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慢性髓系白血病(CML)是一种以髓系增生为主的造血干细胞恶性疾病。大多数 CML 病例均携带费城染色体(Ph),这是一种特征性的染色体易位,其结果是形成了具有致癌性的 BCR-ABL1 融合基因。该基因编码的异常蛋白会持续激活酪氨酸激酶信号通路,从而驱动白血病细胞恶性增殖。尽管靶向 BCR-ABL1 蛋白的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改变了 CML 的治疗,显著延长了患者的生存期,并使许多患者获得了深度缓解,但对于进展期 CML 患者,其疗效仍然有限。
近日,来自美国纪念斯隆 - 凯特琳癌症中心 Michael J. Mauro 教授在 Blood 期刊发表了题为「How I Treat Advanced Phases of CML」的综述性文章[1],系统阐述了从精准识别进展期患者、优化分期分类,到个体化选择 TKI 联合化疗、免疫治疗以及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allo-HSCT)的综合管理策略,并结合真实病例深入探讨 CML 耐药机制、合并症处理及无治疗缓解(TFR)等前沿问题。「丁香园血液时间」特对此进行了系统整理,旨在与各位读者一同交流学习。
CML 进展期诊疗现状
BCR::ABL1 融合基因是 CML 的核心驱动因子。为了达到 TFR,TKI 药物研发与探索不断发展,TKI 治疗方案不断优化,CML 患者获得了极高的缓解率,部分患者甚至能够停药,并达到功能性治愈的可能。在医疗条件发达的地区,大多数 CML 患者在慢性期经常规体检偶然确诊。瑞典癌症登记处的研究结果显示,TKI 时代 CML 患者生存率已显著改善[2]。EUTOS 登记数据进一步证实[3],初诊时处于进展期(包括加速期和急变期,分别占比 3.5% 和 2.2%)的患者比例显著降低,表明在识别和控制进展期 CML 方面已取得重大进展。
然而,这种发展在全球范围内并不均衡。中低收入国家常规医疗保障不足,导致诊断延迟、治疗和疾病监测受限,初诊即进展期的患者比例增加。并且,不同情境下进展(新发和由慢性期逐渐进展)和不同治疗方案的 CML 预后不同。
新发的加速期 CML 因进展时的特征差异(孤立克隆进化或高原始细胞计数),预后各不相同,但目前的整体预后更接近慢性期。而急变期患者的中位总生存期(OS)仅约 1 年,因此新发进展期 CML 病例预后可能优于慢性期进展者。Ph+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LL)的治疗进展使得 CML 急淋变的患者获益明显增加,可通过治疗后桥接 allo-HSCT 显著改善生存;而 CML 急髓变(发病率是急淋变的 2 倍)仍缺乏标准治疗方案,TKI 联合化疗可作为移植前桥接方案。
CML 高危识别及分期演变
病例 1:
一例 45 岁男性 CML 患者,初诊时表现为无症状性白细胞增多(白细胞计数约 40 x 109 /μL),伴核左移但无原始细胞,体格检查未见脾肿大。骨髓细胞遗传学分析确诊为经典 Ph+ CML [23 个分析的细胞均为 46,XY,t(9;22)(q34;q11.2)]。骨髓形态学未见原始细胞增多,但 B 淋系原始细胞出现小梁旁聚集。根据 Sokal 积分和 EUTOS 模型评估为低危慢性期,患者开始接受达沙替尼 100mg /日治疗。3 个月后评估病情,患者达到形态学缓解,BCR::ABL 转录本减少 > 2 个对数值,符合预期疗效。然而在 6 个月时,疾病意外地进展为急淋变,分子检测揭示 T315I 耐药突变及额外的 BCOR1、RUNX1 基因组异常。
风险分层方面:
在 CML 的诊断与风险分层领域,评估体系经历了显著演变:传统风险模型(如 Sokal、EUTOS、ELTS)主要依据可能随时间恶化的连续临床变量(如嗜碱性粒细胞比例、血小板计数和脾脏大小)来定义慢性期风险及进展期疾病;而随着诊断技术的进步,当前焦点已转向对疾病进展有明确影响的离散变量,包括存在于 Ph+ 克隆中的额外染色体异常(ACA)、Ph- 细胞中的克隆性染色体畸变(CCA/Ph-)以及通过下一代测序(NGS)发现的 BCR::ABL1 以外的不良突变(即额外基因组异常,AGA)。
高风险 ACAs [ 如 +8、+Ph、i(17q)、+17、+19、+21、3q26.2、11q23、−7/7q 异常和复杂核型 ] 的存在显著增加死亡风险,尤其在原始细胞计数较低时更为突出,这提示即使患者处于慢性期,通过识别 ACA 调整治疗方案,为阻止临床进展提供了潜在机会。但矛盾的是,随着外周血和骨髓中原始细胞的增加,ACA 的负性作用反而减弱。多数(61%)进展至急变期的患者存在 ACA,且其中几乎所有(93%)患者都属于「高风险 ACA」。尽管 ACAs 可能无法提供关于 TKI 选择的有效信息,但鉴于这些发现,具有高危 ACAs 特征的患者可能更倾向于使用第二代、第三代或变构 TKI。
传统观点认为,CCA/Ph- 是其他髓系疾病(如伴有 7 号染色体异常的骨髓增生异常)的潜在风险标志,但对 CML 结局影响较小,尤其是对 TKI 治疗反应良好的患者。但最近的研究表明[4-6],除孤立 -Y 缺失外的 CCA/Ph- 和常见的 AGA(如 ASXL1 突变)也被证实会损害治疗反应、增加转化风险并缩短生存期。
在诊断实践中,虽然荧光原位杂交(FISH)和聚合酶链反应(PCR)常借助外周血进行初筛,但骨髓穿刺(及活检)仍然是获取经典核型分析、进行以原始细胞百分比为核心的疾病分期形态学分类以及检测 B 淋巴母细胞的关键手段。
表 1. CML 耐药和进展的病理学、细胞遗传学和分子学发现[1]
分期方面:
在 TKI 时代,CML 的分期不断演变,日益强调细胞遗传学、临床病理特征及分子学发现。2022 版世界卫生组织(WHO)分类中取消了传统的加速期定义,转而强调与疾病进展和 TKI 耐药相关的高危特征,但仍保留以原始细胞 ≥ 20% 等特征作为急变期的诊断标准。然而,这种分期对于低水平 B 淋系原始细胞的临床意义尚不明确。既往研究表明,极低水平(< 0.5%)原始细胞通常不影响 TKI 疗效,因此建议对此类患者采用强效 TKI 治疗并密切监测,而对具有典型急变期表现或较高比例淋系原始细胞的患者则应按急变期治疗。值得注意的是,基因表达谱分析能在临床症状出现前预测急变期特征及对治疗的反应,并且其结果支持 WHO 提出的「慢性期 → 进展期」两步演化概念,有望成为未来的重要预测工具。
表 2. 进展期 CML 分类的演变[1]
病例 1 回顾分析:
该患者的随访过程揭示了其病情的复杂性和进展性。尽管患者初期具有低危特征,且作为慢性期 CML 进行治疗并取得了初步疗效,但回顾性分析发现,其骨髓活检中存在的 B 淋系原始细胞小梁旁聚集现象是一个具有重要临床意义的信号,实际上预示着疾病可能已向进展期发展。在后续的治疗和监测中,患者在接受达沙替尼治疗后出现了耐药性的关键分子标志——BCR::ABL1 激酶结构域 T315I 突变。此外,进一步的基因检测还发现了除 BCR::ABL1 融合基因之外的额外基因组异常,即 BCOR1 和 RUNX1 基因突变。
进展期 CML 的治疗
病例 2:
一例 75 岁女性患者,初诊为 p190+ 慢性期 CML,以交界性血小板减少、贫血、中度白细胞增多、无脾肿大为特征。患者合并存在糖尿病和高脂血症,均由药物控制。确诊后,患者开始接受尼洛替尼 300 mg,每日两次治疗。在治疗初期,患者获得了良好的反应。6 个月时,达到了血液学缓解,并且 BCR::ABL1 转录本水平降至 1% 以下。然而,病情控制未能持续,至治疗 12 个月时,病情出现恶化,表现为 BCR::ABL1 转录本水平急剧升高,并在外周血中检测到原始细胞。骨髓穿刺检查最终确诊疾病已进展为 CML 急淋变,基因检测未发现 ABL 激酶域突变或非 BCR::ABL1 突变。在为患者制定后续治疗方案时,医生通过心脏评估发现了新的、此前未确诊的合并症——冠状动脉疾病,使得治疗方案需要进行相应的调整。
在治疗 Ph+ 进展期 CML 时,首要策略是明确疾病转化结果是髓系还是淋系,这直接影响后续治疗方案。疾病进展阶段,BCR::ABL1 突变发生率显著增高,必须进行突变筛查并考虑动态监测。对于所有进展期患者,评估 allo-HSCT 的可能性至关重要。
CML 急髓变时,治疗仍以强化化疗联合 TKI 为主。在 Matchpoint 试验中[7],研究采用的 FLAG-IDA(氟达拉滨、阿糖胞苷、伊达比星、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 [G-CSF])方案联合泊那替尼,可使约 69% 患者重新回到慢性期,并使 71% 的患者成功桥接移植,但需注意毒性管理。此外,借鉴急性髓系白血病(AML)的治疗经验,基于去甲基化药物和维奈克拉的联合方案也显示出疗效潜力。
CML 急淋变的治疗则呈现两个方向:一是优化化疗联合 TKI 方案,如强化疗方案 Hyper-CVAD 联合达沙替尼或泊那替尼,或减低强度方案(如「mini Hyper-CVD」联合抗体药物偶联物 [如奥加伊妥珠单抗] 及双特异性抗体 [如贝林妥欧单抗]),均能实现较高缓解率;二是发展「无化疗」方案,如达沙替尼联合类固醇,为不耐受化疗者提供了桥接移植的机会。同时,部分研究也尝试探索嵌合抗原受体 T 细胞(CAR-T)疗法的疗效,大多数患者对治疗有反应,但 ACAs 和 T 细胞扩增不良可能是不利因素[8]。另外,所有急淋变的患者均需考虑鞘内化疗预防。
TKI 单药治疗急变期 CML 疗效有限。靶向 ABL 肉豆蔻酰口袋(STAMP)抑制剂(变构抑制剂,如阿思尼布)通过结合 ABL1 肉豆蔻酰口袋(与既往 ATP 竞争性抑制剂位点不同)发挥作用,具有新机制、高选择性优势,为 TKI 联合治疗提供了新的可能。阿思尼布与达沙替尼联合治疗 Ph+ ALL/ 淋系转化疾病的早期研究显示,所有患者均可获得深度缓解,且耐受性良好[9]。另一项研究探索了阿思尼布与泊那替尼等 ATP 竞争性抑制剂的联合使用疗效,临床前证据表明,该组合能有效克服包括 T315I 在内的复合突变引起的耐药[10]。
综上,Ph+ 进展期 CML 的治疗已进入精准联合时代,需依据疾病类型、突变谱和患者状况,个体化整合强化疗、新型 TKI(包括变构抑制剂)及免疫疗法等多种手段,核心目标是为移植创造条件并最终改善预后。
病例 2 转归:
在评估治疗方案并进行讨论后,考虑到患者的合并症情况,研究者最终采用了达沙替尼 140 mg 每日一次联合泼尼松 60 mg/m2 的方案(依据 GIMEMA LAL1205 方案),并辅以鞘内甲氨蝶呤注射进行预防治疗。治疗后,患者的淋系原始细胞迅速减少,获得血液学缓解,并且 3 个月后 BCR::ABL1 水平降至 0.1% 以下,预示着良好的持续缓解可能性。然而,治疗 4 个月后患者出现了有症状的胸腔积液,因此短暂停用达沙替尼,并尝试使用利尿剂和冲击剂量类固醇治疗。之后,达沙替尼减量至 100 mg 每日一次重新使用,患者持续稳定缓解。尽管研究者建议后续进一步行 allo-HSCT,但患者最终拒绝了该方案,目前仍在接受达沙替尼治疗,并处于密切随访中。
进展期 CML 中的 allo-HSCT
尽管 allo-HSCT 通常不作为慢性期 CML 的初始治疗,但它仍是为数不多的潜在治愈性手段,其考量和时机选择至关重要。急变期患者的中位生存期不足 2 年,预后极差,对于进展期 CML,治疗目标应是诱导疾病恢复至慢性期,并在可能的情况下进行后续移植。既往研究表明[11],对于 T315I 突变患者,慢性期接受 TKI 治疗更优,急变期直接进行 allo-HSCT 可改善预后。关于移植后是否使用 TKI 维持治疗目前仍存争议,尽管早期研究显示其可降低早期复发率,但近期一项大型研究并未发现移植后 TKI 维持治疗能改善患者的长期生存[12]。国际儿科 CML 专家小组共识中,仍建议儿童和青少年患者移植后预防性或抢先性使用 TKI[13]。
病例 1 转归:
病例 1 中的 45 岁男性患者,虽初诊为慢性期 CML,但骨髓中已存在 B 淋系原始细胞。一线接受达沙替尼治疗失败并出现 T315I 突变后,患者接受了 hyper-CVAD 联合泊那替尼的诱导化疗及鞘内预防方案,获得血液学与细胞遗传学缓解,继续泊那替尼单药治疗使 BCR::ABL1 水平降至 0.01% 以下,成功为后续移植创造了条件。移植后,患者继续接受泊那替尼维持治疗,并于 12 个月后实现分子学缓解(转录本检测为阴性)。
表 3. TKI 治疗髓系与淋系急变期 CML 的临床研究[1]
注:每日一次(QD);每日两次(BID);总体血液学缓解(OHR);主要血液学缓解(MHR);完全血液学缓解(CHR);主要细胞遗传学缓解(MCyR);完全细胞遗传学缓解(CCyR);主要分子学缓解(MMR);无进展生存期(PFS);恢复至慢性期(RTC)。
TFR 是否存在疾病进展风险?
在符合指南标准、监测技术可行且患者同意的前提下,TFR 已成为 CML 患者 TKI 治疗的主要目标之一。尽管 TFR 概念引发了对刻意停药可能导致疾病进展风险增加的担忧,但临床经验证明,在绝大多数 TFR 失败的患者中,仅需恢复原 TKI 治疗即可迅速重新获得深度缓解,表明其总体安全性可控。对极少数 TFR 期间发生疾病转化的病例分析表明,转化事件本身与 TFR 尝试无关,而更类似于治疗期间就可能发生的意外转化,其潜在原因可能包括诊断初期未被识别的 B 淋系原始细胞、BCR::ABL1 以外的髓系突变,或其他仍需进一步研究的复杂因素。
总结
总的来说,CML 的治疗发展不仅改变了该疾病的预后,更成为现代肿瘤靶向治疗的典范。其成功经验,如「限期靶向治疗」理念,已在其他肿瘤治疗中推广应用,而对耐药机制的持续研究也不断推动着治疗边界的拓展。遵循「预防胜于治疗」的原则,优化慢性期患者的现有疗法并探索精准预测因子,是限制疾病进展至进展期的最有效策略。尽管得益于靶向治疗,进展期 CML 的发病率已显著降低,但它依然是临床上的严峻挑战。其中,尽早揭示其发病机制,并将慢性期靶向策略成功转化应用于进展期疾病,是当前研究的核心难点。回顾过去 25 年,从 TKI 的诞生到普及,CML 已从「不治之症」变为可控的慢性病。展望未来,随着对疾病生物学认识的深化和新型药物的不断涌现,包括攻克进展期 CML 等挑战也很有可能在下一个 25 年内得到攻克和解决。
参考文献
[1] Mauro MJ. How I Treat Advanced Phases of CML. Blood. 2025 Dec 2:blood.2024026510. doi: 10.1182/blood.2024026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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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Sembill S, Ampatzidou M, Chaudhury S, et al. Management of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with chronic myeloid leukemia in blast phase: International pediatric CML expert panel recommendations. Leukemia 2023; 37(3):505-17.
整理:明晓
编辑:kai kai
题图:图虫创意
投稿:yangkaigan@dxy.cn