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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提到秋季花粉来了,北方的鼻炎患者短期内激增,于是网络上关于"鼻炎针"话题又热络起来。
大家口中的“鼻炎神针”,到底是些什么针?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主题
“鼻炎”不是一个病,而是一类病。大家口中的“鼻炎针”,是对应多种不同机制的治疗;它们针对的疾病也各不相同——有的是针对过敏性鼻炎,有的是针对慢性鼻-鼻窦炎伴或不伴鼻息肉。本文聚焦过敏性鼻炎(变应性鼻炎,AR)相关的注射治疗。
过敏性鼻炎是特应性个体接触过敏原后,由 IgE 介导的鼻黏膜慢性非感染性炎症。我国成人过敏性鼻炎患病率呈明显上升趋势:2005—2011 年在 11 个/18 个中心城市开展的电话问卷调查显示,自报患病率由 11.1% 升至 17.6%[1,15];此后不同调查因地区、年龄与统计口径不同,结果差异较大(有报告 2019 年自报患病率达 20.9%,全国代表性调查加权患病率则约 8.1%),总体估计影响着数以亿计的人。它和哮喘是“同一气道、同一疾病”,约 40% 的患者合并哮喘[1]。
正因为病程长、易反复,患者才容易被“打一针就能断根”的说法吸引。图1 大家口中的“鼻炎针”,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先分清“打的是什么”“治的是什么病”,再谈该不该打先分清疾病:过敏性鼻炎(本文主角)?慢性鼻-鼻窦炎伴/不伴鼻息肉?血管运动性鼻炎?疾病不同,“针”完全不同——本文只讲“过敏性鼻炎(AR)”相关的针① “老式抗过敏针”异丙嗪(非那根)、苯海拉明等第一代抗组胺药注射剂过去用于急性过敏、荨麻疹的急诊对症;治鼻炎已无位置定位:急诊短期对症 · 现基本不用儿童慎用(嗜睡、呼吸抑制风险)② “激素针”曲安奈德、复方倍他米松(得宝松)等肌注,少数还静脉输液抗炎强、起效快,但属全身激素,副作用明确,长效剂型难以叫停定位:指南明确不推荐用于 AR反复肌注/“激素封闭”=危险信号③ “脱敏针”(对因)标准化过敏原疫苗皮下注射(SCIT)尘螨、霉菌、花粉、动物皮屑等适用疗程 3~5 年,诱导免疫耐受,是目前唯一对因治疗定位:过敏原明确后尽早启动须在有抢救条件的机构注射④ 生物制剂(单抗针)司普奇拜单抗、度普利尤单抗、奥马珠单抗等(多为皮下注射)精准阻断2型炎症;针对中重度/难治性患者;定位:难治/重症的“进阶精准武器”有适应症与医保门槛,非人人需要⑤ “免疫增强/调节针”胸腺肽/胸腺法新、脾氨肽、卡介菌多糖核酸、匹多莫德等不直接作用于IgE/2型炎症,对AR本身缺乏高质量证据定位:反复呼吸道感染者的辅助不能“增强免疫来治鼻炎”⑥ 其他被叫“鼻炎针”的星状神经节阻滞(近年的“网红鼻炎针”)、蝶腭神经节针刺、穴位注射/埋线、自血等属神经调节/中医外治,证据弱定位:辅助/替代尝试,不能根治须正规机构、正规医师操作注:另有鼻甲内“封闭”等局部激素注射,正规指南不推荐(见正文第2节);
异丙嗪(非那根)、苯海拉明属于第一代抗组胺药,都有注射剂型,过去常用于急性荨麻疹、药物/食物过敏等急诊对症,也因其镇静作用被当作“助眠/止晕针”。但用来“治鼻炎”,它们的缺陷很明显:不是鼻炎的规范治疗。
国内外 AR 指南的一线药物是鼻用糖皮质激素、第二代口服/鼻用抗组胺药、口服白三烯受体拮抗剂,注射用第一代抗组胺药并未被推荐用于 AR 的常规与长期治疗[1-2];它解决的是急性过敏反应的对症,而不是鼻黏膜慢性炎症。副作用突出。
强嗜睡、口干,影响儿童认知与学习;对儿童存在呼吸抑制风险(异丙嗪在低龄儿童中多国已限制/警示)。作用短暂。
打一针只缓解几小时到一天,鼻炎是慢性病,不可能靠“隔几天打一针”管理。
一句话结论这类“抗过敏针”在急性过敏、荨麻疹发作等急诊场景作短期对症;不要为了“治鼻炎”去打这类针。2“激素针”(糖皮质激素注射)
临床上被当作“鼻炎针”肌注的,常见的是曲安奈德、复方倍他米松(得宝松)等长效缓释制剂,也有用地塞米松、甲泼尼龙等静脉输液的。这些针的共同点是“全身糖皮质激素”,抗炎极强、起效极快,短期却能明显压制症状。优点
对严重、顽固的发作期症状控制快;在极少数急性重症且无法口服/喷鼻的场景或医疗资源匮乏可作为短期过渡。缺点全身副作用明确
抑制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医源性库欣貌、血糖血压升高、骨质疏松/股骨头坏死(长期反复用)、感染风险上升、儿童影响生长等。指南明确反对
《中国变应性鼻炎诊断和治疗指南(2022年,修订版)》写明,“临床不推荐应用肌肉、静脉或鼻内注射糖皮质激素”[1]。即使确需全身激素,指南建议的路径也是口服泼尼松短程(0.5–1.0 mg/kg,晨顿服,4–7天),而不是打针[1]。
警惕“李鬼鼻炎针”
部分非正规机构把激素(甚至长效激素)直接打进鼻甲或当作“神经阻滞”,宣传“打一针断根”,本质是激素封闭,既不符合指南、又存在血管栓塞等严重并发症风险,务必识别并避开。
一句话结论激素针有“好用且快速见效”的诱惑,但副作用大。正规诊疗中,过敏性鼻炎几乎不需要靠打激素针来治;不建议反复肌注长效激素。3“脱敏针”(过敏原特异性免疫治疗)
脱敏治疗通过规律给予标准化的过敏原疫苗(皮下注射即 SCIT,俗称脱敏针;也有舌下含服剂型 SLIT),让免疫系统逐渐“耐受”该过敏原,是唯一能改变过敏自然病程、针对病因的治疗,受到国内外指南一致推荐[1-5]。怎么做、做多久
前提:过敏原明确(皮肤点刺或血清 sIgE 证实,我国最常见为尘螨),且症状与过敏原暴露相关。
适龄:儿童与成人都可做;皮下脱敏一般从5岁左右起可考虑(以制剂说明书与专科评估为准)。
流程:起始期每 1–2 周注射一次、剂量递增,常规约 3–6 个月进入维持期(每 2/4/6 周一次);总疗程推荐 3–5 年以巩固疗效[1,3-4]。
注射后需在诊室观察 30 分钟,须在有抢救条件的医疗机构进行。
优点:
对因治疗;证据表明能减轻症状、减少用药,并有“疾病修饰”作用——疗程结束后疗效可长期维持,儿童期治疗还可能降低未来新发致敏与哮喘风险[3-4]。缺点:
起效慢(常需数月)、疗程长、需规律就诊、费用与依从性要求高;仅对“查明且能做”的过敏原有效;有局部红肿、以及少见但需警惕的全身过敏反应风险(故必须在医院注射)。
一句话结论如果明确是尘螨/花粉等可及过敏原引起的过敏性鼻炎,且具备条件与耐心,脱敏是“最值得考虑”的一类针——它是“治本”,只是需要时间。启动前请先完成过敏原检测与专科评估。4现在很火的“单抗针”(生物制剂)
生物制剂是近年最受关注的方向。它们针对2型炎症、过敏性炎症的关键通路精准阻断,证据来自高质量的 III 期随机对照试验[6-8]。但要特别提醒:不同单抗靶点不同、适应证不同、在过敏性鼻炎上的“靶点”有所不同。图2 不同“单抗”拦在过敏通路的不同位置奥马珠单抗拦在“IgE”这一步;司普奇拜单抗与度普利尤单抗拦在“IL-4Rα 受体”这一步通路① IgE 介导的速发相 → 急性喷嚏、清涕、鼻痒、鼻塞过敏原花粉 / 尘螨等肥大细胞(表面带 IgE)被过敏原“交联” → 释放组胺/白三烯✕ 奥马珠单抗(抗 IgE)结合游离 IgE,阻止致敏/交联→ 喷嚏、清涕、鼻痒、鼻塞(组胺等介质)通路② IL-4/IL-13 驱动的 2 型炎症 → 持续鼻塞、组织重塑(与哮喘/鼻息肉相关)Th2 / ILC2 细胞释放 IL-4、IL-13(驱动 2 型炎症)IL-4IL-13鼻黏膜 / 免疫细胞IL-4Rα受体激活→IgE↑、嗜酸粒细胞浸润↑→持续炎症✕ 抗 IL-4Rα 单抗司普奇拜单抗 / 度普利尤单抗阻断后:IL-4/IL-13 信号被切断,2型炎症与组织重塑被抑制司普奇拜单抗(康悦达)与度普利尤单抗(达必妥)同为抗 IL-4Rα 单抗,但在各国的获批适应证并不相同“速发相”靠 IgE/肥大细胞,奥马珠单抗拦在 IgE 这一步;“持续相”靠 IL-4/IL-13 等细胞因子驱动 2 型炎症,司普奇拜单抗与度普利尤单抗拦在 IL-4Rα 受体这一步。注意:奥马珠单抗虽在美国/欧盟/我国未批 AR 适应证,但日本已于 2019 年 12 月批准其用于常规治疗无效的重度杉树花粉症(季节性过敏性鼻炎)。① 司普奇拜单抗(康悦达)——我国获批、全球首个获批季节性过敏性鼻炎适应证的 IL-4Rα 单抗
作用:抗 IL-4Rα 单抗,同时阻断 IL-4 与 IL-13 信号,抑制 2 型炎症。
获批历程:2024 年 9 月获批成人中重度特应性皮炎,2024 年 12 月获批慢性鼻窦炎伴鼻息肉,2025 年 2 月获批季节性过敏性鼻炎(SAR)——在 IL-4Rα 这一类单抗中,目前全球仅它获批了 AR 适应症(抗 IgE 的奥马珠单抗则在日本批过 AR)[6]。III 期研究由北京同仁医院张罗教授团队完成,发表于《Nature Medicine》(2025):中重度 SAR 患者 2 周内鼻部症状评分较安慰剂显著改善,眼部症状与生活质量同步改善,安全性可接受[6]。
用法:皮下注射,III 期方案为负荷剂量 600 mg(2 支),此后 300 mg、每 2 周一次;具体剂量、疗程与是否限花粉季使用,以最新版说明书和医保限定以及医嘱为准。常在花粉季前/季中按疗程使用。
医保与门槛:三项适应证已于 2026 年 1 月 1 日全部纳入国家医保目录(按谈判药品/“特药”管理,医保支付有适应证、年龄、既往治疗等限定,并非所有使用者均能医保支付),过敏性鼻炎医保支付政策目前为:18 岁及以上、中重度季节性过敏性鼻炎、经鼻用糖皮质激素与口服抗组胺药规范治疗后仍控制不佳的患者。
划重点“单抗进医保≠人人都需要打,≠人人使用都能报销有明确的适应人群(中重度、规范治疗不达标、成人),也不能根治过敏,属于“给难治患者多一把精准武器”。轻中度患者规范用药即可,不必也不应“一上来就打针”。② 奥马珠单抗(茁乐)——抗 IgE治疗
作用:抗 IgE 单抗,全球首个用于过敏性疾病靶向治疗的生物制剂。我国已获批用于经吸入激素+长效β₂激动剂仍控制不佳的中重度过敏性哮喘及≥12 岁抗组胺药控制不佳的慢性自发性荨麻疹(2022 年);在美国等还获批慢性鼻窦炎伴鼻息肉、食物过敏等。日本获批过敏性鼻炎
厚生劳动省于 2019 年 12 月批准奥马珠单抗用于“季节性过敏性鼻炎”——但仅限常规治疗仍无法控制的重度杉树花粉症(≥12 岁、血清总 IgE 30–1500 IU/mL、杉木特异性 IgE 阳性;花粉季内约每 4 周皮下注射一次、每季 2~3 针——以上均为日本说明书限定条件,并非全球通用规则)[12]。这与日本约 40% 人口患杉树花粉症的疾病负担有关。截至目前,全球把“过敏性鼻炎”正式写入奥马珠单抗说明书的,仍只有日本。
与过敏性鼻炎的关系:早在 2001 年即有高质量随机对照试验证实其对季节性过敏性鼻炎有效[7],我国亦有专家共识,但美国 FDA、欧盟 EMA 及我国药监部门均未将“过敏性鼻炎”列为批准适应证”,使用需过敏专科评估,目前医保不覆盖。③ 度普利尤单抗(达必妥)——抗 IL-4Rα
作用:与司普奇拜单抗同靶点(抗 IL-4Rα),在国外已获批特应性皮炎、哮喘、慢性鼻窦炎伴鼻息肉(CRSwNP)、结节性痒疹、嗜酸细胞性食管炎、慢阻肺等多个 2 型炎症适应证[8]。
鼻相关新进展:2026 年 2 月,美国 FDA 批准其用于“过敏性真菌性鼻窦炎(AFRS)”——这是慢性鼻窦炎的一种特殊亚型(真菌过敏相关,限 6 岁及以上、有鼻窦手术史者),仍不是“过敏性鼻炎”[14]。在我国,度普利尤单抗已获批特应性皮炎、哮喘、结节性痒疹、慢阻肺等,CRSwNP 适应证尚未获批(截至 2026 年 9 月 9 日未核到 NMPA 批准;2025 年 11 月公开报道为其相关补充申请已获国家药审中心受理,最终是否获批以 NMPA 为准)。回答“国外有没有批准过敏性鼻炎”:没有。
截至 2026 年 9 月,全球各国均未将“过敏性鼻炎”单独批准为度普利尤单抗的适应证(美国、欧洲、日本、中国均处于 III 期或研究阶段);其临床试验显示对花粉症相关鼻部症状有改善趋势,但获批的“鼻”相关适应证只有 CRSwNP 与 AFRS[8,14]。
特别提醒:同名“单抗”,身份不同把三种药放在一起看就清楚了——目前把“过敏性鼻炎”正式写进说明书的情形有两种:① 我国司普奇拜单抗的“季节性过敏性鼻炎”适应证(全球 IL-4Rα 单抗中首个/唯一);② 日本奥马珠单抗的“季节性过敏性鼻炎(重度杉树花粉症)”适应证(2019年12月)。
部分药品图片展示如下
司普奇拜单抗注射液(康悦达®)300 mg(2 ml)/支,预充式注射笔,西林瓶,皮下注射。图源:康诺亚生物官网
度普利尤单抗注射液(达必妥®)预充式注射器(左)与预充式注射笔(右),200 mg / 300 mg 两种规格。图源:新华网(第八届进博会报道)
奥马珠单抗注射液(茁乐®)150 mg/支 预充式注射液图源:网络药店实拍,外观仅供参考
曲安奈德注射液1 ml:40 mg(混悬液):曾较常被肌注的“激素针”之一;指南不推荐用于 AR 常规治疗。图源:39 药品通
复方倍他米松注射液(得宝松®)1 ml/支(二丙酸倍他米松 5 mg + 倍他米松磷酸钠 2 mg)图源:网络公开药房商品图5“免疫增强针 / 免疫调节针”
胸腺肽/胸腺法新、免疫球蛋白、卡介菌多糖核酸、匹多莫德、脾氨肽、细菌溶解产物等常被统称“免疫增强/调节针(药)”。对过敏性鼻炎本身,没有高质量的循证支持
它们不直接作用于 IgE 或 2 型炎症通路,国内外 AR 指南的治疗框架中并无“免疫增强剂”的常规位置[1-2]。但在特定人群有价值
对反复上呼吸道感染的儿童、老年人,部分制剂(如细菌溶解产物)有系统评价提示可减少感染次数,可作为辅助免疫调节的手段之一[9]。
一句话结论免疫增强/调节针的适用面是“合并反复呼吸道感染、免疫力低下等特定人群”的辅助;把它当作治鼻炎的“特效针”属于概念错位。是否需要、用哪一种,应基于感染史与免疫评估,而不是跟风。6其他被叫“鼻炎针”的针——星状神经节阻滞、针灸穴位注射等① 星状神经节阻滞(SGB):2024 年以来最火的“网红鼻炎针”
近年多地开展的另一种“鼻炎针”,学名星状神经节阻滞:在超声引导下把局麻药注射到颈部星状神经节周围,短暂调节头面部交感神经,从而减轻鼻黏膜高反应,缓解鼻塞、流涕等[5]。但目前也存在一定争议:证据级别低。
《星状神经节阻滞疗法中国专家共识(2022版)》将过敏性鼻炎列为适应证之一,但推荐所依据的证据级别较低(小样本研究、临床观察与专家经验为主),属“使用是合理的”而非“强烈推荐”[5]。高质量大样本对照研究仍缺乏。不能根治。
它不改变过敏本质,接触过敏原后仍可复发;主流观点定位为“常规治疗效果不理想时可选尝试的辅助手段”[5]。有创操作有风险。
颈部穿刺可能出现声嘶(喉返神经受累)、臂丛阻滞、血肿、局麻药入血,严重者甚至气胸、误入椎管等,须由有资质的疼痛/麻醉医师在具备抢救条件的机构操作[5]。
特别提醒社交平台上号称“一针断根”的,往往不是规范的星状神经节阻滞,而是把长效激素打进鼻甲或颈部的“封闭针”——这是“李鬼鼻炎针”,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比例,请勿轻信。② 蝶腭神经节阻滞/针刺、针灸、穴位注射、穴位埋线、自血疗法等
蝶腭神经节是支配鼻黏膜血管与腺体的副交感“调节器”,中医特色针法(如针刺蝶腭神经节)与神经阻滞均有临床应用的报道,可作为难治性症状的尝试选项,但同样缺乏大规模高质量研究。
针灸方面有较规范的随机对照证据:一项发表于《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的多中心 RCT 显示,针灸可轻度改善季节性过敏性鼻炎症状、减少抗组胺药用量,但效果有限、不能“根治”[10];系统评价总体认为证据质量中等。
穴位注射/埋线/自血等属于中医外治经验性疗法,证据更弱,需由正规中医师操作,注意无菌与过敏风险。到底什么时候该“打针”?
过敏性鼻炎的规范化治疗讲究“防治结合、四位一体”(环境控制+药物治疗+免疫治疗+健康教育)[1],并遵循阶梯式(stepwise)原则:从基础开始,按需“升阶梯”,症状控制后“降阶梯”[1-2]。下面这张图就是最常用的决策路径——请特别留意各类“针”在这个阶梯中的真正位置:
图3 过敏性鼻炎阶梯治疗:先做什么、后做什么、什么时候考虑“针”第0步 · 打地基(所有患者都要做)确诊与分型(间歇/持续 × 轻/中重度 × 季节/常年)+ 过敏原检测环境控制 + 健康教育 + 生理盐水鼻腔冲洗第1级 · 一线药物单药(轻中度首选起点)鼻用糖皮质激素(中重度/鼻塞明显者优选)或 第二代口服/鼻用抗组胺药;花粉季前 2 周可预防用药第2级 · 联合升级(中重度持续)鼻用激素 + 第二代抗组胺药(必要时 + 白三烯受体拮抗剂)顽固鼻塞可短期加鼻用减充血剂(≤3 天);每 2~4 周复评第3级 · 仍控制不佳?先停下来重新评估①诊断对吗 ②方案对吗 ③坚持了吗 ④有无哮喘/鼻息肉/鼻窦炎评估后再决定是否进入“对因/精准”层第4级 · “对因/精准”方案(各类“针”从这里开始出现)过敏原明确 → 脱敏治疗(皮下脱敏针/舌下含服):需坚持 3~5 年中重度季节性AR、规范用药不达标、成人 → 司普奇拜单抗等单抗合并 CRSwNP/哮喘 → 按相应适应证选生物制剂或手术评估控制不佳→ 升一级控制良好→ 降一级各类“针”的位置老式抗过敏注射:不入阶梯激素肌注/静滴:不推荐治AR免疫调节针:特定人群辅助脱敏针:第4级 · 对因之选单抗针:第4级 · 精准之选SGB/针灸等:辅助 · 证据弱用药提醒先喷/口服,再谈“针”单抗须符合适应证+医保条件,由专科评估超说明书用药:需医师评估+患者知情同意“一针断根”不可信升/降阶梯:每 2~4 周或每个花粉季评估一次;控制不佳→升一级,控制良好→可退回上一级维持。依据《中国变应性鼻炎诊断和治疗指南(2022年修订版)》与 ARIA 阶梯治疗思路绘制[1-2]。简言之:先喷/先口服、再联合、后评估,脱敏看时机、单抗看条件——打针不是第一步,而是阶梯上层的选项。常见误区速答(F&Q)
“打一针鼻炎针能断根吗?”
不能。目前没有任何“针”能根治过敏性鼻炎[1]。唯一对因治疗(脱敏)也需3~5年,且只是诱导对该过敏原的耐受。“激素针又快又便宜,为什么医生不建议?”
全身激素的副作用与“不可停药性”(长效缓释制剂)远超短暂获益,指南明确不推荐肌注/静注/鼻内注射激素治AR[1]。“司普奇拜单抗进医保了,我是不是可以打?”
要看条件:中重度 季节性AR、经鼻用激素+口服抗组胺规范治疗仍控制不佳、18岁及以上成人。轻中度患者规范用药即可,不是人人都需要。“听说日本批了奥马珠单抗治花粉症,我能去打吗?”
日本 2019 年 12 月获批的适应症是“常规治疗无法控制的重度杉树花粉症”[12]。若确有需求属超说明书使用,须由过敏专科医师评估并签署知情同意,且医保一般不支付。“脱敏什么时候做最好?”
确诊明确过敏原后即可启动,儿童早期干预可能获益更大;花粉过敏者通常建议在花粉季之外开始,具体遵医嘱。“网上的‘网红鼻炎针’(星状神经节阻滞)能去试吗?”
证据级别较低、不能根治[5]。若常规治疗不理想,可作为疼痛科/麻醉科医生评估后的辅助尝试,务必在有资质机构进行;警惕“激素封闭”冒名。“针灸、穴位注射靠谱吗?”
部分RCT提示可轻度缓解症状、减少用药,但效果有限且证据质量中等[10],宜作为规范治疗的补充。最后一张表总结:各类“针”怎么选、何时打
针的种类
代表药物/方法
作用定位
何时考虑
主要顾虑
抗组胺注射
异丙嗪、苯海拉明
急性过敏对症
几乎不用于AR;
嗜睡、儿童风险、不对因
糖皮质激素注射
曲安奈德、得宝松、地塞米松等
全身强抗炎(对症)
指南不推荐;仅极少数急性重症的短期过渡
全身副作用、长效制剂难撤、反复用风险高
脱敏针(SCIT)
尘螨/花粉等标准化疫苗
对因(改变免疫)
过敏原明确、条件合适,尽早启动
疗程长、起效慢、需坚持、注射有过敏风险
单抗(司普奇拜单抗等)
抗IL-4Rα/抗IgE单抗
精准抑制2型炎症
中重度/难治、规范用药效果不达标;
费用、疗程、适应症窄、不可根治、注射反应
免疫增强/调节
胸腺肽、细菌溶解产物等
非特异性免疫调节
合并反复呼吸道感染的特定人群辅助
对AR证据弱、易被神话
星状神经节阻滞等
超声引导颈部神经阻滞
神经调节(辅助)
常规方案不满意、经评估后的尝试
证据级别较低、有创风险、不能根治
针灸/穴位注射/埋线
中医外治
经验性辅助
正规中医师操作
证据有限、效果个体差异大
注:任何治疗开始前,建议先在过敏反应科/耳鼻喉科完成确诊与分型;本文不构成对具体个人的用药建议。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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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文为面向公众的医学科普,用于澄清“鼻炎针”概念与帮助理解规范化治疗路径,文中提及多种药品,但不能替代医生的诊断与处方。如您有相应症状,请到正规医院过敏反应科或耳鼻喉科就诊;注射类与生物制剂治疗均须由有资质的医师评估后实施。文中不良反应与禁忌请以药品说明书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