血清外泌体miR-126水平升高,提示血管内皮功能改善及心血管事件风险降低。
空间组学技术为研究糖尿病并发症中的局部生物标志物提供了高分辨率的见解。空间转录组学研究揭示了糖尿病足溃疡中miR-126与血管内皮细胞及炎症细胞的空间共定位特征,证实了其在血管生成中的局部功能。对于糖尿病肾病,该方法还明确了miR-192在肾小管中的特异性空间表达模式及其与局部肾间质损伤的关联。
当前挑战与未来发展趋势
内分泌与代谢疾病生物标志物的应用存在显著的种族差异,其诊断阈值、参考区间及临床评估效能均受种族背景影响。以2型糖尿病(T2D)为例,世界卫生组织将HbA1c > 6.5%设定为糖尿病的通用诊断标准;然而,东亚人群在HbA1c处于6.0%–6.5%这一亚临界范围时,发生糖尿病微血管并发症的风险已显著增加。因此,亚太地区糖尿病指南已将针对亚洲人群的HbA1c诊断阈值下调至6.0%。非裔美国人的基线尿白蛋白/肌酐比值(UACR)显著高于白种人,因此糖尿病肾病的诊断阈值需适当上调,以避免过度诊断。谷氨酸脱羧酶抗体(GADA)是成人隐匿性自身免疫性糖尿病(LADA)的核心生物标志物;该抗体在北欧白种人患者中的阳性率为70%~90%,而在拉美裔和东南亚裔患者中仅为40%~50%,显示出其诊断效能存在明显的种族差异。上述研究证据涵盖了包括白种人、东亚人、非洲人和拉美裔在内的多族裔队列,提示在内分泌与代谢疾病生物标志物的临床应用中,应充分考虑种族特征。
目前,糖尿病(DM)生物标志物的应用仍面临诸多挑战。部分标志物缺乏特异性;例如,GADA 在高危2型糖尿病(T2D)人群中存在一定的假阳性率。检测技术的标准化程度较低;由于各实验室采用的分离和检测方法不同,外泌体中miRNA的检测结果差异巨大。尽管已有充分证据支持,但许多潜在标志物(如尿液外泌体miR-192和CKD-273)尚未被纳入临床指南。
未来的研究方向将侧重于构建整合代谢组学、蛋白质组学及外泌体标志物的多标志物综合模型,以提高分型和预测的准确性。新型生物标志物的来源将进一步拓展,涵盖circRNA、lncRNA及其他非编码RNA。例如,尿液外泌体circ_0000907的表达水平与糖尿病足溃疡的愈合率呈正相关,有望成为监测疗效的新指标。推动检测技术的标准化及其临床转化至关重要。随着技术的进步,生物标志物有望在糖尿病的精准预防、控制及个体化治疗中发挥更为核心的作用。
甲状腺功能障碍
甲状腺功能障碍是一种由甲状腺激素分泌或作用异常引起的内分泌疾病。它主要包括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甲亢)、甲状腺功能减退症(甲减)以及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如桥本甲状腺炎和Graves病)。该病受遗传易感性、环境干扰因素及免疫失衡等多种因素影响。其全球发病率为3%~21%,女性和老年人更易受累;值得注意的是,甲减的发生率远高于甲亢。甲状腺激素是能量代谢和神经系统发育的关键调节因子,其功能紊乱可导致疲劳、体重异常及代谢障碍,并增加心血管疾病和神经认知功能受损的风险。某些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还与偏头痛等合并症有关。桥本甲状腺炎的特征是甲状腺内淋巴细胞浸润及TPO-Ab水平升高,而Graves病则由异常TRAb引起,进而导致甲亢。这两种疾病的准确诊断均依赖于特定的生物标志物。
甲状腺功能障碍生物标志物的研发历程
早期,促甲状腺激素(TSH)、游离三碘甲状腺原氨酸(FT3)和游离甲状腺素(FT4)等激素指标奠定了甲状腺功能评估的基础。TSH能灵敏反映甲状腺状态,是筛查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甲亢)和甲状腺功能减退症(甲减)的核心指标。随着免疫学技术的发展,甲状腺自身抗体在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的鉴别诊断中变得至关重要。TPO-Ab(甲状腺过氧化物酶抗体)和Tg-Ab(甲状腺球蛋白抗体)用于诊断桥本甲状腺炎,而TRAb(促甲状腺激素受体抗体)则是 Graves 病的特异性标志物;能够有效区分自身免疫性与非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标志着生物标志物研究进入了更精准的阶段。转录组学研究发现,miR-146a、miR-142和miR-301等miRNA在桥本甲状腺炎患者的甲状腺组织及外周血中存在差异表达,并通过调节免疫和炎症通路参与疾病过程。蛋白质组学研究揭示,硒蛋白P(Selenoprotein P)和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 1(Glutathione peroxidase 1)的异常表达与甲状腺功能障碍及癌症风险相关。近年来,与环境暴露相关的标志物成为研究热点。重金属和有机污染物等环境内分泌干扰物在体内的浓度,可作为甲状腺功能障碍的潜在预警指标。同时,基因组学研究证实,THADA和ITPK1基因的变异与甲状腺功能指标及疾病易感性密切相关,为遗传相关甲状腺疾病的早期识别提供了分子基础。
甲状腺功能障碍生物标志物的主要类型与典型实例
在诊断性生物标志物中,TSH是最经典的指标;其水平在甲亢时显著降低,在甲减时显著升高。结合FT3和FT4的检测结果,可明确功能异常的类型。在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的鉴别诊断中,TPO-Ab是桥本甲状腺炎的敏感标志物,阳性率达70%~90%;高滴度提示甲状腺组织受损风险增加。TRAb对Graves病的诊断特异性超过95%,且其水平与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的严重程度呈正相关。与环境暴露相关的标志物为病因诊断提供了新的维度。血清镉浓度升高与甲状腺激素合成障碍有关;镉/硒比值有助于鉴别甲状腺良恶性病变。尿液中邻苯二甲酸酯代谢物浓度与甲状腺功能障碍风险呈正相关,可作为环境暴露相关甲状腺疾病的筛查指标。在分子标志物方面,桥本甲状腺炎患者甲状腺组织中的miR-146a表达上调2~3倍,且与TPO-Ab水平呈正相关;联合检测可提高诊断准确性。
在桥本甲状腺炎中,miR-301a-5p高表达的患者在10年内发展为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症(甲减)的风险增加,这与Th17细胞分化的调节及炎症反应增强有关。血清硒水平低于45 μg/L的患者,其甲状腺功能障碍恶化的风险显著增加,且该水平与甲状腺癌风险呈正相关。在Graves病中,TRAb滴度持续升高预示着复发风险增加;治疗后TSH水平未能恢复正常的患者,其1年内复发率超过40%。遗传标志物为预测遗传相关甲状腺疾病的预后提供了依据。THADA基因 rs12712881变异的携带者出现TSH异常波动的风险较高,且更易进展为持续性甲状腺功能障碍。ITPK1 rs6575306变异与甲减患者发生心血管并发症的风险相关。在环境暴露标志物方面,伴有甲状腺功能障碍且血铅浓度高于10 μg/dL 的患者,其神经认知功能受损的风险增加了2.3倍,这可作为长期并发症的潜在预测指标。
在疗效监测的生物标志物方面,TSH仍是监测治疗的金标准。接受左甲状腺素替代治疗后,甲减患者需将 TSH 维持在0.5–4.5μUI/mL之间。TSH持续升高提示剂量不足,降低则提示剂量过大。对于接受抗甲状腺药物治疗的 Graves 病患者,FT3和FT4水平恢复正常以及TRAb滴度下降超过50%,均表明治疗有效且复发风险降低。自身抗体和分子标志物也显示出独特的价值。桥本甲状腺炎患者治疗后TPO-Ab和Tg-Ab水平下降超过30%,提示甲状腺炎症得到控制且功能稳定性改善。治疗有效的患者中,miR-142-3p的表达水平下调。在治疗3个月后相关指标恢复至健康水平的患者中,两年无进展生存率达到了85%。对于环境暴露相关的甲状腺疾病,邻苯二甲酸酯代谢物及重金属水平的下降与甲状腺功能的改善同步,可用于监测环境干预的效果。
当前挑战与未来发展趋势
目前,用于评估甲状腺功能障碍的生物标志物面临诸多挑战,包括特异性不足、检测方法标准化程度欠佳以及缺乏早期预警指标等。例如,普通人群中TPO-Ab(甲状腺过氧化物酶抗体)的假阳性率约为5%,这可能导致碘摄入过量地区的过度诊断。此外,miRNA 检测涉及 qRT-PCR和NGS等多种平台,亟需加强标准化建设。再者,大多数标志物仅在出现明显的甲状腺功能异常时才会发生显著变化,这给开展超早期干预工作带来了困难。
未来的研究将侧重于多种生物标志物的综合应用。通过整合激素指标、自身抗体、环境暴露标志物及遗传变异构建预测模型,有望提高桥本甲状腺炎早期诊断的准确性。在新型生物标志物方面,circRNA和lncRNA等非编码RNA正成为研究热点。例如,甲状腺组织中circ_0000907的表达水平与Graves病(毒性弥漫性甲状腺肿)的活动度相关,有望成为新的评估指标。在检测技术创新方面,微流控芯片技术仅需5μL样本即可同时检测TSH、TPO-Ab和miR-146a,并将检测时间缩短至30分钟,从而实现快速床旁诊断。随着技术的进步,生物标志物将在甲状腺功能障碍的精准筛查、个体化治疗及并发症预防中发挥更为核心的作用。
代谢综合征
代谢综合征(MetS)是一组以中心性肥胖、胰岛素抵抗、血脂异常和高血压为特征的代谢紊乱,常伴有非酒精性脂肪肝病和慢性炎症。其发病机制涉及遗传易感性、环境因素及肠道菌群失调。全球成年人群中的患病率已达30%,且呈现出明显的年轻化趋势。作为一种多因素代谢紊乱,MetS会破坏代谢稳态,并显著增加患2型糖尿病(T2D)、心血管疾病及多种癌症的风险,构成了一项重大的全球公共卫生挑战。
MetS生物标志物的研究历程
MetS生物标志物的研究已从传统的临床指标发展为多组学整合分析。早期诊断主要依赖于腰围(WC)、血压(BP)、空腹血糖、甘油三酯和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WC和BP检测简便,是人群筛查的核心工具。随着对炎症机制认识的加深,C反应蛋白(CRP)和白细胞介素-6(IL-6)等标志物被证实与胰岛素抵抗密切相关;其中,hs-CRP ≥ 3 mg/L是MetS风险分层的重要依据。基于CRP基因单倍型的孟德尔随机化研究进一步阐明,血清CRP与胰岛素抵抗/MetS之间观察到的关联并非因果关系;CRP所反映的炎症反应可能是代谢紊乱的下游表现,而上游的炎症效应分子才是炎症与MetS之间因果联系的关键。近年来,组学技术的进步推动了生物标志物研究进入精准医学阶段。代谢组学研究发现,MetS患者血清中的支链氨基酸(BCAAs)和芳香族氨基酸水平显著升高,显示出极佳的鉴别诊断价值。脂质组学研究揭示,神经酰胺和鞘磷脂与血脂异常及心血管风险密切相关。双向孟德尔随机化研究证实了循环BCAAs与MetS相关血脂异常之间存在双向因果联系:BCAAs水平升高可直接导致甘油三酯升高和HDL-C降低;而作为MetS核心表型的肥胖和2型糖尿病,也可导致BCAAs在循环中的蓄积。肠道菌群研究也取得了显著进展;嗜黏蛋白阿克曼氏菌(Akkermansia muciniphila)和普拉梭菌(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等有益菌丰度的降低与MetS的发生发展相关,而其代谢产物——短链脂肪酸(SCFAs)水平的下降则反映了肠道代谢紊乱。针对机制研究中提及的肠道菌群衍生代谢产物(如氧化三甲胺,TMAO),孟德尔随机化研究已证实其与MetS及其心血管并发症风险增加之间存在因果关联。与此同时,氧化应激标志物和表观遗传标志物为疾病的早期预警提供了新方向。
MetS生物标志物的主要类型与典型案例
在常规临床指标中,腰围(WC)直接反映向心性肥胖;将其与体重指数(BMI)结合使用可提高风险评估的准确性。若同时存在三项或以上代谢参数异常(包括空腹血糖、甘油三酯、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及血压升高),即可诊断为MetS。在代谢标志物方面,支链氨基酸(BCAAs)通过促进胰岛素抵抗和脂质合成参与发病过程;其血清水平升高有助于提高诊断准确性。同型半胱氨酸水平升高与MetS及心血管并发症风险呈正相关,可作为有价值的辅助诊断标志物。关于肠道菌群标志物,嗜黏蛋白阿克曼氏菌(Akkermansia muciniphila)的丰度显示出较高的诊断特异性;将其与短链脂肪酸(SCFAs)联合检测,可有效区分不同的MetS亚型。在炎症标志物方面,联合检测C-反应蛋白(CRP)和白细胞介素-6(IL-6)能准确反映全身性低度炎症状态。
在氧化应激标志物方面,血清丙二醛(MDA)水平升高的MetS患者,其在5年内发展为2型糖尿病(T2D)的风险显著增加。尿液8-羟基-2'-脱氧鸟苷(8-OHdG)水平与心血管事件风险呈正相关,是长期并发症的独立预测因子。在代谢与菌群标志物方面,患者体内脂联素水平降低预示心血管疾病风险增加,反映了脂肪组织的功能障碍;普拉梭菌(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丰度降低与非酒精性脂肪肝病的进展相关。在遗传标志物方面,携带THADA基因rs12712881变异的个体表现出胰岛素抵抗加剧,且更易发展为持续性MetS。
就疗效监测的生物标志物而言,糖化血红蛋白(HbA1c)是监测血糖控制疗效的金标准。腰围减小和血压得到控制表明干预有效。在代谢与炎症标志物方面,瘦素/脂联素比值降低表明血脂异常得到改善,同时伴随着胰岛素敏感性的增强。IL-6水平降低预示炎症消退,并能预测代谢指标的稳定性。在肠道菌群标志物方面,膳食纤维干预后短链脂肪酸(SCFA)水平升高,表明肠道菌群得到了有效调节。在嗜黏蛋白阿克曼氏菌(Akkermansia muciniphila)丰度恢复正常的患者中,2年无进展生存率为80%。
当前挑战与未来发展趋势
MetS生物标志物的当前应用面临诸多挑战,包括特异性不足、检测方法缺乏标准化以及疾病本身的异质性,这些因素均限制了其适用性。例如,C-反应蛋白(CRP)水平在感染和自身免疫性疾病中也会升高;不同实验室在微生物群检测和短链脂肪酸(SCFA)分析的方法学上存在显著差异;此外,标志物表达谱在MetS的不同亚型间差异巨大,从而影响了其普适性。
未来的研究将侧重于构建多标志物联合模型。整合临床指标、代谢组学、肠道微生物群及炎症标志物,可显著提高早期诊断的准确性。在新型标志物方面,脂褐素(lipofuscin)是氧化应激与代谢紊乱的交叉标志物,其在组织中的积累与MetS的进展密切相关。在个性化干预策略方面,应基于代谢分型和肠道微生物群分型制定精准方案,例如通过膳食纤维促进SCFA生成,或利用益生菌调节嗜黏蛋白阿克曼氏菌的丰度。微流控芯片等快速检测技术的发展将实现多种标志物的同步检测,为即时检测(POCT)和实时监测提供技术支撑,进而推动MetS的精准防控与管理。
甲状腺癌
甲状腺癌(TC)是内分泌系统最常见的恶性肿瘤,源于甲状腺滤泡上皮细胞或滤泡旁细胞的异常增殖。其主要病理亚型包括乳头状癌、滤泡状癌、髓样癌以及高度恶性的未分化癌。过去三十年间,全球甲状腺癌发病率增长了三倍以上,且女性发病率约为男性的三倍。其发病机制涉及遗传易感性、环境内分泌干扰物及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在疾病进展过程中,甲状腺癌通过免疫逃逸和血管侵袭发生转移,常导致颈部淋巴结及远处器官转移;部分亚型与免疫相关不良事件密切相关。
TC生物标志物的研发历程
TC生物标志物的研究已从传统的血清标志物转向多组学整合分析。甲状腺球蛋白(Tg)、降钙素(Ct)和癌胚抗原(CEA)等基础标志物奠定了诊断与治疗监测的基石;其中,Tg 是监测分化型甲状腺癌术后复发的主要指标。分子生物学的进展揭示了包括BRAF V600E、RET和RAS在内的驱动基因突变。具体而言,BRAF V600E是乳头状癌的标志性遗传学特征,而RET突变则有助于区分遗传性与散发性甲状腺髓样癌。
近年来,免疫学与多组学的结合推动了TC标志物研究向精准医疗方向发展。PD-L1通过抑制T细胞活性介导肿瘤免疫逃逸;其组织表达水平及血清可溶性形式对于诊断及预后评估至关重要。非编码RNA研究的重大进展表明,circRNA和miRNA 通过调控 Wnt/β-catenin和MAPK等通路参与肿瘤发生,从而成为液体活检的潜在靶点。此外,表观遗传学标志物、ctDNA及外泌体来源的miRNA等新型标志物不断涌现,为TC的早期诊断和动态监测提供了新途径。
甲状腺癌生物标志物的主要类型与典型实例
诊断性生物标志物是TC分型及早期筛查的关键工具。在传统标志物中,血清 Ct 水平升高结合细针穿刺活检可用于诊断甲状腺髓样癌。降钙素(Ct)是甲状腺髓样癌(MTC)的一种特异性血清生物标志物;早在20世纪70年代,它便通过FDA的510(k)途径获批用于MTC的诊断、术前评估及术后复发监测。作为MTC核心的监管获批标志物,Ct具有高特异性和高敏感性,是临床识别与监测该亚型甲状腺癌的基石。Tg广泛用于评估分化型甲状腺癌术后的残留病灶,但在应用时必须考虑anti-Tg抗体可能带来的干扰。在分子标志物中,BRAF V600E突变对于区分乳头状癌与良性结节具有重要意义;将其与TERT启动子突变联合检测可提高诊断特异性。遗传性髓样癌中RET突变率较高,其中M918T亚型最具侵袭性。PAX8/PPARG基因重排是鉴别滤泡状癌与滤泡状腺瘤的特异性标志物。在免疫及非编码RNA标志物方面,乳头状癌患者血清中的可溶性PD-L1水平特异性升高,而miR-375在髓样癌细针穿刺样本中呈高表达。联合检测可提高对性质不确定结节诊断的准确性。
预后评估生物标志物用于评估肿瘤的侵袭性、复发风险及患者的远期预后。Ki67增殖指数是一项核心指标;该指数升高提示高风险及复发风险增加,并成为 WHO分类的重要参考依据。散发性髓样癌患者中,TERT启动子突变与较短的生存期相关。携带RET M918T突变的患者10年生存率较低。在无功能性甲状腺肿瘤中,CDKN2A基因甲基化与肿瘤侵袭性呈正相关。在免疫及分子标志物中,PD-L1高表达提示未分化癌及低分化癌预后不良;其阳性率随肿瘤去分化程度的加深而升高。髓样癌中miR-375高表达与远处转移及死亡风险相关;循环miR-375水平可预测总生存期]。与RET突变携带者相比,RAS突变携带者的肿瘤侵袭性通常较低,预后也相对较好。
疗效监测标志物可实时反映治疗反应,并指导临床策略的调整。在传统标志物中,分化型甲状腺癌患者术后Tg水平降至<1 ng/mL提示治疗有效;若持续升高,则提示可能存在复发。对于髓样癌患者,治疗后Ct和CEA的倍增时间若小于6个月,则提示疾病进展。在分子和免疫标志物方面,PD-L1表达的变化可反映BRAF V600E突变患者对BRAF抑制剂的治疗反应;在联合应用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时,PD-L1高表达患者的无进展生存期显著延长。circEIF6可能通过调节miR-144-3p/TGF-α轴增强对顺铂的耐药性,其表达水平有望用于评估化疗反应;沉默该基因可逆转耐药性。乳头状癌患者治疗后,外泌体miR-1261水平下调,且这与肿瘤复发风险降低相关。此外,免疫相关甲状腺不良事件的发生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疗效呈正相关,可作为一种间接监测指标。
当前挑战与未来发展趋势
目前,甲状腺癌(TC)生物标志物的临床应用面临诸多挑战。例如,部分标志物缺乏特异性;以PD-L1为例,其水平在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中也可能升高,从而易导致假阳性结果。此外,标准化检测体系尚不完善;使用不同抗体检测PD-L1表达时结果存在差异,且非编码RNA的检测平台也缺乏统一标准。同时,适用于超早期筛查的高灵敏度标志物较为匮乏,因为现有的大多数指标仅在肿瘤发展的中晚期才会出现显著异常。
未来的研究方向侧重于构建多标志物综合预测模型。整合基因突变、免疫标志物、非编码RNA及表观遗传学指标,有助于提高诊断及预后评估的整体效能。积极开发新型生物标志物——例如利用ctDNA动态监测肿瘤突变负荷,或通过外泌体蛋白评估肿瘤侵袭性——进一步拓展了液体活检的应用维度。生物标志物在精准治疗中的指导作用也日益增强;例如,根据BRAFV600E突变状态选择BRAF抑制剂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联合治疗方案,依据circEIF6表达水平调整化疗策略,或基于PD-L1表达情况筛选适合接受免疫治疗的人群。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生物标志物有望在甲状腺癌(TC)的精准分型、个体化治疗及复发监测中发挥愈发核心的作用。
垂体腺瘤
垂体腺瘤(PA),亦称为垂体神经内分泌肿瘤(PitNETs),是一种起源于垂体前叶细胞的常见颅内肿瘤,约占所有颅内肿瘤的17.2%。根据激素分泌情况,可将其分为功能性亚型(如泌乳素瘤、生长激素分泌型肿瘤和促肾上腺皮质激素分泌型肿瘤)与非功能性亚型。其发生与AIP和USP8等基因突变、MEG3甲基化等表观遗传异常,以及PIT1和TPIT等转录因子表达紊乱密切相关。尽管大多数垂体肿瘤病程呈良性,但侵袭性肿瘤可侵犯海绵窦及视路结构。功能性肿瘤因激素过度分泌,可导致代谢紊乱及多器官系统功能障碍。极少数情况下,甚至可能发生远处转移。
垂体腺瘤(PA)生物标志物的研发历程
早期研究侧重于激素类标志物,如催乳素(PRL)、生长激素(GH)和促肾上腺皮质激素(ACTH),为功能性垂体腺瘤的诊断奠定了基础。例如,血清PRL水平升高是诊断催乳素瘤的“金标准”,其敏感性超过95%。免疫组化技术的应用引入了PIT1、TPIT和SF1等转录因子作为亚型分类的关键工具,显著提高了诊断的精确度。
近年来,转录组学等多组学技术的进步进一步推动了精准医学背景下的标志物研究。多种非编码RNA已被证实参与肿瘤的进展过程。例如,miR-let-7和miR-423-5p通过调节HMGA2和PTTG1影响细胞增殖,而LncRNA H19则通过mTORC1通路抑制肿瘤生长。circRNA hsa_circ_0001368在GH分泌型肿瘤中高表达,并与肿瘤的侵袭性相关。此外,与外泌体相关的标志物也是研究热点。例如,血清外泌体miR-1180-3p可作为无功能性垂体腺瘤的早期诊断指标,而MMP1和N-cadherin等外泌体蛋白则有助于评估肿瘤的侵袭性。
垂体腺瘤生物标志物的主要类型与典型实例
激素类标志物在功能性垂体腺瘤的诊断中占据核心地位。催乳素瘤的诊断依据为血清PRL水平结合影像学检查;GH分泌型肿瘤的诊断需确认随机GH及IGF-1水平升高,并经葡萄糖抑制试验验证;ACTH分泌型肿瘤的诊断则依赖于ACTH水平、皮质醇节律及地塞米松抑制试验。PIT1、TPIT和SF1等转录因子对于亚型鉴定至关重要。USP8基因突变常在ACTH腺瘤中检出,且具有亚型特异性。血清外泌体miR-1180-3p对无功能性垂体腺瘤具有诊断价值。在预后评估生物标志物中,Ki-67增殖指数对于评估肿瘤增殖活性至关重要,其高值预示着高危特征及复发风险增加。在遗传标志物方面,AIP基因突变与生长激素(GH)分泌型肿瘤的侵袭性增强及耐药性相关。CDKN2A甲基化在无功能垂体腺瘤(PA)中发生率较高,且与肿瘤的侵袭性及复发风险呈正相关。表观遗传标志物(如MEG3)因启动子甲基化而在无功能垂体腺瘤中发生沉默。外泌体MMP1和RASSF10水平升高也与侵袭性增强有关,而促肾上腺皮质激素(ACTH)腺瘤中的USP8突变则预示着较高的术后缓解率。
在疗效监测生物标志物方面,激素水平是评估治疗反应的基础。例如,催乳素瘤治疗后PRL水平恢复正常及肿瘤体积缩小均提示治疗有效。GH分泌型肿瘤术后GH和IGF-1水平恢复正常,提示达到生化缓解。分子标志物可提供额外信息。例如,催乳素瘤患者外泌体中lncRNA H19水平升高,提示患者对卡麦角林治疗敏感。miR-423-5p表达水平恢复正常与GH分泌型肿瘤患者复发风险降低相关。对于ACTH腺瘤患者,术后USP8突变检测呈阴性者,其复发率显著降低。此外,尿液NGAL水平可用于监测垂体腺瘤相关肾损伤的治疗反应。
当前挑战与未来发展趋势
目前,垂体腺瘤(PA)生物标志物的研究面临诸多挑战,例如缺乏针对非功能性亚型的特异性诊断标志物,这增加了早期识别的难度。此外,检测方法的标准化程度不足,影响了结果的一致性(以非编码RNA为例)。再者,标志物的特异性有限(例如,Ki-67的临界值尚无统一标准,且部分miRNA在其他肿瘤中也存在异常表达)。
未来的发展趋势侧重于构建多标志物综合模型,通过整合激素、转录因子、非编码RNA及影像学特征,以提升诊断与预后评估水平 。应鼓励针对新型生物标志物的深入研究,特别是探索外泌体环状RNA(circRNA)和循环肿瘤DNA(ctDNA)在复发监测中的应用。推动技术创新与临床转化同样至关重要,重点在于利用人工智能整合影像组学与分子标志物数据,从而提高侵袭性预测的准确性。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预计生物标志物将在垂体腺瘤的精准诊疗体系中发挥日益核心的作用。
肾上腺皮质癌
肾上腺皮质癌(ACC)是一种起源于肾上腺皮质细胞的罕见恶性肿瘤,年发病率约为每百万人 0. 5至2.0例,主要见于40至60岁的人群。该病可分为功能性和非功能性两类:前者由皮质醇和雄激素异常分泌引起,导致库欣综合征或第二性征异常等病症;后者则主要由肿瘤的占位效应引起。ACC的发生与TP53、CTNNB1和TERT基因突变密切相关。其病理机制涉及细胞增殖失控、侵袭性生长以及激素分泌紊乱。遗憾的是,该病的五年生存率仅为15%至40%,且极易发生远处转移(常见于肝脏、肺部和骨骼)。功能性ACC患者常伴有严重的代谢和心血管并发症。
ACC生物标志物的发展历程
早期的诊断方法依赖于激素类标志物,例如血清脱氢表雄酮硫酸酯(DHEAS)水平显著升高,这在区分良恶性病变方面显示出高敏感性。随着免疫组化技术的广泛应用,Ki-67和p53等生物标志物成为风险分层的关键指标;值得注意的是,Ki-67指数已被纳入WHO分类系统。分子遗传学的进展已确定TP53和CTNNB1突变是关键的驱动事件。此外,miR-125b等非编码RNA在ACC组织中呈低表达,展现出显著的诊断潜力,而其外泌体形式则为无创检测提供了前景 。另外,TERT启动子突变或扩增通过端粒维持机制促进肿瘤永生化,使其成为独立的预后因素。包括外泌体蛋白分析和ctDNA评估在内的新兴技术正日益应用于临床,为疾病的动态监测提供了新手段。
ACC生物标志物的主要类型与典型实例
诊断性生物标志物主要用于ACC分类、良恶性鉴别及早期筛查。在激素类标志物中,血清皮质醇升高且地塞米松抑制试验呈阴性提示为功能性ACC。DHEAS水平升高(具有性别特异性)在ACC诊断中具有高特异性。在蛋白类标志物中,类固醇生成因子1(SF1)的免疫组化阳性有助于确认肿瘤起源于肾上腺皮质。β-catenin的核内定位与CTNNB1突变相一致,进一步支持了ACC的诊断。在分子标志物方面,TP53基因突变在遗传相关性ACC中具有重要意义。血清miR-125b与DHEAS联合检测可提高诊断敏感性。
预后评估生物标志物用于评估肿瘤的侵袭性和复发风险。Ki-67指数处于核心地位;其水平升高预示着高风险特征及复发可能性增加。在遗传学指标中,TERT启动子突变与患者生存期缩短显著相关,而CDKN2A甲基化则与肿瘤的侵袭性呈正相关。miR-125b等非编码RNA表达水平降低与总生存期缩短有关,这涉及抑癌基因失活及促进肿瘤转移等机制。携带TP53突变的患者术后复发率较高,且常表现出化疗耐药性。此外,血清硒水平降低与疾病进展风险增加相关,可提供额外的预后参考信息。
在疗效监测的生物标志物方面,能够实时反映治疗反应并辅助监测复发的标志物对于评估疗效至关重要。激素类指标仍占据核心地位,例如术后皮质醇水平下降提示手术成功,DHEAS水平的动态下降反映了肿瘤负荷的减轻。蛋白质及分子标志物提供了进一步的证据:细胞核β-catenin表达阴性提示肿瘤已完全切除;对于携带TP53突变的患者,cfDNA突变丰度降低预示着良好的治疗反应;外泌体miR-125b水平升高与无进展生存期呈正相关。此外,治疗后Ki-67指数降至低水平提示肿瘤增殖得到控制,预后改善。
当前挑战与未来发展趋势
目前,ACC(肾上腺皮质癌)生物标志物的研究与应用面临诸多挑战。部分激素类标志物在良性病变中也可能出现异常,从而限制了其特异性。针对Ki-67等蛋白质标志物的检测方法尚缺乏统一标准。此外,由于缺乏有效的筛查工具,现有的早期诊断体系尚不完善,尤其是在非功能性ACC方面。
未来的研究方向包括构建整合激素、蛋白质、基因及非编码RNA等多种标志物的综合模型,以提高诊断与预后评估的准确性。对外泌体蛋白及ctDNA等新型标志物的深入探索,将推动液体活检技术的临床转化。基于标志物的精准治疗策略有望得以建立,例如:根据CTNNB1突变情况选择Wnt通路抑制剂,依据TP53状态调整化疗方案,以及根据Ki-67指数制定个体化监测计划。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生物标志物有望在ACC的早期识别、个体化治疗及全病程管理中发挥核心作用。
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
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pNENs)是一类起源于胰腺神经内分泌细胞的异质性肿瘤,约占所有胰腺肿瘤的3%–5%。根据激素分泌情况,它们可分为功能性和非功能性两类;从组织病理学角度,则可分为高分化和低分化亚型。其发病机制与遗传易感综合征及分子改变密切相关。患者预后差异显著:高分化肿瘤的5年生存率为85.4%,而低分化肿瘤的中位生存期仅为约7.5个月。常见的转移部位包括肝脏和淋巴结;功能性亚型可能因激素过度分泌而引发代谢并发症。
pNENs 生物标志物的发展历程
随着生物标志物研究的深入,pNEN(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的诊疗日益精准。早期研究侧重于嗜铬粒蛋白A(CgA)、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NSE)及特定激素等传统标志物,为疾病诊断与监测奠定了基础。其中,CgA已成为一种通用的血清标志物;胰岛素检测结合 Whipple三联征构成了胰岛素瘤的诊断标准。随着分子生物学技术的进步,MEN1、DAXX/ATRX及TP53/RB1等基因突变被相继发现,这有助于区分遗传性与散发性病例,以及鉴别高分化与低分化肿瘤。
近年来,转录组学和表观遗传学研究进一步拓展了标志物的范畴。诸如miRNA(如miR-196a、miR-21)和TERT启动子甲基化等生物标志物,正越来越多地应用于液体活检以实现动态监测。在影像学方面,生长抑素受体2A(SSTR2A)与68Ga-DOTATATE PET/CT的联合应用,显著提高了诊断准确性并优化了治疗指导。包括NETest、外泌体miRNA及肿瘤微环境标志物在内的新兴检测手段正逐步进入临床实践,为早期诊断及预后分层提供了新的可能。
pNENs生物标志物的主要类型与典型案例
诊断性生物标志物是pNEN分类、良恶性鉴别及早期筛查的基础。在传统标志物中,血清CgA的诊断敏感性为 60%–83%;联合检测 NSE 可提高特异性,但需排除肾功能不全等干扰因素。针对功能性亚型,血清胰岛素水平≥ 43 pmol/L 结合Whipple三联征可确诊胰岛素瘤,而胃泌素水平≥ 300 pg/mL则提示胃泌素瘤。在分子标志物方面,MEN1 突变特异性见于遗传相关病例;与端粒替代延长(ALT)机制相关的DAXX/ATRX突变有助于区分高分化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WD-PNET)与胰腺神经内分泌癌(PanNEC);而TP53/RB1双突变则是区分 PanNEC与G3级WD-PNET的关键指标。在免疫及影像学标志物方面,WD-PNET患者的SSTR2A免疫组化阳性率高达80%,可指导肽受体放射性核素治疗(PRRT)的选择;PanNEC 中高水平的PD-L1表达则为免疫治疗提供了分子学依据。
预后评估标志物可预测肿瘤的侵袭性、复发风险及远期转归。Ki67增殖指数是WHO分类体系的核心指标;Ki67 ≥ 20%(G3 级)提示高风险,其复发风险是G1/G2级的7倍。在遗传与分子标志物中,携带DAXX/ATRX突变的患者5年复发率为40%;伴有TP53/RB1改变的PanNEC患者总生存期显著缩短;miR-196a过表达与WD-PNET术后早期复发独立相关。
在免疫和影像学标志物方面,PanNEC(胰腺神经内分泌癌)中PD-L1的高表达与免疫逃逸及预后不良相关;WD-PNET(高分化胰腺神经内分泌瘤)患者在68Ga-DOTATATE PET/CT检查中显示肿瘤总摄取值(total tumor uptake)超过37.8,与疾病进展风险增加相关;肿瘤相关巨噬细胞(CD68+)浸润增加提示无功能性pNENs(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复发风险升高。
用于监测疗效的生物标志物能够实时评估治疗效果,并指导临床管理方案的调整。在传统生物标志物中,WD-PNET患者术后CgA水平下降超过50%提示手术有效;反之,若水平持续升高,则提示可能存在复发风险。对于功能性亚型,胰岛素和胃泌素水平恢复正常与临床症状的缓解相一致。
在分子及新型标志物方面,NETest(51个基因转录本检测)评分≤40%提示治疗有效;评分动态升高≥40%可预示疾病进展,且与影像学评估结果的一致性高达98%。对于接受肽受体放射性核素治疗(PRRT)的WD-PNET患者,SSTR2A持续高表达提示治疗效果良好。ctDNA中DAXX/ATRX突变丰度下降超过50%与化疗疗效呈正相关。有效治疗后外泌体miR-125b水平升高≥30%,可预测2年无进展生存期。
当前挑战与未来发展趋势
目前,生物标志物在pNENs中的应用面临诸多挑战。肿瘤异质性导致标志物特异性不足;例如,良性胃肠道疾病也可能引起CgA水平升高,且某些WD-PNET缺乏明确的分子标志物。检测方法缺乏标准化,Ki-67计数存在显著的观察者间差异,非编码RNA的检测方法也未统一。此外,可靠的早期诊断标志物匮乏,尤其是针对直径小于2cm的无功能性肿瘤,这限制了检测能力。液体活检在早期患者中的敏感性仍不理想,检出率仅为30%–40%。未来的研究方向将侧重于构建多标志物联合模型,通过整合临床、分子、影像及液体活检数据来提高诊断和分层准确性;lncRNA、circRNA及肿瘤微环境相关指标等新型标志物是当前的研究热点;在技术层面,液体活检的普及与人工智能辅助的放射组学有望实现对疾病的无创、动态且高效的监测;个体化治疗将更加依赖于基于分子标志物指导的靶向治疗、化疗及放射性核素治疗方案的选择。可以预见,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生物标志物将在pNENs的精准医疗中发挥日益核心的作用。
内分泌与代谢系统中生物标志物的层级化网络整合
内分泌与代谢系统通过复杂的反馈调节网络维持机体的稳态。与这些系统相关的生物标志物呈现出独特的动态特征与层级结构。本研究基于对糖尿病、甲状腺疾病、肥胖症及代谢综合征等主要内分泌与代谢疾病的系统分析,构建了一个涵盖从核心激素调节到组织效应响应的多层次整合框架。
中枢-靶腺轴系统的核心调节标志物
下丘脑-垂体-靶腺轴构成了内分泌系统的核心调节层级。促甲状腺激素(TSH)作为垂体-甲状腺轴的关键信使,其脉冲式分泌特征和昼夜节律变化为评估甲状腺功能提供了动态指标。同样,通过地塞米松抑制试验,观察促肾上腺皮质激素(ACTH)与皮质醇之间的负反馈调节关系,可以揭示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的功能状态。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轴系标志物不仅反映了靶腺的功能,还体现了中枢调节的精确性。例如,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症患者出现的TSH早期升高,是病情进展为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症的重要预警信号。多种因素均可导致中枢调节轴受损。创伤性脑损伤是导致垂体功能减退症和生长激素缺乏症的常见原因;而垂体柄增粗则可能提示肿瘤、炎症或感染等多种病理过程。此外,尽管成人单纯性垂体功能减退症较为罕见,但对其进行诊断仍需对轴系功能进行详细评估。
能量代谢网络的动态平衡标志物
糖脂代谢标志物构成了能量稳态监测的核心网络。糖化血红蛋白(HbA1c)作为一种反映过去2至3个月平均血糖水平的“记忆”指标,与空腹血糖(FPG)和餐后2小时血糖(2hPG)等瞬时血糖指标形成了互补。近年来,持续葡萄糖监测(CGM)技术的进步为2型糖尿病患者的日常血糖管理提供了动态且全面的信息,显著改善了血糖控制效果。在脂质代谢方面,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和非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non-HDL-C)均被用于评估动脉粥样硬化的风险。载脂蛋白A1/B100比值则能更精确地评估脂蛋白颗粒的功能。现有证据和临床实践表明,与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相比,载脂蛋白B(ApoB)是评估动脉粥样硬化风险的更优指标,因为它能准确反映致动脉粥样硬化脂蛋白颗粒的总数。此外,“LDL累积暴露”假说凸显了终身LDL-C负荷在心血管风险中的关键作用,强调了其对于早期预防措施的重要性。综合使用这些指标可提供关于代谢失衡的全面视角。合理应用这些指标对于糖尿病前期及住院患者高血糖的早期诊断与管理至关重要。
脂肪内分泌网络的全身性调节因子
脂肪组织作为人体最大的内分泌器官,分泌脂联素、瘦素和抵抗素等脂肪因子,构成了一个关键的代谢调节网络。脂联素通过激活AMPK通路增强胰岛素敏感性,其水平降低与代谢综合征密切相关。瘦素穿过血脑屏障作用于下丘脑摄食中枢,瘦素抵抗是可能与肥胖发病机制相关的重要因素。除了在能量稳态中发挥核心作用外,瘦素水平异常还与肥胖及心血管疾病风险增加相关。将这些脂肪因子与常规代谢指标相结合,为肥胖相关代谢紊乱提供了一种新的分类框架。
骨代谢与矿物质稳态的交互指标
骨代谢指标代表了内分泌调节的一个独特方面。甲状旁腺激素(PTH)与25-羟基维生素D之间的平衡在钙磷代谢调节中起着关键作用。同时,研究表明骨钙素(OC)——一种成骨细胞特异性蛋白——也能影响能量代谢。通过监测血清钙、磷及碱性磷酸酶(ALP)水平,可以实现对代谢性骨病的早期发现。此外,PINP和β-CTX等骨转换指标为评估骨质疏松症的治疗反应提供了动态监测手段。这些指标对于骨质疏松症的诊断及治疗反应评估均不可或缺。值得注意的是,有效的抗骨质疏松干预措施可显著降低骨折风险。在诊断和治疗过程中,应特别关注男性等特定群体。近期的一篇综述全面概述了骨质疏松症的病理生理学、诊断方法及治疗进展。
内分泌系统与代谢系统作为全身性调节枢纽
内分泌系统与代谢系统通过激素信号与全身各器官进行复杂的相互作用,作为生物标志物跨系统整合过程中的核心调控机制(图4)。
图4. 慢性低度炎症和免疫代谢失衡如何共同构成慢性疾病的“土壤”
该图阐明了多种慢性应激因素如何汇聚于炎症信号通路枢纽,从而驱动全身性低度炎症,并导致多种慢性疾病(例如神经退行性疾病、代谢紊乱、心血管疾病和癌症)的下游器官功能障碍。机制图总结了关键触发因素,包括肠道菌群失调伴随脂多糖(LPS)易位增加、饱和脂肪酸诱导的脂毒性、高血糖、细胞衰老伴随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释放以及组织缺氧。图中中心部分展示了这些应激因素如何促进免疫细胞浸润和微环境内的免疫表型转变:巨噬细胞由抗炎的 M2 型极化为促炎的 M1 型,Th17/Treg 平衡被打破,Th17 细胞占优势。这些免疫改变激活了核心炎症通路,其中以NF-κB信号通路和NLRP3炎症小体最为突出,它们作为关键的“引擎”促进促炎介质的产生和放大。由此产生的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包括IL-1β、IL-6、TNF-α和MCP-1,进入血液循环并对多个器官产生全身性影响,导致胰岛素抵抗、内皮细胞活化和肝脏急性期反应(例如CRP生成)。
下丘脑-垂体-靶腺轴的系统性调节网络
下丘脑-垂体轴作为神经内分泌转换器,通过多个下游轴突系统调节机体的系统性功能。生长激素-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GH-IGF-1)轴不仅调节线性生长,还影响蛋白质合成及糖脂代谢。促甲状腺激素释放激素(TRH)-促甲状腺激素(TSH)-甲状腺激素轴通过调节基础代谢率,影响心血管功能及中枢神经系统的发育。综合利用这些轴系标志物,并结合IGF-1水平与骨密度、游离三碘甲状腺原氨酸(FT3)水平与血脂谱之间的关联,可对多系统共病进行综合评估。
能量代谢-心血管-肾脏轴的整合
胰岛素抵抗是代谢综合征的核心环节,通过多种机制影响心血管和肾脏功能。高胰岛素-正葡萄糖钳夹技术是评估胰岛素敏感性的金标准,而稳态模型评估胰岛素抵抗指数(HOMA-IR)则提供了一种临床实用的替代指标。将这些代谢异常标志物与脑钠肽(BNP)及尿白蛋白/肌酐比值(UACR)结合使用,可为糖尿病患者心血管及肾脏并发症提供早期预警。值得注意的是,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SGLT2)抑制剂的疗效凸显了代谢-心肾轴的临床意义。从预防角度看,针对年轻人群亚临床动脉粥样硬化的一级预防,需要整合血脂和血糖等代谢标志物进行风险评估。其中,饮食干预是血脂异常管理的基石。
应激轴与免疫代谢之间的交互作用
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在应激状态下被激活,皮质醇作为关键效应激素,通过糖皮质激素受体调节免疫和代谢功能。库欣综合征患者体内皮质醇水平过高会导致向心性肥胖和糖尿病,而艾迪生病(原发性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症)则表现出截然相反的代谢变化。库欣综合征的诊断与管理相当复杂,尤其是周期性库欣综合征的诊断面临诸多挑战。关于该疾病的最新综述总结了其病理、诊断及治疗方法。此外,炎症因子可诱发胰岛素抵抗,从而在代谢与免疫之间形成恶性循环。结合血清皮质醇节律检测与炎症标志物,为评估代谢性炎症提供了新方法。库欣综合征本身也可能影响甲状腺轴。
肠道-胰腺-脑轴在代谢调节中的新兴作用
肠道激素与神经信号共同构成了肠道-胰腺-脑调节轴。进食后,肠道L细胞分泌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从而促进胰岛素释放并抑制食欲。饥饿素(ghrelin)水平在禁食期间升高,可刺激进食行为。GLP-1与饥饿素在食物奖赏效应和进食行为方面具有拮抗作用,是脑肠轴调节的核心要素。脑肠轴的功能与人体奖赏系统密切相关。将这些肠道内分泌激素与中枢神经系统影像学检查相结合,为研究肥胖及异常进食行为提供了一组新型生物标志物。睡眠剥夺会影响下丘脑食欲调节中心的关键肽类物质(如饥饿素和瘦素),进而干扰中枢对食欲的调节。
内分泌与代谢标志物的跨系统预警价值
内分泌与代谢标志物可作为全身性疾病的预警指标。例如,以促甲状腺激素(TSH)水平升高为特征的甲状腺功能异常,与血脂异常及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显著相关。同样,血清维生素D水平低下不仅会扰乱骨代谢,还与自身免疫性疾病及肿瘤风险增加相关。这些相互关联的现象凸显了内分泌-代谢系统在综合健康监测中的“哨兵”作用。
第七章 泌尿系统
研究人员利用布尔逻辑和字段限定检索式,在PubMed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中针对泌尿系统疾病进行了系统的文献检索。针对各类疾病制定的综合检索策略如下:慢性肾脏病为 ("chronic kidney disease" OR "renal insufficiency, chronic") AND ("biomarker") AND ("disease");急性肾损伤为 ("acute kidney injury") AND ("biomarker") AND ("disease");肾小球肾炎为 ("glomerulonephritis" OR "glomerulonephritis") AND ("biomarker") AND ("disease");肾细胞癌为 ("renal cell carcinoma" OR "carcinoma, renal cell") AND ("biomarker") AND ("disease");膀胱癌为 ("bladder cancer" OR "urinary bladder neoplasms") AND ("biomarker") AND ("disease")。检索时段设定为2020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仅纳入英文发表的文献,类型涵盖原始研究论文以及系统综述或叙述性综述。研究人员对检索到的记录进行了标题和摘要筛选,剔除了与泌尿系统疾病生物标志物无关、无法获取全文或数据不完整的文献,并对剩余文献的全文进行了深入评估。所选疾病谱涵盖慢性肾脏病、急性肾损伤、肾小球肾炎、肾细胞癌和膀胱癌;这些均为主要的泌尿系统疾病,具有高患病率、沉重的疾病负担、成熟的生物标志物研究体系以及显著的临床转化价值。
慢性肾脏病
慢性肾脏病(CKD)是一种主要的慢性疾病,其特征为肾功能进行性且不可逆地丧失。终末期肾病(ESRD)患者的长期生活质量显著下降。由于该病缺乏明显的早期症状,大多数患者仅在肾小球滤过率显著下降或出现肾脏结构损伤后才被确诊。因此,开发有效的生物标志物对于早期诊断、准确预后评估及治疗决策制定至关重要。
生物标志物的研发历程
既往临床评估主要依赖于血清肌酐、胱抑素C(Cystatin C)和尿白蛋白等常规标志物。血清肌酐因检测简便而被广泛应用;然而,只有当肾功能丧失约50%时,其水平才会显著升高,因此对早期病变的敏感性较差。胱抑素C受肌肉量影响较小,在检测肾功能早期下降方面具有更高的敏感性。尿白蛋白虽是肾小球损伤的关键指标,但约30%的糖尿病肾病患者尽管已存在功能受损,其尿白蛋白水平仍处于正常范围,这表明其作为通用早期生物标志物的效用有限。
在组学技术驱动的阶段,组学技术的进步促进了新型生物标志物的发现。蛋白质组学研究已确定肾损伤分子-1(KIM-1)和中性粒细胞明胶酶相关脂质运载蛋白(NGAL)为肾小管损伤标志物,它们能在血清肌酐发生变化之前检测到缺血性或肾毒性损伤。代谢组学揭示了诸如5-甲氧基色氨酸(5-MTP)等代谢物,其水平与慢性肾病(CKD)的分期进展相关,并可能反映炎症调节及抗氧化防御通路的改变。肠道微生物组分析显示,慢性肾病(CKD)患者存在微生物群落失调;具体而言,瘤胃球菌属(Ruminococcus)和罗氏菌属(Roseburia)等特定菌属在早期鉴别诊断方面展现出潜力。微小RNA(microRNA)研究已识别出与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及肾纤维化程度密切相关的循环非编码RNA(包括miR-451和miR-181a)。
当前研究强调了整合多组学数据以提高诊断准确性的重要性。例如,CKD273尿液多肽谱在预测2型糖尿病患者微量白蛋白尿的发生方面显示出预测价值。结合KIM-1、5-MTP、肠道菌群代谢物与机器学习算法的多模态模型,显著增强了早期检测能力。此外,尿液外泌体分析和血浆游离DNA检测等液体活检方法,为追踪疾病进展及评估治疗反应提供了动态监测工具。
生物标志物的主要类型与核心特征
足细胞相关生物标志物在肾小球疾病的早期诊断与评估方面展现出巨大潜力。当足细胞受损时,Dendrin 会从细胞质转移至细胞核;这一过程通过促进细胞凋亡与疾病进展相关联,使其成为早期肾小球损伤的潜在标志物。Podocin 和 Podocalyxin 对维持足细胞结构与功能至关重要,其尿液浓度与疾病严重程度呈正相关,从而反映了肾小球病变的程度。免疫球蛋白 G (IgG) 的异常表达可能提示肾小球机械屏障受损,并可作为评估疾病活动度的有用辅助指标。c-Myb 调节上皮-间充质转化并与肾纤维化相关,作为一种新型早期损伤生物标志物,它为理解疾病机制提供了新视角,并为早期干预创造了机会。这些生物标志物共同揭示了肾小球损伤病理生理过程的多个方面,为临床诊断、疾病监测及疗效评估提供了多维度的参考依据。
肾小管间质损伤生物标志物在肾脏疾病的早期发现、监测及预后评估中同样发挥着关键作用。KIM-1和NGAL是肾小管损伤的高度敏感指标,损伤后可迅速释放至尿液中。其水平升高通常比血清肌酐早2~4周,从而为临床干预提供了重要的时间窗口。CosMx单细胞空间转录组技术能够精确测定肾活检组织中KIM-1 (HAVCR1)的表达位置。研究表明,在糖尿病肾病(DKD)患者中,KIM-1特异性表达于受损的近端肾小管细胞(LTL+/KIM1+)中,并与脂滴标志物PLIN2共定位。肝型脂肪酸结合蛋白 (L-FABP) 反映了肾小管内的脂质代谢异常及氧化应激状态,在复杂的临床场景中表现良好且受干扰较少。IL-18(一种炎症相关细胞因子)与尿调蛋白(在调节肾小管功能中起重要作用)均与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及临床转归显著相关,能够准确反映疾病的严重程度与发展趋势。
先进的影像技术已成为慢性肾脏病(CKD)临床诊断中不可或缺的非侵入性评估工具。超声放射组学通过提取肾实质的纹理和滤波特征,能够定量评估纤维化程度;初步临床研究显示,该技术能非侵入性地区分膜性肾病与IgA肾病。剪切波弹性成像(SWE)和声辐射力脉冲(ARFI)成像可非侵入性地评估肾脏硬度,而肾脏硬度与肾间质纤维化程度相关。动脉自旋标记(ASL)磁共振成像无需使用造影剂即可定量测定肾血流量,因此适用于存在造影剂肾病风险的CKD患者。此外,基于人工智能的影像分析模型与临床生物标志物相结合,可显著提高CKD风险评估模型的预测效能。
预后和预测性生物标志物对于评估疾病进展、预测治疗反应及进行患者风险分层至关重要。血清尿调蛋白(uromodulin)水平反映肾小管功能;其表达降低与肾小管完整性受损及进展为终末期肾病(ESRD)的风险增加相关。MicroRNA-181a(miR-181a)的下调与肾功能加速丧失及进行性纤维化相关,可作为监测疾病进展的分子标志物。5-MTP和非对称二甲基精氨酸(ADMA)分别在评估抗氧化治疗和他汀类药物干预的疗效方面显示出价值,有助于优化治疗方案 。包括β-痕迹蛋白(BTP)、β2-微球蛋白(β2M)和胎球蛋白-A(fetuin-A)在内的新兴生物标志物,其临床应用价值尚需进一步验证。
这些生物标志物通过风险预测、治疗指导及多维度的纵向监测,共同实现了肾脏疾病管理的整体化策略。
当前挑战与未来发展趋势
尽管取得了上述进展,肾脏疾病生物标志物的临床转化仍面临诸多挑战。在早期检测方面,无论是传统生物标志物还是许多新型生物标志物,在识别I/II期CKD时的敏感性均不理想(通常低于60%),这限制了它们在筛查和二级预防策略中的应用。从技术层面看,尽管多组学平台具有变革性潜力,但高昂的成本和缺乏标准化的分析流程限制了其在常规临床实践中的广泛应用。此外,新型生物标志物尚未纳入标准的诊断路径。临床医生对其临床有效性、解读框架及适宜应用场景的认知尚显不足,从而制约了其最佳效能的发挥。
此外,血清肌酐和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公式等传统标志物在不同种族群体间存在系统性差异。例如,在肾功能水平相当的情况下,黑人个体的血清肌酐浓度通常高于白人。这种差异表明,在某些临床计算公式中需要采用经种族校正的算法,同时也提示统一的参考区间可能导致非白人人群的分类偏差。
生物标志物研究的未来方向已日益明朗。在技术层面,空间转录组学、外泌体表面蛋白质组学及微流控芯片系统等新兴方法的整合,有望推动生物标志物检测向更高精度、更快速度及小型化方向发展,进而降低成本并提升可扩展性。在临床层面,液体活检与基于类器官的药物敏感性测试相结合,为实时监测治疗反应提供了可能,有助于制定个体化治疗策略并推动精准医学的发展。至关重要的是,多维整合已成为核心发展趋势。通过整合多组学数据、人工智能算法及全面的临床信息,可以构建综合性生物标志物系统,从而支持涵盖疾病筛查、早期诊断、持续监测及预后管理的全周期护理。最终,这将实现肾脏疾病的智能化、精准化与个体化管理。
急性肾损伤
急性肾损伤(AKI)是创伤及危重疾病患者中常见且严重的并发症,其与高发病率、死亡风险增加以及长期肾功能障碍密切相关。传统诊断标准的局限性已得到充分证实,这促使生物标志物研究从单一分析物检测转向综合多维度评估方法。
生物标志物的研发历程
几十年来,AKI的诊断主要依赖于反映肾小球滤过状态的功能性标志物(如血清肌酐)。然而,血清肌酐水平往往在肾功能受损超过50%后才会升高,且易受年龄、性别和肌肉量等因素的干扰。
随着对 AKI 病理生理机制认识的加深,针对肾小管损伤、炎症和微血管功能障碍的特异性生物标志物已被发现。NGAL和KIM-1在肾脏遭受损伤后的数小时内即升高,从而能够在肾功能恶化前检测到亚临床损伤。
当前的研究致力于开发结合结构性生物标志物、功能性指标和临床风险评分的综合模型。通过整合反映不同病理生理机制的生物标志物,并利用“肾脏心绞痛指数”(Renal Angina Index)等工具对患者进行分层,临床医生能够实现更早期的诊断、更精准的风险分层以及针对性的治疗指导。2014年,FDA批准了一项基于尿液中金属蛋白酶组织抑制剂-2(TIMP-2)与胰岛素样生长因子结合蛋白-7(IGFBP7)联合检测(即 [TIMP-2] × [IGFBP7])的检测方法,用于评估特定危重症患者发生中重度 AKI 的风险。[TIMP-2] × [IGFBP7] 检测组合标志着AKI管理模式的转变,即从被动识别转向主动的二级预防。
主要类型及代表性生物标志物
传统的各种功能性标志物在临床上仍具有重要价值;尽管血清肌酐的解读需要结合具体临床情境,但它依然保持着诊断“金标准”的地位。胱抑素 C(Cystatin C)不受肌肉量影响,展现出更优越的早期预测能力;在创伤ICU患者中,入院时胱抑素C水平超过0.78 mg/L即可预测一周内AKI的发生,且其敏感性优于肌酐。损伤特异性生物标志物因其高敏感性和高特异性,已成为关键的诊断工具。NGAL在肾小管损伤后迅速释放,可在血浆和尿液中检测到,在识别缺血性和肾毒性急性肾损伤(AKI)方面表现出优异的性能。KIM-1 在损伤后的近端肾小管细胞中显著上调,对缺血再灌注损伤具有高度特异性。反映肾小管细胞周期阻滞的[TIMP-2] × [IGFBP7]联合检测,其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下面积(AUC)达到0.792,具有重要的早期风险分层价值。尿液IL-18参与炎症级联反应,在脓毒症相关 AKI 的诊断中显示出独特的应用价值。在肾前性AKI中,尿钠浓度在AKI发病前1-2天即开始下降,持续低值提示存在微循环应激。多标志物联合检测可提高诊断精确度:NGAL与KIM-1联合检测用于AKI早期诊断时AUC大于0.85;而将 [TIMP-2] × [IGFBP7] 与肾绞痛指数(renal angina index)相结合,则能精准识别需要紧急干预的高危患者。
在AKI的临床管理中,床旁超声已成为重要的实时评估工具。超声造影(CEUS)可对肾皮质和髓质的微灌注进行定量评估。其皮髓质灌注指数比值(PI ratio)与慢性肾小管间质损伤的严重程度显著相关,并可预测肾功能的恢复情况。剪切波弹性成像(SWE)测得的剪切波速度(SWV)随AKI严重程度的增加而逐渐降低;将其与PI ratio联合应用,对AKI的诊断特异性可高达90.9%。肾动脉阻力指数(RI)在伴有AKI的危重患者中显著升高,并与活动性肾小管间质损伤呈正相关。这些影像学标志物能够在血清肌酐升高之前检测到微血管功能障碍,从而为早期干预提供关键的时间窗口。
预后和预测性生物标志物对于预测疾病进程及制定个体化治疗方案至关重要。在疾病进展标志物中,尿液趋化因子配体14(CCL14)浓度≥1.3 ng/mL可有效预测AKI进展至2-3期。参与纤维化过程的Dickkopf相关蛋白3(DKK3)若水平升高,提示AKI向慢性肾脏病(CKD)转化的风险增加。反映全身炎症负荷的几丁质酶-3样蛋白1(CHI3L1/YKL-40),若与可溶性尿激酶型纤溶酶原激活物受体(suPAR)联合检测,可提高预后评估的准确性。包括CKD273和AKI204在内的肽组学检测组合,可通过尿液肽谱分析预测AKI的发病及死亡风险。在预测治疗反应方面,L-FABP可反映肾小管缺氧状态,通过连续监测有助于评估疗效。线粒体DNA(mtDNA)水平升高可预测对肾脏保护治疗的反应,为优化治疗方案提供依据。
当前挑战与未来发展趋势
尽管已取得上述进展,生物标志物的应用仍面临诸多挑战。针对KDIGO 1期AKI的诊断敏感性尚不理想,难以满足超早期检测的需求。此外,许多生物标志物易受全身炎症和脓毒症等肾外因素影响,从而降低特异性和准确性。临床应用面临的技术障碍包括:缺乏标准化检测方法、不同人群间临界值(cutoff值)存在差异,以及特殊人群队列中的验证效能不足。
未来的发展方向包括开发多模态整合模型,结合液体活检数据、生理参数和人工智能技术,实现疾病的精准表型分析。针对特定损伤类型(如横纹肌溶解症等独特病因)的生物标志物进行定向研发,将有助于提高诊断特异性。在临床实践中,基于生物标志物连续测定的动态监测方案,将推动诊疗模式从静态评估向持续性适应性管理转变,最终实现贯穿疾病全过程的个体化精准医疗。
肾小球肾炎
肾小球肾炎是一组以原发性肾小球损伤为特征的异质性疾病。某些亚型可迅速进展为终末期肾病。鉴于临床结局存在显著差异,开发用于早期诊断、预后分层及治疗指导的生物标志物具有重要的临床价值。
疾病分类系统
肾小球肾炎的分类主要基于病因及肾脏受累的解剖学范围。临床上,它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肾小球肾炎两大类。原发性肾小球肾炎占病例总数的70%以上,包含多种不同的病理亚型。IgA肾病的特征是系膜区以IgA沉积为主,且表现出显著的临床异质性。膜性肾病由上皮下免疫复合物沉积引起,是成人肾病综合征的主要病因之一。系膜增生性肾小球肾炎以系膜细胞增生为特征,常与先前的感染性诱因相关。其他原发性亚型(如微小病变型肾病和局灶节段性肾小球硬化)因生物标志物证据有限,此处不作详述。继发性肾小球肾炎发生于系统性疾病背景之下。狼疮性肾炎是系统性红斑狼疮最常见的肾脏表现,其特征为免疫复合物的弥漫性沉积。其他继发性类型(包括ANCA相关性血管炎、过敏性紫癜性肾炎和抗肾小球基底膜病)超出了本节讨论的范围。此外,慢性肾小球肾炎代表了多种肾小球疾病的进展阶段,也是导致终末期肾病的重要原因。
生物标志物的发展历程
既往肾功能评估主要依赖于肌酐和血尿素氮(BUN)等常规血清标志物。然而,这些指标仅反映已形成的结构损伤和功能减退,在检测早期肾小球损伤方面缺乏敏感性。此外,它们无法区分不同类型的肾小球疾病,从而限制了其在早期诊断和精确分类中的应用价值。
随着技术的进步,生物标志物的发现已进入“组学”驱动的时代。转录组学研究表明,lncRNA NONRATG001910.2的表达水平与肾小球硬化程度呈正相关,这为理解疾病进展途径提供了一个潜在的分子靶点。利用高通量筛选进行的蛋白质组学分析已确定尿液可溶性CD163(sCD163)为监测IgA肾病疾病活动度的特异性生物标志物。基于MicroRNA表达谱分析构建的miR-30a-5p与miR-106a-5p联合检测模型,针对特定肾小球疾病的诊断准确率高达89%,从而显著提升了诊断效能。
当前研究已进入多组学整合阶段。SOMAscan等高通量蛋白质组学平台能够快速筛选出大量候选生物标志物。代谢组学研究揭示了膜性肾病中独特的代谢失调模式,为从代谢层面理解亚型特异性病理生理机制提供了新见解。针对肠道微生物群的研究发现,志贺菌(Shigella)是IgA肾病患者的一种特征性微生物标志,这不仅拓展了生物标志物的发现范围,也为构建整合型多维诊断框架奠定了基础。
GeoMx数字空间分析(DSP)技术实现了对单个肾小球的全转录组分析,结果显示TGFBR3特异性富集于足细胞(WT1+NPHS1+细胞)中,并与PODXL、CLIC5等其他足细胞特异性基因表现出显著的空间相关性。这种空间定位特征证实了TGFBR3是足细胞损伤后局部滞留的生物标志物,而非被动滤过的产物。
主要生物标志物类型
在诊断与筛查方法领域,尿液 N-乙酰-β-D-氨基葡萄糖苷酶(NAG)是肾小管损伤的可靠指标,并可预测 IgA 肾病的缓解状态。炎症相关生物标志物 sCD163 在评估IgA肾病和狼疮性肾炎的疾病活动度方面具有重要参考价值。在循环 microRNA 领域,miR-30a-5p/miR-106a-5p 联合检测模型已成功应用于系膜增生性肾小球肾炎的诊断,为病理亚型的鉴别提供了分子学依据。新型蛋白质生物标志物的发现进一步丰富了诊断手段。组织蛋白酶 S(Cathepsin S)在 IgA 肾病患者的血清和肾组织中呈高表达,为疾病机制研究和诊断提供了新靶点。此外,转化生长因子-β 受体 3(TGFBR3)能够特异性识别一种独特的膜性肾病类型,提示该亚型可能具有自身免疫相关的发病机制。
磁共振弥散张量成像(DTI)为肾小球肾炎的无创评估提供了新型影像学生物标志物。通过测量部分各向异性(FA)和平均弥散率(MD)等参数,DTI能够灵敏地检测肾组织的微观结构改变,并识别肾小球肾炎早期皮髓质FA值的差异。弥散峰度成像(DKI)进一步提高了对非高斯水分子弥散的敏感性,能够在病程第2天即检测到皮质FA值的降低,并显示出随疾病进展而变化的特征性时间与区域依赖性改变。这些先进的MRI技术为肾小球肾炎的早期诊断、病理监测及疗效评估提供了无创影像学生物标志物。
在膜性肾病中,与其他亚型相比,磷脂酶A2受体(PLA2R)抗体的IgG4亚型在评估治疗转归和疾病预后方面更为有效。血清可溶性白细胞介素-2受体α(sIL-2Rα)的表达水平与IgA肾病患者的组织学损伤严重程度密切相关,是评估疾病进展风险的重要预测指标。通过分析免疫球蛋白重链谱,可以准确预测膜性肾病患者对治疗的反应,从而指导治疗方案的调整。在代谢物生物标志物方面,尿甘氨酸被确定为IgA肾病的保护性指标,其水平变化反映了疾病预后的趋势。
当前挑战与发展趋势
尽管肾小球疾病生物标志物的研究已取得显著进展,但在临床应用和技术开发方面仍面临诸多挑战。在诊断层面,现有生物标志物缺乏足够的灵敏度来检测疾病早期阶段,难以满足早期筛查与干预的需求。此外,肾小球疾病具有高度异质性,不同亚型之间存在截然不同的病理机制和临床表型,这种多样性阻碍了通用型生物标志物的开发与应用。从技术转化角度看,大多数新型生物标志物的检测成本高昂,且缺乏标准化的检测方法与流程,同时也缺少大规模多中心临床验证数据;这些因素严重制约了其从实验室研究向常规临床应用的转化。针对上述挑战,肾小球疾病生物标志物领域呈现出明确的发展趋势。多模态整合正成为核心趋势,例如构建“miRNA-蛋白质-代谢物-微生物群”多维联合检测组合;这种方法有助于对疾病进行全面评估,从而提高诊断和预后判断的准确性。技术创新是该领域的关键驱动力:空间蛋白质组学技术能够精确分析肾脏微环境内的分子表达与空间分布,而细胞外囊泡蛋白质组学则为生物标志物的发现提供了新途径;这些进展共同推动了生物标志物研究向更高精度和更深层次发展。精准医学理念的落实是一项重要目标,液体活检技术的广泛应用使得疾病进展的动态监测成为可能;类器官模型与药物敏感性试验的结合为个体化治疗策略奠定了直接基础,而基于生物标志物指导的靶向治疗有望实现“精准靶向、按需治疗”,从而显著改善患者的预后。
肾细胞癌
肾细胞癌(RCC)是泌尿系统中一种高度异质性的恶性肿瘤,其病理谱系涵盖从惰性病变到侵袭性亚型等多种类型。鉴于大多数患者均在转移期才被确诊且不同亚型的预后差异显著,亟需开发一套能够实现早期诊断、精准分类及个体化治疗指导的生物标志物系统。
疾病分类与病理特征
肾细胞癌根据组织形态、免疫表型及分子特征被划分为多种亚型。
在常见原发亚型方面,透明细胞肾细胞癌(ccRCC)占比超过70%,其分子核心机制为VHL基因失活及缺氧诱导因子(HIF)通路的异常激活;乳头状肾细胞癌(pRCC)细分为I型(由MET基因驱动)和II型(与SETD2/NRF2突变相关);透明细胞乳头状肾细胞癌表现出CK7+/CA-IX+的独特免疫表型,且预后良好。
在特殊类型方面,肾细胞癌涵盖了与TFE3/TFEB基因融合相关的易位型变异,以及与VHL综合征、HLRCC等遗传综合征相关的亚型,各类亚型均具有独特的分子基础与临床表型。
生物标志物的研发
在传统生物标志物阶段,依赖血清乳酸脱氢酶(LDH)和VHL基因检测等非特异性指标,仅能提供有限的疾病监测信息,无法满足早期诊断与分类的需求。
在组学技术驱动阶段,多模态组学技术开启了生物标志物研究系统性探索的新时代。影像组学实现了对肿瘤代谢及灌注特征的量化分析,而免疫组化标志物(如PAX8、CA-IX)显著提高了分类的准确性。此外,液体活检技术(如ctDNA、尿液外泌体)提供了新型无创诊断途径,炎症指标(如NLR、CRP)则进一步完善了临床前评估体系。
当前研究聚焦于多维数据的整合,主要通过构建复合生物标志物模型(如CBS评分)及应用人工智能算法来实现,旨在精准预测治疗反应。新型分子影像探针(如18F-VM4-037)的问世,进一步推动了无创分类技术的进步。主要生物标志物类型及临床应用
在诊断和筛查类生物标志物中,PAX8作为肾脏来源的标志物,在转移灶的鉴别诊断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CA-IX对透明细胞肾细胞癌(ccRCC)的诊断特异性超过90%;CD10、CK7和AMACR等标志物共同构成了用于亚型鉴别的免疫组化检测组合。在分子检测方面,MET 突变指导乳头状肾细胞癌(pRCC)的分类,而TFE3/TFEB融合基因则是诊断易位相关肾细胞癌的依据。血清 sCA-IX为ccRCC筛查提供了参考,而尿液外泌体中AQP-1/PLIN2的联合检测在早期诊断中具有82%的敏感性。ctDNA 可捕捉VHL和BAP1等驱动突变,其动态变化能更准确地反映治疗反应及耐药性的演变。新型CA-IX靶向探针18F-VM4-037在检测ccRCC转移灶时敏感性达92%,推动了影像诊断从形态学评估向分子分型的转变。
放射组学和放射基因组学已成为肾细胞癌(RCC)精准诊断的核心数字生物标志物。基于 CT 的放射组学模型能够区分ccRCC与非透明细胞亚型;其中,逻辑回归模型实现了0.906的AUC、95.6%的敏感性和69.2%的特异性,表现优于放射科医师的常规诊断。MRI放射组学结合机器学习技术可实现对ccRCC、乳头状RCC和嫌色细胞RCC的准确鉴别,线性判别分析模型获得的AUC达到0.959。生境成像(Habitat imaging)通过识别肿瘤内部具有不同强化模式的亚区,可预测术后远处转移风险,其中特定亚区(Habitat 3)与转移密切相关。18F-FDG、124I-cG250和放射性标记PSMA等PET/CT示踪剂,进一步提升了对病变组织学特征的判定、转移灶的检出以及治疗反应的评估能力。在区分肾脏良恶性肿块方面,人工智能辅助的影像分析已展现出比放射科医师人工判读更高的准确性。
在预后与预测性生物标志物中,预后评估主要基于炎症指标(如 NLR、CRP)和代谢指标(如 LDH)。血清细胞因子(如 IL-6、IL-8) 和组织分子标志物(如BAP1、TP53)则有助于进一步细化风险分层。在疗效预测方面,VEGF水平可指导抗血管生成治疗决策,CBS评分可特异性预测mTOR抑制剂的疗效,而对ctDNA的动态监测则能提供免疫治疗的早期疗效指标。
挑战与展望
当前针对肾细胞癌生物标志物的研究面临诸多挑战,包括早期诊断敏感性不足、疾病异质性显著以及技术转化壁垒高等问题。未来的研究方向包括整合影像组学、液体活检及临床参数,构建多模态综合生物标志物体系;同时,推动空间组学和微生物代谢组学等前沿技术的应用也至关重要。此外,建立基于生物标志物的动态监测网络,以实现治疗策略的实时优化,同样具有关键意义。随着多组学数据与人工智能的深度融合,肾细胞癌的诊疗正迈向真正的精准医疗时代。
膀胱癌
膀胱癌作为最常见的泌尿系统恶性肿瘤,存在显著的临床挑战:早期诊断依赖于侵入性膀胱镜检查、疾病分期不精确以及治疗反应预测不足。系统整合非亚型特异性生物标志物为精准诊断与治疗提供了有前景的方法。
生物标志物的研发历程
在传统体液生物标志物阶段,尿液脱落细胞学检查是代表性方法;虽然核基质蛋白22(NMP22)具有近100%的特异性,但其在检测低级别肿瘤时敏感性较低,且准确性高度依赖病理学家的专业经验。NMP22的敏感性虽优于细胞学检查,但其检测性能易受膀胱炎等良性病变的影响。NMP22于1996年获FDA批准用于膀胱癌复发的筛查。总体而言,该类生物标志物多为单一指标,尚未在临床上得到广泛应用。
在组学技术驱动的探索阶段,组学技术的兴起推动了生物标志物研究进入系统性筛查的新时代。转录组学研究发现了circHIPK3、PVT1和SKA3等RNA生物标志物,它们的表达水平与膀胱癌的发生发展密切相关;蛋白质组学在尿液或血清中发现了PKCα和LGALS3BP等蛋白,其中部分蛋白的诊断价值已得到实验验证;在表观遗传学层面,ECRG4和ITIH5基因启动子甲基化以及TERT启动子突变等改变,为早期无创诊断提供了极具前景的方向。此外,循环肿瘤细胞和尿液微生物组也为预后评估及疗效预测提供了新视角。
当前研究聚焦于整合核酸、蛋白质及微生物等多维数据,包括构建复合生物标志物组合(panel)并利用人工智能算法来提升诊断与预后评估的效能。从技术角度看,标准化检测流程的建立及高性价比检测试剂盒的开发,有力推动了生物标志物向临床应用的转化。此外,液体活检技术的应用也实现了对术后复发及治疗反应的动态监测。
主要生物标志物类型及临床应用
在用于诊断和筛查的生物标志物中,环状RNA(CircRNA)因其结构稳定且在尿液中富集,已成为理想的无创生物标志物。circHIPK3、hsa_circ_0137439、circSTAG2等均表现出良好的诊断效能,其中部分标志物的曲线下面积(AUC)超过 0.85,且与肿瘤分期及复发风险相关。lncRNA和mRNA也表现出组织或体液特异性表达特征。此外,TERT启动子突变在尿液ctDNA中检出率较高,使其适用于高危人群的筛查。PKCα、LGALS3BP等尿液蛋白显示出较高的诊断特异性,并与肿瘤分级相关;CUBN/MPO比值以及HOXA9等蛋白可有效区分恶性与良性病变。Epiplakin、PTX3、sPD-L1等血清蛋白在晚期患者体内显著存在,并展现出辅助诊断价值。通过定量甲基化特异性PCR (qMSP)在尿液中检测到的DNA甲基化标志物(包括ECRG4和ITIH5)表现出高特异性。尿液微生物群中特定细菌类群丰度的变化可纳入诊断分类模型,从而实现0.83的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下面积(AUC)。
基于人工智能的图像分析在膀胱癌诊断中展现出巨大潜力。基于卷积神经网络(CNN)的深度学习模型通过分析蓝光膀胱镜图像,在肿瘤检测方面达到了95.77%的灵敏度和87.84%的特异度。具体而言,该研究利用了InceptionV3、MobileNetV2、ResNet50和VGG16这四种预训练CNN架构,并通过迁移学习在包含216张蓝光图像的多中心数据集上对它们进行了微调。每个网络都增加了额外的层,包括批归一化(batch normalization)、全局平均池化层、丢弃率(dropout rate)为50%的Dropout层,以及紧随其后采用Softmax激活函数的全连接层(dense layer)。研究采用了“留出10名患者”(leave-10-patients-out)的交叉验证策略来评估模型性能。其中,MobileNetV2网络在恶性肿瘤检测方面取得了最高的平均灵敏度(91.81%)。这些结果表明,即使样本量相对较小,利用迁移学习也能有效地根据蓝光膀胱镜图像对膀胱癌进行分类。针对全切片图像(WSI)的弱监督深度学习模型能够实现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NMIBC)的病理分级,其F1分数约为0.85。结合放射组学与CT/MRI数据的混合深度学习模型在肿瘤分期方面达到了约85%的准确率。计算病理学还能检测肿瘤出芽(tumor budding)等与预后相关的形态学特征,并预测总生存期 。整合了影像学、病理学和分子数据的多模态人工智能,为膀胱癌的风险分层和精准治疗决策提供了全面的数字生物标志物支持。
在预后和预测性生物标志物中,多种mRNA生物标志物(如IGF2BP3)的高表达与肿瘤复发风险增加及总生存期缩短显著相关。包括PVT1在内的长链非编码RNA(lncRNA),以及circRIMS1和circPSMA7等环状RNA(circRNA),通过调节特定的分子通路促进肿瘤进展,其表达水平在预测临床预后方面具有价值。GPR123和CD276等蛋白的过表达已被确定为独立的预后风险因素,而VASH1和FTO的表达则有助于预测化疗疗效。此外,SH3YL1-NOX4等信号通路的激活与治疗反应及疾病预后密切相关。复合生物标志物组合(包括三基因特征[CDKN2A、CTSV、FOXM1]、13-mRNA 预后特征以及CUBN/MPO比值)在风险分层和疗效预测方面表现出优于传统分期系统的效能,从而支持制定更个体化的治疗决策。
当前挑战与未来方向
目前的生物标志物研究面临诸多重大挑战,包括早期检测灵敏度欠佳、肿瘤异质性带来的混杂效应、缺乏标准化的检测方案,以及未能充分融入常规临床工作流程。大多数候选生物标志物仍停留在临床前或探索性研究阶段,未能成功转化为临床应用。未来的研究将致力于多模态整合,开发涵盖核酸、蛋白质、微生物组图谱及影像数据的综合生物标志物系统,并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提升分析准确性与预测效能。空间转录组学和基于外泌体的分析等新兴技术,为发现高特异性且具有生物学意义的生物标志物提供了极具前景的途径。为推动精准肿瘤学发展,个体化治疗策略应纳入基于类器官的药物敏感性测试及生物标志物动态监测。此外,开发经济高效、标准化且可规模化应用的诊断平台,对于在基层及社区医疗机构广泛推广生物标志物检测至关重要。
泌尿系统疾病生物标志物的时空动态整合网络
泌尿系统作为关键的排泄与内分泌器官,其生物标志物呈现出独特的时空动态特征,在疾病阶段特异性、细胞区室化分布以及对病理生理扰动的响应方面各具特点。通过全面考察急性肾损伤(AKI)、慢性肾脏病(CKD)、肾细胞癌(RCC)和膀胱癌等主要泌尿系统疾病,我们构建了一个兼具多维度与时间分辨率的综合框架。该框架涵盖了早期损伤检测、动态风险评估、功能演变轨迹观察及纵向预后分析。
急性肾损伤中的级联激活生物标志物网络
肾损伤分子-1(KIM-1)是一种I型跨膜糖蛋白,在正常生理状态下,其在近端肾小管上皮细胞中的表达水平极低。在发生缺血再灌注损伤或肾毒性损害后,KIM-1 的 mRNA 和蛋白水平会在2至6小时内升高10到100倍。前瞻性队列研究证实,尿液KIM-1浓度每升高1 ng/mg,进展为KDIGO 2–3期急性肾损伤(AKI)的风险便增加1.7倍;这一指标可在血清肌酐水平升高前提供24至48小时的预测窗口。中性粒细胞明胶酶相关脂质运载蛋白(NGAL)由受损的远端肾小管和集合管细胞快速合成并分泌,展现出极佳的早期诊断动力学特征:心脏手术后2小时内尿液NGAL浓度即显著升高,于术后4小时达到峰值,且与术后最初6小时内肾小球滤过率(GFR)的下降呈强负相关(r = −0.66; p < 0.001)。一项针对2,526例接受体外循环手术患者的综合荟萃分析显示,当尿液NGAL浓度≥ 150 ng/mL时,其汇总敏感度为0.78,特异度为0.82,曲线下面积(AUC)为0.88;这一预测效能优于同期测定的胱抑素 C(cystatin C)和白细胞介素-18(IL-18)在AKI预测中的表现。作为NephroCheck®检测产品商业化应用的基质金属蛋白酶组织抑制剂-2 (TIMP-2)和胰岛素样生长因子结合蛋白-7 (IGFBP7) 联合检测指标,可为即将发生的中重度急性肾损伤(AKI)提供基于生物学机制的风险分层。在一项前瞻性多中心 Sapphire 试验(n = 420)中,术后4小时内测得的TIMP-2•IGFBP7数值>0.3 (ng/mL)²/1000预示着在随后12小时内发生 KDIGO 2–3期AKI的风险增加7倍,且其阴性预测值为94%。该检测已获 FDA 批准用于重症监护和围手术期环境。重要的是,KIM-1 的持续上调与适应不良性修复有关,并与 NF-κB 和 TGF-β/Smad3 信号通路相关联。这进而增强了IL-6和TNF-α的产生,并建立了一个自我持续的“炎症-纤维化”轴,这是AKI进展为慢性肾脏病(CKD)的一个关键机制环节。
慢性肾脏病进展中的纤维化相关生物标志物组合
转化生长因子-β (TGF-β) 是肾脏纤维化过程的关键调节因子。配体结合可激活 Smad2/3 磷酸化,进而促使 Smad2/3-Smad4 复合物发生核转位并引发向肌成纤维细胞分化的转录重编程;这一过程表现为从头表达 α-平滑肌肌动蛋白 (α-SMA) 以及胶原蛋白 I/III 和纤连蛋白的过度合成。尿液 III 型前胶原 N-末端前肽 (PIIINP) 可反映胶原蛋白的实际生物合成速率;临床验证证实其与组织病理学间质纤维化评分呈独立的正相关,支持将其作为 CKD 患者体内持续进行的基质周转的非侵入性替代指标。肾组织中 α-SMA 的表达不仅在数量上与纤维化负荷相关,还能预测随后估算肾小球滤过率 (eGFR) 的下降,因此可作为肌成纤维细胞活化及肾实质进行性丢失的功能性标志物。这些标志物共同构成了一组具有互补性且基于病理生理机制的检测组合,有助于早期识别慢性肾脏病(CKD)快速进展高风险患者,并指导及时升级治疗方案。
用于精准肾功能评估的综合生物标志物策略
血清肌酐和胱抑素C(Cystatin C)具有互补的生理决定因素。肌酐反映肌肉量和肾小管分泌情况,而胱抑素C则反映肾小球滤过功能,且不受瘦体重影响。将两者结合并应用于经临床验证的公式(如CKD-EPI CysC-Cr公式)中,可提高肾小球滤过率(GFR)估算的准确性,特别是在肌肉量发生改变的人群(如老年人、恶病质患者或肥胖个体)中。大规模横断面分析显示,双标志物模型可将中位绝对误差降至8.5%或以下,并能重新分类16.9%此前仅根据肌酐水平被误判为患有慢性肾脏病(CKD)的个体。尿蛋白/肌酐比值(UPCR)和尿白蛋白/肌酐比值(UACR)分别提供了针对肾小球通透性缺陷(包括整体性和选择性缺陷)的标准化定量评估,这些指标与足细胞损伤及基底膜结构破坏密切相关。此外,肾小管损伤生物标志物——如近端肾小管应激时释放的溶酶体酶N-乙酰-β-D-氨基葡萄糖苷酶(NAG),以及尿液排泄提示Megalin介导的重吸收功能受损的视黄醇结合蛋白(RBP)——能够在肌酐水平发生变化之前早期检测出肾毒性,从而实现预先干预。
泌尿系统恶性肿瘤生物标志物图谱的演变
膀胱肿瘤抗原(BTA)和核基质蛋白22(NMP22)是临床上用于膀胱癌监测的成熟尿液生物标志物。BTA在各级肿瘤中的总体敏感性为67%,显著高于传统细胞学检查(43%),同时保持了可接受的特异性。一项针对1,331名有血尿症状或既往恶性肿瘤病史的高危患者的前瞻性研究显示,NMP22即时检测(POCT)的敏感性为55.7%,特异性为85.7%,这支持了其在门诊随访期间减少不必要膀胱镜检查方面的作用。对于透明细胞肾细胞癌(ccRCC)而言,碳酸酐酶IX(CAIX)是一种依赖于VHL通路的缺氧诱导型肿瘤标志物。超过90%的ccRCC肿瘤表现出强烈的CAIX膜表达,而正常肾实质及非透明细胞亚型则几乎不着色或完全不着色;根据国际指南,这一特征确立了其在诊断与诊疗一体化方面的临床价值。5-羟甲基胞嘧啶(5-hmC)等新兴表观遗传学标志物的出现,进一步拓展了检测能力。在一项包含246例肾癌患者的队列研究中,外周血5-hmC浓度达到或超过0.15 ng/mL时,检测早期ccRCC的灵敏度为85.4%,特异度为87.8%;此外,该指标与肿瘤直径呈负相关,提示其在识别小肾脏肿块及监测术后复发方面具有应用价值。
泌尿系统作为全身生理学中的核心整合枢纽
除了排泄功能外,肾脏还是调节体液与电解质稳态、代谢清除及内分泌信号传导的核心器官,从而在多系统间的相互作用中发挥着关键枢纽作用。因此,肾脏相关生物标志物具有跨器官的预后及机制意义。
心肾轴
在心力衰竭中,心输出量减少和静脉淤血会损害肾脏灌注压,从而触发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RAAS)和交感神经系统(SNS)的代偿性激活。血管紧张素II和醛固酮促进钠潴留,而去甲肾上腺素则引起肾血管收缩,由此形成一个由容量超负荷、淤血加重及肾脏灌注不足进行性恶化构成的自我放大循环,最终导致心肾综合征(CRS)。与此同时,急性血流动力学应激会导致循环中的B型利钠肽(BNP)和肾小管来源的中性粒细胞明胶酶相关脂质运载蛋白(NGAL)水平升高。回顾性分析显示,BNP/NGAL比值是CRS患者90天死亡或开始透析治疗的独立预测指标;该比值每增加一个单位,风险便增加18%,其预测价值超过了传统的风险模型。此外,肾小球滤过率(GFR)下降会损害IL-6和TNF-α等促炎细胞因子的全身清除,从而营造一种低度炎症环境,加速内皮功能障碍和动脉粥样硬化;这些因素是导致CRS患者发生不良心血管结局的关键驱动因素。
肾-骨-矿物质轴
在慢性肾脏病(CKD)中,维生素D的肾脏1α-羟基化受损及磷潴留会引发一系列矿物质代谢紊乱。早在CKD 2期,骨细胞和成骨细胞便会显著上调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3(FGF-23)的表达;FGF-23水平升高与肾脏1α-羟化酶(CYP27B1)活性降低及24-羟化酶(CYP24A1)活性升高相关,进而加重活性维生素D缺乏并刺激甲状旁腺激素(PTH)的分泌。这种相互作用构成了一个三方反馈回路,是CKD矿物质和骨异常(CKD-MBD)的核心机制。这种代谢紊乱促进了皮质骨脱矿和骨髓纤维化;同时,高磷血症和钙磷乘积升高驱动血管平滑肌细胞发生成骨性转分化及血管中膜钙化,直接导致动脉僵硬度增加、左心室肥厚以及心血管死亡率上升。免疫-肾脏轴
肾脏在维持免疫稳态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既能清除免疫复合物和细胞因子,又能根据具体环境产生免疫调节信号。在抗体介导的肾小球病中,补体激活产物(如 C3a)和末端膜攻击复合物(C5b-9)水平升高。在膜性肾病中,尿液C5b-9水平与蛋白尿的严重程度相关;而在狼疮性肾炎患者中,血清C3a浓度不仅反映抗核小体抗体滴度,还有助于预测疾病复发风险。此外,尿液CD4⁺/CD8⁺ T细胞比值可作为肾小管间质炎症的功能性指标。当该比值大于2时,提示存在密集的淋巴细胞浸润;这种现象与霉酚酸酯治疗的良好疗效以及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的更快速下降相关。综上所述,这些发现强调了肾脏在全身免疫中的双重角色:既是免疫反应的靶器官,也是免疫调节的参与者。
肾脏-代谢-内分泌轴
肾脏通过三种关键机制在全身葡萄糖调节中发挥重要作用。第一种是糖异生作用,该过程由近端小管中的磷酸烯醇式丙酮酸羧激酶(PEPCK)介导,约占禁食状态下内源性葡萄糖总产量的20%。第二种是胰岛素清除,由肾脏胰岛素酶介导,可将血浆胰岛素的半衰期缩短至约4分钟。第三种是胰高血糖素降解,该过程由近端小管上的胰高血糖素受体介导。尿液C肽/肌酐比值(UCPCR)可作为评估β细胞分泌功能的无创替代指标。横断面研究数据显示,UCPCR随白蛋白尿加重而逐渐降低,随eGFR升高而增加,且这些变化往往早于血清C肽水平的改变。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SGLT2)主要分布于近端小管S1段,在高血糖状态下其表达会上调。这种上调促进了滤过葡萄糖的重吸收,进而助长了高血糖状态的持续。SGLT2抑制剂通过阻断这一循环,在降低血糖的同时降低肾小球内压,从而为其在糖尿病肾病中已被证实的肾脏保护作用提供了机制解释。
尿液生物标志物的跨系统预后价值
微量白蛋白尿的作用不仅限于作为肾小球损伤的标志物;它也是反映全身性内皮功能障碍的经充分验证的指标,能够在不同人群中独立预测心血管事件的发生。同样,血清尿酸也发挥着多效性代谢“哨兵”的作用。血清尿酸水平升高与高血压、代谢综合征的发生以及慢性肾脏病的进展相关,反映了潜在的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及嘌呤代谢紊乱。
第八章 呼吸系统
利用布尔逻辑(Boolean logic),针对标题/摘要字段使用限定检索式,在PubMed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中进行了系统性文献检索。针对每种呼吸系统疾病构建了详细的布尔检索式,具体如下: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为 ("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 OR "pulmonary disease, chronic obstructive") AND ("biomarker") AND ("disease");哮喘(asthma)为 ("asthma") AND ("biomarker") AND ("disease");肺炎(pneumonia)为 ("pneumonia") AND ("biomarker") AND ("disease");结核病(tuberculosis)为 ("tuberculosis") AND ("biomarker") AND ("disease");非小细胞肺癌(NSCLC)为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OR "carcinoma, non-small-cell lung") AND ("biomarker") AND ("disease");小细胞肺癌(SCLC)为 ("small cell lung cancer" OR "small cell lung carcinoma") AND ("biomarker") AND ("disease");胸膜间皮瘤(pleural mesothelioma)为 ("pleural mesothelioma" OR "mesothelioma, malignant") AND ("biomarker") AND ("disease")。检索时段设定为2020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仅纳入英文发表的文献。纳入标准涵盖原创性研究论文以及系统综述或叙述性综述。对检索到的记录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剔除与呼吸系统疾病生物标志物无关、无法获取全文或数据不完整的文献,并对剩余文献的全文进行深入评估。所选疾病谱包括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哮喘、肺炎、结核病、非小细胞肺癌、小细胞肺癌和胸膜间皮瘤;这些疾病均具有高发病率、沉重的疾病负担、成熟的生物标志物研究体系以及显著的临床转化意义。
肺炎
肺炎是一种肺部炎症性疾病,由病原体感染或理化及免疫因素损伤引起。其主要临床表现包括发热、咳嗽、咳痰和呼吸困难。病情的严重程度与病原体类型、患者年龄及免疫状态密切相关。
肺炎生物标志物的发展历程
在传统生物标志物中,C-反应蛋白(CRP)作为一种急性时相蛋白,在感染后会迅速升高。其浓度与炎症严重程度呈正相关,被广泛用于肺炎筛查和疾病评估。超灵敏检测技术的发展使得高灵敏度 CRP(hs-CRP)的检测成为可能,从而提高了识别低度炎症的能力。降钙素原(PCT)水平在细菌感染期间显著升高,而在病毒感染时无明显变化;因此,PCT常作为细菌性肺炎诊断、预后评估及抗生素合理使用的辅助指标。
在分子生物标志物方面,分子生物学的进步将研究重点转向了基因、miRNA和lncRNA等分子标志物。这些标志物在肺炎的发生和发展中起着关键作用,为早期诊断、预后评估及个体化治疗策略提供了新途径。
当前研究聚焦于多组学的整合及其临床转化,利用类器官模型、空间组学和人工智能构建综合标志物体系。该体系可用于早期诊断、预后预测及治疗指导。
肺炎生物标志物的主要类型与典型案例
在诊断和筛查生物标志物中,CRP作为一种经典的炎症指标,在肺炎发病后迅速升高,并通过激活补体和促进吞噬作用参与抗感染免疫。PCT在细菌感染时升高,对于鉴别细菌性肺炎和病毒性肺炎具有重要价。2017年,FDA批准PCT作为诊断辅助指标,用于指导急性下呼吸道感染(LRTI)的抗生素治疗决策。血清淀粉样蛋白A(SAA)是一种高灵敏度的急性时相蛋白,有助于肺炎的早期识别和初步判断。IL-6作为炎症早期的关键细胞因子,其释放早于CRP和PCT,能够反映初始炎症的强度。PTX3是一种长正五聚蛋白(long pentraxin),具有高度组织特异性,有助于区分感染性与非感染性肺部疾病。
在预后和监测生物标志物中,Pro-ADM水平与肺炎及全身炎症反应的严重程度呈正相关,且持续升高的水平预示着不良预后。作为与心脏功能相关的标志物,NT-proBNP 在伴有心脏负荷增加的肺炎患者中显著升高,其动态变化可用于评估疾病进展及死亡风险。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1 (FGF-21)在肺组织损伤后高表达,并参与抗炎及修复过程;治疗后其水平持续升高提示组织修复不良及存在并发症风险。
在影像学标志物和数字标志物方面,胸部CT可通过病变分布、形态(实变、磨玻璃影、结节)及伴随征象(胸腔积液、空洞)辅助鉴别细菌性、病毒性和真菌性肺炎,并评估病变范围及并发症情况。基于人工智能(AI)的影像辅助诊断系统能够定量评估肺部炎症负荷,并提高早期识别能力。结合电子病历中的生命体征、实验室指标及影像学特征构建的临床风险评分,已被广泛应用于疾病分层。
当前挑战与未来发展趋势
肺炎生物标志物的研究仍面临诸多挑战,包括早期诊断灵敏度不足、组织学异质性以及缺乏标准化的验证体系。未来的研究应重点开发整合多组学数据的诊断模型,结合蛋白质组、转录组及外泌体等多维数据,以构建高精度的预测系统。类器官与药物敏感性检测平台的联合应用,将推动个体化治疗策略的发展,并促进肺炎的精准二级防控。
肺结核
结核病是由结核分枝杆菌引起的慢性呼吸道传染病,主要通过空气飞沫传播。尽管现代多药联合化疗能有效治愈大多数患者,但全球范围内仍面临严峻挑战,包括耐药结核病的蔓延及HIV合并感染问题,这迫切需要更先进的诊断方法以及防控策略。
肺结核生物标志物的研发历程
在早期探索阶段,结核病(TB)的早期诊断主要依赖于痰涂片镜检和结核分枝杆菌培养,这两种方法既耗时又对实验室条件要求极高。随着对结核病免疫机制认识的加深,研究人员开始探索利用血液、尿液及其他样本中的特定分子作为辅助诊断工具,这标志着结核病生物标志物研究的开端。
在病原体生物标志物的发现与应用方面,分子诊断技术的进步推动了病原体特异性标志物的应用。例如,GeneXpert MTB/RIF系统可在约2小时内同时检测结核分枝杆菌及其利福平耐药性。该系统在涂片阳性样本中表现出高灵敏度,但在细菌载量较低的样本中效能则有所下降。
在组学整合与临床转化方面,当前研究已进入多组学整合与临床转化阶段。通过整合转录组、蛋白质组和代谢组数据,并结合类器官模型与人工智能方法,该研究路径旨在构建一套用于早期诊断、预后评估及治疗指导的新型标志物体系。例如,空间代谢组学揭示了结核肉芽肿内独特的代谢特征;脂质代谢物在坏死核心区特异性富集,为结核分枝杆菌提供生存因子并促进局部免疫逃逸。这种空间层面的洞察为理解细菌的持久生存机制及识别治疗靶点提供了新视角。
结核病生物标志物的主要类型与典型案例
在诊断和筛查类生物标志物中,结核分枝杆菌DNA是病原学诊断的重要依据。GeneXpert等核酸扩增系统已在组织、尿液和脑脊液等多种样本中证实了其检测效能,能够直接在病原体水平上识别该疾病。全血转录组研究确定了以中性粒细胞和I型干扰素应答为核心的基因表达特征。FCGR1B等基因在活动性结核病患者体内显著上调,若与其他免疫相关基因联合应用,可有效区分活动性感染与潜伏性感染。MicroRNA表达谱分析显示,结核病患者体内存在hsa-miR-196b等分子的异常表达,提示其作为诊断标志物的潜力。
作为一种全身性炎症标志物,C-反应蛋白(CRP)可通过快速检测技术进行定量分析。世界卫生组织(WHO)建议将其用于HIV感染者的结核病筛查,并将临界值设定为>5 mg/L。中性粒细胞与淋巴细胞比值(NLR)可用作炎症指标,但在结核病诊断中的特异性有限。单核细胞与淋巴细胞比值(MLR)的特异性更高,因为髓系细胞主要参与结核感染过程,且该指标在成人及儿童患者中均显示出良好的诊断潜力。研究人员利用核磁共振(NMR)和质谱技术鉴定出多种与结核病相关的代谢物,其中酮体、乳酸和丙酮酸在区分结核病与其他炎症性及代谢性疾病方面具有重要价值。
在预后与监测类生物标志物中,由于分枝杆菌mRNA半衰期较短,且其浓度变化能反映细菌活性,因此基于mRNA的检测方法在动态监测治疗反应方面具有独特价值。
在影像学标志物与数字标志物方面,胸部X光检查可显示肺尖浸润、空洞、结节及纵隔淋巴结肿大等典型病变。CT检查能更清晰地显示微小结节的“树芽征”、空洞壁厚度及支气管播散范围,对于判断病变活动性及识别耐药结核病具有重要价值。人工智能(AI)辅助影像判读系统已被用于资源匮乏地区的大规模筛查,显著提高了诊断的一致性。利用移动终端采集的服药视频(视频监督治疗)及治疗依从性数据,可以有效监测治疗的实施情况。
当前挑战与未来发展趋势
在现有不足与挑战方面,主要挑战依然在于早期诊断的灵敏度不足。不同病理类型之间标志物的表达存在显著异质性;且大多数新型标志物尚缺乏大规模、多中心研究的验证及标准化的检测方案。
在未来发展方向上,应通过整合蛋白质组、转录组及外泌体等多维数据,构建多组学综合诊断模型。此外,应推动液体活检技术在早期筛查及疗效监测中的应用;同时,建立结核病类器官模型,并结合功能学实验,筛选对化疗敏感的人群。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是一种以持续性气流受限为特征的常见呼吸系统疾病,临床表现为慢性咳嗽、咳痰以及劳力性呼吸困难。据世界卫生组织(WHO)预测,到2030年,COPD将成为全球第三大死因。
COPD生物标志物的研发历程
影像学生物标志物为COPD的评估提供了一种非侵入性手段。CT能够精确测量肺气肿程度、气道壁厚度及肺血管重塑情况,从而辅助疾病分期和表型特征的界定。
在多组学技术驱动的探索方面,多组学技术的出现开启了COPD生物标志物研究中系统性筛查的新时代。利用蛋白质组、转录组和代谢组等多维分析方法,研究人员得以发现新型标志物。例如,已发现某些在肺组织中高表达的蛋白质标志物,为阐明疾病机制及实现早期诊断提供了新视角。又如,空间蛋白质组学技术使得绘制COPD患者肺组织内免疫细胞分布图谱成为可能。研究表明,特定免疫细胞的空间聚集模式及细胞间接触频率,与肺气肿严重程度及肺功能下降的相关性,均强于单一血液炎症标志物。这种空间信息为理解疾病异质性提供了新见解,并为精准表型分型及局部干预提供了潜在靶点。
当前研究致力于构建多组学驱动的精准医疗模型。空间组学、类器官模型与人工智能算法的整合,正推动建立一套具有早期诊断、预后评估及治疗指导价值的复合标志物体系。
COPD生物标志物的主要类型与典型案例
在诊断与筛查类生物标志物中,C-反应蛋白(CRP)水平在COPD患者(尤其是急性加重期患者)体内常呈升高状态,且其水平与心血管事件风险及死亡率相关;然而,由于CRP广泛参与全身炎症反应,其缺乏疾病特异性。值得注意的是,一项孟德尔随机化研究发现,在某些风险因素对COPD的总效应中,CRP仅介导了3.93%的效应,这提示CRP更可能是一种下游炎症标志物,而非疾病发病机制的因果驱动因素。血浆纤维蛋白原水平与COPD患病率、急性加重频率及全因死亡率显著相关。2015年,血浆纤维蛋白原获FDA认证,作为评估全因死亡率和COPD急性加重风险的预后或富集生物标志物。它是首个根据FDA“药物开发工具资格认定计划”获批用于COPD领域的生物标志物类药物开发工具。此外,COPD患者气道样本中的MCP-4和eotaxin-3水平升高,显示出区分患者与健康个体及鉴别疾病活动状态的潜力,可作为辅助诊断标志物。
在循环核酸和表观遗传标志物领域,miR-155、miR-17和miR-181等microRNA在COPD患者中呈现出独特的表达谱。其中,miR-181表现出高敏感性,而miR-17的下调可能与组织重塑过程有关。对多种miRNA进行综合分析,有望提高COPD诊断及疾病分层的准确性。
在预后和预测性生物标志物中,与细胞外基质重塑相关的分子(包括基质金属蛋白酶和金属蛋白酶组织抑制剂)以及内皮功能障碍标志物(如内皮素-1和血管性血友病因子)可能为评估 COPD 进展及心血管并发症风险提供有价值的预后信息。
在痰液生物标志物中,嗜酸性粒细胞计数升高提示急性加重风险较高且对糖皮质激素治疗反应良好,这已被用作指导治疗决策的预测性标志物。痰液蛋白质组学和代谢组学分析在识别疾病表型及与治疗反应相关的特征方面显示出潜力。肺功能参数(如FEV₁/FVC)是评估气流受限的核心客观指标,有助于的诊断和分级。
在影像学标志物和数字标志物方面,高分辨率CT是评估COPD表型的重要手段。定量CT可通过测量低衰减区百分比(%LAA)来评估肺气肿严重程度,并利用气道壁厚度和管腔面积等参数量化气道重塑。这些影像学标志物不仅有助于区分以肺气肿为主和以气道病变为主的COPD,还能预测疾病进展及急性加重风险。基于可穿戴设备监测的日常活动水平、心率变异性和夜间血氧饱和度,可以实时反映患者的功能状态和疾病稳定性。结合移动医疗技术构建的数字肺功能监测系统,能够实现对FEV₁等关键指标的远程动态评估,为COPD慢性病管理提供定量依据。
当前挑战与未来发展趋势
就当前挑战而言,COPD生物标志物研究仍面临多重困难。该疾病具有高度异质性,单一标志物难以全面反映其复杂的临床表型。现有的大多数候选标志物缺乏疾病特异性。从基础发现到常规临床应用的转化效率较低。此外,目前尚缺乏灵敏的标志物组合,无法在肺功能显著下降之前识别早期患者。
未来的研究可能聚焦于几个关键趋势:推动精准医学发展,例如根据血液嗜酸性粒细胞水平指导吸入性糖皮质激素的使用;通过整合多组学、人工智能及呼出气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分析,强化技术驱动型方法,构建高精度复合标志物模型;结合临床、影像及分子数据,强调多维度整合与动态监测,开发能够实时反映疾病活动度及治疗反应的标志物系统;同时,前瞻性地开展针对早期筛查、急性加重风险预测及靶向治疗的生物标志物研发,从而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的综合管理提供支持。
哮喘
哮喘是一种影响全球超过3亿患者的慢性气道疾病,表现出显著的临床异质性。其病理特征包括可变的气流受限和气道高反应性。这些特征通常由过敏原等环境因素诱发,导致发作性且可逆的支气管收缩。
哮喘生物标志物的研发历程
在针对炎症细胞和介质的探索方面,早期研究侧重于炎症细胞及其相关介质。作为核心效应细胞,痰液嗜酸性粒细胞比例升高(>3%)与气道炎症程度、急性加重频率及疾病控制不佳显著相关。这一阶段确立了气道炎症水平与临床表型之间的关系,为表型划分提供了细胞学依据。
在多组学技术驱动的探索方面,蛋白质组学、转录组学和代谢组学等技术的应用,推动了哮喘生物标志物研究进入系统性筛选阶段。研究重点从单一炎症指标转向全面的分子特征分析,旨在发现具有显著诊断潜力的新型标志物并阐明其病理机制。
当前的研究致力于构建多组学整合的精准医疗体系。研究人员利用类器官模型、空间组学和人工智能算法,积极探索并应用新型标志物组合,以实现疾病的早期检测、预后评估及治疗决策制定。
哮喘生物标志物的主要类型与典型案例
在诊断和筛查类生物标志物中,外周血嗜酸性粒细胞计数是反映嗜酸性粒细胞性气道炎症的非侵入性指标;其水平升高提示存在Th2型炎症状态,并与哮喘急性加重风险相关。然而,该指标也见于其他过敏性疾病,特异性有限。血清总IgE水平作为I型超敏反应的关键介质,在过敏性哮喘患者中显著升高,并与肺功能参数呈负相关;长期以来,它一直被视为评估疾病活动度的辅助依据。
呼出气一氧化氮(FeNO)是由气道上皮细胞在IL-13等Th2细胞因子诱导下产生的一种气态分子,能够更特异性地反映嗜酸性粒细胞性炎症水平。FeNO > 50 ppb(儿童 > 35 ppb)提示存在Th2高反应性表型,有助于评估对吸入性糖皮质激素(ICS)治疗的反应。FeNO是嗜酸性粒细胞性气道炎症的核心标志物,但其正常参考范围和诊断截断值存在显著的种族差异。多项研究表明,在校正年龄、身高和过敏状态后,非西班牙裔黑人儿童的FeNO水平显著低于白人儿童,而西班牙裔人群的水平则介于两者之间。若统一采用 ≥ 35 ppb(儿童)作为Th2高反应性表型的判定标准,可能导致患有哮喘的黑人儿童被错误归类为非嗜酸性粒细胞性表型,从而错失ICS治疗机会。同样,血清总 IgE 水平在不同种族间的分布差异巨大,在哮喘诊断中考量该指标时需结合人群背景进行校正。尽管该指标受吸烟和饮食等因素影响,但在哮喘表型分型及管理中仍具有重要价值。IL-4、IL-5、IL-13 等细胞因子以及源自上皮细胞的警报素(TSLP、IL-33、IL-25)在痰液或支气管肺泡灌洗液中水平升高,这些均是Th2炎症的直接证据。一项基于522,681名欧洲人群的孟德尔随机化研究,通过26个遗传变异模拟了IL-6受体(IL-6R)阻断效应,结果发现下调IL-6R信号通路可显著降低哮喘风险(OR = 0.82,95% CI:0.74–0.90),并对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具有保护作用(OR = 0.71)。
在预后和预测性生物标志物中,骨膜蛋白(periostin)——一种受IL-4和IL-13调控并在其下游表达的细胞外基质蛋白——在嗜酸性粒细胞表型哮喘患者的血清中显著升高。研究表明,骨膜蛋白是气道嗜酸性粒细胞增高的有效预测指标;此外,在多因素Logistic回归模型中,其鉴别效能优于其他炎症参数。
在影像学标志物和数字标志物方面,CT等功能性成像技术可评估气道壁增厚(WA%)、气体滞留(气体陷闭指数)及黏液栓评分等气道重塑指标,从而预测疾病进展及急性发作风险。呼气峰值流速(PEF)的变异性可在居家环境中进行评估,且变异率可自动记录与计算,从而辅助哮喘的诊断与监测。
当前挑战与未来发展趋势
大多数候选标志物属于全身性炎症标志物,这使得哮喘难以与其他炎症性或过敏性疾病相区分。从基础研究到临床应用的转化效率较低,且缺乏标准化的检测体系与验证平台。目前尚缺乏敏感的标志物组合,无法在肺功能显著下降之前识别高危患者或早期患者。
就未来发展趋势而言,哮喘管理模式正从传统的“统一诊疗”向基于生物标志物的内型(endotype)分型转变。成功的范例包括基于血嗜酸性粒细胞水平指导的吸入性糖皮质激素治疗策略。通过整合多组学、人工智能及呼出气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分析等技术,可构建高精度的复合标志物模型。应整合临床、影像及分子数据,建立多维评估体系。此外,必须开发能够实时反映疾病活动度和治疗反应的动态监测标志物。相关研究应聚焦于早期筛查、急性发作风险预警以及靶向生物制剂疗效预测,最终目标是推动整个哮喘管理过程向精准化和个体化方向发展。
非小细胞性肺癌(NSCLC)
非小细胞肺癌(NSCLC)是肺癌的主要病理类型,约占所有病例的80%–85%。由于其起病隐匿且缺乏有效的早期筛查手段,大多数患者在确诊时已处于中晚期,导致治疗效果不佳;晚期患者的五年生存率极低,不足5%。
生物标志物的研发历程
在传统肿瘤标志物的应用方面,癌胚抗原(CEA)、鳞状细胞癌抗原和细胞角蛋白19片段等血清标志物被广泛用于辅助诊断和疾病监测。然而,这些标志物在良性肺部疾病中也可能升高,提示其特异性不足。因此,必须结合影像学和病理学检查对其进行综合评估。
在针对驱动基因的探索方面,分子生物学技术的进步为NSCLC的精准靶向治疗铺平了道路,其中EGFR和ALK等驱动基因的发现具有里程碑意义。目前,研究人员正致力于鉴定能够预测靶向治疗疗效的分子标志物,从而为制定个体化治疗策略奠定基础。
当前研究已进入多组学技术整合阶段,通过整合基因组学、转录组学、蛋白质组学及影像学特征,构建多模态标志物体系。该方法旨在促进早期筛查、治疗疗效的动态监测以及治疗策略的优化。
生物标志物的类型与典型案例
在传统血清标志物中,CEA在肺腺癌中表现出较高的敏感性,常用于复发监测。细胞角蛋白19片段的水平有助于评估疾病进展。微小RNA(microRNA)标志物通过调节抑癌通路促进肿瘤发展,其血清水平与NSCLC风险显著相关。对于无法获取组织样本的患者,循环肿瘤DNA分析通过检测血液中EGFR和KRAS等基因的突变,提供了一种非侵入性的诊断替代方案。在靶向治疗相关标志物中,EGFR突变见于约50%的亚洲肺腺癌患者,其中外显子19缺失和外显子21 L858R点突变对酪氨酸激酶抑制剂治疗敏感。ALK融合多见于年轻、非吸烟的腺癌患者,发生率为3%~7%,克唑替尼等抑制剂疗效显著。ROS1融合的发生率约为1%~2%,针对该靶点的抑制剂治疗同样疗效显著。BRAF V600E突变主要见于肺腺癌,BRAF抑制剂联合MEK抑制剂可改善患者预后。
在免疫治疗相关标志物中,PD-L1是目前最常用的免疫疗效预测指标,高表达患者对PD-1/PD-L1抑制剂单药治疗的应答率更高。肿瘤突变负荷通过量化基因组突变数量来反映肿瘤抗原性,可作为PD-L1阴性患者的补充预测指标。尽管错配修复缺陷/微卫星不稳定性仅见于1%~3%的病例,但该类患者是免疫治疗的优势人群。
在预后评估标志物中,血管内皮生长因子的高表达与肿瘤血管生成、侵袭及转移密切相关,提示预后不良,并可作为抗血管生成治疗疗效的参考指标。Ki-67增殖指数与肿瘤复发风险呈正相关。肿瘤浸润淋巴细胞的数量和分布模式可预测免疫治疗的疗效,高浸润水平患者的生存获益更为显著。血清CYFRA21-1和CEA水平是影响晚期非小细胞肺癌(NSCLC)患者生存的重要因素,也可能是预测NSCLC患者免疫治疗疗效的可靠生物标志物。
在影像学标志物和数字标志物中,低剂量螺旋CT是肺癌筛查的“金标准”,能够显著降低高危人群的死亡率。PET-CT的代谢参数可反映肿瘤负荷及生物学侵袭性,有助于进行精确分期和治疗反应评估。基于深度学习的病理图像分析系统能够自动识别PD-L1表达水平及肿瘤浸润淋巴细胞密度。同时,整合影像、病理及临床数据的多模态人工智能模型,彰显了数字标志物在预测复发风险及指导个体化辅助治疗决策方面的核心价值。
现有挑战与发展趋势
早期诊断标志物的灵敏度不足,制约了有效的早期筛查。肿瘤异质性影响了标志物表达的稳定性与可靠性。检测方法缺乏标准化,特别是在肿瘤突变负荷等新兴生物标志物的统一阈值设定方面。耐药机制的复杂性与多变性,使得利用现有标志物准确预测治疗反应面临挑战。
在未来发展方向上,多组学整合有望成为主流策略,通过构建多维标志物模型来提高诊断准确性。液体活检技术的不断完善将推动循环肿瘤DNA、循环肿瘤细胞及外泌体在动态监测中的广泛应用。类器官模型有望模拟肿瘤微环境的异质性,从而为制定个体化治疗策略提供依据。单细胞测序和空间组学等新兴技术,预计将加速新型生物标志物的发现与验证进程。
代码和数据可用性:
本综述收集的相关疾病的生物标志物可以在“人类生物标志物导航仪”网站搜索(http://www.hbiomarker.com)。更详细的数据信息可联系通讯作者获取。补充材料(文本、图、表、中文翻译版本或视频)也可从线上(http://www.imeta.science/)获取。
引文格式:
Meng-Yao Li, Qian Zhang, Zijie Wang, Zeping Gui, Jing Liu, Jingda Li, Maojun Jiang, Zukang Chang, Qingqing Han, Bendong Yang, Tariq Saeed, Jun Li, Jinghan Jia, Chenghu Song, Tong Shao, Tianhuan Peng, Xueying Zhang, Pingping Guo, Jun Luo, Gangao Yang, Yuan Wan, Gokhan Zengin, Quan Yuan, Lingru Li, Xiaohui Fan, Yang Luo, Lvyun Zhu, Yanfei Zheng, Wenjun Mao, Wenlong Sun. 2026. “Human biomarker navigator.” iMeta 5: e70157. https://doi.org/10.1002/imt2.70157.
作者简介
李梦尧(第一作者)
●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上海市肿瘤研究所/上海市嘉定区中心医院 助理教授。
● 长期围绕药食同源资源开发、药食同源抗肿瘤活性及机制研究、肿瘤低毒治疗、抗肿瘤活性化合物合成及应用等领域开展研究,近三年第一或通讯作者在N. Engl. J. Med., Aggregate, Interdiscip. Med., Sci. China Chem., Green Chem., BMC Medicine, J. Future Foods, MedComm, Food Med. Homol., Food Sci. Human Wellness, Mol. Biomed.等学术期刊发表论文60余篇。
张谦(第一作者)
● 内蒙古医科大学药学院副研究员,硕士研究生导师。
● 研究方向:(1)传统中药/药食同源中药抗炎与免疫药理;(2)益生菌与人体健康效应机制研究。主持包括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在内的项目共计17项;在iMeta、Interdiscip. Med、iMetaMed等学术期刊发表论文30余篇。任iMetaOmics执行副主编、Journal of Future Foods编委、iMeta及多个国际期刊青年编委。
王子杰(第一作者)
● 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泌尿疾病中心副主任、副主任医师、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 主要从事泌尿外科相关临床及基础研究。美国匹兹堡大学医学中心、华盛顿大学医学中心访问学者,入选江苏省“333高层次人才”培养工程“第三层次”对象,入选江苏省青年科技人才托举工程,入选首批江苏青年科技人才“U35培育”对象,中国生物医学工程学会免疫治疗工程分会移植免疫专业委员会(I-CS BME)委员。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1项,省厅级课题5项,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发表SCI论文二十余篇,累计影响因子大于120分。任iMetaOmics执行副主编,iMeta青年编委,BMC Nephrology执行编辑。
桂泽平(第一作者)
● 匹兹堡大学移植中心博士后,融格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
● 主要从事泌尿外科相关临床及基础研究。国家留学基金委高层次培养人才,美国执业医师资格,美国医师协会、移植及肾脏病协会成员。获得美国移植协会与肾脏病协会Fellowship Grant项目资助。现任江苏省健康大数据与人工智能专业委员。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资助博士后研究人员计划、面上项目等国家级与省部级课题二十余项。
刘静(第一作者)
● 内蒙古医科大学药学院,助理研究员。
● 研究方向为于中蒙药药效物质基础、抗肿瘤中蒙药药理研究、心血管中蒙药药理研究。于中蒙药药效物质基础、抗肿瘤中蒙药药理研究、心血管中蒙药药理研究。
李敬达(第一作者)
● 长江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 研究方向为代谢类疾病发病机制和中药活性成分开发的基础研究及转化应用,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湖北省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以及企业横向项目各一项。共发表论文35篇,SCI 收录21篇,总他引732次,单篇最高被引388次,综合H指数12;授权国家发明专利3项、授权国际发明专利4项。获中国民族医药学会科学技术一等奖1项,入选长江大学“菁英人才”项目。
蒋茂军(第一作者)
● 山东第一医科大学在站博士后。
● 研究方向为化学生物学与药物化学,致力于药物分子结构优化与功能分子设计。累计发表论文十余篇,其中以第一作者在 Journal of Medicinal Chemistry 发表2篇,共同第一作者在 Weed Science 发表1篇。
常祖康(第一作者)
● 山东第一医科大学博士研究生。
● 研究方向为中药内分泌及代谢药理学。累计发表SCI论文3篇,其中以第一作者在 Journal of Agricultural and Food Chemistry发表1篇。
袁荃(通讯作者)
● 武汉大学化学与分子科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 研究方向为复杂生物样品分析、生物传感新方法、纳米功能材料合成及生物医学应用。相关研究以第一/通讯作者在Science, Nature Communications, The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 Angewandte Chemie-International Edition, Advanced Materials等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120余篇。获第十七届中国青年科技奖,2020年教育部青年科学奖,2019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杰出青年基金资助,2017年获得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纳米科技重点专项青年科学家项目,2015年获得中国化学会青年化学奖,2015年入选第二批中组部青年BJ人才支持计划,2015年入选教育部CJ学者青年学者,2014年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优秀青年基金资助,2011年获全国优秀百篇博士论文奖。
范骁辉(通讯作者)
● 浙江大学药学院教授,求是特聘教授、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中医药大学副校长、药物信息学研究所副所长。
● 研究方向为中药系统生物学及网络药理学研究。开展了系统的中药转录组应用方法学研究,创建了基于转录组学的中成药化学组成与机体生物网络间相关性研究策略,为回答“中药效应物质如何起效”提供了新思路。先后主持“重大新药创制”国家科技重大专项课题、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课题十余项,发表SCI收录论文60余篇;授权发明专利和软件著作权30余件。成果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2项。
罗阳(通讯作者)
● 重庆大学医学院副院长、医学科学院执行院长、重庆大学附属人民医院检验科主任、重庆市临床检验中心副主任。
● 研究方向为重要疾病智慧预警与数字化诊疗研究,包括柔性可穿戴研究、合成生物学研究、重要疾病早期标志物筛选与检测、疾病现场快速检测、生物传感、微生物防控以及肿瘤诊疗一体化的基础和应用基础研究等。在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The Lancet Microbe,Nature Communications等CNS子刊和行业顶刊发表高水平学术论文100余篇,5篇ESI高被引。申报国际PCT专利6项,获国家发明专利授权36件。先后主持国家杰青、重点专项、面上等课题,国家科技创新2030“四大慢病”重大专项、“主动健康”国家重点研发计划课题、云南省重点研发项目、重庆市杰青等科研项目30余项。
朱律韵(通讯作者)
● 国防科技大学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湖南师范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兼职教授,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病毒肿瘤学专业委员会常委。
● 研究方向为基因编辑、特殊环境生理学和免疫学研究,重点开展基于高通量基因编辑、系统生物学、人工智能等前沿方法的免疫稳态维持和分子监测预警相关基础理论和关键技术研究,取得了一系列创新性学术成果。主持国家、军队和省部级科研项目10余项,在Cancer Discovery, iMeta, Cell Reports, Cell, Nature Immunology等期刊发表SCI论文30余篇(其中第一或通讯作者论文20余篇)。
毛文君(通讯作者)
● 南京医科大学附属无锡人民医院胸外科副主任医师,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 研究方向为肿瘤多组学、医学人工智能、肿瘤生物材料等。2024年入选全球胸外科研究最活跃专家学者、江苏省“333工程”培养对象,太湖人才计划卫生高端人才。现任美国科学研究荣誉学会(SIGMA XI) 会员,英国皇家医学会会士(Fellow), 美国胸外科协会(STS)会员,国际心肺移植协会(ISHLT)会员,在Cell Host Microbe,Molecular Cancer, Military Medical Research, Nature Communications, Cell Reports, Trends Cancer, Trends in Molecular Medicine, Bioactive Materials, Theranostics等期刊发表学术论文90篇。
共同主办单位
更多推荐
(▼ 点击跳转)
高引文章 ▸▸▸▸
iMeta | fastp 1.0:一款用于FASTQ数据质量控制与预处理的超快速全能工具
高引文章 ▸▸▸▸
iMeta | 兰州大学/西藏大学张东组-PhyloSuite v2:面向系统发育与分子定年的一体化高效可视化分析平台
高引文章▸▸▸▸
iMeta | 唐海宝/张兴坦-用于比较基因组学分析的多功能分析套件JCVI
iMeta(宏)往期文章
1卷1期
1卷2期
1卷3期
1卷4期
2卷1期
2卷2期
2卷3期
2卷4期
3卷1期
3卷2期
3卷3期
3卷4期
3卷5期
3卷6期
4卷1期
4卷2期
4卷3期
4卷4期
4卷5期
4卷6期
5卷1期
5卷2期
5卷3期
5卷1期
iMetaOmics(宏组学)往期文章
1卷1期
1卷2期
2卷1期
2卷2期
2卷3期
2卷4期
3卷1期
3卷2期
iMetaMed(宏医学)往期文章
1卷1期
1卷2期
2卷1期
2卷2期
期刊简介
iMeta(宏)是由威立、宏科学和本领域数千名华人科学家合作出版的开放获取期刊,主编由中科院微生物所刘双江研究员和荷兰格罗宁根大学傅静远教授担任。目的是发表生物、医学及前沿交叉学科高影响力(IF>30)的研究、方法和综述。期刊特色包括中英双语图文、双语视频、可重复分析、图片打磨、60万用户的社交媒体宣传等。2022年2月正式创刊!相继被Google Scholar、PubMed、SCIE、ESI、DOAJ、Scopus等数据库收录!2026年6月影响因子44.4,一区Top,位列全球SCI期刊千分之二(47/22643),中国期刊4/819!
iMetaOmics(宏组学)主编由中国科学院北京生命科学研究院赵方庆研究员和香港中文大学于君教授担任。iMetaOmics(宏组学)相继被PubMed、ESCI、DOAJ、Crossref和EZB等数据库收录,目标是成为IF>15的高水平生物医学综合期刊,欢迎投稿!
iMetaMed(宏医学)专注于医学、健康和生物技术领域,目标是成为IF>15的医学综合类期刊,欢迎投稿!
iMeta(宏)主页:
http://www.imeta.science
iMetaOmics(宏组学)主页:
http://www.imeta.science/imetaomics/
iMeta(宏)出版社主页: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journal/2770596x
iMetaOmics(宏组学)出版社主页: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journal/29969514
iMetaMed(宏医学)出版社主页: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journal/3066988x
iMeta(宏)投稿:
https://wiley.atyponrex.com/journal/IMT2
iMetaOmics(宏组学)投稿:
https://wiley.atyponrex.com/journal/IMO2
iMetaMed(宏医学)投稿:
https://wiley.atyponrex.com/submission/dashboard?siteName=IMM3
邮箱:
office@imeta.sci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